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范姜柏以其强大的武力值、非常不像好人的教主脸,抢到了一盏漂亮的走马灯。在他心里,姚妮那么蠢萌,应该喜欢这样玩具。

果不其然,回到家里,范姜柏帮姚妮把走马灯放到了后院小楼姚妮卧房的外面,又调整了一下蜡烛,点着了,就着火光看着糊在灯笼外的薄纱上映出的人影慢慢地动了起来,然后越动越快,最后维持在了一定的速度上。虽然只是几个固定的画,但是动起来也是别的一番风味的。

一扭头,范姜柏特别献宝地看着姚妮,却看到姚妮张大了嘴巴,十分惊呆!

[#礼物送对了#先礼物是门大学问,尤其在送给心爱的萌物的时候!]

姚妮特别激动地抓着范姜柏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范姜,你真是太有用了!”

这个,应该是夸奖…吧?范姜柏就当夸奖来听了,安抚道:“灯就点在这里,你先洗漱了睡觉。你也太纵容小喜、小翠了,现在要个热水都要自己去烧!算了,你别乱动了,我去烧水来给你洗脸洗脚。”

吭吭哧哧去烧了热水,姚妮一看他拎了一大壶来,不由问道:“还有么?你用什么呢?”

范姜柏美滋滋地道:“我还有呢,你甭惦记了,早些睡,啊”

【卧槽!好像金毛!略感蠢萌,肿么破?】姚妮看他笑得憨厚,也不由露出一个笑来:“知道啦,你也是,练功不要太晚。”心里却想,范姜蠢看起来蠢了一点,但是真是个好人,比起殷堂的各种算计,他跟闵小弟弟真是单纯得可爱啊!要是一切顺利,必须准备一样好物送给他。

范姜柏开心地走了,临行前还帮忙姚妮把门窗都检查了一回。窗户前理了根线,挂上铃铛,谁想不告而入,铃铛就响,范姜柏就能第一时间赶到,把敢闯他“表妹”香闺的混蛋打得地府判官都认不出来!

好容易一切都弄好了,范姜柏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我去练一会功,吴二娘她们也快回了,我叫她们不要来打扰你,你只管睡。门上有我呢。”

回去就把写好的要卖肥皂的信翻出来,连同香皂一起,又添上“这是‘表妹’特意做的,比给其他人的都用心”云云。想了一想,又添上了“表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善于制造大杀器,分分钟就把铁锁化得渣都不剩,相当凶残,与自己相当般配!第二天就找到了自家铺子,让捎回家去了。

就在灯节之后,一则流言在江湖上慢慢传播开来了,最早并不是在京城,而是在离京三百里的安陵,此地正是卫桐的老巢。据说,一个人听了卫桐家被解雇的扫地大妈说的,卫桐得到了一幅海图,宝贝得紧!能让卫桐这个财迷如此宝贝的东西,那必须是能换很多很多钱的!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就传开了,恰逢十五一过,店铺虽不是全面营业,也是陆续有开业的,远道的商贩更是过完灯节就四处走动,看看各地有什么缺货,好贩卖了赚钱养家。人口流动开始了,流言也跟着跑开了。

流言这东西,散播起来比瘟疫还快,正月二十四,京城里闵行都听到消息了。

殷玄与纪凡两人,做戏也要做全套,一面张罗着四处打听消,一面还大张旗鼓要派心腹往安陵去“看个究竟”,摆出了一副“我背了黑锅,必须弄清真相”的样子来。然后殷玄与纪凡就明着拜访了诸如白衣教京城分舵这样的地方,当然,未来总捕头的家那是必须也要去一下的。

闵长捷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六扇门的年假比较短,他已经与他师叔蓟总捕头把交割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真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了一眼殷玄与纪凡两个小辈,听他们诉了一回苦,打听了一回消息。闵长捷坐得住,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几句:“此事且不归六扇门管,六扇门只管殴斗等事。若能真相大白,也是府上幸事。只是从此,府上行事也要谨慎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殷玄与纪凡连声称是,一看福叔又拿了个帖子进来,便识趣告退了。出来就问闵行:“不知范姜兄近来如何?”

闵行会意,笑道:“他帮妮子卖香皂呢,自打灯节过后,卖得很不错。”

范姜柏的敌意,殷玄从殷红绫那里听到了不少,对于范姜柏故意让殷红绫做广告的事情,殷玄虽知范姜柏是有意戏弄,也只能忍了下来。没想到范姜柏竟是真的卖起了这件物事,忙问:“我听家里婢子说了一回,究竟是生一回事?”

闵行道:“他如今闲得发慌,只好给自己找件事情来做了。”

范姜柏此时还没有通过家里的关系卖香皂,只是通过周氏的圈子,香皂虽然贵了一些,但是一块香皂够使好两个月的,平均起来也不算是一个难以承受的价格了。更兼肥皂还可以洗衣服,范姜柏默许了姚妮这样“败家”的行为,然后就灵机一动这个功能是可以做广告的啊!他现在就在忙这个事。

三人说了一回话,闵行道:“我家里人多,到他家借个屋子请二位喝杯茶罢。”

将两人带到姚宅。

姚妮正在数钱,她算是看透了,自己连世界观都跟这世界有一定差距,就更别说生意经了。然后她就果断把公关推销的事情交给范姜柏了,心想,到时候赚的钱平分。原谅这货数死早,什么利润啊、分工啊、股息啊之类的,她统统不会算,就会个平分、四六、三七之类的。

范姜柏出去几天,广告效应也出来了,又借着周氏的圈子,卖出了几十块香皂,姚妮头回见到了回头钱,正在拿着秤在那儿秤银子。

听说他们到了,姚妮连忙把银子划拉到个钱匣子里,拿把小铜锁锁了,再往柜子里一塞,然后就跑了出来。

互相见礼毕,殷玄果断发现,姚妮的气色好了很多,心想:难道她与这范姜什么的,不是表兄妹,却是…看上眼了?这却大不妙!

纪凡已经介绍了他们的成果:“无论谁都查,都只能查到流言是从安陵传出来的。出了正月,怕江湖上的人都要往安陵去了!”殷玄心道,我正可趁机拿出堂口,回家也好说话!只是母亲的信还在路上,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有何嘱咐。

闵行开心地对姚妮道:“得啦,你再忍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能能光明正大地出来了!我这就找我爹请缨去,到时候你去、范姜也去。”

范姜柏道:“正是,我们才是真苦主哩!扯什么不好,扯什么秘宝,还扯上我表妹!”说完还看了殷玄一眼,把殷玄气得不轻。

第48章碎裂三观的形象

47楼:【因为坑人计划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作为“苦主”,无论是殷玄还是楼主,都最好出现一下,否则就会显得不正常。于是楼主收拾收拾包袱,带着表哥一枚,去安陵。范姜柏竭力取得了表哥的身份,因为他说,这样方便出头。闵行大力支持他的观点,楼主觉得吧,有个表哥,自己在这里也显得不那么凄凉,遂同意。

楼主是戴着帷帽告别闵家伯母的,唉唉,楼主至今不敢在公众场合露脸,就怕被认出来。如果安陵之行顺利的话,楼主就能拿脸见人了吧?#好像有什么不对,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在安陵,楼主突然发现,自己穿越了过来快半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白道人士”,真是百感交集。然后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武林盟主,楼主整个人又都不好了。哪家武林盟主长得不但比不上邪教教主,连闵行家看门大爷都比不上的?

#这不科学#楼主穿越几个月,遇到的三个最不像好人的人,一个是自己“表哥”,一个是六扇门捕头、好朋友闵行的师叔、一个是武林盟主!楼主对这个充满恶意的江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To be continued…】

“因为苛扣了扫地大妈的工资,然后被大妈捅暴家族秘闻,引来武林同道&不同道的有志一同的问责”,这样愚蠢到爆的借口在正常人看来,如果相信了,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严重侮辱。然而无论白道黑道,一想到那个克扣扫地大妈工资的人是卫桐,就都释然了这真的很像是那货能做出来的无人品、无下限的事情吖!

是的,大家都相信,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仅凭着吝啬就能潜发出一位扫地大婶近似于“夺夫杀子、不共戴天”的仇恨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卫桐。这货真是太猥琐了!

然后大家都选择相信真的有这么一个扫地大妈,她被卫桐给坑了,然后就开始了扫地大妈的报复!江湖上开始流传着扫地大妈的传说。

【我去!这样的段子都能被相信,卫桐的风评到底有多差啊?】姚妮虽然自己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但是还是忍不住吐槽。她觉得这个段子靠谱,是因为有太祖兔的先例,这种“你欠我工资,我倒你政权”的霸气,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太祖兔倒政府,大妈倒雇主,相当河蟹!

范姜柏又另有想法,他自认把这些江湖人看得透透的了:[卫桐那个守财奴必须有许多钱但是没有什么人缘,哪怕大家知道他没有什么秘宝,想到他家里的钱,也会趁机狠削一回!]

他这么想倒也不错,至少殷玄是这么想的。就算嫌吃相难看不去抢卫桐家的小金库,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文化有志气有报复的四有黑三代,趁乱夺回自己失去的地盘、顺手扩大一下自家的势力、弥补前段时间的损失,也是在计划之内的。

与“殷堂有秘宝线索”一样,“卫桐有海图”也只是一个江湖各势力重组的借口而已。

许多人都往安陵去了。

当然,作为“苦主”,殷玄和姚妮是必须去的。闵行作为一个立志要收拾江湖败类、人间极品的正义小使者,也是要去的。范姜柏作为人家表哥,更是要去的。

姚妮觉得吧,以前说范姜柏是她表哥,那是“事急从权”,现在事情都快要了结了,还被人叫表妹,还是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这个略不自在啊!比如殷玄,他是知道姚妮自称二十一岁的,过了一年,姚妮该二十二了。范姜柏过了年才二十一岁,明显没有她大。要是让她再扮嫩吧,她就觉得扮不下去。

于是,姚妮向范姜柏严正抗议:“其实我比你年纪大来的,再叫表妹,不太好吧?”

范姜柏抖着眉毛:“有什么不妥的?叫顺口了,就这么着吧。”

姚妮:“=囗=!这怎么行啊?姐比你年纪大啊?”

[窝去!敢自称是姐了!这是要逆CP的节奏吗?]范姜柏忽然觉得有点淡淡的蛋疼,那必须不行啊,于是他说:“这么大年纪还没嫁人,会被嘲笑的,你想走到哪里都被人说没人要啊?”

姚妮对于这种嘲讽方式还是相当感冒的:“你才没人要!”

范姜柏被戳到雷点:“不当我表妹,你想去当人家供奉啊?你就那样,你能扛得住不跟他们走?”

姚妮的气势被戳破,顿时萎了,她还真是不太会拒绝人。宅嘛,不好意思嘛。缩在一边小声说:“那也能说我是你表姐啊?”

范姜柏对于“表弟”这个身份相当不感冒,祭出忽悠大法,有理有力有节地道:“兄长管妹妹是天经地义,做弟弟的管姐姐,你觉得说得通吗?到时候什么小红小黑的一说‘那是你弟,不用听她的’说不三回,你能扛得住吗?”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样子来。

姚妮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可我已经跟小红说,你不是我表哥了啊!”

范姜柏一撇嘴:“不用管她!只要我以后都说你是我表妹就行了。记住了,以后有人问,你别管。你还想跟别人过乱七八糟的日子啊?”

姚妮已经完全混乱了,觉得范姜柏还算可靠,于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范姜柏忽悠成功,心中大美:“好啦,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也该动身啦。”

姚妮略着慌:“啊啊啊,好多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范姜柏道:“车我已经定了一个,被褥、手炉、锅碗瓢盆都有啦,剩下的你看着买吧,咱们三天后才出发呢,有的是时间。”

姚妮点头道:“那成,我明天就带着小喜和吴二娘去买东西。”想来以吴二娘一中年大妈,砍价功夫必须是当当的啊!

范姜柏道:“明天我跟你一道去。”

第二天,范姜柏就见识到了姚妮火力全开的购物热情。不但买了许多猪蹄鸡爪大米白面,还带了烈酒、买了绳索、定了画板、烧了柳条。然后奏把文房四宝、木炭菜刀扔上了车。她还跑去买了大中小三个砂锅,每个砂锅还特别定制了一个尖尖的像胡人戴的尖帽子似的盖子。因为之前路上病过,连药材都带了。当然,她的妆匣肥皂衣服火折灯笼蜡烛之类是不能少的,背篓连着脸盆毛巾之类全没放过,最近赚的钱也要揣身上。

姚妮意尤未尽,还买了毡子、折叠桌、小马扎(数个)、斧头、锯子、夹子、竹竿,又弄了几十个瓷瓶子全装了硫酸!=囗=!范姜柏被她的凶残惊呆了!深深地觉得自己真是江湖大救星。

采购完的第二天,大救星就接到了他娘快递回来的家书。书曰:“有钱不赚是傻蛋!”

范姜柏就把肥皂寄在自家店铺里了。

一般的娘呢,怎么也得相看一下儿媳妇,但是范姜娘相当“开明”,用她并不优雅的字体给儿子下旨:“你看她这么好,觉着合适就赶紧下手,先抢了再说,不要被别人抢走了!养你这么大,连媳妇也要爹娘操心吗?!”相当地有土匪作风。

不是她不想管,而是以范姜家的生存形态而言,与所谓“名门闺秀”结合反而是个容易露馅的选择,倒不如娶个与江湖啊、朝廷啊没关系的姑娘,哪怕没根基也没关系。你想啊,要是跟个亲戚一大堆的人家结亲了,不是她想太多啊,万一说露了嘴,窝勒个去,让人知道他家就是长眉老人的后人,想想殷堂、想想卫桐…哪怕姚妮“可能”背后有人,也比“明显”社会关系复杂的姑娘安全系数高一点,不是吗?

再说了,家业迟早要交给范姜柏,范姜柏又不是个蠢蛋,如果连老婆都找错的话,家业交到他手里那就是个错误,早点让家长知道了,也好早做预防!

范姜柏他父亲见老婆拿了主意,儿子也同意,啥都没说,又死宅去了。范姜柏的祖父一看自家的生态系统,觉得如果姑娘真如范姜柏所说那么好,也无不可,特别叮嘱:“事毕后,可携至家中一见。”

范姜柏于是特别开心地告诉姚妮:“把做出来的肥皂都拿去寄卖吧,回来收钱就行了。”

姚妮道:“你作主吧,我不太懂这些。”#把事情交给专家去做#

然后就是临行告别,“表兄妹”主要是跟闵家人告个辞。闵长捷话虽不多,却透着“我家小九是路痴,一定要把他看好,千万拜托,别让他走丢了”的意思。闵行几个在家的哥哥也一一拜托范姜柏。

周氏是不大想让小儿子这个超级路痴出门的,但是闵长捷作为一个传统的父亲,对于“好男儿志在四方”、“丈夫当有为”之类还是很信奉的。所以当闵行表达出了要出门的意愿,并且说:“虽说少些江湖人于朝廷有益,江洋大盗都死了,刑部也轻松,到底也要看着点,防着百姓受池鱼之殃。我就说是剁手案有些线索,怀疑是他做的,所以去看看,部里也能对付得过去啦。”的时候,新任总捕头只说:“哪里用这么多的借口?就说六扇门听闻异动,为防大乱,派两个人去看看。去年对殷堂怎么说,今年对卫桐依旧怎么说就是了。”

然后闵长捷就让他蒲师弟带着他的路痴儿子一起去了:“我把九郎就交给你了,他除了不认路,打架还是一把好手,有事尽管支使他。他那个朋友看着也稳重可靠,虽带了个女子,但是你嫂子说那是个腼腆有礼的姑娘,也不是个生事的人,还挺会照顾人,不会碍事的。”

周氏除了不放心儿子,对姚妮也有些担心:“你不像是有武艺的样子,他们高来高去的就罢了,你何必跟着?看完事他们就回来了,你在京里等着,闷了就来跟我说说话,多好?”

姚妮道:“我听表哥的。”

她一祭出表哥,周氏就没办法再劝了。只好说:“万事小心,他们一旦打起来,你别上前,我叫你伯父写个条子,若是你走失了,只管找个衙门、或是驿站,好歹能摸回京城来。”

姚妮大为感动:“谢伯母。”心想,天下真是好人多,等我能脱了身,必须要跟伯母好好相处下去。#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又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话说,姚妮拿了周氏为她向闵长捷讨来的条子,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把小喜、小翠、吴二娘给留家里看门,戴上帷帽就准备跟殷玄他们汇合。

于是,范姜柏驾着个车,走到缁衣巷口,被闵行拦住,说:“坏了,我爹让咱们跟蒲师叔一道走,快把妮子藏起来!”

姚妮:“=囗=!”#救命#怎么到哪里都有他?!

范姜柏倒不太慌乱,道:“你还是跟着你师叔他们走,我与妮子又不是公门中人,自然是不与你们一道的。咱们这回身负要事,你可不要见贼就追!”

闵行肃容道:“我晓得,上回那不是有我师兄他们担着么?这一回我必须得去的,轻重急缓,我还分得轻。”

姚妮在车里舒了一口气,刚刚开口说了句:“那我就…”放心了。

却被范姜猛地截口道:“噤声!”

【妈蛋!被禁言了!】

然后就听范姜柏道:“只要不遇险,你就不要出声,熬过这一段就好了,啊”

姚妮闷闷地在车壁上敲了两下,范姜柏心下大安,继续道:“安陵事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陪你。”

闵行听不下去了,摇着头走开了。范姜柏还在那里啰哩啰嗦,姚妮听了,觉得有这么个好友关心自己,连闷在车里都不觉得那么闷了。又缓叩了两下车车壁,范姜柏觉得这两声透着温柔,渐渐放下心来。

闵行因为有个迷路的属性,蒲捕头也就不让他独个儿跑部里了,亲自去帮他办了手续,然后就领着他去了。范姜柏自然是不跟他们一道走的,却也远远跟着,蒲捕头也认得他,听说他们“表兄妹”要去看热闹,也只道年轻人安静不下来。只是颇为担心地问闵行:“他们还驾着车,跟得上么?”

闵行自然是不能让范姜柏离太远的,小声对蒲捕头道:“咱一路也不能跑得太快,快了,到了安陵也没力气了,如何压得住人?”

蒲捕头欣慰道:“九郎长大啦,也是,咱们一日行六十里,有五、六日便能到安陵,也不算很耽误事。积年的老江湖怕也是想蓄力,不至于走得太疾、到得太早。”

于是乎范姜柏便慢慢地在后面缀着,一日车行六十里,已不算慢了,他还担心姚妮会累着。姚妮觉得自己被散得略散架,依然咬牙挺着:“没事。”

范姜柏道:“走得急了,我竟忘了件事,到了驿站,讨些蒲草来包着车轮,也好颠得轻些。”

【卧槽!安车蒲轮!】

范姜柏也不要她多回答什么,自己一个人兀自说得开心,什么小时候被训练做木工、做烧烤之类的。然后就远远听到一个半生不熟的声音道:“前面可是六扇门蒲捕头?”

这声音正是纪凡,按照约定,他们也必须到安陵去,作为苦主,必须让卫桐给一个交待,顺便把“殷堂有秘宝”这件事情给扣到卫桐头上,然后抢地盘!

蒲捕头早知他们表兄弟来京活动,有这样的风声跟来,实属正常,不来才是反常。念及他们也给自己送了好些礼物,便一勒马头:“正是。”

纪凡与殷玄纵马上前,与蒲捕头寒暄几句,便说明来意:“蒲捕头可是要往安陵去?我兄弟也只着些传闻,想往安陵一趟,不知可否同行?”

蒲捕头也不摆脸色与他们看,只说:“我们只是去看看。”

殷玄道:“既如此,我等便只跟在捕头后面罢。”

蒲捕头道:“两位自便。”看纪凡出来带个小厮、带俩高手,倒还罢了。殷玄出行,除了打手,还带着四个侍女,蒲捕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只觉得殷玄真TM是个装逼帝!

姚妮在车里,也听到了上述对话,暗想,演员都齐了,到了安陵影视城,好戏就该开机了。

她不曾想到的是,好大一声哑剧在路上就已经开演了。先是,闵行朝蒲捕头露出了他查的长眉老人相关资料,其中必须包含一枚传说中的火漆印,蒲捕头朝他竖了个拇指,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一路上,殷红绫等人克制着与姚妮热乎的劲头,怕被蒲捕头看出端倪来。蒲捕头这里呢,虽然看犯人的时候火眼金晶,但是对邻居就不好直视邻居女眷了。尤其听大嫂和自己老婆说,那个范姜的表妹,真是个有教养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事也要跟表哥一起,从不自己胡来。再看姚妮总是戴着帷帽,范姜柏也小心照顾她,蒲捕头也就带着小心了。

殷红绫看蒲捕头不往这边注意,便拿一只眼睛看着姚妮的车。就看着范姜柏忙前忙后,上车下车,他给端凳子垫脚。驿站休息,他给跑前跑后支使着烧水洗脚。赶不上宿头时,连生火都是他在做。范姜柏的眼睛一看到“表妹”身上时,就露出笑影来,落到殷红绫眼里,显得特别邪恶!

最后恍然大悟:这货太坏了,想骗才骗色!拐了小先生为他劳心劳力!必须救呆先生于水火之中!

就在这么一路暗暗较劲中,不几日,安陵到了。此时已到了二月,百姓祭完龙神求雨求财。安陵百姓这个二月二过得比往年不安多了,内心无不躁动要是卫桐倒了大霉,大家该不用被他勒索得这般惨了吧?

一行人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到达安陵的。

入了城,蒲捕头与闵行一行人往衙门里去办些手续,殷玄因为堂口地盘被卫桐给坑了、纪凡家在这里又没个大些的据点,就都住客栈。客栈的上房都被人订了,倒是范姜柏,因为有一张完全不像好人的脸,店家害怕,硬给他腾出了两间房来。还假模假样地问殷玄:“匀一间与贤兄弟?”

殷红绫眼都绿了!要匀了,一间房,一男一女,小先生,千万不能答应!然而此时她又不能说话,只得干着急。殷玄眼睛一转,果然拒绝了,殷红绫松了一口气。

殷玄也不便计较住宿条件了,就定了几间地字号的房,然后对范姜柏道:“我与表兄要往卫府递帖,不知范姜兄作何安排?”

范姜柏一呲牙:“我自然也要去问个明白的。”就说要先洗漱,然后大堂碰头,一起往卫家去。

殷红绫站出来道:“婢子是做惯了事的,伺候姑娘梳个头罢。”

范姜柏想,姚妮整天梳着两个角,是该梳个正式一点的发髻了,也就点头了。殷红绫扶着姚妮上楼去,打开妆匣,为姚妮理了衣服,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插几只金簪。特别小心附在姚妮耳上道:“过了今日,先生就得自由啦,千万小心那个范姜公子,晚上我来陪先生住吧,给您守夜。”

姚妮:“=囗=!”【这个问题略严重啊!】

两人收拾好,一同下楼,互相一看,都收拾得似模似样,脸也洗了,头也梳了,衣服也理了。都拿拜帖,直登卫桐门上。

卫桐家可热闹了!安陵城都热闹了!卫桐快要冤死了!他就是死抠了一点,做人不厚道了一点,可真没什么海图!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然后就怀疑是有人阴了他,无奈所有人都相信他有图。解释了也不听,把卫桐急得快要上吊了!

卫桐其实长得仙风道骨,活似老版《西游记》里的太白金星,现在却急得满嘴都要生泡。

每天一打开门,就能收一堆的帖子,不见都不行。

白衣教主贺泉来了!武林盟主孟蒙也来了!

还没跟这两位寒暄完,门上又说,殷堂少主与纪家堡的五公子来访,又有那位“传说中秘宝有关的先生”的表哥,来为人家表妹讨个说法!

范姜柏相当之嚣张,他是一路打进来的:“欺负我们家没人么?什么事都敢往我家妮子身上推!是不是你为了引开旁人注意,就胡说八道的?”

姚妮是跟着范姜柏他们一同“闯进门”的,然后她就惊呆了!这些日子不读书不看报,也没个电脑手机之类的,她的视力又恢复了一点儿,认出了贺泉,然后就看到贺泉对面坐着一坨!根据情报推测,那必须是地位相当的人武林盟主,孟蒙。

姚妮的第一反应就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这位盟主长得一点也不萌,更不要说正气凛然了,妈蛋,那长相就是一屠夫啊!还是个恶屠!

武林盟主是个黑胖子,脸上长一副张飞胡子、豹头环眼,还特么长了个蒜头鼻子。

【#这不科学#他们俩的职业没有报错吧?这是什么破设定啊?】

接下来,姚妮才意识到,穿越几个月了,她头一回见到正道人士!【原来我一直在跟黑道、朝廷鹰犬混么?一直没摸到过正道的边儿啊!容我给自己点个蜡i】

接着,门上又来报,蒲捕头带着新任总捕头的小儿子前来拜访!

姚妮隔着帷帽,目瞪口呆看着一边是教主脸表哥、杀猪脸盟主、猥琐脸捕头三人组,另一边是神仙脸守财奴、书生脸真·魔头、公子脸黑三代、阳光帅哥窝藏犯,顿时感受到了来自整个武林的恶意!

第49章逃出生天的楼主

48楼:【每当楼主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碎成渣,随风而逝的时候,总有残酷的现实告诉楼主:三观还可以更碎一点!

无论如何,楼主是从这蠢事里面脱出身来了。卫桐的经验告诉我们,平时还是少做一点坏事比较好。抠门什么的,最好保持在一定限度之内。

然后楼主就见识到了许多“武林正道人士”,他们还不如黑道呢。楼主这是走的什么狗X运啊!To be continued…】

卫桐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无奈贺泉与孟蒙势力太大,范姜柏武力值太高,蒲捕头等人靠山太硬,只好先看向殷玄与纪凡两个两辈。把嘴角一撇,脸一冷、眼一眯:“殷堂与纪家堡那大排场!”

哪知这两个也不是吃素的,纪凡犹可,殷玄一双桃花眼笑得能勾了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魂,嘴巴里说的话却能噎得死人。

卫桐听着殷玄说:“卫世叔好算计,自家拿着秘宝,却传出谣言来说在我家,不住祸水东引,还借着机会夺我堂口,真不愧‘活貔貅’的名号呢!”就知道这小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反唇相讥道:“不知是谁的算计呢,这流言来得如此蹊跷,侄知来得这般快,可见真是好算计了!”

殷玄才不怕他呢,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好说,好说,不如贺教主、孟盟主、谭掌门与诸位前辈来得快。”

他说的这个谭掌门,乃是个叫清水派的白道帮派的掌门。诸位前辈里,既有聚义门、丐帮之类的黑道份子,也有铸剑庄、漕帮这样左右逢源的人家,还有白道诸派的,清水派之外,又有天一宫、芒山派、赤霞派等。这些人个个到得比他早,要说是发难,他还真是算厚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