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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家庭矛盾也根本没有解决办法。林黛玉说家里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这是真的金玉良言。

换句话说就是你闹,我比你更能闹!当用一个更大的矛盾盖住小矛盾的时候,小矛盾就等于是解决了。

在网上她看到过无数次杨玉蝉这样的例子,网友们的解决方法都很统一:富家小姐爱穷小子,那就切断金援,一分钱不给她,她吃够了苦最后就会乖乖回家来了。

可她同样也很了解祝颜舒,她是绝不会看着杨玉蝉吃苦的。她能任由她在医院白住半年不回家,任由她赖在家里不去学校,她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杨玉蝉出去跟马天保过苦日子。

她是一个毫无原则宠溺孩子的母亲。

所以这一招绝对行不通。

而杨玉蝉,她自认也非常了解她。

因为她在面对杨玉蝉时总觉得自己是“二胎”,固而心虚气短,立场不足。所以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舔狗,对杨玉蝉非常尊敬,行动间都会看她的脸色。

后来发现杨玉蝉对她根本没心结才渐渐不那么舔了。

不过在舔的时间里,她对杨玉蝉的了解也非常深刻了。

杨玉蝉,是个文艺青年。

这绝非贬低,只是形容。

杨玉蝉有着金子般的心与金子般的理想,是一个对人生有着非常理想化的追求的人。

杨玉燕自认见识过人世间的丑恶了,比杨玉蝉更了解这个世界的黑暗面,所以她就一点都不理想化。

比如在关于杨虚鹤的事上,杨玉蝉不是简单的把杨虚鹤给忘了,或者简单的恨他,她把杨虚鹤的错算到自己头上了,并决心绝不要做杨虚鹤这样的人。

在杨玉蝉丢掉的一个笔记本里有一张从报纸上裁剪下的文章。她扔掉的时候,杨玉燕捡了回来,上面全都是杨玉蝉在杨虚鹤的指导下摘抄的文章和学习的内容。看时间应该是杨玉蝉上中学时开始的,一本记载了四五年父女之情的笔记本,最后一次笔记的时间就停在杨玉燕吃药片的那一天。

——爱情是神圣的,是纯洁的,是不应该被束缚的!

——婚姻应该是基于爱情而结合,而不是家族、金钱与权力的交换!

这正是杨虚鹤先生最受学生欢迎的一篇大作。杨玉蝉在这张剪贴的下面写了满满两页的感想,从她激扬的文字中看得出来,她十分推崇这篇文章,也十分崇拜杨虚鹤。

彼时,杨先生爱上女学生的事还没有暴露,他身为知名社会人士,亲自写下这一篇颂扬爱情的道德文章在学生中间受到了相当大的追捧,杨玉蝉和当时的杨玉燕都曾在学校的教室里诵读过自家父亲的这篇大作。因为它跟杨虚鹤以前的文章截然不同,杨先生以前的文章如果是卖艺人祈钱的箩筐,这一篇就是智慧之树结下的苹果,如此脱胎换骨的大作,怎么能不叫两个女儿为父亲自豪呢?

当然,事后证明杨先生只是比以前更下流了而已,并没有变得更高尚。

父亲这个形象的崩塌让杨玉燕一口气吃下了家里所有的药片子。而杨玉蝉身为这个家里的大女儿,她没有办法也像自己的小妹妹一样不负责任的宣泄自己的情绪,只能自己慢慢消化,等彼杨玉燕变成此杨玉燕从医院回来后,对比记忆中的母亲与姐姐,发现祝颜舒对牌桌更加热情,张妈更加唠叨,杨玉蝉更加狂热。

经过父亲的事之后,她没有像妹妹一样决心从肉-体上消灭自己,而是打算从头到脚都做一个真诚、纯粹的人。

杨玉蝉心目中的爱情也必须是真诚的、纯粹的、不受金钱物欲的影响的。

贫穷、家庭、父母、困难、反对都不能动摇她的爱情,只会令她更坚定。

头疼,实在是头疼。

杨玉燕不停勾着头看隔壁屋,偶尔看到张妈假装出来做事也偷偷看一眼隔壁的房间门。可见两人都是一样担心。

直到祝颜舒开门出来,还笑着说:“你好好休息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妈陪你出去好好散散心。”

杨玉燕赶紧把自己的门关上了,咣的一声。

祝颜舒已经听见动静了,她冷笑一声,走过来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杨玉燕才假装刚刚听到,过来开门。

杨玉燕:“妈,有事吗?”

祝颜舒一指头按在她额头上:“又偷听!”一边推着她进去。

“我担心呢。”杨玉燕坐在床上,“你跟我姐没吵起来?”

祝颜舒也坐下来,舒了口气:“没吵。”

杨玉燕小心翼翼的问:“我姐也没哭?”

祝颜舒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会省心,想一想还是应该跟你说一说,免得你说错话刺激了你姐,再惹出事了。”

杨玉燕双目圆瞪,小声说:“咱俩谁刺激我姐啊……我还担心你刺激她呢……”

祝颜舒冷笑:“你当你妈就这么傻啊?你姐是个顺毛驴,只能顺着摸毛,不能逆着来。不然她能惹出比你更大的祸!”说完,又叹了一声。

杨玉燕对祝颜舒刮目相看了。

杨玉燕:“妈,你真了解我姐。”

“这件事上,你倒比你姐机灵。”祝颜舒难得夸一夸小女儿的脑子,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小女儿是家里最傻的一个。

她摸了下小女儿的脑袋,小声说:“你这么聪明,妈就不多说了。只有一条,你别在你姐面前说马家的坏话,一个字都不能说!你越说,就是越把你姐往人家那边推。咱们呐,都要做好人,一句别人的坏话都不说的好人。”

所以她刚才说了杨玉燕被金家强迫请过去的事之后,又替马家担了半天的心,在杨玉蝉激动的要去金公馆打听马家的事之后又担忧金家会不会继续迁怒杨玉燕,总算把杨玉蝉的注意力给扯到杨玉燕身上后,两母女一起担忧了一会儿后,她才出来。

总结起来就是虽然马家可能很惨,但咱们家也特别惨!咱们家还特别冤枉,饭不是咱们要去吃的,金家的公子小姐不是咱们去请的,跑掉的金小姐也不是咱们送回家的,为什么最后非要抓杨玉燕过去呢?唉,不能找金家说理,只能自认倒霉,咱们家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杨玉蝉倒是没恨马天保,只是觉得他做事太冲动才害了自己家,加上她们家。

当然罪魁是金公馆!

不过金公馆势力太大了,虽然担心马家的安危,但如果再去金家面前晃,会不会让他们继续迁怒杨玉燕这是个问题。

所以杨玉蝉经过祝颜舒的再三引导之后,对杨玉燕的担忧战胜了对马天保的担忧,决定不去招惹金家了,也不去金家打听马天保的事了。

杨玉燕小声问:“那以后呢?马家出了这种事,我听苏老师说,金老爷不会再请他们一家了,早晚要把人给赶出来。”

祝颜舒刚才费了许多口水,不过好歹算是劝回了大女儿,又发现小女儿变聪明了,也有心说笑:“哟,苏老师挺厉害的啊,这都知道。那是肯定的啊,不过现在不会赶,等金小姐找回来了,外面也没有什么流言传出来了,就差不多会把他们一家赶走了,怎么着也要过上一两个月。”

杨玉燕马上问:“那他们要是跑来找姐姐怎么办?”

祝颜舒皱眉道:“这我也想过,不过你姐那里最多有个十块二十块的,她也没多少钱去给人家。”说到这里她眉头一松,“就当破财免灾了。”

杨玉燕觉得祝颜舒想得太浅!

“马家要是想住咱家的房子呢?”

马家被金公馆赶出来在这城里有落脚的地方吗?

肯定没有啊。马天保的父母都是从小被卖,金家又是从山西迁过来的,在这里是不可能有亲戚可以投奔的。

那马家有钱吗?

被赶出来的下人能有多少钱?

这样一来,不管是杨玉蝉先想起来还是马天保自己提出来,都不可不防啊。

祝颜舒一听就说:“家里没空房!都住着人呢。”

杨玉燕:“马天保住过的那个小房间不是空房吗?”

祝颜舒:“那就是个没窗户的小屋子,窄窄的一条道,还堆满了东西。马家三个人呢,他们总不能摞着住吧?”不过说完她自己也不安了,“明儿个我就把那间也租出去,那一间租个七八块还是可以的。”

祝颜舒的意思很明白,钱可以借,杨玉蝉自己的钱借完了她也可以再借一点,但房子不会让马家住。

“钱损失一点不算什么,你姐姐更重要。”祝颜舒说。

杨玉燕仍不能放心,小小的脑袋装满天马行空的念头:“那要是他向我姐求婚呢?”

祝颜舒立刻叫道:“他敢?!”反应过来声音马上压低,“他要是这么不要脸……!!”

那她也没办法!

祝颜舒是没想过马家落到这个地步还敢求婚,她觉得一般人不可能这么不要脸!

但杨玉燕一提出来,她又不敢说一定不会。毕竟她见过杨虚鹤的嘴脸了,对人类的底限也有了更多推测。

杨玉燕又提起一个比上一个更可怕的猜测:“那要是我姐向他求婚呢?”

这下彻底把祝颜舒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祝颜舒紧张的都冒汗了:“你姐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会自己主动……”她说不下去了。

杨玉燕看着她妈。

因为现在外面太多女孩子男孩子要打破旧社会的束缚,自由追求爱情。今天还见到一个私奔的金小姐呢。

祝颜舒开始觉得自己刚才在杨玉蝉那里表现得太好欺负了,搞不好大女儿觉得她这个当妈的是支持她追求爱情的。

祝颜舒很快下定决心:“我明天就给你姐找个工作!给她找个事做,让她没功夫去管马家的事!”

第二天早饭时,杨玉蝉特意把她学习的笔记整理了一番拿给了杨玉燕,就在餐桌上推给她,好高的两摞笔记本!

苏老师吃着包子,呵呵看着笑。

杨玉燕立刻给推回去:“姐!你这是干什么!快拿走!”

吓人,太吓人了!

杨玉蝉又给她推回去了:“我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都是我当年学习时候的笔记。你不是正在学吗?我以前懒,没给你,你现在拿这个当参考也行,这上头还有我从别人那里抄来的笔记呢!”

杨玉蝉绝对是好心。在得知昨天杨玉燕受惊吓以后,这是她怀抱着愧疚连夜整理出来的。

杨玉燕能不懂吗?

她懂啊。

可她也不想要这份重礼啊!

最可气的是苏纯钧吃着她家的饭还不帮她,还在旁边说:“这都是好东西!买都买不来呢!”他拿起一本翻了翻,重重点头:“我回头勾一些上面的题,你好好做。”

杨玉燕杀气腾腾的看他。

苏纯钧笑眯眯的代她把这些笔记和书都收下来了。

祝颜舒一早不在,这会儿才匆匆进门,一进门就笑着说:“大姐,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住在咱们家楼里的吴先生?”

杨玉蝉抬头:“记得,是那个做会计的吴先生吗?”

祝颜舒放下包,脱下大衣,马上挨着杨玉蝉坐下来,拉着她的手说:“对对对,就是那个吴先生。他家有个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

杨玉蝉仔细回忆一番:“记得,当时好像才七八岁吧?”

祝颜舒笑道:“正是!那个小姑娘今年已经十四了,刚好,吴先生和吴太太想让她上教会女中,就是你和燕燕的学校!可是呢,对她的成绩估不准。我刚才出去刚好碰到吴太太,原来吴太太记得你当年就学习很好,特意来拜托我找给你吴小姐做家庭老师!唉,她实在太会讲!我一不小心就答应她了!”

杨玉蝉顿时放下刀叉:“可是,我还要上学啊!”

祝颜舒连忙道:“这个不算什么,吴太太刚好要出去做工,她每天下午把吴小姐送过来,晚上下班回去刚好来接她。你又马上就要毕业了,现在功课也不忙了,毕业后一时也是找不到工作的,不如就先做家庭老师学习学习。如果那吴小姐太笨了,你教不好她,那就先做上几个月,只当应付应付,也让我好回绝人家,这样好不好?”

杨玉燕瞠目结舌,不得不佩服祝颜舒的行动力。

苏纯钧安静的吃包子,两口一个。

杨玉蝉被祝颜舒来回劝了几次以后就不得不答应下来了,祝颜舒方才心满意足的去卧室换衣服再出来吃早饭。

杨玉蝉这才敢悄悄抱怨:“我哪有那个时间啊!”

杨玉燕怕被杨玉蝉拉着一起抱怨,连忙低头认真吃饭。

一看,盘子里的包子只剩下两个了!

一盘十二个包子!两笼!只剩下两个了!

她看向苏纯钧。

苏纯钧把盘子转一转,两个包子正对着她,他还轻声说:“快吃,我给你留的呢。你不是都吃两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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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真意

吃完早饭,杨玉蝉急匆匆的就要走,她要赶着去学校找同学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但麻烦的是马天保在学校从来不提他家的事,估计学校里知道他父母在金公馆做事的人不会超过一只手,唉,这让她怎么打听呢?

杨玉蝉心里装着许多烦心事,祝颜舒笑着送她出门,还不忘提醒她今天早点回来:“吴小姐今天下午就过来,你不要太晚呀。”

杨玉蝉答应着往外跑,脚步声在楼梯上演奏出一串响板。

张妈过来收盘子,看到包子已经没了,大惊失色:“你们这就吃完了!”她对祝颜舒竖起两根短粗短粗的手指,“两笼啊!”

杨玉燕连忙辩白:“我就吃了两个!都是他吃的!”示意苏纯钧。

祝颜舒:“燕燕!叫苏老师,没礼貌!”

杨玉燕身为食物链底层,惹事的不是她,挨骂的总是她,反正她背锅已经习惯了,两辈子都是。

她安静不说话,大人们的视线很快就转移了。

祝颜舒骂完女儿继续打圆场:“苏老师吃饱了没有?没有就再吃点!”

张妈气哼哼的,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生怕苏纯钧真的开口了。

苏纯钧的脸皮最厚,从刚才起脸色都不带变的。

他笑着说:“饱了,从家里出来三年了,头一次能吃个饱饭。”

祝颜舒便笑起来:“这有什么?以后你来,我让张妈多做点也就行了,都道远亲不如近邻,我们家里没男人,有一个你在还能壮壮胆。”

张妈见此,就拿着空盘子空碗下去,还真给苏纯钧又倒了一杯咖啡,嘀咕道:“家里也没别的了,早上的饭都吃光了。”

苏纯钧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淡而无味,想必是张妈把咖啡渣子又滤了一遍给他端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盒,先递给祝颜舒看:“我从今日起就要上班了,只怕要疏忽二小姐的功课了,实在是叫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是前段时间买的,想送给二小姐做个纪念,今日冒昧上门,还请您过目。”

祝颜舒接过一看盒子上是万宝龙就一挑眉,打开一看,是一只白色镶金边的女式钢笔,比正常的钢笔要短一截,也细一点。

她把盒子递给早就在一旁伸脖子的杨玉燕,笑道:“苏老师给你的,还不谢谢苏老师。”

杨玉燕眼拙认不出牌子,略过那金光闪闪的花体文字,直接拿起钢笔拔开,拿起杨玉蝉才给她的笔记本翻到背面就开始划,动作速度直接,开朗大气。

苏纯钧和祝颜舒一起含笑,都说不出话来。

笔里没墨水,但下笔触感润滑极了,杨玉燕方抬起头甜甜的说了句:“谢谢苏老师。”

苏纯钧等这句谢等得咖啡都凉了,应下,勉励道:“我给你布置一些功课,以后你每两天交一次功课,要认真学习哦。”

杨二小姐便再次杀气腾腾的望着他,碍于其母在旁,不敢出声。

苏纯钧心满意足,与祝颜舒道:“还有一件事想厚颜拜托您。”

祝颜舒笑道:“苏老师不必这么客气,直言就是。”心里道想必是要借钱,不过看在那支钢笔的份上,借他几十块也不算亏了,她的手包里有今天准备去打牌准备的十几块零钱,几块硬币零钞,都倒给他吧。

不料祝颜舒想错了,苏纯钧是想请她介绍一家裁缝店,他想买一件长衫,最好今天上班前就拿到手,他这就去裁缝店,穿上就走。当然,衣服钱希望能等到下个月再付。

像祝颜舒这样裁缝店的熟客、大客户,都可以每个月结一次账。夫人小姐太太先生做了衣服只需要签个名字就行,到了月末一起结。

祝颜舒听了就说:“这也不难,我这就挂个电话去问一问。”她起身去打电话,耳朵还竖着,杨玉燕果然就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穿长衫?不是一直穿西装吗?”

对啊,为什么。祝颜舒也好奇呢。

苏纯钧就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

这是因为他上班的地方,全是穿长衫的帐房先生,没人穿西装。而且这些拿着算盘拨珠子的老先生们最看不惯的就是穿西装的年轻人了。苏纯钧才去上班,是最底层的科员,人微言轻,这才要赶紧改换装扮,好不招人讨厌。

“都拿算盘啊?”杨玉燕发出惊叹,跟着就想起来现在应该是没有计算器与计算机的,可不就是要用算盘嘛。“那你也要打算盘吗?”她问。

苏纯钧笑道:“我要现学,人人进去都要现学的。除了账房先生,谁会去拨那个?不过我现在也就是跑跑腿,学算盘都要自己趁空,先生们都高傲的很,不大肯教我。”

杨玉燕马上道:“那你请他们吸吸烟,喝喝酒啊。”

苏纯钧被她逗笑了:“二小姐说的对,我出去就买包烟,到了就请他们吸一支,让他们对我好一点。”

祝颜舒听完八卦,也与裁缝店说好了,挂了电话过来说:“已讲好了,苏老师现在过去,拿了衣服就可以换上了,要有不合适的让他们现改也来得及,薛记的裁缝师傅是入赘进去的,技术顶呱呱的好!”

她写下地址,苏纯钧接过立刻就告辞了,同样是脚步匆匆的跑下楼。

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远了,张妈才从厨房里出来,看咖啡也喝光了,撇着嘴说:“这个苏老师真是不肯吃亏!送我们二小姐一支钢笔,还要赚一件长衫去!穷的兜里没有钱还要装大方!”

祝颜舒刚才就忍着笑,此时方大笑出来,对杨玉燕说:“你这个苏老师大概是真没钱了!他昨天晚上可能就没吃饭,一直饿到现在呢!”

张妈再次道:“两笼包子呢!”

杨玉燕忍不住替苏老师说话:“那包子个头小!”

祝颜舒拿起笔盒啧啧道:“看在这只钢笔的份上,让他吃多少包子都找回来了。这是万宝龙呢。”

杨玉燕的眼珠子瞪大了,立刻把钢琴再次捧在手里看了又看。之前是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可要再重新瞻仰一番。

张妈不知道什么是万宝龙,但也听出来这钢笔价值不菲,既然自家没有吃亏,她便气顺了很多,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就进厨房了。

“他哪儿来的钱呢?”杨玉燕发出灵魂之问。

祝颜舒:“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你这苏老师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别看他天天穷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第一回见他,他来找我租房子,开口就是要能放下一张床、一个三门书柜、一个沙发、一张书桌的屋子。他当时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写了租约就要下个月再付钱。就这样都要租这么大一间屋!”

杨玉燕没听懂,张妈早在厨房伸着脖子听呢,闻言马上啧道:“他一个人要租这么大一间?”

祝颜舒笑道:“对啊,他一个人呢!最后看中那一间足有十五平,够一家三口住了。他去买二手家具,竟然真的拉回来了一件沙发。普通人别说在家里摆沙发,只怕听都没听过。他穷得天天吃面条,居然还要在屋里摆沙发,可见在他眼里,沙发不是用来摆阔的,而是必需品。”

张妈点头道:“沙发坐起来就是比椅子舒服呢。”跟着便自豪道,“他才一件二手的沙发,哪有咱们家的沙发多!”

祝颜舒登时笑得更厉害了,连连摆手:“这个就不要比了。张妈,我看这苏老师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他现在看着落魄了点,日后前程可不好说。以后家里做饭就带他一个吧,多做些,咱们也结个善缘,不图别的,就图他日后能照抚燕燕一二。”她是真担心这个小女儿啊。

张妈也很担心家里的二小姐,体弱多病、多灾多难、招猫斗狗、还没本事,点头道:“行,那我以后就多做些吃的。”

祝颜舒用完早饭,补过妆就要赶着去打牌了。

杨玉燕把贵重的万宝龙收起来,又拿起她的旧钢笔来。

祝颜舒看到就说:“快不要用你的旧钢笔了,用你的新钢笔!新东西不用就放旧了,更可惜。这只旧的等下午吴小姐来了送给她吧。”

杨玉燕就听话,把这只万宝龙吸足了钢笔水,认认真真的抄写单词与句子。不知是不是这只钢笔真的就这么好用,还是它有什么魔力,她竟然爱上了用它写字。

张妈上午就在家里陪她,一会儿出来一趟看到她还在伏案写字,没有躲回屋里看闲书,没有找她要点心吃,没有东摸西摸的闲晃。

叫张妈感动的不得了,给她送了好几次点心。

等到中午祝颜舒回来吃饭,张妈便表扬她:“一上午一直认真学习呢!”

祝颜舒笑道:“既然都学了一上午了,下午就不要学了,看一看书,听一听收音机,做点别的事。”

杨玉燕也不觉得今天学习难熬,抄写费力,她说:“这只新钢笔实在是好用,比我以前的笔都好用,我用它写字手腕一点都不累。”

祝颜舒:“好东西用着自然心情舒畅,事半功倍。你用着这支笔,以后要多念着你苏老师待你的情谊。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苏老师待你是用了真心的,以后你待人家也要更真心一点,别没大没小的了。”

苏老师对她当然是有真心的。

杨玉燕自从苏纯钧挡在孙炤面前时就知道了,苏老师是真的关心着她,爱护着她的。

杨玉燕点点头:“我知道,我以后一定对他更好。”

祝颜舒:“那他给你布置下的功课,你也要更认真才行。”

杨玉燕皱着脸,不过下午还是抽出半小时背诵,又将以前的功课挑不熟的又复习了一遍,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祝颜舒下午照例去打牌,张妈匆匆去买菜、求符,然后回来就烧给杨玉燕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