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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热血的学生来说,当然是雪上加霜。

傅佩仙的家里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她有一个表哥,刚好就在军中任职,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有多复杂,日本人逼迫,市长无奈顺从,两方正在角力,最后输赢很难讲,但有一件事很明显,那就是和平解决基本是不可能的。

日本人不会放弃,最终就是市长放弃。在这之前,还能顶多久根本没人知道,哪怕市长用的是损已一千,拒敌八百的烂招,也没人能指责他什么。

傅佩仙自己也有一桩□□烦,她跟杨玉蝉和杨玉燕姐妹走到外面,叹气说:“我就要结婚了。”

杨玉蝉看她的神情一点也不像高兴,说:“以前没听你说过,怎么这么突然?”

确实很突然,因为这件婚事是在一个月内商定的,而且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

傅佩仙的未婚夫是她的表哥,两人并无情愫,家人以前也没提过要让两人结婚,他们俩个就是像普通兄妹一样相处长大的。

但突然之间,她表哥的军队有可能会开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甚至有很大可能根本就回不来了。

这时表哥的父母才着急起来,担心儿子无后,匆匆与傅家订了婚事。

傅佩仙被父母通知才知道这件事,而她竟然无法反抗。不是她不能,而是她无法拒绝父母与一直看顾她长大的姨母和姨父,还有马上就要上战场的表哥。

表哥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想勉强你。我可以跟父母讲清楚,咱们不成亲也是亲人。”

傅佩仙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喜欢我吗?你想跟我结婚吗?”

表哥说:“我……想让父母放心。我很担心我走了以后,爹娘他们没人照顾。假如你愿意照顾他们……”

傅佩仙思考了两天,接受了这桩没有爱情的婚事。哪怕她很可能结了婚马上就要当寡妇。

“虽然没有爱情,但我们有亲情。”傅佩仙说,“我想名正言顺的照顾姨父和姨母。”

她的父母也是认同她的这种牺牲的,而且,他们还是推手之一。

不过,傅佩仙受过大学教育,向往自由的爱情和有爱的婚姻。她接受了与表哥的婚姻之后,也同时提出了条件,就是要留在大学,留在同学们身边。甚至她结婚以后也不打算离开大学。

这就等于是向家人说了自己的志向,她不打算做一个传统的女性。

父母与姨父和姨母正好对她心怀愧疚,就是表哥也难以用丈夫的名义命令她,两边达成了诡异的共识,傅佩仙用自己的婚姻做筹码,竟然换取了她后半辈子的自由。

她认为这桩买卖还是值得的,甚至感到自豪。

但再自豪,婚期临近也让她的不安陡增。

她抓住杨玉蝉说:“我要办西式婚礼,可以请你做我的伴娘吗?”

杨玉蝉自然要答应下来。

傅佩仙激动的说:“谢谢。”她沮丧的说,“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在大学里最受鄙视的就是听从父母之命,没有爱情的结合。傅佩仙选择与表哥结婚,心中对同学们升起了非常强烈的愧疚,好像她是一个背叛者、欺骗者。

这让她甚至不敢把自己结婚的消息告诉往日亲密的好友。

她选择告诉杨玉蝉,是因为杨玉蝉在她眼中是一个坚定又宽容的人,杨玉蝉从不对人说三道四,心中非常无私,在读书会时就有很好的名声。

傅佩仙想得到来自同学的认同与祝福,而不是鄙视和指责。

杨玉燕没有说话,等到只剩下她和杨玉蝉时,她才说:“唉,我觉得她很悲惨。”来自父母亲人的逼迫,用亲情做成的枷锁是最难挣脱的。

杨玉蝉搂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杨玉燕突然说:“姐,对不起。当时我逼你分手也很过分。”

她与傅佩仙的亲人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呢?都是在用亲情绑架对方,令对方就范。

杨玉蝉的脑袋跟她靠在一起,轻轻碰了一下:“没事,我不生你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我有一个朋友

傅佩仙结束在钢琴室的活动之后,与几个好友前往另一个女同学为主的活动室:卫生课教室。

就像男同学们在努力学习各种武-器的时候, 她们也要为了帮助他们进行学习, 勤奋的练习各种护理知识, 以便在未来的战-争医院中救治士兵。

并不是所有的女学生都想要上战场,跟傅佩仙到卫生室的女同学只有几个人。她们穿过有些寂寞的校园, 来到卫生室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消毒水的气味到处都是,走廊上湿淋淋的。

一个女同学说:“谁先来了?还进行了消毒?”

几人走进去,看到卫生室里两个穿着白大褂, 戴着护理帽, 把头发全都扎进帽子里,还把口罩也戴得好好的两个女生。

竟然是杨玉蝉和杨玉燕姐妹。

原来两姐妹从钢琴室出来以后就到卫生室来了。

因为杨玉燕对钢琴室的思想动员不感兴趣,可她对学习护理知识很有兴趣, 杨玉蝉就把她领过来了。她记得施无为说过, 杨玉燕是个实用主义者。

她只会把精力用在学习有用的东西上,对无用的东西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杨玉蝉看到傅佩仙就直起身打招呼,说:“我妹妹想来学习护理知识,我就带她进来了。我们已经进行了环境消毒, 正在消毒器械。”

靠窗的地方,一个锅正在咕嘟嘟冒泡,杨玉燕蹲在炉子前看火,一边看着墙上的表计时。

锅里就是卫生室的器械,手术刀和各种尺寸的镊子, 有尖头的还有弯头的呢,还有大大小小的手术剪,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但令人发寒的钩子。

还有一大堆的针头,大的小的,全都放在一个钢铁篮子里,也放在锅底煮。

现在的针头可不是一次性的,全都是重复使用的。

傅佩仙走过来,惊喜的看着蹲在那里认真的杨玉燕,轻声问她:“煮了多久了?”

杨玉燕说:“十二分钟了,还要再煮十八分钟。”

据说消毒时间是半小时,但如果有条件的话,是要煮四十五分钟以上。

这一锅器械煮完,还要煮绷带。

傅佩仙她们换了衣服就过来帮忙了。

傅佩仙对杨家姐妹很感兴趣,特别是看起来年纪还小的杨玉燕,她很想让她们的伙伴的队伍更壮大些,就特意站在杨玉燕身旁缠绷带,跟她搭话,得知她以前上女中,但中途退学,后来在家里进行家庭教育,最近刚刚订婚,订婚后就师从代教授,如果没有这次的事,她本应该在今年入学的。

傅佩仙叹息着说:“唉,这次不知有多少同学要离开我们了。”

脱离了学校的环境,很多人就不会再继续他们的事业。有时一件事是一定要身旁有同伴才能一直保持热情的。

傅佩仙在这几年里见过无数在学校里热情洋溢的女同学,退学回家以后,很快就变得守旧固执,她们忘记在了学校里发的誓,不再热情的帮助大家,不再愿意为他们的事业出力。

她以前特别害怕自己结婚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结婚以后被丈夫改变,被孩子绑得动弹不得。

现在她不用担心这个了。所以哪怕这桩婚姻不是来自爱情,但在决定嫁给表哥之后,她也松了一口气,她可以继续自己的事业,一生都不放弃它了。这就像是一种交换,她放弃婚姻与爱情,放弃女人的幸福,这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杨玉燕听傅佩仙在旁边一个人说个不停,不知是不是压抑得太久,还是想要跟她交朋友——有时她怀疑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情感垃圾桶,自带好人气质,所以很容易吸引别人对她吐露心声。

她默默听着,没有开口说话。上回金小姐的事给了她很大的教训。这回听说傅小姐的未婚夫是个军官,嗯……还是离远点好。

等傅小姐走开了,杨玉蝉过来看妹妹干得怎么样,辛苦不辛苦,帮她一起干时,杨玉燕赶紧把刚才的事一说,再吐一吐想吐的槽:“那她万一日后碰上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怎么办?”

杨玉蝉会跟马天保发生爱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俩志同道合。

不管是不是在学校这个特殊环境下的志同道合,但志同道合这四个字,在爱情中是非常致命的,它很容易引起三观上的共鸣,让人产生灵魂之友的感想,假如对方长得不是特别对不起观众,那就变成一见钟情了。

杨玉燕觉得除了学校,其他地方很难跟一个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路遇一人直接跟你谈人生哲学,不是传-销就是传-教。但在特定的环境中,有着同样的奋斗目标与事业,那就完全不同了。

傅小姐显然对表哥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结婚只是为了回应家人与亲友的期望,而她渴望从事的事业,却是天底下最容易遇到志同道合之辈的。

总不能让傅小姐日后只跟女性做同事,不能见男性同胞。

倘若金风玉露一相逢,将胜却人间无数。

杨玉蝉听她说的仿佛已经发生在眼前了。

杨玉燕回头悄悄望一眼傅小姐的背影,小声说:“肉眼可见的悲剧结局,唉。”

傅小姐选了一条对她自己来说非常不幸的道路。

假如她是一个自律严格之人,那就算发生了爱情,她也将会自我克制,将感情深埋入心底,做一个一生都无情无爱之人。

假如她无法的抵挡内心的呼唤,那她要面对的就是世人的唾骂与家人的不谅解。

哪怕她委屈了自己,无私的帮助了表哥一家,到时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而原谅她。

假如有了孩子,那更是一地鸡毛。

杨玉蝉被杨玉燕这一番话说的心里砰砰直跳,不由得问:“那你说怎么办?”

杨玉燕翻白眼:“别结婚,认个干妈不就行了?表妹不能照顾,干女儿总行了吧?非要嫁过去吗?”

杨玉蝉像是醍醐灌顶!被杨二小姐一语点醒。

她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连忙提起第二个难题:“可表哥家是想给他留个后啊。”

杨玉燕继续翻白眼:“短时间里明知道找不到好人家娶进门当老婆就坑自家人,那为什么不纳妾呢?纳妾就不必在意家世门弟相不相配了吧?既然家里是军官,那想必也不是小门小户,我就不信那家没有妾。表哥没有,表哥他爹有没有?”

杨玉蝉哑口无言。

实在是纳妾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现在流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尤其以大学里的女学生最为坚持。妾是对女性尊严的践踏,任何一个女学生都不可能答应自己的丈夫未来纳妾,更别说主动提出纳妾了。

杨玉蝉发愁道:“傅小姐恐怕不会答应,她很排斥现在的妻妾关系。”

杨玉燕说:“那也没见女学生们少做妾了。”

杨玉蝉再一次哑口无言了。

远的不说,近的,杨虚鹤的新妻子就是无媒无聘跟了他的,连妾都不是。自从倡导自由,打破旧俗之后,这种事就不新鲜了,周周都能在报纸上看到一两则新闻。

杨玉蝉明白杨玉燕不赞成傅小姐与表哥结婚,而且她说的头头是道,完全说服了杨玉蝉。

但杨玉燕只是讲一讲闲话,并不打算对着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什么,交浅言深。

杨玉蝉却做不到不顾傅小姐的幸福,不发一语。

这让她在接下来的学习中都十分的沉默。

消毒完器械,女同学们就要进行今天的练习了。

傅佩仙先是和大家一起背诵了之前学习过的药品名,又学习了新的药品名,大家又在一堆空药瓶中找出对应的药品,力求在以后帮助医生的过程中减少出错的可能。

接下来还有抽药练习,打药练习等等。

杨玉燕站在桌子前,手里一只玻璃针管,装上针头,从盐水瓶子里抽水出来。看起来轻轻松松的事,没想到抽起来一点也不容易,因为瓶子里有压力,玻璃针管又沉又脆弱又珍贵,杨玉蝉在旁边吓唬她这针管是多么珍贵,打破了不是钱的事,而是没地方买的事,她抽起来小心翼翼就格外费劲,抽了两管就一身汗。

抽出盐水以后,还要打到另一个空瓶子里,就这样两只瓶子来回倒腾练习抽水打水。

傅佩仙很关注今天新来的杨玉燕,看她抽空一瓶水,也好好的把水都打到另一个瓶子里了,没有出一点问题,不像一些新人看到针头就紧张。她就在旁边夸她干得好,还问她要不要练习一下抽血。

杨玉燕惊讶:“你们还练习抽血吗?怎么抽?”

傅佩仙说:“我们都是互相抽,还要练习扎血管。”说着她就撸起袖子,两条胳膊上都有不少针眼,看来都是练习所致。

杨玉燕瞬间脸色就变白了,隐隐往后退了一步。

杨玉蝉没办法,主动说:“我来吧,你在我身上练习。”

刚才抽药打药都面无表情的杨玉燕盯着杨大小姐细白的胳膊看了一眼,腿都软了。她放下针筒,退后两步,细声细气的说:“哎呀,我们都出来两个小时了,要不要回去看一看啊?”

杨玉蝉看出她是害怕了,也不打算第一天就勉强她扎人,反正在学校里,早晚要学的,她逃不掉。

她就顺着她的话说:“是,有点晚了,傅小姐,我们先回去一趟,下午再过来。”

傅佩仙看了看表,说:“刚好中午了,我也要去吃饭了。你们中午是去食堂吃饭吗?”

杨家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可能回家吃,也不可能出去吃饭店,那就应该是去食堂吃吧。

杨玉蝉说:“是,我们去食堂吃。”

傅佩仙说:“那我在食堂等你们好了。”

杨家两姐妹离开卫生室,回校长室的路上,杨玉燕说:“傅小姐真是热情又大方啊。”

杨玉蝉叹气:“是啊,她是一个很热心的人,也很积极。”

杨玉燕看看杨玉蝉,问:“怎么?你是不是想跟她说,让她不要嫁给表哥了?说不出口吗?”

杨玉蝉:“你都说的那么吓人了,我肯定要拦一拦她了,不然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可是,有时有些话,朋友反而不好说,说了,就怕友情消失。

“她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要是现在反悔,她也无法面对她的父母和亲人啊。”杨玉蝉发愁。

现在说,现在就会被父母和亲人围攻。要是等到日后遇上了真心挚爱之人再说,虽然还是会遭遇父母亲人的围攻,但好歹这几年还是和平的。

杨玉燕看她发愁,说:“要是你觉得不好说,不如我来说。”

杨玉蝉吓了一跳,连忙说:“你不要说!你刚认识她,年纪还比她小,你说这个不合适,她记恨你怎么办?”

杨玉燕想了想,说:“那要不然,我们来做个戏吧?”

杨玉蝉:“做戏?”

杨玉燕:“就是假装有这么一个人,听父母之命嫁给了表哥,多年以后她另有所爱,想要跟爱人在一起却没办法的事,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怎么样?”

这个主意就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了。

杨玉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虽然有点儿戏,但确实委婉得多。

“也好,我们试一下!”杨玉蝉立刻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祝先生

张妈和施无为已经把东西运回来一部分了, 也已经搬到了祝颜舒新分的房子里。

祝颜舒在领了教职以后, 校长就要给她安排房子。本来是说要从女生宿舍或其他学校的楼里面找一间房子给她的,但代教授拦住了,他说:“我那间小楼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实在是太浪费了,与其从别处找一间不合适的房子让祝女士母女三人挤着住, 不如住到我楼上去, 三楼四楼一直都是空的。

代教授的小红楼一共四层, 一楼是教室和食堂, 二楼是他自己住的地方, 三楼和四楼都被他用来放书了。但确实没人住, 虽然他也会收留学生, 但学生都有宿舍,也不会在他的小红楼里过夜。

这样一来,当然比一个房间要强得多。

祝颜舒当即答应了下来。虽然校长很热情, 但她可不想住没有厕所和洗漱间的日子, 用马桶?天啊,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代教授一提,她就马上答应了下来。

校长也就从善如流了。

张妈一来,听说了这件事,再去看过小红楼, 虽然嫌弃里面乱糟糟的,但也说好。

“这样宽敞多了,你们母女也可以一人一间屋子。”张妈看一看小红楼的三楼和四楼, 就跟代教授商量,不如将三楼与四楼都借给祝家母女使用,一来,女人家的东西多,二来,这样代教授以后就不必上楼去了,也可以避一避嫌。毕竟是男女同住一楼,要是祝家母女住三楼,代教授再时不时的跑四楼一趟,多不合适啊。

祝颜舒心里也觉得这样更好,就是怕太欺负别人,不好意思。

她道:“张妈,你别这么说,这样太不好了。唉,不过要是屋子多一点,我倒想把家父的书都搬过来,放在那边,实在是让我放心不下呀。”

代教授本来就愿意让出屋子,他一个人也只睡一张床,三楼四楼除了放书也不干别的,现在听说要放祝家的藏书,立刻连声答应,“好好好!这样好,把书都搬来的好!来来来,无为啊,你快再去搬书啊!哎哟,书可不能出事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两边都皆大欢喜了,代教授跟施无为一起回祝家楼里搬书,张妈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她不要祝颜舒做事,只吩咐杨玉燕和杨玉蝉姐妹把代教授放在三楼和四楼的书都整理一下,腾出几人的房间,还要再腾出放书的地方才行。

她不识字,就不去捣乱了。

杨玉燕和杨玉蝉姐妹做家务不行,整理书却不难。两人分了工,杨玉燕日语英语俄语法语都会一点,但对古书不在行,杨玉蝉就负责整理古书,杨玉燕做剩下的。两人各记一份清单,搬一套书就记一笔,清理了一个作者的书就记一笔,规规矩矩的,有条有理的,在三楼四楼间来回穿梭,跑得快极了。

祝颜舒寻了一只椅子,坐下与张妈说话。张妈端一个盆,拿一条抹布,拿着鸡毛掸子,来回掸灰、抹灰。

张妈说:“小姐,你现在也算是职业女性了哟。”

祝颜舒从离开校长室起,嘴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笑盈盈的说:“算什么职业女性?我自己都是半桶水,唉,我现在只害怕上了讲台再被学生哄下去。”

张妈说:“你怕什么哟?你以前还想过要去当女翻译,当女外交官呢。”

祝颜舒:“小时候胡说八道,到头来只是惹人发笑罢了。我现在生了两个女儿,也就是个家庭妇女了。”

张妈刚才没有笑,现在是真的笑了:“快别逗我了!家庭妇女?从生第一个起,就是我包的尿布,你除了喂奶还干过别的?就是喂孩子,也是我帮你托着脑袋,你还嫌孩子沉呢。”

祝颜舒嘴硬:“那我也把孩子养大了啊!”

张妈:“行了行了,你也就是生了她们,剩下的你干什么了?到现在连灶都不会升,水都不会烧,真要靠你,两个孩子早饿死了。你还记不记得?大小姐发奶藓,二小姐拉肚子,你就会哭着喊我。”她掐着嗓子学祝颜舒,“张妈!张妈你快来啊!燕燕拉了!”

祝颜舒重重的哼了一声,不高兴了。

张妈放下抹布,回来说:“小姐,我这么说是想告诉你,快别想当什么家庭妇女了,你也当不成。还是做你的职业女性吧。不然,你这辈子只会打麻将?老了也只会打麻将吗?”

祝颜舒就是有一分退缩之心,也被张妈给吓回来了。她现在是一点退路也没有了,想一想,要是等死了以后,回顾前生,只剩下打麻将?那这人生也太悲惨了。

祝颜舒坐不住了,找了间空屋子就开始写教学计划。

中午饭,她们是去食堂吃的。

张妈不好意思去吃食堂,说:“我还没干完呢,你们去食堂吃,我在这里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可是,代教授是一大早就跑去祝家接人了,早饭就没做,灶都是冷的。

杨玉燕到厨房看了看,见只剩下了几个冷馒头,出来对祝颜舒说:“我看一会儿打点饭给张妈带回来好了。”

祝颜舒说:“也好。对了,多打点,代教授和施同学去搬书了,也没吃呢。真是,这代教授一听到书,就连午饭都不吃了。”

母女三人拿着碗和锅去食堂了,不想傅佩仙竟然就在食堂门口等着,她一看到杨玉蝉与杨玉燕姐妹就迎过来了。

杨玉蝉赶紧上前相迎,留下杨玉燕给祝颜舒小声介绍一下傅佩仙。

杨玉燕简单扼要:“傅家四小姐,要嫁给她马上就要去前线的表哥了。”

祝颜舒看傅小姐的短发,小声问:“哦,那她表哥还挺开明?”女学生剪短发的多,但也不是人人都剪短发,多的是剪了短发回家挨打的。傅小姐都要嫁人了还是短发,可见家人开明,未来公婆也挺开明的。

杨玉燕摇摇头:“这个不知道。”

傅小姐与杨玉蝉一起走过来,自我介绍:“我叫傅佩仙,与杨大小姐是同窗,伯母好。”

祝颜舒笑着说:“我叫祝颜舒,你称呼我祝教授就行。”

傅佩仙瞬间震惊了,马上问:“我的公告栏上见到说校长新礼聘了一位学问大家,祝教授,就是您吗?”

祝颜舒也有些惊讶:“校长已经公告了吗?”

一行人也不去食堂了,先赶去校长楼前的公告栏,那里已经围了一群学生,都在看新的公告。

祝颜舒他们走过去看,见校长在公告上写时值多时之秋,时局动荡,人心不安,为了令同学们能听到更多的声音,看到更大的世界,接触到更多先进的思想,他特意三顾茅庐,将祝家祝颜舒先生请出来了,大家若能学到祝先生先进思想的皮毛,那就是众人的幸事,不亚于黑暗中的火花,深夜的一盏路灯云云。

由于吹得很大,让人不免对祝颜舒先生添了许多神往之情。公告前的学生们就在纷纷议论这祝先生是什么来历,怎么校长如此推崇他呢?

站在那里的傅佩仙刚才也看到了公告,也与大家有同样的疑惑,实在是她想像不出还有什么思想是她没有接触到的,是她没有思考过的。

但亲眼看到祝颜舒之后,她才猛然发现——这确实是她从未想过的!

祝颜舒先生,一位离婚女性,有两个女儿,在家中操持家务多年,竟然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刻里,毅然决然的走出家门,走进学校,成为大家的教授。她的勇气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而她选择的道路,也令傅佩仙感受到了震撼。

她陡然发现,摆在她面前的路其实远远不止她以为的那几条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