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真是乱了在给我去找”

“是”

“你们也别愣着,都紧着乘车出府去,分几路去寻”

“母亲,放您在府里儿子不放心。”商崇宝担忧的蹙眉。

“我在府里,还能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去就是。”语蝶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不仅是商府的笑话,也更是乱子了。

眼看着商崇宗与商崇宝行礼应是,红绣也正好趁机一同离开。才到了院子里,就瞧见丁至孝与媳妇儿翠兰一同进了门。

“听说家里头出事儿了?你们尽管出去,母亲那里有我呢。”

第四百零八章 遁??

(12点)

第四百零八章 遁??

就是有你才不放心。商崇宗烦乱的真想抓头发。虽说明知丁至孝是母亲的儿子,自己本身也同情他如今不被承认的处境,可是现如今众人皆知,丁至孝就如同一个开关,只要见了她,老太太必然是要怒极攻心的。

如今家中已经一团乱,再也禁不起任何的变故,他也着实是没有闲工夫在去照顾老太太的身体,思及此,商崇宗不甚客气的道:“表兄,你还是先回吧,母亲现下已经歇着了。”

丁至孝摇头,打了个唉声,“自打娘回府,我也没见上一面,就算只在远处看他一眼我也满足啊。她见了我就生气,这会儿歇着了正好,我偷偷看看她就走。”

他这样委曲求全,叫商崇宗与商崇宝好生不忍。翠兰看不得自己相公受委屈,眼泪涌上了眼眶,但强忍着不哭,单手叉腰泼辣的道:“好歹也是一个娘生的,怎的老太太如此狠心,不待见我这个媳妇,不认她的孙孙也就罢了,连亲生的儿子她都不认。”

翠兰本就是直性子,如今说话也未曾刻意压低嗓门,他们所处位置距离方才老太太的屋子并不远。话音才落,就听见屋里传来暴怒的一声呵斥:“住口”

门帘掀开,王妈妈和艳秋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颤巍巍迈出门槛,昏黄的眼珠子和铁青的脸色,让红绣觉得老太太似乎下一刻就会白眼一翻气死过去。

“我说过千万次,我商赵氏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老太爷丁至孝,你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指使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加害我,抹黑我”

丁至孝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娘,您,您好狠的心,你为了名声罔顾亲情,不要爹,不要我,你,你如何狠得下心肠…”后头的话已经因为哽咽而说不出来。

商少行到底如何找到这样一个演技派?饶是红绣知道实情的,都被丁至孝周身弥散的悲伤和寂寞所感染,掌不住湿润了眼眶,更何况那些不知情的人。

商金氏急着去寻商语蝶,道:“老爷,咱们先走吧。”语气不可谓不急切。

商崇宗与商崇宝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觉得或许应该让老太太与丁至孝好生谈谈,她这样认了死扣不认儿子,说不定当年与丁老爷有什么误解,话说开了,没什么不好。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做了决定,商崇宗与商崇宝行了礼,就带着各自的夫人匆匆下去,商少行与红绣自然跟在其后。

老太太怒气攻心,挥着手狠狠打丁至孝的脑袋, 巴掌声回荡在整个院落,她就如发狂的狮子一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污蔑我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说实话呀说实话呀”

“老太太,您切不可动怒”

“娘啊您打吧,打我,我也是您的儿子啊”丁至孝悲切的去抱老太太的腿。

老太太气的又要打她,王妈妈和艳秋连忙将老太太扶去了屋子里,柔声红哄着安慰着,另外派了小丫头去请郎中。

晚秋叹息一声道:“表姨老爷,您还是先回吧,免得老太太身子不好…”

红绣收回目光,不在继续看热闹,与商少行上了同一辆代步的小马车。车帘刚一放下,红绣就放松了原本直挺挺的脊背靠在商少行肩头。

商少行伸手搂着她纤腰:“怎么了?”

“丁至孝是你才刚叫福全去请来的?”语气沉重又疲惫。

商少行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绣儿,这世上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宽容,唯独有人欺负你。你是我的宝,这一生,我都不可能碰你一根指头,更不会故意欺负你让你蹙一下眉头,别人又怎么可能欺负了你我还饶了她的?”

“可那毕竟是你的祖母。老太太活着也并不容易。”

商少行有些无语红绣的妇人之仁,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红绣,有些人是根本不值得同情和可怜的,我小的时候,养了一只金毛犬,那时候我稀罕它,将它宠爱到无法无天的地步,每天帮它洗澡梳毛,晚上还要跟我睡在一张卧榻上。吃饭的时候总要先喂饱了它、”

商少行顺着红绣的长发,脑海中似乎浮现了童年那只小狗的模样,嘲讽一笑,又道:“可是它竟然因为一块骨头咬我。而且不只一次。最后,那只狗,我叫人拉出去卖了。从那以后,不光是对人,我对畜生也要留着三分戒心。绣儿,有些人,就如同那只养不熟的金毛犬,你是如何也无法将他们的心捂热的。你明白吗?”

红绣叹息了一声,搂着商少行的腰,脸颊在他上好的衣料上蹭了蹭,“我明白,但,还是有狠不下心的时候。”毕竟她骨子里还是个平凡的现代小女子,这种谋杀亲人的事情,真的是下不去手。

“好了,别在去想。”商少行道:“你狠不下心也无妨,往后,所有这样的事情都有我呢,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可。”

红绣听的感慨,商少行已经倾尽他的所有来宠爱她了。这样近乎于偏执的爱,或许看在旁人的眼中是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可在她的心中,除了感动,却也明白。因为将来若是有一天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她为了商少行,也绝对可以做出同样的事情,甚至会更狠。

回了绣中园,红绣便如往常一般继续绣她与商少行的“结婚照”、而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商语蝶果真是没有找到。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出的府,二老爷和三老爷夫妇去外头找寻了一下午,也没有打探到音讯,此事还是惊动了官府。老太太那边,也在得知孙女失踪的一瞬,再也承受不住打击而晕死过去。商府里,陷入了一片混乱和危急中。整个府里,只有绣中园如往常那般平静。

“谁”

掌灯时分,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今日当值的护卫是三等侍卫宋祥虎。

随即一个慵懒冷淡的声音传来,并非是回答宋祥虎,而是在叫:“红绣。”

“洛寻?”红绣放下手中的鹅毛笔,身旁杜鹃忙为她披了件袄子,二人一同推门出了屋子。

宫灯昏黄的灯光下,姬寻洛穿着一身墨色的棉袍,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下。宋祥虎则是拉开架势挡在了门前,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宋大人,姬神医是自己人。”

宋祥虎犹豫半晌才退了开去。饶是谁,对于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陌生人,都不会没有一点防范之心。

红绣笑了一下,道:“洛寻,进来说话吧。”

姬寻洛点头,默然上了台阶。

二人进了屋子,姬寻洛道:“这几日事情忙,无暇来诊脉,今儿晚上吃的多了,出来溜溜食,恰好就到了你这儿。伸手,我探。”

红绣听的好笑,溜食都飞檐走壁的,他说话的表情还真是正常。

姬寻洛看着红绣在烛火下皮肤细腻的宛若玉雕一般的俏脸,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只是淡淡的,近乎贪婪的望着她的脸。诊脉之后,确定她身子并无大碍,才扬声训斥道:

“你身子并未痊愈,不可劳神。心脉受损可不是儿戏,我是大夫,不是大罗神仙,若是你自己不知道好生调养,还要如现在这般劳累,我敢断言,你所剩也不过五载阳寿。”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暗地里递给红绣,无声的道:“每月一粒,五年。”

红绣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将那瓶药好生藏在怀里,对与姬寻洛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他扬声所言,就是要叫外头皇帝的耳目听清楚,好将话过给上头,而五年,正好是他所研制的慢性药发作的期限。

红绣感激的对姬寻洛微笑,姬寻洛道:“给你的药别忘了服,也要注意休息,不可劳累,你的身子或许还有救。”

“是,多谢你了,洛寻。”

“嗯,我走了。”姬寻洛站起身,对红绣郑重的点了下头,好似在告诉她那药可以放心服用,就算真的发作了他也有法子救活她。

红绣起身,一直将姬寻洛送出了院子,这才返回屋子。

坐在书案前,手中摸索着瓷瓶,心里很是纠结,这药,她吃还是不吃。死遁一法确实可行,只是若她死了,身旁的人会不会被牵连。毕竟跟着她朝夕相处的婢女,在皇帝的眼中很有可能是别国的奸细,再或者他们曾经窥得研造部一星半点的秘密。如果她是上位者,或许会斩草除根的。

而她,确实可以与商少行一同假死脱身,可身边的人,难道就要跟着陪葬吗?不行。她的丫鬟都何其无辜。

思及此,红绣眯了杏眼,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先行做好打算才是,免得将来影响了她的计划。

次日一清早,红绣便将绣中园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道了第一进的院子中,她穿了身鼠灰色的貂绒斗篷,面沉似水的道:

“你们跟着我的时间不长,虽说旁日也都是懂规矩的,不会出声打搅,但旁日我做的事情,不过是缝缝补补刺绣的小事。如今朝中事务繁忙,我须得将工作带回府里,那等机密,你等刺探不得,所以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我的书房。”

第四百零九章 被谁带走了?

(12点)

第四百零九章 被谁带走了?

众人想不到红绣今日会宣布这样一番话,杜鹃、梅妆和丹烟三人对视一眼,别人倒是好说,本来也不用他们去书房伺候,可他们是旁日伺候红绣饮食起居的,尤其是杜鹃,梅妆和丹烟成婚后,杜鹃便是日夜跟在红绣身旁的人,若是红绣要喝茶吃点心,难道还将东西放在门前就走不成?怎么可能不进红绣的书房?

“今日我会与皇上上折子,往后五日的工作日,我会在研造部住下。”

“什么?”梅妆嘴快,惊呼了出来,被身旁的丹烟拐了一胳膊。

红绣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茬,只道:“好了,我说的话你们可曾记下了?”

“回小姐的话,都记下了。”

“嗯,下去吧。”

“是,小姐。”

待众人都散去,梅妆、丹烟和杜鹃才到了红绣近前,三人互相对视,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红绣便道:“有什么话,你们直说就是了。”

梅妆苦着脸憋着嘴,央求道:“小姐,您若是住在研造部,也要带上奴婢才行,要不您的起居饮食谁来照顾?奴婢是您身边跟惯了的人,您可不能不要咱们跟去。”

“是啊小姐。”丹烟也说:“朝中事物繁忙,您身子又不好,奴婢们跟着去,也好照顾您妥帖不是?”

她就是不想连累了他们,所以才想清开身边的人啊。看着三婢女焦急诚恳的眼神,红绣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第第二进的花园,幽幽的说:“研造部事情实属机密,你们去不方便。我若是预备常住,皇上定会派人来照顾我的。”

一听红绣严词拒绝,梅妆先着了急,“小姐,您不带咱们不要紧,可三少爷呢,往后每隔五日才能见面一次,岂不是要让三少爷害相思病了。”

“好丫头,竟敢背后编排少爷。”梅妆话音刚落,却听商少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行人一起回头,商少行披着件云锦的大氅,长发松松的在脑后束成一束,缓步潇洒的走来。

三婢女连忙行礼:“三少爷。”

“嗯,你们退下吧。”

“是,少爷。”

屏退下人,商少行牵起红绣的手,并不直接问她为何不与他商议私自做了决定,只是温柔的望着她,柔声道:“绣儿,今日天气晴好,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好。”

二人吩咐了下人去备车,一同如往常那般出了府,由于如今封城,距离圣京城较远的“韩宅”便不能去了,所以红绣吩咐车夫往绣妍会suo去。

尽管初春到来,天气依然有些凉,马车上,商少行将红绣搂进怀里,贴在她耳根道:“皇上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叫你为难的决定?说与我听听,别一个人闷着。”

红绣摇了摇头,索性双臂搂着商少行脖颈,挂在他身上,低声道:“修远,将来你可愿意与我隐居深山?”

商少行凤眸微转,潋滟光华过后,眸中是一派清明,“这就是你想疏远身边人的原因?”

红绣正色道:“是,你还未回答我,可愿意放下一切,与我隐居去?”

看着红绣紧蹙的眉头,商少行抬起右手怜惜的抚摸她脸颊,轻声道:“我记得,这个问题我们一早就讨论过。”

“可这不一样。”红绣坐直了身子平视他:“上一次,你为我放弃的是你父亲留下的财产,可这一次,你要放弃的是你亲手打拼下来的天下。修远,哪一个男人能没有抱负呢?别说是你,就连我一个小女子,都无法一下子放开我的绣妍楼。我真是何其自私,竟然要你为了我放弃那么多的东西。”

红绣满心的自责,或许她是太过于天真独断了,这件事因着着急,想到了便去做了,却没有考虑到商少行的感受,或许他平时是太顺着她的意了,以至于现在,她已经下意识觉得所有事情商少行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傻瓜。”商少行用额头轻轻碰了她的一下,允吻被她咬的无血色的下唇,柔嫩的触感激起他本能的yu望,呼吸她身上熟悉的卓荦清香,好似能够点燃他身上的火焰。

红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热情,心里的事没有解决,却无法抗拒他的温存,只能任由他逐渐加深这个吻,直到她失了力道的瘫软在他臂弯中,被他平放在铺着厚实棉褥的车板上。

商少行附身贴上她,手臂支撑身体的的重量,长发垂落在红绣的脸颊两侧,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轻声道:“不是早就说过,无论如何咱们也不分开吗?”

“修远…”

“什么抱负,那也是要有你在的前提下才有的东西,绣儿,我一次次的自责自己的没用,若是我能强大一些,能将你纳入羽翼下保护着,不让任何人给你为难就好了。只可惜,我尽了力,却仍旧是个地位低下的商人。你跟着我,着实是委屈了你。”

“说什么呢”红绣含泪捶他的胸口。

商少行右手抓住她的滑腻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一口,又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我就是不会放手。绣儿,你有了什么想法,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我尊重你的决定。再说咱们将来即便离开了,也并不是失去所有,韩氏和绣妍楼的生意,不是已经在转移了吗?这件事你交给我做就且尽管放宽心。”

红绣也不知为什么,没有见他皱一下眉头,好似放弃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轻飘飘的小事,她的眼泪却如同开了闸一般如何都止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哽咽着,红绣搂住商少行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颈窝:“是我不好,若是一开始没有活字印刷的事,后来的事情便都没有了。你好容易才在府里占了优势,有望夺回属于你爹爹和你的东西,可现在却要为了我…”

若是真的决定以假死逃遁,那么从前与二房,与老太太的争斗,不是失去了意义吗?

商少行的心就如同被人用针扎了无数下,翻了个身将红绣楼在怀里,心疼的道:“那些都不重要,你是我的全部啊。至于商府的一切,”商少行说到此处,傲然的笑了一下:“属于我的东西,他日我夺回手中,就算扔了、毁了,也不会便宜不相干的人。该是我的,我扔了那算我不知节省,可不该是旁人的,我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得到”

红绣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姬寻洛给她的药瓶,既然做了决定,便也没什么犹豫的了。

“大人。”

马车外有马蹄踢踏声音由远及近,红绣一愣,收起药瓶掀车帘看去,正是负责保护她的那名中年三等侍卫关靖,赶着一辆灰扑扑的小马车快速追了上来。怎么回事,难道方才她周围并未跟着皇上的人?

“关大人。”

关靖到了近前,轻飘飘一跃跳下马车,拱手行礼道:“皇上口谕,宣大人进宫。”

真快。姬寻洛才刚传出她阳寿不足五年的消息,她又做足了要用有生之年尽力为南楚国发光放热的架势,皇上便马上有宣召了。

整理衣衫下了马车,红绣道:“关大人,咱们即刻动身吧。”

关靖点头,道:“请大人上车。”

红绣点头,换乘了小马车,掀开车帘对商少行微微一笑。关靖自行跳上马车,调转车头想着圣京城里的方向而去。

商少行斜倚着马车壁,看着小马车原来越远,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似乎总有些不祥的预感在扩散。

“福全儿。”

“少爷?”商福全抱拳行礼。

“你远远的跟上去,待你红绣主子安全到了皇宫,就回府里来给我送个信儿。”

“是。”

御书房内。

李天启披着件玄色攒珠的常服外袍,负手赤足在铺着厚实毡毯的地面上踱步,已经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圈儿。初春的天气,外头虽然还冷,可御书房里早被宫人们点了炭盆,惹得他心情烦躁,即便光着脚敞着衣襟也不曾缓解多少。

李德全看的着急,却不敢打断皇上的思路。只担心皇上若是惹了风寒,到时候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桐木书案的另一侧,叶潋清、宋祥虎,关靖三人,正并排跪在地上,垂首等候皇帝的吩咐。

“宋祥虎,你说那一日,姬寻洛真是那么说的,不曾听错?”

“臣确信没有听错。保护诸葛大人这段时日,臣的确发现诸葛大人身子并不好,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

“正是。”叶潋清恭敬的叩头,道:“皇上,诸葛大人是朝廷的栋梁,臣等商议许久,才觉得此事必须由皇上来定夺,毕竟大人的身体状况,关系到研造部事情的进展。今儿个诸葛大人,还在府中吩咐了人往后不得去书房打扰,说她预备将公事也待会府里去做,皇上,诸葛大人怕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做此决定的啊”

“去,将王兴国给朕叫来”

李德全行礼:“奴才遵旨。”

不多时,王兴国王太医就紧忙的到了御书房,推金山倒玉柱行了大礼。

第四百一十章 果然特么被绑了

(12点)

第四百一十章 果然特么被绑了

“臣王兴国参见皇上。”

王太医四十出头,长了一张和气的团脸,只是此刻眉头皱成了倒八字,典型标准的一张苦瓜脸,让人瞧了心里都跟着苦的慌。

皇帝剑眉微蹙,看着王兴国那张脸心中便觉得郁结,沉声道:“朕且问你,诸葛红绣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王兴国紧张的额头冒汗。他很想说每日给诸葛大人请脉的是张太医,对于诸葛大人的病情他了解并不深,只是他出身与太医世家,如今好容易坐到太医院院使一职着实不易,推诿之言若是惹恼了皇帝,只怕他的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回皇上,诸葛大人身体底子差,又有痼疾在身,额,若是精心调理,还是无大碍的。”他不敢禀报事情,不敢将红绣说的太重,也不敢说的太轻,只能含糊其辞。

皇帝闻言一笑,道:“那么依你看,若以诸葛红绣的现状来判断,好生调养着,活到七老八十也是可能的了?”

“皇上。”王兴国磕了个头,汗水已经沿着脸颊滴落在上等的地毡上,不敢再虚报,只得直言道:“回陛下,人之身体构造玄妙,臣不敢妄言诸葛大人寿元,只是她心脉积弱,常年劳累,确实非寿相,但是臣定会接近所能,为诸葛大人调养身子,这个…”

“好了。”皇帝在龙椅上坐了,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健硕的胸口,撑着下巴看不出喜怒的道:“王太医,你身为太医院院使,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朕如今就将诸葛大人交给你,你给朕好生的看顾着,若是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言下之意,若是不好,他也跟着一块儿陪葬得了?王兴国脸苦的更厉害,不敢抗旨,只得磕头:“臣遵旨,太医院中人才济济,几位太医也是惯常给诸葛大人瞧病的,若是几人联手…”

“准了。”皇帝一笑,明知道他是多拉几个人下水,也仍旧点头,“好了,你下去吧,李德全。”

“奴才在。”

李德全低着头上前行礼。

“你安排两个妥帖的人,贴身伺候诸葛大人,往后她若是留宿在研造部,身旁没个贴心人不行。”

李德全眼珠一转,道:“皇上,茶水间的宫女东珠是个机灵的…”

“东珠不妥。”皇帝蹙眉,想了想才道:“就叫小李子和玉桂去吧。”

李德全心里一惊,小李子和玉桂,都是太皇太后亲自赏了跟在皇帝寝宫贴身服侍的。如今一并拨给了诸葛大人,可见皇上对诸葛大人的重视已经十足十,以他跟在皇上身边的时间之久,还从未曾遇见过如今这样皇上将身旁近侍派给大臣的事。

“奴才遵旨,奴才定会将事儿安排妥当,伺候的诸葛大人妥妥贴贴的。”

皇帝满意的点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挥了挥,众人皆行大礼,躬身退着离开御书房。

李天启半眯着眼,望着墙角白釉梅瓶中才刚插上的红梅。眼前朦胧浮现的是红绣那张精致的脸:抗旨不尊时的倔强;据理力争时的理智;侃侃而谈时的自信,诚惶诚恐时的柔弱…每一样,似乎都如同水墨画慢慢晕染开来,最终镀上颜色,在他脑海中变得鲜明起来。

这样一个奇女子,就要离开人世吗?李天启心中有些不舍,却也有庆幸。五年,或许足够她研制出利于南楚国的新事物了。待一切尘埃落定,她活着,反倒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