她把自己箱子里的东西归置整理一番,已是晚上九点多。她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过了十点。

客厅里头安安静静的。

家里有两间房,都铺了床。

宋冉轻吸一口气,关上客厅的灯,走进了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李瓒正在装枕头,看见她脸颊绯红地走进来,默了半晌,问:“你吹头发了吗?”

“吹了。”

“看着还是湿的。”他伸手在她发间摸了一道,果然半干。

李瓒去卫生间拿来吹风,插在床头的插座上,拍了拍床沿:“过来。”

宋冉乖乖坐下。他开了吹风,给她吹头发,一边吹一边整理。他的手指在她发间头皮上穿梭,和着热烈的风,酥酥麻麻的。

她忍不住一下下地缩脖子,好痒。

她一边缩,他一边吹。

她躲来躲去,他终于关了电吹风,抽掉插头,也随手关了灯,低笑:“这么怕痒么,嗯?”说着,在她腰上搔了下。她痒得一下蜷缩起来,差点儿滚下床。李瓒一手勾住将她捞回来,又搔了下。她咿呀挣扎着,和他扭成一团滚进被子里。

年轻的身体碰撞着紧贴着,他将她拢在怀下,呼吸已是沉沉,哑声道:“如果你想,可以去隔壁房间睡。”

她小声:“我就想睡在这里。”

黑暗中,李瓒无声地弯了下唇角,覆身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轻吻舔舐;他的吻从未像此刻般细腻温柔,吻得她心尖儿轻颤。

他的手伸进了她衣服里,滚烫的掌心自上而下抚摸着她的胸口。她不太适应,有些惊慌,不安地翘起肚皮,却贴上他的腹部。又吓得瞬间瘫软回床里。

虽然关了灯,但眼睛很快适应,她看见他跪坐起身,脱掉衣物。她一直以为他挺瘦的,这下才看清了衣服下那一排排腹肌,性感硬朗,彰示着男性的力量。她心跳加速,脸烫如火,还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人已是再度朝她压了下来。

好重……

好热……

她呼吸困难,紧张,却又期待。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做,只能笨拙地搂着他的脖子,一下下深深地吻他舔他的唇。

他被她撩拨得有些难以自控了,年轻的身体不安地颤动着,昨晚在他家看到的那片风光再次回到他眼前,他试探着伸手去探寻。

一瞬间,她“呜”地一声仰起脖子,女孩纤白软腻的身体绷紧如同琴弦。

他亦因那湿软温热的触感霎时红透了脸,呼吸也凌乱起来;他目光幽暗,盯着她的脸,注视着她脸上哪怕一丁点儿的表情。

她脸颊鲜红如血,羞得几乎不敢看他。

他的手,灵活修长的能轻易分开一些纷繁线路的手,在她身体里肆无忌惮地撩拨着,她像浑身通了电,密密麻麻的酥痒感觉在身体里堆积,她张着口大口呼吸,像只小泥鳅在他手下翻滚,心痒难耐,她快受不了了,呜咽出声:“阿瓒……”

他听见她的嘤咛,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心中已是焦灼难耐,克制得十分辛苦。他再度亲吻她的脸颊。

她大汗涔涔,微张着口,只剩一下一下艰难的喘息声。

他手捧住她的脸,嗓音暗哑,低低地深深地唤她:“冉冉……”

“嗯?”她轻轻回应,鼻子里哼出一声娇弱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夜色中,他的脸干净而清俊,眼眸深深沉沉。她注视着他,心早已软成一汪春水。她搂住他的身体,感受着他肌肤上炙热的温度,他肌肉中隐含的力量。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她真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和他永远交缠在一起。

他亦感受了她的心意,当她的手抚上他背后的伤疤,他差点儿没忍住战栗起来。

他终于不再等了。

她察觉到即将要发生的事,紧张,害怕,而又激越,欢喜。她深深吸一口气,闻见了被单上,床单上,全是他的气息。她喜欢的味道。

昏暗的天光,窗帘缝隙里的月,他眼底清亮的幽暗的光;耳旁充斥着各类声音,急促的呼吸,他重重的喘息,她嗓子里溢出娇娇的呻。吟,手指揪扯着脚趾蹬蹭着肌肤摩擦着床单唰唰似裂帛,她似乎还听见了窗外猫儿的叫声。

她感觉到她的身体破碎了,却又在秘密地糅合交融着,填补愈合着。

痛楚与喜悦交替;羞怯与期待重逢。

像是某种仪式,发生在春天一个夜里的秘密仪式。彼此虔诚地用力地将自己交托给对方。

是春天吗,

为什么春天也会汗水涔涔,炎热焦灼。

是阿瓒吗,

她沉浸在他温柔的亲密爱意里,却从来不曾发觉他的身体会如此坚硬炙热,几乎要撞碎了她的灵魂。

她渐渐陷入迷醉,那陌生而刺激的愉悦兜头而来,仿佛看见绚烂春花在眼前炸开,原来这就是深爱,唤醒了心底身里最深之处的欢愉。

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自己游丝般脆弱的吟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37章 chapter 37

那个夜晚, 宋冉彷如始终飘在云端,可男人坚实滚烫的身体又清晰地提醒着, 她在现实中。她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

一次又一次,她像是坐着过山车, 腾云又坠落。她觉得自己快被他弄死了,却也觉得死了也愿意。开心, 喜悦,满足, 仿佛夙愿达成, 各种极致的情绪糅杂着,她觉得自己神志不清了。最后,她累得趴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只记得睡之前, 被他抱起来喂了一杯水。

她真的累坏了,却也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趴在她最喜欢的人的怀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难得的一夜无梦。

或许因为长久的睡眠不足,又或许因为昨晚不加节制的疯浪, 第二天一早她醒不来,只依稀感觉李瓒离开时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宋冉睡到中午十一点才朦胧醒来, 她闭着眼皱了皱眉,感觉身下又胀又痛, 她缓了会儿,不太清醒地慢慢伸展手脚,在被子里蹭了一圈, 满床都是他的气息,一夜。欢好的味道。

她慢慢睁开眼睛,窗帘缝外,天光大亮。她怔怔发了会儿呆,又不自觉拿脸颊在被子里蹭了蹭,唇角微弯。

撑着酸痛的腰肢坐起来,床头拿助听器压放着一张纸条,上头是李瓒的笔迹:“厨房里有粥,醒来先吃早餐。鸡蛋用冷水浸一下,好剥,但别浸太久,会凉。”

她趿着她的兔绒拖鞋,慢吞吞走去厨房,摁开保温电饭煲,清香扑鼻。蒸屉里摆着几个白胖胖的袖珍小馒头,拿开蒸屉,白米粥热气腾腾,里头还有颗煮鸡蛋。

宋冉愣了一下。

之前在江城过早,李父准备了各种早餐,煎豆皮炸薯饼等等。

但她就喝了碗甜淡的豆腐脑,汤圆因为芝麻馅太甜只吃了两颗。稍微带点儿油腥的哪怕是热干面,她也一口没沾。这半年来她食欲很差,尤其是早上刚起,一沾油腻重味就恶心反胃。

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宋冉盛了馒头和鸡蛋,舀了清粥。

她按他说的浸了下鸡蛋,果然特别好剥。一顿清淡的早餐吃完,胃里舒服多了。

收完碗筷,她把沾了血渍的枕套床单和被罩拆下来扔进洗衣机,又从柜子里找出替换的四件套,发现李瓒喜欢的风格和她很相似,床单被罩都是纯色的,浅灰,暗红,藏蓝,墨绿……

铺整好一切,宋冉收拾东西出门。

门把手上挂了一把钥匙,是留给她的。宋冉取下来,挂在自己的钥匙圈上。

宋冉去医院见了趟梁医生。她最近状态好转了些,上次减药后身体和精神都适应了,医生再次给她减了药量。

“不过,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要随时注意。生活中再遇到烦心事不要自我施压,不要反反复复又严重了。”

“知道的。”宋冉说,“我会好好注意,及时跟你联系。”

得知她辞职了,医生说:“你看吧,我之前就说让你休息一段时间。”

宋冉说:“我习惯忙碌了,现在辞职没多久,又无聊得有些心慌。”

“那还是要找些事情来做,整天无聊,容易胡思乱想,产生消极情绪。”

宋冉说:“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打算一直休息下去。”

她心理建设了许久,觉得《东国浮世纪》可以开始慢慢构思了。另外她还打算接一些私活,一来挣钱养活自己,二来为以后复工做自由记者练练手。

下午回家时,宋冉在附近的菜市场里买了些菜,捞了几条野生小鲫鱼。回家后,几条放进水桶里养着晚上煮鲜鱼汤,几条洗净拿盐腌制了放在太阳下晒,留着以后煎着吃。

洗衣机里的床单被罩洗好了,拿出来晾晒在阳台上。今天阳光很好,窗外,梧桐树上缀满了嫩绿的新叶,被太阳照着跟翡翠似的。

她心情不错,把家里的垃圾收拣一道,又把抗抑郁药的包装都扔了,盒子小心藏好。已经在好转的事,就不用告诉他了。只会徒增担忧。

下楼丢完垃圾,她给自己冲了杯柠檬茶,打开电脑查看邮件。除了一些国内外媒体的约稿约片,还有一些请求曝光揭发热点事件的。

宋冉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更清楚自己的弱点。她并不适合参与舆论漩涡,也不适合去声张抑或引领什么;她只需做她最擅长的——朴实的记录和呈现。

邮件中有一份邀约引起了她的注意,来自国家军事频道。由于去年宋冉给维和部队拍摄的那段新闻纪录视频反响很好,他们最近在做一档军中风云人物纪录片《我们的旗帜》时,想到了宋冉。希望宋冉有兴趣的话,参加他们的约稿竞投。

这是一次征选竞选活动,选中的记者会加入他们的策划编导队伍,协助他们对十二个军中风云人物进行记录拍摄。附件里边给了人物的简介信息。截稿日期在十天后。

宋冉很感兴趣,立刻回复说会尽快写策划稿过去。

回完邮件,她振奋地伸了下懒腰,打算一鼓作气开始做计划,脚一伸,踢到了什么东西。

桌子底下放着个大大的纸箱子,很重。

宋冉拖出来一看,全是稿纸,密密麻麻画满了线路图,以及各种物理化学公式。

她随手翻了下,怕是有好几千张。

宋冉忽然就想起了在李瓒家看到的那些照片,想起他身着军装拆解着各种模拟炸。弹时认真而又执着的眼神。如果真的好不了,她不知道那对他将意味着什么。

还在想着,忽然听见了开门声。

她把箱子推回去,跑过去迎:“阿瓒!”

可一看到他,人又有些脸红了。

李瓒关上门,回头笑问:“一直在家?”

“我都出门一趟回来了。”

他抬头看见阳台上晾晒的床单,薄薄一层在阳光里随风轻摆,很温热,像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看她一眼,一时无话,彼此脸上都有些羞窘。

她脸更红了,仓促盯向他的手,他拎着几大塑料袋。

“给你买了点吃的。”他换了鞋,进屋将袋子放在餐桌上。

宋冉扒拉开一看,车厘子草莓橙子,都是那天她去他家时挑的水果,全是她最爱吃的。

另一大包超市里买的零食,威化饼芒果干话梅辣条鸡爪海苔薯片之类,还有几大袋qq糖。

李瓒去洗手间洗手。手机放在桌上,还开着。

宋冉看了眼,是东国的新闻视频,文字上说,加罗城交战造成数百名平民伤亡。

去年他们在加罗重逢时,那里还是一处安全的避风港;可后来也很快陷入战争。

宋冉说:“东国局势好像没有好转?”

“反政府军是有些颓败,但极端组织没有。”李瓒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现在,其他国家只是帮着打打反军,没有正面跟极端组织开战的。”

毕竟是引火上身的事。谁都不愿给自家国土招来恐怖袭击。

宋冉:“但我听萨辛说,好像从去年年底,新冒出了一支库克反恐怖武装力量,专门打极端组织。”

“是。他们最厉害的一个狙击手,现在已经杀了八百多个恐怖分子。”

“但恐怖组织也在悬赏他的人头。”宋冉忧愁道。

李瓒没答话,问:“你出去干什么了?”

“……买菜去了。”宋冉拆开一袋芒果干,问,“你去部队里头了?”

“嗯。”

“事情安排好了么?”

“明天开始上课。”

“要归队了?”她刚咬住芒果干又松开嘴,“能回家么?”

“能。我现在只是助教,不随队训练。”李瓒拿毛巾擦了下手,说,“我倒是想早点儿回去……”

宋冉走到洗手间门口,趴着门框看他,微笑说:“你今天没戴助听器诶。”

李瓒看着镜子里的她,笑了:“上月去美国,医生就给我换过。说慢慢会好转。”

宋冉又问:“那还会耳鸣么?”

他呼出一口气:“这就不知道了。”

李瓒很快回队做起了助教。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林淼安上校不仅要求他准备上课的教案和资料,还给他额外增加了各项高难度的模拟爆破任务和排爆任务。李瓒很清楚林淼安这是在给他做私教,所以也格外用功钻研,跟着林淼安解决了好几个超高难度的爆破设计和排爆设计。

他重回部队之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体能也没落下。

夜里在家做俯卧撑时,还能让宋冉躺在他背上玩。

宋冉一开始还不敢上去,担心把他“压垮”。

李瓒好笑,人撑在地上,抬头看她:“你没见识过我的体力?”

宋冉霎时脸通红,忿忿瞪他一眼,二话不说走过去趴在他背上,恶狠狠压了他一下。可他就跟上来了个小孩儿似的,稳稳当当,做着俯卧撑。

她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肌肉的力量,随着他起起伏伏,咯咯直笑。

她的呼吸撩在他耳朵上发痒,他于是说:“你下去。”

她搂紧不肯下:“那我不笑了。”

换作抿唇笑。

他又继续。

等到四月初的时候,李瓒发现自己很久没出现耳鸣症状了,平时设计和排解炸弹也都无恙,便跟陈锋申请要归队。陈锋安排他做了体能测试和心理测试,看到结果后,没告诉他具体评分,只跟他说再等等,走程序需要一段时间。

四月的第二个周末,特战队的战士们要去野外进行反恐训练。李瓒一大早就去了部队。训练任务中有一项是防爆排爆,林淼安负责战术教学指挥,李瓒是助教,自然任务艰巨。

反恐训练在落雨山东北部山峦和长江交界处,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森林和滩涂区。

李瓒和参训的战士们、及各项目教官、指导员一早就到达了训练场所。

今天的任务是模拟缉拿武装毒贩并解救被困人质。

特战队官兵们尚在集结,林淼安忽然说了句:“阿瓒,你跟他们一起参与行动。”

李瓒愣了一下,他的任务是在场外,通过监控器检查士兵在训练中遇到炸。弹时排爆过程是否正确。

他说:“我过会要给每个学员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