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任你!”后面一道声音响起,是刚完成第一台手术,匆匆赶来的赵仁诚。

肖图的眸,危险的眯起。

“你没有在本院参与过任何手术,而且,对于一个随意就能旷工的医生,我们如何给予信任?”赵仁诚很不悦的板起脸,教训他。

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有必要争风吃醋成这样吗?而且,如果要算立场,他才是惟惟的未婚夫!

惟惟望望赵仁诚,又望望肖图,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希希和妈妈也一样。

任谁都看得出来,现在气氛很不对。

“对啊,肖医生,一直联系不上你,院长很抓狂,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呢。”护士长插嘴,想支开他,避免两个医生之间的矛盾。

“稍后,我自己会和院长解释。”他脸色不改。

现在,他没有时间,他要替惟惟动手术!任何人也休想阻止他离开她!

“你连病人是乳腺增生还是纤维瘤都分不清楚,这台手术,如何由你来操刀?!”赵仁诚也丝毫不退,“肖医生,请不要再耽误病人的病

情。”

被讽刺的,肖图脸色发青。

对,该死的,他的临床经验是不够!但是

“我开刀的技术,不会比你差!”肖图冷冷阐述。

瞬间。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肖图环视四周,“你们都不信?”除了赵仁诚坚定不移的眼神,所有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包括朱惟惟。

又是一阵沉默。

“朱惟惟!”他用力、生气地喊她的名字。

给他一次机会!这么重要的事,他一定要陪着她,第一时间知道她的肿瘤是恶牲还是良性!

但是。

“肖图,咱不拿我的生命开玩笑了,行吗?”惟惟却苦笑着,这样回答。

卷三第二十七章

惟惟的肿瘤切出来了,经过化验,属于恶性。

伤口阵阵疼痛,她闷吟了出声,颦眉醒来时,床头有两个男人。

一个坐在那,温握着她的手。

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站在那,冷凝着她的脸。

是她的“哥哥”。

“还好吧?”赵仁诚握着她的手,温和道。

“还好。”轻轻回答,麻药过后的伤口已经牵动,痛得差点发不出声音来。

“肿瘤的切片结果不太好,我建议你左乳接受仝乳切除术。”一直冷仵在那的肖图来不及制止,赵仁诚已经告诉她化验的结果。

作为主治医生,他有义务告诉病人实情。

但是,惟惟顿时觉得如同五雷轰顶:

“你们、骗人!”

即使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有这个可能,但是,这种事情要接受起来,实在太难太难。

她急忙吃力转着头,想寻找母亲和希希,希望她们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但是,她们都只是难过得低下了头,无法直视她的目光。

所以,是真的?

“不,我不要!!!”惟惟的态度瞬间就很激动,“我不切,我不切!”切了乳房,她就不再是完整的女人!

她控制不住激狂的情绪,手在空中激动的挥舞,一只掌,握住了她。

她怔怔抬眸,是兔兔。

“冷静点,可能还有其他方法,恶性肿瘤不一定要实施全乳切除术。”肖图用一种很冷静的口吻告诉她。

在那种冷静下,惟惟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以一种充满祈望的眼神望着他,“真的吗?”

他刚想点头。

“不可能。”但是,赵仁诚斩钉截铁,“要保健康的话,必须接受手术。”他反对她为了女性的曲线美,而冒着生存危险。

“她的癌灶,没有出现转移,也许只需要切除边缘的病理,这样就降低阳性边界率,增加保乳的安全性!”肖图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可以通过化疗先进行保守性治疗,但是我觉得效果不会太好。”赵仁诚断言。

“赵医生,你不选择化疗,是怕影响了她的肝脏组织吗?”肖图冷讥。

惟惟面色一阵苍白。

对,她的身休不行了,也没有办法捐肝给小雨了,所以,她还有婚礼吗?

赵仁诚的脸色变得凝重。

从检查出惟惟的疾病到现在,他一点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但是,他无话好说。

“无论你们私底下

做什么交易,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她的肝!”肖图冷眸凝着他们,态度越来越强硬。

他可以什么都不去计较,但是碰她的肝脏就不行,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兔兔,你……”惟惟有点不知所猎。

但是,心底又有一股暖流。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心中有数。”

她的意思,让他别管她?

肖图,咱不拿我的生命开玩笑了,行吗?进手术室前,她就是这样表态。

在她心中,他真的成什么了?

“你以为我硬要替你动手术,反对你们做私下交易,是出于占有欲?”他冷笑一声,表情十足十的冷讥,“朱惟惟,你听着,少往自己脸

上贴金,就算我以前多喜欢你,那也是过去了!”他的所有情感和自尊都被她粉碎了。

就算我以前多喜欢你,那也是过去了!

她什么也没说,话都被他说完了。

惟惟被他抢白得脸色发青。

“赵医生,你也听着!总有一日,我会比你更强,会比你行!”他身上散发出来一种危险的气息,杀气腾腾的。

下完战帖,肖图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他不陪她了?

惟惟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快,总觉得,一颗心失落不已。

“你……别生他的气,他脾气臭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惟惟居然还记得向他的“领导”道歉。

“没关系,我不会生气。”赵仁诚露出淡淡笑容。

有对候,感觉,她和肖医生的感情,真的挺好。

这就是成熟男人和幼稚男人的区别,惟惟松了一口气。

只是。

“我……我的肝,可能不适合了……还、还会有婚礼吗?”惟惟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口,总想确定什么,来安定自己的心。

她好怕,真的好怕。

知道肿瘤是恶性的那一刻,所有的勇气好象一下子都流失了。

她会幸福吗?"_

“恩,日子和酒店都已经定下来,什么也不会改变。”他淡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说:“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先接受

手术。”

又是手术?

一股酸气自惟惟的鼻子一冲而起,停了一秒,“可以抱一下我吗?”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惟惟动了动身子,忍着痛,主动伸开臂。

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要一个拥抱让自己温暖。

犹豫了几秒,赵仁诚还是张开了臂。

只是,她的娇躯入怀后,他依然一直给持着僵硬的表情。

“谢谢。”惟惟吸吸鼻子,“你让我考虑一下,起码,等到订婚宴结束。我想那晚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只是,她没想,那天,反而竟是她与他之间,最温暖的接触。

肖图回到医生办公室,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平复心情。

他必须阻止婚礼!

冷着眸,他举起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

“你好,我是肖图,我要你对赵医生说出真相!”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狡辩之词,他唇角冷然一笑,“少和我来这套,只要你照着我的话做,让他们订不成婚,我介绍个有钱的老头子给你

,不介意你来当我的后妈!”他是不孝子,为了私欲,很干脆的把他家的种马老爸给推出来供人享用。

他不会放弃的,因为,他有颗金刚心!

终卷[金刚心]第一章

因为订婚典礼很隆重,不仅有司仪,还有模拟的结婚仪式。

于是,婚礼的前一天,在赵妈妈的要求下,赵仁诚陪着惟惟又去商店补买了一件礼服。

她的礼服,是简洁优雅的白色绸缎,只要头上盖上典雅的白纱,就象极了婚纱。

惟惟穿着极美。

能说会道的售货员说她穿起来美到象个王妃。

“好看吗?”她问自己的准未婚夫。

再隆重的婚礼,再美丽的礼服,女人在意的,永远只有眼前这个人的目光。

只是,她的王子,好象一直在看书,直到听到她在问问题,才抬起眸。

“好看。”笑容,永远是温温的、礼貌的。

就和那天在医院那个拥抱一样,有温度却没有热度。

她在医院住了七天,又为了更好培养感情,在他的家休养了十七天。

这二十四天里,他对她很好,真得极好。

在照顾小雨的同时,他会拨出一些时间,照料她。

他会给她做很多增加免疫力的食品,但是,他却不知道,她从来不吃洋葱和韭菜。

为了让她静养,他让房间保持安静,但是,他却不知道,她其实一直害怕寂静。

他会找很多失乳后女性自强不息的文章给她看,但是,他却不知道,她现在最怕最不想听到就是这两字。

他对她好,真的好,但是,这种好,太象只是一种责任式的关怀。

害得她不止一次问自己,这种责任,是因为,她愿意捐肝给他心爱的女儿?之所以愿意对她体贴入微,是因为,他人品太好,无法做出过

河拆桥的行为?

而她,何尝不是刚好利用了这一点,才成功保住了婚礼?

“买这件,还是之前那几套也买了?”刷卡的时候,他问她。

事实上,她之前试了好几套,他都说不错。

但是,惟惟敢肯定,如果自己认真起来,让他去挑出她试过的那几套,肯定会让他犯了难。

所以,她不做让大家都尴尬的蠢事。

“这套就行了,这种衣服以后都穿不上,买多了挺浪费。”惟惟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

事实上,其实她是个很喜欢买衣服的女人,特别那些很漂亮,明知道华而不实的衣服,所以,每个月地几乎都是月光族。

她曾经幻想,自己在结婚那天,一定要穿十套礼服,把自己打扮得跟只孔雀一样。"

毕竟,一生只有一回嘛。

但是,她就是怕自己这种夸张坏女人的特质,会吓坏赵医生,所以,只好收敛。

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