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类身体相比,在逃难的时候,反而是真身更有优势。

到临海市追击犯人的彭航加班到半夜,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够回宾馆洗澡换件衣服,开着借来的破旧奥拓车,没行出多远,就看到大街上时不时有猫狗跑过,鸟儿也刷拉拉四处乱飞。

哐。

一只很大的乌鸦撞到他的车上,他的挡风玻璃瞬间出现裂缝。彭航盯着挡风玻璃有些傻眼,这是一只鸟撞上来,还是扔了颗铅球过来?

最奇葩的是,他发现这只撞坏他车的肇事鸟竟然屁事都没有,爬起来扇了扇翅膀,飞走了。

把车停到路边,彭航看到了一只背着蛇的狗跑过,看到了一匹狼与狐狸结伴跑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临海地区有这么多神奇的保护动物。

“哎,年轻人。”驾驶座旁边的车窗被人敲响,彭航看到外面站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老头子?

彭航拉了拉身上的警服外套,打开车窗:“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外面。”国内的治安虽然好,但是这大半夜的,摔一跤也不是闹着玩的。

“年轻仔,我看你正气堂堂,威仪不凡,是个积了几辈功德的人,听大爷一句劝,今晚就离开这。”老头笑眯眯道,“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呢。”

“大爷,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彭航整理好身上的外套,“遇到麻烦,第一时间要去找警察。”

老人摇了摇头:“傻乎乎的。”

彭航一头雾水,他可是警界精英,破案无数,怎么就傻了?

老人似乎打算再说些什么,可是天上突然有惊雷响起,老人吓得面色大变,转身就快步跑进了小巷,速度快得让彭航怀疑自己眼睛。

这跑步的速度,比他都还要快?

天空中雷光闪烁,彭航莫名觉得今晚有些邪门儿。点燃一支烟叼在嘴上,彭航看到下水道里有几只老鼠窜出来,头也不回地往高速公路方向跑。

他来临海市的次数不多,不知道今晚是特殊状况,还是临海市的动物就是这么有个性。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自己一个搞自然现象研究的朋友。

然而他等了很久,视频也没有发出去,可能是受天气影响,手机信号不太稳定。

骂了一句脏话,彭航脱下身上的外套,有些心神不定地回到宾馆。临海市是个不算特别发达的城市,但是由于自然风光不错,所以即使现在中秋节还没有到,也有不少游客在这边玩耍。

彭航刚走到宾馆大门,就看到一家三口提着行李,匆匆忙忙从宾馆里出来,坐上一辆停在旁边的家用型代步车。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看错,这辆车里似乎挤着很多小动物,但是他来不及仔细查看,这辆车已经开出了宾馆围墙的大门。

也许是刚才看多了奔逃的动物,所以这一家三口给彭航的感觉,像是仓皇逃命。

这一家三口他之前在门口遇到过,女人温柔,小孩礼貌可爱,男人稳重可靠,是很温馨的一家人。这样的家庭,怎么会不顾及孩子,大半夜开车离开宾馆?

抬头看了眼雷电不断的天空,彭航皱起了眉。

海上,梼杌看着天上不断翻涌的云层,张开嘴大笑起来。

“天道,你想要灭了我没那么容易!”他张开大嘴,尖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就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刀锋。他身上苍白的皮肤最中带着几股诡异的红,身上有很多疤痕,像被什么破开又愈合了。

海浪翻涌,梼杌的真身终于全部冒出水面。

“据传梼杌是天地怨气所化,性格凶恶又顽固,而且他有很神奇的能力,只要时间不停止,天地怨气没有断绝,他就能够死而复生。”符离看着天上闪烁的雷光,咽了咽口水,“所以才取名为梼杌。”

“梼杌不仅凶狠,还具有无穷的战斗能力,在上古时期,具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悍名。”蚣蝮出现在二人身后,目光落到符离身上,笑道,“恭喜修为大进。”

“蚣蝮大人你怎么来了?”符离注意到蚣蝮身后还有个鲲鹏,有些惊讶,“鲲鹏大人?”

“干嘛?”鲲鹏板着脸道,“我不能来看个热闹?”

上次禺彊现世,鲲鹏都等到打完了才来,这次竟然主动现身,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都这个份上了,我觉得你不仅可以看热闹,还可以凑个热闹。”符离指了指海面上的梼杌,“比如跟他打一架?”

鲲鹏瞪着符离不说话。

“蚣蝮?”梼杌发现了蚣蝮,他肋下张开两翼,飞到空中与蚣蝮等人平视,忽然嘲讽笑道:“没想到瑞兽竟与凶兽待在一块,可笑。”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一收:“像你们这种没有用处的凶兽,不如让我吃了,也算是有了点用处。”

蚣蝮面色难看到极点,他发现梼杌的身上气息十分杂乱,就像是……吞噬了其他大妖的妖力,才有了今日的梼杌。

“你把其他大妖融合了?”蚣蝮不敢置信道,“你疯了?!”

“那些没用的废物,身为凶兽竟然想着避世或是沉睡海底,既然他们已经没有了用处,不如变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倒不算是浪费。”梼杌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不对?”

上古大妖在短短一段时期内,消失无数,那时候蚣蝮只以为他们躲藏起来了。现在看到梼杌,他忍不住怀疑,究竟有多少是自己藏起来,多少是被吞噬了?

“鲲鹏,你身为凶兽竟然与蚣蝮混迹在一起,真是丢尽了凶兽的颜面。”梼杌邪笑道,“我早就看出你心思不正,你果然背叛了。”

“背叛你个鬼,我什么时候跟你是一伙的?”鲲鹏叉腰骂道,“老子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算个什么东西,对我鲲鹏大人指手画脚?不要以为吞了几个小杂毛妖,就自认天下无敌,你如果真那么厉害,又何必在海底躲这么多年?当初在三危山,你不是挺得意风光吗,跑海里躲着干什么,不嫌丢人?”

“闭嘴!”想起五千年前他被凤凰与朱雀逼得诈死脱身,四处躲藏不敢现身的日子,梼杌便觉得这是他妖生中的奇耻大辱,“鲲鹏,几千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讨喜。”

“那可真是巧,我也觉得你的长相也越来越恶心。”鲲鹏看了眼海面上的动静,“今天是我们大妖之间的事情,你们这些不上台面的小妖都滚一边去。”

鲲鹏这是想符离与庄卿先逃了。

“今天谁都别想走。”梼杌一眼便看出鲲鹏的用意,“能被你鲲鹏护着的小妖,肯定有特别之处。”他目光落到符离的手上,忽然大怒道:“朱雀扇!”

符离低头看着手中这把朱红色的扇子,神情中出现一抹深思。

这把扇子是雉鸡姐姐送给他的,因为扇面是红色,所以取名为朱色扇。据说扇中有五行中的火灵,能退邪祟。以前他没有机会用这把扇子,能用的时候,每个认识这把扇子的人,都称之为朱雀扇。

朱雀,天地四神兽之一,掌南方七星宿,掌管天地五行之火,镇守大地的南方,在人类历史上也有很多相关记载,甚至在人类皇室很多用具上,也有朱雀的图腾出现。

符离听白猿长老讲过很多有关朱雀的故事,那时候他问白猿,朱雀后来去了哪儿,白猿没有回答他,只让他去找雉鸡姐姐学习术法。

那时候他不懂,上次禺彊提到朱雀时,他忙着逼退禺彊养的青蟒,也没有多想。

现在忽然有了疑惑,雉鸡姐姐送他的这把朱色扇,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那时候他问雉鸡姐姐,是不是她做的,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现在仔细想想,雉鸡姐姐身上的羽毛,有这么红亮吗?

“你身上有我讨厌的味道,我要先吃了你!”

梼杌忽然发难,双翼张开,海水化为冰刃,把鲲鹏与蚣蝮逼开,他直接朝符离冲了过去。刚进阶的符离,根本躲不开梼杌这一击。

“符离!”庄卿化为金龙,硬生生挨了冰刃一击,背上的皮肉划出长长一道血痕。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一道残光,在鲲鹏与蚣蝮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毫不犹豫地甩龙尾拍到梼杌张开的血盆大口上。

龙血溅了符离一脸,他睁大眼睛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金龙,黑瞳染上了金色。

第79章 长辈

符离听过很多次龙的痛嚎声, 但是却从未见过一头龙的尾巴被咬得血肉模糊, 鲜血四溅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伸出颤抖的手, 轻轻擦去脸上的血。龙血香甜充满灵气,符离低头看着掌心的血, 眼瞳中的血纹越来越多,最后染红了整双眼睛。

“符离……”庄卿张开龙嘴,发出的声音却有些虚弱无力。龙尾对于龙而言, 十分重要,失去尾巴的龙,变为龙形后, 便再也无法翱翔于九天之上了。

符离反手扔出朱色扇,扇子如利刃般划破梼杌的脸, 梼杌吃痛地松开嘴, 口中的金龙也坠入海中,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大片海水,血腥味弥漫到半空, 符离伸开手接住飞回来的朱色扇, 额间出现一道红色竖纹。

“好浓的煞气。”梼杌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角的血, “真美味的味道。”

天上一道惊雷响起, 劈在了梼杌的身上。梼杌晃了晃身体, 被雷劈断的角,竟又慢慢长了出来。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生命,有怨气, 有恨,天道又能奈我何?”梼杌抬头看着天空狂笑,白色的皮肤渐渐变为血红,他狂吼道,“我今日便吃了这条带着无数功德的龙!”

天道又算什么东西,他梼杌不用受制于任何存在。

察觉到天道对那头金龙的偏爱,梼杌反而放下符离,转头就要扎进海里,吞掉那头被他咬伤尾巴的金龙。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水面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兽吼,他被撞出十几米远。

“吼!”

海水翻涌得更加厉害,海风呼啸,白色的兔子在雷电中仰天长啸,额间红色的毛,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九条水柱冲天而起,兔子一点点长大,白毛像是染上了鲜血,变得亮丽如火。

“这是什么?”梼杌没想到自己被一只兔子撞飞,可是看到这只渺小的兔子竟然变成一只血红的怪兽,眼中露出了警惕之色。

然而鲲鹏与蚣蝮的脸色并不比梼杌好看,他们看着符离身上不断四散的煞气,快速结下结界,意图控制煞气传开的范围。

这种煞气,可以引起生物心底最邪恶的思想,让他们变得残暴、嗜血、疯狂。这是凶兽生来的本领,就像瑞兽生来就能带来丰收、好运、吉祥一样。

失去理智的符离站在海面上,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梼杌,张嘴咆哮。

“他想吃了梼杌。”蚣蝮看着符离红色的獠牙,掏出自己的随身法器,“若是让他真的吃下梼杌,他就会变成真正的怪兽,没有思想,没有情绪,只懂破坏与怨恨。”

蚣蝮知道,此时的符离比梼杌还要危险,他若是理智,就该选择趁符离此刻修为还不稳定,把他斩杀了。

但是看着血红的凶兽死死护着漂浮在海面上的金龙,不让梼杌靠近半分,蚣蝮化为原身,挡在了符离面前。察觉到身边有其他生物靠近,符离冲蚣蝮吼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

“有意思,有意思。”梼杌哈哈大笑,“蚣蝮竟然护着这样的怪物,不知那些上古瑞兽知道你的行为后,会不会嘲笑你?”

“我辈修身修心,讲究的就是一个问心无愧。”蚣蝮并没有被梼杌这种言论激怒,反而优雅地摇了摇尾巴,“梼杌,我劝你还是放弃作乱的心思,回到你的深海里去。”

“可笑。”梼杌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凭借你们这些废物。”

很快蚣蝮与梼杌缠斗在一起,瑞兽与凶兽相斗,说是天地变色也不为过,天空中时不时有惊雷劈下,每一道雷都劈在了梼杌身上,然而被劈断焦的地方,很快就有新的血肉长出。

再强大的能力,在不死面前,都显得有些无力。

彭航站在宾馆窗户前,看着天空中闪烁不停的雷电,觉得自己似乎在看一部灾难片的前奏,更可怕的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灾难片已经开场。

今夜宾馆里的人似乎睡得格外沉,整层楼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你是废物,你就是废物。”梼杌看着被自己揍得口吐鲜血的蚣蝮,头上冒出两角,“若是五千年前,你尚可与我一战。可惜神兽青龙已死,你们这些子嗣没有祖龙祝福加持,又失去了人类的信仰,靠什么来压制我?”

“天道,除非你灭了天下所有生灵,不然就杀不了我。”梼杌看也不看受了重伤的蚣蝮,傲慢地俯视符离,“不过是只活了几千年的幼崽子,还想与我相斗?”

话虽这么说,他却发现这只怪异的妖兽身上的灵气怪异至极,与他接触的地方,竟被腐蚀了。

符离可不管梼杌说了什么,他脑子混沌一片,只想着杀了眼前这个东西,再护着什么。

可是要护着什么呢?

在他的眼里,天是红的,海是红的,就连他想要吞噬的怪兽,也是红的。见怪兽露出了破绽,他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

撕咬、煞气的侵蚀、与生俱来的腐蚀技能,符离的大脑,接受着身体本能的操控。这是妖兽们最原始的战斗方式,抛去了化为人形后的文名与虚伪,剩下的只有兽性。

与梼杌相比,即使是本体变大的符离也显得十分娇小。两兽缠斗在一起时,乍然一看,还以为梼杌自己在蹦跶着玩。

鲲鹏一边护着受伤严重的庄卿与蚣蝮,一边还要注意符离与梼杌的争斗,巨大的鱼背驮着金龙与蚣蝮,望着天空的雷电,有些绝望的想,这事搁到五千年前,谁会相信威风赫赫的鲲鹏大人,竟然会背着两只瑞兽呢?

这事放到以前,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咳咳。”庄卿从极度的痛苦中渐渐清醒过来,龙尾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他看着天空中浑身血红的符离,化为人形,用手撑着鲲鹏的背慢慢爬起来。

“你想干什么?”鲲鹏注意到庄卿的动作,“混血龙,你不要命了。”

“符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庄卿扶着后腰上的伤口,掏出一件飞行法宝,嘴唇白中带着青。妖兽失去理智太久,就会彻底兽化,再也找不回本我了。

“符离只是你的手下,你至于这么拼吗?”鲲鹏不解,虽然他也挺喜欢符离的,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愿意为对方搏命,他就不太懂了。他以前也收过小弟,帮他们出气揍一揍不长眼的对手倒还行,让他去送命,那就万万不可能了。

做妖嘛,当然有所为有所不为。

庄卿愣了一下,抬头见符离被梼杌的角撞飞,他再也无暇多想,催动法器上前接住符离,划破食指试图封印住符离身上的煞气,然而失去理智的符离根本不让他的手靠近,撞开他又与梼杌斗在了一起。

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以为符离只是修为不高的小妖,所以曾在他身上种下三片龙鳞。那时候他想感谢符离借赠打妖鞭,所以才做出这种事,怎么都没有料到,当初的无意之举,竟然可以帮着符离掩饰煞气。

庄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遇到这种情况不是想着怎么处理符离,而是想办法帮他恢复正常,甚至帮他逃过天道的眼睛。

与符离缠斗这么久,梼杌已是伤痕累累,直到符离咬断了他的尾巴,终于惹怒了他。他再也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凶煞之气,宁可天雷不断劈在身上,也要杀了符离。

“滚开!”梼杌用角顶开一道天雷,把符离死死按在脚下,他的脚不断被符离身上渗出的煞气腐蚀,又不断长出新的皮肉,鲜血流满了符离全身。

“吼!”尽管全身弱点已经暴露于梼杌眼中,符离血红的双瞳中,也没有半分惧怕。

梼杌讨厌这种渺小的动物,对自己露出如此无畏的姿态,张嘴就要把符离吞入腹中。鲲鹏再也坐不住,一个鱼摆尾,就扇偏了梼杌的嘴,他一口咬在了符离的前爪上,而不是脖子上。

“鲲鹏,不要多管闲事!”梼杌冷冰冰地看了鲲鹏一眼,发现自己唇舌竟也被腐蚀受伤,前爪前移,掐住了符离的脖子。

本以为找到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竟然不能吃。不能吃又碍眼的玩意儿,只能杀了。

一柄剑插进他的前爪,这柄剑含着无数功德,所以梼杌这只爪子瞬间化为灰烬。趁着梼杌断肢再生的瞬间,庄卿抱着躲到了一边。

“找死!”

梼杌张嘴吐出无数冰刃,朝庄卿与符离追去。在这瞬间,庄卿再度化龙,蜷缩在一起,把符离包裹在了身体中间。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庄卿看到一只红色的小鸟从云层中飞出,直接撞在了梼杌的眼睛上。梼杌哀嚎一声,失去的一双眼睛,竟没有快速地长回来。

红色小鸟在半空中变为一个穿着红袍的漂亮女人,她手持红鞭,眼中带着怒火:“竟然敢欺负我家的小崽子,老娘今天活劈了你!”手里的鞭子变为利剑,直接朝梼杌刺去。

正在哀嚎的梼杌,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被削去了双耳,尖鼻。不知这女人用了何种术法,梼杌身上只要被她伤过的地方,都没有长出新的出来。

然而这样并不能让红衣女人解气,她挥舞神剑,刀刀带肉,竟是把梼杌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削了下来,更可怕的是,每一块大小相同,薄如蝉翼。

鲲鹏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他身体里有一半是鸟类血统,本能的对这只不明来历的鸟,有种畏惧感。他背着蚣蝮往旁边退了退,小声道:“蚣蝮,你见多识广,跟我说说,这位是什么来历。”

受了重伤的蚣蝮苦笑:“这位前辈修为高深,又有意遮掩真身,我看不出来。不过,能够把梼杌伤到这个地步的,应该是……”

“你们没事吧?”红衣女人忽然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她笑容温柔如水,青丝柔顺的披散在身后,美如谪仙。

“没、没事。”鲲鹏快速地摇头,鱼形的他做这个动作有些艰难,差点没把蚣蝮从他背上给摇下来。

“没事就好。”红衣女人目光落到蚣蝮身上,笑容更加温柔。

蚣蝮闭上嘴,默默摇头。

红衣女人满意地收起剑,扔给他一瓶丹药,转身踩在水面上,走到了庄卿面前。

庄卿蜷缩着龙身没有动,警惕地盯着红衣女人,不让她靠近。

红衣女人看着他戒备的神情,还有浑身不停滴入海中的鲜血,试图透过他的身体,看一眼被他护着的符离,然而庄卿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我是……”

红衣女人脸上露出愧色,张开嘴停顿了半晌,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尤其是看到这头尚未完全成年的金龙,拼命护着符离的样子,她更是难以启齿。

她转身走到伤痕累累的梼杌身边,掏出一只口袋,把梼杌给收了进去,然后再打了一个死结。从怀里掏出丹药递到庄卿面前,“多谢你照顾我们家的孩子,我是符离的长辈,你可以叫我逐月。”

庄卿没有接这个自称叫逐月的女人递来的丹药,而是强撑着精神,声音冷淡:“符离跟我说过,他所有的亲友已死于淮水。”

红衣女人愣住,面上愧色更浓。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看起来受伤严重的庄卿竟然用血肉模糊的龙尾,卷着符离一头扎进了海底。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海面,红衣女人愣了半晌,摸了摸自己的脸。

“瞎了他的龙眼,我看起来像是坏人?”

她盯着海面看了几秒,又看了眼天上还未散开的天雷,咬牙跳进海里追了过去。

鲲鹏愣愣地看着漂浮着血沫的海面:“这女人认识符离?”

蚣蝮把丹药倒进自己嘴里,一脸麻木:“我不知道。”

知道也不敢说。

反正在这个女人跳进海里后,天上的天雷尽数散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庄卿:妈妈说,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我要带小离回金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