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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教授笑不可抑,忙掩住嘴,小咳了两声。

祝颜舒睇了他一眼,对两姐妹说:“你们瞧瞧,这样的人,是凡人能做得到的吗?”她挥一挥手:“外面有些小姑娘,专盯着有名望的男人,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妻有子就往上扑,还不是因为这些名媛带了个坏头?”她对两姐妹说,“你们俩可不要跟着这样的人学,要是有人叫你们做名媛,可不许听,那都是要累死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燕燕,大家晚安^^

☆、提前知道正确答案太爽了!

祝颜舒在少女时代,也曾被加入到名媛圈里。

毕竟名媛看起来还是很风光的, 也没什么大毛病。

那时的祝小姐涉世未深, 还未得道,不免跃跃欲试, 与名媛圈里的几位名媛勾肩搭背,互相试探。

但名媛之所以能成为名媛, 乃是因为她们的爆光率高。

你总躲在家里, 名字都不让人知道, 谁知道你是名媛啊。

所以名媛们行动就要有报道, 或是亲密的朋友暴料,或是亲热的友人、外八路的亲戚之类的人站出来说一说名媛们都干了什么, 交了什么朋友, 参加了什么活动, 出席上什么场合,等等。

不然让名媛们自己站台子上吆喝吗?

不过名媛们也不是不站台子的,不站台, 她们的钱从哪里赚呢?

祝小姐以为名媛们当真全都是当世女豪杰, 热心公益,一人能长八只手的全人, 满心崇拜着跟名媛们交际。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名字跟在名媛后面出现在报纸上,或是某某人说“……宴会上某小姐与某小姐与某先生与祝小姐坐在一张沙发上……”, 或是某个文章说“……某小姐、某太太、祝小姐都极为喜爱使用这只雪花膏……”。

祝小姐并不傻,一眼就看出不对来。

不过当时她仍是不相信自己新交的朋友,那些名媛真会在背后搞这些小手段, 便隐忍不发。

但祝小姐并不是一个惯于忍气吞声之人。

而且名媛圈里有一个顶顶重要的事,就是“婚姻”。

能令名媛们修炼成精的最重要一条路不是家世,而是丈夫,哪怕家世不够能提得起来,只要能嫁给一个有名望的丈夫,那便能立刻位列仙班!

至于这个丈夫年纪多大,前面有没有妻子,有几个妻子,有没有孩子,有几个孩子……等等,并不重要。

哪怕他现在仍有妻子,名媛们也可以先以“红颜知已”这样美丽的名份跟随在这位男士身边,并赶紧将自己的名字与这位先生联系到一起。

也就是说,连名分,其实也并不是必须品。真正的爱情,怎么能被世俗打倒呢!真正的名媛,要勇于追求爱情!

这里的爱情,它的成分包括名望、势力、钱。三者可互换位置,重要性因人而异。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利益圈。

祝小姐就被介绍“男朋友”了。当然,她是不是能与这位“男朋友”发生爱情,看她自己的意思,或者看利益有没有到位。

祝小姐彼时满心都是纯洁的爱情,再加上被名媛们的真实面目伤害了感情,与诸位小名媛们发生了一场粉红色的争吵后,割袍断义。

后来因为她找了一个穷书生,也被彻底开除出了名媛圈。

至于为什么她没有被打击报复,那当然是——“我还不知道她们?”

祝颜舒起了谈兴,稍稍聊了聊几位名媛的底细,不过其中两位已然香销玉殒,退出的比她还彻底,现在都没人知道她们的名字了,想当年也是天天上报纸的人物呢。

名媛,其实也是季节性商品。

杨玉燕听得津津有味,而杨玉蝉却大受打击。

杨玉蝉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因为名媛们看起来确实是很不错的。她们不是旧时代的女性,她们拥有知识与智慧,积极走出家门,完成自己的抱负,她们给了许多女性勇气。

祝颜舒说:“她们并不是做的全都是坏事。比如在她们的影响下,许多女性愿意读书识字,追求知识,进入学校学习,毕业后愿意去工作,在结婚有了孩子以后也会追求事业带来的满足感。我认为这是她们对这个社会积极的影响。假如她们真的一件好事也不做,那她们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对杨玉蝉说:“比如,她们就无法影响像你这样会思考有学问的女性了。”

最高等级的名媛甚至追求在政治上也有影响力,这绝对可以称为伟大了。

女性,想在政坛上发声,想参与到国家治理上去,从古至今,也只有一个武则天啊。英国倒是有女王,可有多少女议员女大臣呢?

但说不定从今而后,政治已经无法对女性说不。

祝颜舒说:“但是,不能迷信她们,盲目的认为她们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干脆我今天就给学生们讲这个吧。”她举着报纸笑着说,“正好送来这一篇文章,我也给她们说一说这个东西,叫她们不要好高骛远。我看现在的女学生受名媛影响可真不少呢。”

代教授马上说:“那好,我今天刚好想借用大教室,我去数学楼上课,你在这里上吧。”

祝颜舒笑眯眯的说:“会不会不方便呀?”

代教授站起来,说:“方便,方便。我这就走了。”

自从祝颜舒在小红楼上过第一堂课以后,代教授就打定主意把这里让出去了。

一来,祝小姐是头一次当教授,她的学生并不多,每回来上课的也只有二十几个,多的四十来个。

这里面有大家对她不熟悉的原因,也有不相信女教授的因素。

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让祝小姐在熟悉的地方上课更好,她更不容易紧张。

不过祝小姐并不觉得学生少,每天上课都兴致勃勃的。

他觉得祝小姐的课应该叫社会讨论或人生指导。祝小姐惯用自己的人生智慧去教导学生,特别是女学生,她对处在迷茫中的女学生的帮助是最大的。

能够看到的是,现在学校里的女学生不再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了,还有一些已经回家的女学生又回来了。

校长高兴坏了,直说应该早点请女教授来上课,他已经准备再请更多女教授来了,正在四处打听人选。

可叫代教授说,祝小姐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德操,这样的人生阅历,才是最适合现在的女学生们的教授。

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人生的起起落落,才打造出了如今的祝小姐,让她像宝石一样绽放光华。

二来,他是一个绅士,应该照顾女性。

代教授自我建设完毕,让出小红楼,去别的地方抢教室了。

他走到校长楼的附近,刚好看到一个日本人,身后带着两个日本兵,被校长送出来。

代教授一转念,去别处逛了一圈就回去找校长了。

虽然现在校长跟日本人说说笑笑的,学校里很多人都看不惯,但是他很清楚,校长也很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日本人宣传的那个大东亚共荣圈,一看就是一个坑。

日本人的野心很明显,他们想当第二个英国,以一个岛国,来压制大陆国家。英国压制了法国,日本就想压制中国,而且它的野心更大,它想让中国成为他们的殖民地,将中国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日本,帮助日本变得更强大。

中国的机会在于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并不乐于见到日本强大,他们也不想要第二个英国。

因为隔着大洋,美、英、法等其他强国无法真的君临中国。他们的目的就是将中国搞烂,让它永远处在疲弱和混乱中,这样他们才可以尽情的掠夺中国。

几只老虎争肉吃,才有中国如今的喘息之机。

校长与日本人,就是在与虎谋皮。

不管日后如何,他已经将自己牺牲了。

代玉书走进校长室的时候,听到校长在哼小曲,什么哥啊妹的,本来沉重的心情突然轻松了不少。

他敲敲门,推门进去,笑着说:“校长,你这里有茶叶吗?我的茶喝完了,嘿嘿。”

校长转过身,笑嘻嘻的冲他招手:“行了,过来吧。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送山本了?没事,他们啊,想在我们学校里盖一个楼,还想把一些日本学生送进来。”

代玉书的眉毛挑高:“您答应了?”

校长叹着气坐下来:“我能不答应吗?我还答应得特别高兴呢,唉。”他摸了一下脑袋,“又要挨骂了。我都担心什么时候我回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一顿。”

现在学校里正是反日情绪最高涨的时候,学生们都想冲到街上去打日本人了,要是校园里突然出现日本人,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校长意味深长的感叹:“我就是那小媳妇啊,两面受夹板气,还没人领我的情。”

代玉书:“校长……”

校长笑道:“你别说,我都明白。唉,我学问不行,不能教书育人,但我也是想救国的,也是一心一意想奉献自己的。没人领情不要紧,我自己明白就行。”

这次的事其实不复杂,哪怕不是身在其中的人,只要是对政治敏感一点,都能发现政府与日本人之间艰难的博弈。

学生们太年轻了,他们还没有自己成熟的思想,极容易被片面的消息煽动。他们虽然认出了真正的敌人,却在错误的时机发动了攻击,反而带给了对手更多机会。

这不是他们的错。只要给他们机会,等他们成长起来,这就是对中国最热血最真诚的一群人。

校长和代教授他们一点都不生学生的气,更不会怨恨学生。他们只是发愁,只是不明白该怎么去引导学生,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正确的道路在哪里,又该怎么指点学生们呢?

祝颜舒的课堂上,杨玉燕和杨玉蝉这两姐妹就如同哼哈二将,替祝教授保驾护航。

刚好说到中国目前的出路在哪里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太宏大了,很多人都有说的头头是道,但很多人也不知道该听谁的,目前是谁的声音大听谁的。

杨玉燕趁机拿出了《宣言》,她仿佛在述说一个真理一样的说:“我觉得目前中国走的路都不对,美帝国主义怎么可能会允许我们走和他们一样的路成功呢?就算在他们的帮助下成功了,那他们什么时候想打败我们,就可以什么时候动手,因为他们什么都知道,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总会比我们快一步。”

假如这是开头,那她已经说服了教室里所有的人,包括祝颜舒。

……因为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啊。

杨玉燕把《宣言》推出去:“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走一条跟帝国主义完全不同的路才行!”

德文版的《宣言》对着大家打了一个羞涩的招呼,八成的人在翻开以后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杨玉燕开始拉壮丁了:“我想把它翻译出来给更多的人看,大家一起来吧!”

做为一个五语全才,她开朗的把这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了更多的人,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燕燕了,晚安^^

☆、第一次课堂讨论

《宣言》这个书太小众了,虽然也是老马的心血之作, 甚至是他渴望建功立业的最大一块基石, 但真的太小众了,完全没有他的另一部著作出名。

杨玉燕拍出这部惊世奇书之后, 收获的是众人迷茫不解的眼神。但作者的大名还是引起了注意,很快有人想起了《资本论》这部大作。

《资本论》就像是对准资本主义的一个重拳, 很早就有英译版了。在这座大学中也有不少人读过, 一看老马的名字, 立刻就有人说起了《资本论》。

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荼毒的杨玉燕, 意味深长的背诵出了那段响彻千古的名言:“……当资本来到世间,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肮脏的血……”

由于背诵的记忆太深刻, 杨玉燕当堂背诵出来时, 那真叫掷地有声。

而这段话之所以能被小学生们一代代的去背诵, 因为它确实揭露了资本的真理。

资本没有国家、法律、民族,没有人性、尊严、羞耻,不信奉任何一个神明。

它唯一的真理就是钱。钱就是他的皇帝, 他的主宰, 他的信仰,金钱所指的方向, 就是他前进的目标,他必永往直前, 永不退缩。

杨玉燕的表演震住了学生,连祝颜舒都觉得自己这个小女儿脱胎换骨,要位列仙班, 得道成仙了。

毕竟再多人去读《资本论》,也没有当年政治课本上的总结一针见血,那毕竟是凝结了无数学者心血与智慧的结论。她把这结论拿出来哪怕一点点——只要她记得住——都令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有《资本论》在,老马的《宣言》也成了学生手里的无价之宝。何况这玩意整个城市也未必有十本,祝家这一本还是当年祝老爷子跑德国去听沙龙演奏时拿回来的呢,物以稀为贵。

祝颜舒不记得这本书,但记得祝老爷子当年的事,她就坐着对同学们讲故事。

在科技革命兴起的时候,西方各国的国力都大辐增长,人民向城市聚集,工厂越开越多。当肚子不饿了以后,思想与艺术的花就开始开放了,像遇到了春天的雨水,蓬勃发展。

沙龙,就是聚会。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加沙龙,为了让沙龙更有人气,沙龙里一定不会缺少年轻的女人与小姐。哪怕是只接受绅士们参加的纯男性的沙龙,也会邀请歌唱家前来演唱,或弹奏钢琴来助兴。

当然,烟与酒肯定是不会少的。

祝老爷子坐着轮船走遍整个西方大国,他一边看着这些国家换上了钢铁的心脏,一边参加他们的沙龙,品味他们的生活。

祝颜舒讲了两件祝老爷子在英国和法国的沙龙中的小趣事,还有他在德国的见闻之后,就看到代教授坐在教室后面在偷听。

她马上不说了,笑着招呼学生们:“代教授来了,让他给大家讲一讲。”

学生们扭头看到代教授,马上纷纷提问题。

“代教授,你也去过英国,祝教授说的是真的吗?”

“代教授,你读过《资本论》这本书,你给我们再讲讲吧!”

“代教授,这本书你看过吗?”一个学生立刻举起《宣言》。

代玉书接过《宣言》,拿在手上,走到祝颜舒身边站着,对教室里压一压手,等教室里安静下来了,他才笑着说:“这本书是祝老爷子的珍藏,我没有读过。不过前几日我在小杨同学那里看到过,是一本非常有启发性的书。”

祝颜舒讲的外国见闻与他的经历不同。因为他与祝老爷子根本是两个阶层的人。虽然两人当时都是留学生,但祝老爷子是带着仆人,以官家名义去上学的,他们注定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世界。

他见过的西方世界充满着中国没有的知识,他想把这些全都学会,全都带回来教给自己的国人。

而祝老爷子见到的是港口巨大的轮船,昼夜不停的运输着;浑身都被煤染成黑色的工人一刻不停的工作,直到死为止都不能停下来;无数的工厂在夜晚也继续开工,巨大的烟囱不停的向天空喷吐着烟雾,空气中都是落下的灰雾。

不止英国,不止法国,不止德国。他乘坐轮船走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已经换上了钢铁的心脏与钢铁的骨骼,城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展着,人民被钢铁的心脏输送到了整个国家,甚至外国,他们正在越来越强大。

所以,祝老爷子回国以后,不求官,不求富,不开工厂,只收学生,资助他们读书,不管他们是想在国内读还是想出国读,他都愿意帮助他们完成心愿。

隔着数十年,代玉书像是与祝老爷子隔空握了一下手。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落后了,而他们都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身上,更多的下一代,永远的下一代。

救国已非单人支臂能做到的事,他们需要的是更多的人与更多的力量。在这之前,他们愿把一切都花在培养下一代身上。

一个男学生问:“代教授,外国真的有那么多工厂吗?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我国办工厂?”

前面这个问题,杨玉燕不知道,但后面这个她可以答!

于是她抢答道:“因为我们这里的工人只需要很少的工钱。”

她周围的学生立刻看向她,在这段时间里,她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小孩子,虽然比他们小几岁。

“工钱越少,他们的成本就越少,赚的就越多。”她说,“就像包身工,连钱都不必给,那工厂老板要掏的就只要原料费和电费水费这些钱了。”

代教授说:“因为我国现在还有卖身为奴的事。”他暗叹一口气,走过去把教室关起来,压低声说:“因为我国是奴隶制社会,我国是可以公然蓄奴的。”

学生们也都配合的压低声。

一个男生问:“可是外国不是也有奴隶吗?他们有黑奴。”

一个女生反驳他:“因为他们自己国家的人民没办法当奴隶才要从外面劫黑奴啊。”

这真的很沉重。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他们的国家没有反对蓄奴,这就给了外国人可乘之机。

一个男生站起来大叫:“我们应该废除现在所有的奴隶制!让所有的人都不能再用家仆、下人!这样……”

杨玉燕很敏-感,马上反驳他:“你知道美国林肯废奴后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不反对废除奴隶制,但她反对一刀切!要是强迫张妈离开祝家,那她肯定没办法活下去了。

美国的黑奴历史很漫长,所以他们也有着漫长的废奴历史。

林肯废奴的历史课这些学生都上过,杨玉燕也不是第一次在课堂上反驳这个问题了,她都不用再多说,跟她一起上过课的小伙伴们就七嘴八舌的替她反驳了那个男生。

杨玉燕只需要在最后说:“如果你没有办法创造那么多的工作岗位,那就是在送他们去死。”

这里其实有一个活例子,就是马天保一家。

但杨玉燕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杨玉蝉沉默片刻,说:“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的父母都在做下人。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的朋友们没有一个歧视他或看不起他的。但后来出了事,他的父母被赶了出来。他们没有房子,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很快就变得穷困潦倒。”

在座的学生中有的人家里没有下人,有的人家里是有下人的,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家里下人的事,有鸡犬升天的,也有全家出事的。

或许各家的情况不同,但一样的是所有被赶出去的下人,只要是青壮年,都会很快再次卖-身为奴。

不是他们想做奴仆,而是这是他们唯一熟悉的工作,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工作,可以养家活口。

祝颜舒是这里面最有发言权的,因为祝家曾经家大业大。

她说:“祝家曾经有许多下人,在江南有许多纺织工厂,在山西有晒盐厂,这些工厂多的有几百年历史,少的也有几十年。当祝家没落以后,这些工厂都必须卖出去。工厂里的许多工人都是当地的百姓,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做着同一种营生。当然,他们都是雇奴。工厂给他们发工钱,但他们也签了卖身契。所以当我们祝家卖掉工厂的时候,是连工人也一起卖掉的。”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但是当时,在江南有几个纺织厂卖的时候,买主不要那么多纺织女工,他们打算在工厂使用美国的纺织机,只需要一些年轻的会操作机器的女工,年纪大的女工就都不要了。”

教室里有的感情丰富的女同学已经在哭了。

杨玉燕和杨玉蝉都没听过这些事,她们很惊讶,但以前也不会在家中聊这个。

也只是现在,祝颜舒当了教授,她才会在课堂上讲起这些事。这些事,她不必告诉两姐妹,因为这对她们没有用。但她却可以告诉这些学生,让他们对世界有更多的体会。

那个男同学受到了震动,他说:“祝教授,那后来呢?”

祝颜舒摇了摇头:“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呢。听家里人说,每个被辞掉的女工,祝家都给了二十两银子让她们安家,但这是比不上一份工作的。这些女工只能再去其他的纺织厂找工作。假如所有的纺织厂都要用美国机器呢?他们都不要这些年纪大的纺织女工呢?”

男同学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祝颜舒说:“废除奴隶制是一件看似简单,实则一点也不简单的事。它需要很多的准备工作,才能避免更大的伤害。”她对所有的同学说,“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一份工作,不止是男人,还有女人,还有街上千千万万的人。工作才能养活自己,养活家里人,才能吃饱穿暖。”

一个女学生说:“那就是还是要办工厂吗?实业救国才是对的吗?”

另一个学生反驳她:“工厂现在也不要不识字的工人了,年纪大的,肢体残缺的都不要,不能操作机器是没有工作的。现在哪家工厂都是机器操作的。”

第三个学生马上说:“政府办过扫盲班!我们学校也办过,要扫盲,要让大家都学习知识才行!”

更多的议论加入了进去。

“学习要学到猴年马月?外面街上那些人,一辈子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你告诉他们找工作先要上一年学,那这一年他吃什么喝什么?他家里人吃什么喝什么?要养老婆孩子的。办过的扫盲班好多都失败了,不行不行,这是空中楼阁,是不切实际的。”

杨玉燕也加入进去,热情的说:“可以有针对性的。比如想当剃头匠的,就教他剃头,想当工人的,就教他怎么操作机器,想学什么就教什么。”

“你这个说的倒是有道理!”

“法不轻传,艺不轻授,哪有那么多师傅愿意将自己压箱底的技术白教给别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课堂之外

从祝教授的课堂上离开,傅佩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在这之前, 她虽然一直想要为国家为人民做一些事, 但却一直都没有什么方向,好像眼前全是迷雾, 让她不知道到底哪一条路最需要她,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 她每周都去教会医院当义工, 也会去教堂当义工, 她还去中医药馆舍药, 去尽力帮助更多的穷苦人。

但是不管是教会医院还是教堂,她当义工时都只是去负责迎接一些衣着不凡的外国人, 因为她是大学生, 擅长英文, 可以跟那些外国人侃侃而谈。她根本没有帮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是她最想帮助的人。

而去中药馆舍药时,每回都要家里人派长随跟随保护, 她去那些贫苦人聚集的地方舍衣舍食舍药, 时常遇上打劫的和尾随的,幸亏有家人保护, 她才能安然无恙。

她也曾写文章,想要唤醒沉睡的大众, 但她的文章投到报社总是失败,报社编辑说她的文章“不值一文”,还奇怪她这种小姐怎么不写一写衣裳首饰, 明星八卦趣闻,或是风花雪月,这类文章才更好登。

她的父母也不可能出钱开个报社帮她印报纸啊,傅家还没有这么阔气。

她向家人争取的时候,表哥与父母都在问她“你的事业到底是什么呢?”

她说:“我想帮助外面的人!我想为国家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父母就笑着说:“哦,你是想做善事啊,家里还算有些钱,你想做善事就去做吧,每年拿出几百个钱,买些吃的穿的送给穷人,这也是在做善事。”

表哥也对她说:“我就在报国,以我的血肉之躯。你是我的妻子,自当分享我的一切。当我端着枪冲向敌人时,每一颗子-弹上都有你的一分功劳。”

家人慈爱,表哥也深情,可这并不是傅佩仙想要的事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