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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把天花板还原,浑身是汗的南向晚翻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南向晚还没有从梦中苏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别人都解出来了,只有她没有解出来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终于结束了。”

陈诗韵劫后余生般拍着胸口。

林骁然和刘羽白交流着谜题,只有南向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38章 最后的暑假02

林骁然的谜题和气味有关,需要他在十几个瓶子里找出和线索有关的气味,“闻得我鼻子快‘瞎’了。”

刘羽白的谜题是组装电路,题目不难但是需要一些技巧,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他反复试了很多次,每次都败在同一个地方。

刘羽白说他几乎要放弃了,想着最后再试一次,没想到这样一想反而成功了。

大家七嘴八舌交流着经验,然而他们最想听的还是南向晚的。

在之前的关卡里,南向晚表现出色,几乎没有什么能难倒她的题目,他们想过游戏会失败,但没想到会败在南向晚这里。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南向晚神情沮丧,到现在没了天花板的压迫,渐渐冷静下来的她还是想不明白密码是什么。

她把攥在手里的道具拿给大家看,“只有这瓶药……”

她还没把自己的思路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药瓶的林骁然脱口道:

“3267?”

陈诗韵和刘羽白也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对对对,应该是3267。”

真的是这样吗?

他们向店员询问正确答案,林骁然说的没错,最后一把锁的密码果然是3267。

“为什么?”

南向晚反问。

她不相信这个密码会这么简单,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一秒钟就能说出来,而且其他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哪怕告诉了她答案,她依旧不明就里,不明白这瓶要和这串数字之间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南向晚眉头更紧,又羞又愤。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落在林骁然眼里,让林骁然情不自禁地弯了唇角,别提多得意了。

看来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原本还想卖个关子故意不告诉她,见南向晚泄气似的瘫坐在地上暗暗咬着嘴唇,终于还是生出丝丝不舍。

“好了好了,其实很简单。”

林骁然向南向晚揭晓了谜底。

原来这是某个电影里的情节,南向晚没看过这部电影,当然不知道其中的诀窍。

“竟然是这样。”

南向晚长叹一声。

她为了解出密码,反复研究笔画、拼音、化学元素,试了密码没有反应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数错了,来来回回检查了很多遍,浪费了不少时间,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呵……”

南向晚苦笑。

这真是太可怕了,正确的路径自始至终都没有走入她的视线,不管她试了多少条道路,付出多少努力都不可能有结果。

陈诗韵在一旁安慰道:

“这也不能怪南向晚,每个人都有知识盲点,不可能什么知识都知道。”

刘羽白感叹道,“要是你能和我们说一下你的谜题就好了,说不定就过关了。”

刘羽白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南向晚为自己的固执感到后悔,如果她能问一句就好了。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问出口呢?

她一路过关斩将,只有别人向她求助的时候,她怎么能问别人?

大家每人一间密室,都有自己的谜题要解,别人能顾得上她吗?

他们几人中,连成绩最差的林骁然都能靠自己解出谜题,她怎么能靠别人?

她自认为自己做得没错,可是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整个团队都毁在了她的手里。

这件事让南向晚想到很多,她甚至开始重新审视深植于自己心中多年的处世之道。

她独立、刻苦,坚信人定胜天。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没有人是万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与短板,优秀如陈诗韵,也不能将事事尽在掌握。

与她不同,陈诗韵一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应付手上的问题,便立刻向擅长音乐的刘羽白求助,难道她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在刘羽白那里或许会显得十分幼稚,这样去问刘羽白,会不会让刘羽白嘲笑?

“呵……”

南向晚笑了。

陈诗韵一定想过,不过她并不在乎,不是有一句话叫“不耻下问”吗?

求知的路上少不了付出,金钱、精力、时间,也有面子……

况且刘羽白并没有嘲笑陈诗韵。

他们是一个团队,只要有一个人打不开锁,四个人都无法逃出去,在这样的环境中,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游戏结束,四人受邀在店门口合影,照片很快被打印出来,贴在旁边的墙上。

南向晚在照片墙上随意一扫,惊讶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林骁然,这个是你吗?”

南向晚指着一张照片问道。

陈诗韵凑上去一看,“真的,真的是你,难道你来玩过?”

“……”

就这么被发现了,林骁然无奈扯了扯唇角,算是默认了。

“好啊你!”

陈诗韵佯装生气,“你玩过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骁然做出无辜的样子,“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南向晚哼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还故意捣乱。”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怒不可遏,作势要打他。

“我想起来了,你早知道蝙蝠会掉下来对不对?

你怕没人上钩还故意拿着手电筒东晃西晃,想让我们发现手电筒有问题。”

他呢,躲在一旁看好戏,等着按下按钮的人被蝙蝠砸到。

“哈哈哈……”

想到南向晚被蝙蝠砸到的样子,林骁然再也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我是玩过,不过之前那次懵懵懂懂的也没玩明白,很多谜题都记不清了,那个蝙蝠最让人印象深刻,因为我也被砸过。”

“是吗?”

听说林骁然也被砸过,南向晚总算不那么气了。

大家又问林骁然那次玩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林骁然兴致勃勃一一道来。

“我一哥们被箱子里的骷髅吓傻了,一个劲地打骷髅,害得原本扮成吸血鬼吓人的店员赶忙来抢救骷髅,害怕他把道具打坏了,结果他看到吸血鬼,吓得又开始打吸血鬼。

对了,还有那个摩尔斯电码……”

大家有说有笑地走出商场,当灿烂的阳光重新照耀在南向晚身上时,炽热的温度竟然让她有了重获新生的感觉。

林骁然也察觉到了南向晚的变化。

他和父母回老家呆了几天,回到师范大学自习室时,他惊讶地发现原本独自一人枯坐一天的南向晚彻底变了。

她重新对学业燃起热情,但不再埋头苦读,而是积极和陈诗韵、刘羽白交流探讨。

她不再顾及自己的颜面,只要有不懂的问题就会开口求助,得到答案后还会向陈诗韵和刘羽白讲一遍,请他们帮忙理一理思路,听一听有什么错漏。

南向晚底子不错,她进步飞快,有时候甚至能把陈诗韵和刘羽白问住。

大家只好再分头去问别人。

更让林骁然惊讶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向晚和陈诗韵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学习,还总是背着他说悄悄话,有时候还对他指指点点,弄得林骁然心里毛毛的。

林骁然真是后悔啊。

上次在南向晚宿舍,他被南向晚“打”怕了,也被她泪水涟涟的样子吓坏了,他不想再问这问那耽误她学习,这才找了陈诗韵一起自习。

现在倒好,陈诗韵成了南向晚的好闺蜜,整天和南向晚混在一起,他想问个问题都插不上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南向晚相处久了,原本温婉可人的陈诗韵也沾上了南向晚不可一世的霸道习气,面对他的提问,不是用没时间打发他,就是说这个问题很简单,让他多思考,不要总想着靠别人。

他真是……

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林骁然开始试着在遇到不会的问题时努力钻研,他也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那种依靠自己解出难题的成就感是在篮球场上进几个球都比不上的。

每每解出一道难题,他都会反复回味其中的诀窍,陶醉于自己聪慧无敌机智过人,然后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别人。

“这个题你会吗?

我给你讲。”

林骁然追着南向晚说道。

南向晚像哄苍蝇一样摆手,“我会、我会、我会。”

“我不信,你给我讲,我看你是不是真的会了,讲不出来吧?

来,哥教你。”

“……”

南向晚也不总是这样,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让林骁然讲一讲,权当学习之余的调剂。

有时候,林骁然也会冒出几个金句,让她刮目相看。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眼间,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已经接近尾声。

大家相约去游乐场玩一天,作为对暑假的告别。

南向晚从没去游乐场玩过,没时间是一方面,觉得没意思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好吧好吧,这都是借口,事实就是她怕极了被游乐设施甩来甩去的感觉。

林骁然看出她不太自在,精挑细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游乐设施,保证她坐完全程都没什么感觉。

在林骁然的蛊惑下,南向晚走上机器系好安全带。

等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因为车子在启动后的下一秒便沿着轨道向上冲。

南向晚明白,车子飞这么高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飞速向下。

果然,紧随其后近乎90度的俯冲让南向晚的灵魂与肉体瞬间分离,南向晚终于明白产妇为什么会在产房里大喊“我不要生了”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要坐了”说来也怪,过山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竟然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但是南向晚并没有因此安心,因为过山车停的地方比较奇怪,正处于轨道中间,她像蝙蝠一样被倒挂在上面。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好在这种姿势并没有持续多久,过山车继续启动,又是一阵东倒西歪。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南向晚用仅剩的力气追打着林骁然,“骗子!”

林骁然一脸无辜,“这个确实是最安全的过山车,你看我,坐完都没什么感觉,要不试试那边那个,那个比这个厉害多了。”

“滚……”

南向晚只说了一个字。

如果南向晚能够预料到林骁然日后所从事的职业,她就会知道,林骁然会这么说并不是在骗她,这种难度的过山车对他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

第39章 最后的暑假03

林骁然还要让南向晚坐大摆锤,他说这个不会翻过去,只是左右晃两下,和旋转木马差不多。

南向晚看了看大摆锤上尖叫连连生不如死的人,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心想鬼才会信你的话。

她借口渴了要去买水,让他们在这边排队不用等她。

南向晚顶着太阳在过山车附近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卖水的小摊子。

摊子上摆满了小玩具,摊主本人也背着蝴蝶翅膀,戴着蛙眼发箍,低头缩在一个角落,大概是在看书。

南向晚拿出五块钱买了一瓶水,对方头也没抬收下钱,继续看书。

南向晚觉得奇怪,问了一句,“这瓶水多少钱?”

“五块。”

摊主不耐烦地说道。

“……”

南向晚下意识吐了吐舌头,还好她没问为什么不找钱。

她刚想离开,原本一直低着头的摊主突然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她。

透过琳琅满目的小玩具,南向晚终于看到那张脸。

那张脸要比自己想象的年轻,甚至可以说稚嫩,而且还有些熟悉。

她突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高一时的同班同学,后来考入火箭班的王翔?

“你、你来玩?”

王翔一边问,一边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忙不迭将头上的发箍、背后的蝴蝶翅膀扯下来。

“是。”

南向晚没有问王翔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说林骁然他们也在,她注意到被王翔扣在摊子上的书封面写着英文,正是她推荐过的《thelittleprince》王翔见她的目光落在书上,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图书馆借的,希望对提高英语成绩有帮助。”

“是吗?”

南向晚也笑了,“其实我之前是唬你的,我只看过中文版,根本没看过英文版。”

她低头抿了抿唇,由衷地说道:

“你很厉害。”

不管她是来兼职的还是来帮父母看摊子,王翔都过早地接过了生活的重担,当他们在无忧无虑地学习玩耍时,她却要在这里风吹日晒一边看书学习一边为一天的营业额发愁。

而她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走在全年级前列,进入火箭班,怎能不让人佩服。

南向晚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给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我先走了,开学见。”

南向晚向王翔告别,忽然间,王翔叫住她,“等一下。”

她在摊子下面翻了一阵,拿出几张零钱,“还给你,成本价就好。”

南向晚犹豫一瞬,笑着把钱接过来,感激地说道:

“谢谢,其实你刚刚说五块的时候确实吓到我了,但是又不好意思不买。”

“这里面就是这样,你还需要什么就来找我,我都成本价给你。”

“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同学啊。”

南向晚总感觉缺了什么,她想了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对王翔大说道:

“加油。”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握成拳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其实她也说不清这声加油是让王翔加油卖更多的水,还是加油学习,总之,她就是希望王翔能越来越好。

南向晚回去的时候,林骁然他们刚从大摆锤上下来,陈诗韵捂着胸口好像要吐,她苦着一张脸,止不住向南向晚抱怨,“还好你没去,吓死人了。”

林骁然环着双手说风凉话,“有那么夸张吗?

我根本没感觉。”

“略略略。”

两个女生互看一眼,一起朝林骁然做鬼脸,刘羽白则在一旁看着几人笑。

第三中学为了让学生有紧迫感,在开学这天仿照高考的形式举办了一场考试,两天,九个小时,五百四十分钟。

如果说苦读十年熬到高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能够以饱满的精神应付下来两天的考试也不轻松。

有些人看到密密麻麻的题目就兴奋,有人看到各种符号会发憷,不管大家怀着怎样的心态,目标只有一个——得分。

公布成绩这天,南向晚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突破了瓶颈期,继续表现出上升的趋势,而是像一枚钢钉一样挺近全年级六十。

“不错呀,再有两次你就能进火箭班了。”

面对林骁然意味不明的夸赞,南向晚淡然一笑。

她在纪律班经历了严冬酷暑,清晨午后,她和同学们为食堂涨价战斗,为运动会总分第一拼搏,她从取得成绩沾沾自喜,到进入瓶颈迷茫无措,纪律班的每个同学都走进她的生命里,编织成难忘的回忆。

相比从前对火箭班的狂热,现在的南向晚反倒放下了那份执念。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景,不要因为盯着远处而忽略了眼前。

学校根据这次成绩重新调整了火箭班的人员,有些人因为成绩优异被调整进来,有些人因为成绩不达标被调整出去。

被调整进火箭班还好,很难想象那些被调整出火箭班的学生该如何自处。

纪律班就收留了这样一名男生,不过他们并没有见到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整个下午,班主任几进几出,一直在问那个学生有没有来,从班主任的口中,南向晚得知那个学生的名字叫王翔,到处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南向晚的心猛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