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得志便猖狂的林焰,袁秘书暗道:太好了!瘟神终于走了!

霍晓玉:哟,60尺的大游艇,还真是富二代,这个男人我追定了。

木夏:要走可以,弟债哥还,不还钱,我就扣你手表。

为了安全,林焰轻易不戴表,将手表藏在一个超级隐秘的地方——枕头芯里。

对,就是室友王人杰“告的密”,他是木夏的眼线。

这也是木夏肯轻易放走林焰的原因,反正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林焰登上了60尺豪华大游艇,张开双手,给哥哥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们了!是妈妈让你们来接我的吧?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怎么忍心让我吃这么多苦头。”

林耀挣脱弟弟的怀抱,“你高兴的太早了,妈现在还在疗养,你逃婚气得妈差点丢了半条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林焰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有个王警官给你哥打电话了…”李娅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脸上的关切之色超过了失望,“这是真的吗?”

“有雪茄!我好久没有抽烟了”林焰看见桌上摆着的木盒,如脱缰哈士奇般奔跑过去,划火柴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惬意的倒在躺椅上,正要享受烟雾缭绕,升天极乐的感觉,却被烟味呛得肺都快咳出来了。

“咳咳。”林焰叹道:“穷得被迫戒烟,再也适应不了烟味。不能抽烟,给我来杯酒吧。”

林耀倒了杯水,“你嫂子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焰:“真的。”

林耀李娅:“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焰说道:“我怕吓到妈妈,心脏病又犯了。再说,我不想让人知道被赶出家门的事,太丢人。警察要我填表的时候,我瞎填的,没把妈妈写进去。但家属关系太空了,警察可能刨根问底,会抄我的底细,把电话打到妈妈那里去,就干脆填父母双亡,只写了你的联系方式。”

职业是看门人——看管林家财富大门的人,不算瞎写。

林耀脸都气白了,反手就是一个大榴莲扔过去,“大逆不道!爸妈明明活的好好的!”

林焰运动员出身,反应快,侧身避过榴莲,“我爸早就死了,活着的是你爸!”

“啊,你差点毁了我的容貌。我现在靠脸吃饭的,你这是砸我饭碗!”林焰不服气,见林耀还要朝他扔个火龙果,顿时大怒,扑过去将林耀压倒在甲板上,“别以为我不敢还手,从十岁开始,我就打得过你了!”

第34章 第34章 我爸爸已经不是我爸爸,我妈妈一定是我妈妈

林耀和林焰是堂兄弟, 林耀生母走的早,林耀的父亲忙于工作, 所以林耀多半由保姆陪伴。

林母可怜林耀, 就将他接到家里,当做亲儿子般抚养,林耀一直很尊敬这位二婶, 把她当亲妈看, 后来林二叔在菲律宾出了事,林母两年后改嫁给林耀之父,林耀毫无内心障碍的把“二婶”改叫成“妈妈”。

林耀比林焰大三岁,小男孩都不是人造革,是真的“皮”。

从堂兄弟变成法律上亲兄弟, 林耀林焰从小打到大,不过小男孩之间的仇恨,通常一顿饭的功夫或者睡午觉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打一起打,玩也是一起玩。

起初, 年长三岁的林耀凭借年龄和体重的优势,在打架上占优势, 到了十岁, 也就是林母改嫁那年,林焰后来居上, 展现了体育上的天赋, 身高体重也超过了大哥, 每每打架,基本九赢一输。

到了十六岁,两兄弟不就动手了。

因为林焰成了一身腱子肉的体育健将,是学校体育特长生,林耀戴上了眼镜,正读高三,成了文弱书生。

两人体型相差太大,林焰懒得背负“持强凌弱”的名声,林耀专心高考,也懒得和林焰这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弟弟争吵,两人相安无事,后来林耀考上魔都某个211大学。

兄弟相隔千里,想打架时就登陆当时最火的魔兽游戏,林耀是人族,林焰是半兽人,两人在游戏里约架,放肆厮杀。

时隔十年,兄弟再次动手互殴。

林焰这个退役运动员时常晨跑,一直保持八块腹肌,他翻身而上,双手双腿如两根铁链,将林耀四肢都“锁”死了。

李娅推林焰,“放开你大哥。”

林焰放手,忿忿道:“你也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居然朝我扔榴莲,这是人干事吗?”

李娅把林耀扶在椅子上坐下,“你大哥知道撞人这事,马上取消所有的工作安排来找你,他关心则乱,看你还是那么不着调,居然填什么‘父母双亡’,一时着急,就动了手。”

看在李娅的面子上,林焰休战,气吼吼的坐在另一边躺椅上,兄弟俩互相不理谁。

甲板气氛紧张,李娅拉着林焰去了船舱吧台,问他最近是否还好。

林焰如实回答:“除了穷,其他还好,民宿包吃包住,只要好好伺候客人,工资奖金提升加在一起月如过万——不过我一分钱没拿到,木夏拿着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发薪,她就把钱划走,这是我所有的家产。”

林焰拿出钱包,把里面的不足两百的零钱,连硬币都抠出来了。

林焰拿出手机,打开移动支付端几千块零钱,“这是我晚上干代驾兼职挣的,偷偷藏起来,将来应急用。”

林焰长叹,“我真是一分都不敢乱花了。”

李娅见他实在可怜,拿出自己手机,“我给转点钱——”

“转什么转?”林耀捂着打肿的唇角走进来,“你忘了他逃婚,害你差点下不了台的事情了?这样的人,不吃些苦头,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俗话过惯子如杀子,你一片好心,别害了他。”

李娅无端被抬了辈分,林耀说的有道理,她收起手机。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林焰卖惨失败,恼羞成怒,“呸,谁是你儿子?不要脸。”

林耀从吧台铲了杯冰块,覆在嘴角消肿,“打嘴仗有意思吗?我和你大嫂大老远来这里,你算是东道主,就这样接待客人?”

兄弟两个从小就是床前打架床尾和,八岁林焰失去父亲,被讥笑“克夫星”的时候,还是林耀出面帮忙揍那群嘴碎的同学再也不敢乱讲。

总之,没有隔夜仇。

林焰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钱包,“我有请你们吃大餐的心思,没有消受大餐的钱包。”

林耀,“你不是当管家吗?我在点评网上看客人对你的评价,说十项全能,无所不能,游艇上就有食材,你做顿饭给我们尝尝。”

林焰像头牛似的鼻孔出粗气,“想得美——客人给我20%的服务费,你往我脸上砸榴莲,这能一样对待吗。”

林耀:“我会把你做的饭菜冰冻打包,送给休养的妈妈,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她一定很欣慰,知道你真的再改,说不定心一软,叫你回家。”

妈妈,回家。

这两个词如紧箍咒,林耀念一念,立刻见效。

林焰先做了两杯沙皮狗拉花的咖啡,“你们先喝着,我来做饭。”

林焰先用开水烫面,和了个面团,倒扣在盆里醒面,然后将冰箱里的蛤蜊扇贝等小海鲜洗干净了,摆在哥嫂面前,“帮个忙,把肉剔出来。”

等林耀和李娅剥了一碗扇贝肉和蛤蜊肉,林焰已经把菠菜洗净剁碎,分成两半,分别加入扇贝和蛤蜊,加调料拌匀,切开面团,擀面皮,包海鲜包子。

包子上蒸锅,林焰拧出两只大海蟹,两只西红柿,用开水烫西红柿,扔进冰块里,轻轻一搓,西红皮剥离出来。

海蟹碎尸,和西红柿同煮熬汤,加入少许芝士,煮熟后用过滤网过滤,只留下鲜美汤汁。

两笼海鲜包子,一碗番茄芝士螃蟹汤,清淡有营养。

林耀每样都尝了一口,“嗯,还行。”

李娅则不惜赞美之词,“你要是创业开包子铺,我当你的天使投资人。”

林焰摇头,“卖包子不如当管家赚钱,起早贪黑特别累。”

林耀:“你打算一辈子给人打工?”

林焰反问:“你们打算一辈子将我放逐?”

林耀:“你还是有侥幸心理,以为我们会让步?”

林焰:“我爸爸已经不是我爸爸,我妈妈一定是我妈妈。”

“你——”林耀指着林焰,不知说什么好,每当他觉得弟弟有所悔悟时,总被现实频频打脸。

不过,这海鲜包子和螃蟹汤确实不错。

回到游艇俱乐部,兄弟俩分道扬镳,林耀李娅夫妻要乘坐私人飞机赶回魔都,林焰将海鲜包子和螃蟹汤都打了包,刘备托孤似的递给大哥大嫂,“飞机上有冰箱,回去后要司机送到我妈妈那里,今晚就吃,海鲜做的食物,隔了夜味道就变了。”

林耀接过餐盒,“我会交给她的…以后要是出了类似人命的大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瞒着母亲。”

林焰想起那天的生死时速,蓝脸人成抛物线撞飞落地,也是心有余悸,“你盼我点好的成不成?这种开奔驰超跑撞死劫匪的几率比中彩票还低,我真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了,除了缺钱,我没啥大事,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林耀:“不能。”

林焰朝着李娅摆摆手,“我要回去打卡,不能去机场送你——老板会扣考勤,再见。”

李娅见林焰沦落如斯,眼圈一红,“是不是因为你移情别恋,喜欢船上那个大长腿美女,甩了民宿小老板。小老板由爱生恨,故意给你穿小鞋?”

林焰:“…”

女人的想象力真可怕。

李娅以为他默认了,长叹一声,“算了,选择喜欢谁是你的权力,你选择花心的时候,就要接受花心的后果,小老板对你不好,也是你自找的。”

林焰和李娅一起长大,把她当亲妹妹看待,没有杂念,见李娅伤心,他有些不忍,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和老板木夏,还有那个大长腿美女都是纯洁的关系,我真的忙的没心思撩妹了,而且,我现在和同事徐人杰住在一个棺材大的房间,像内地大学生宿舍,上下铺,上铺是床,下铺是桌子和柜子,宜家买的打折货。”

林焰用手比划着上下铺结构,“木制的,自己组装,感觉螺丝没拧好,不严实,翻个身床都会抖一抖,室友徐人杰会听见。就这种居住条件,别说带姑娘回家过夜了,我连晚上打个飞机都不方便,唉。”

林耀:“…”

李娅:“…”

林焰继续解释,“你们知道,我现在穷的很,穷到去如家、锦江之星等廉价快捷酒店开房的钱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出开房钱、或者AA对不对?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喂,你们怎么走了?听我把话说完呀!”

林耀拉着李娅逃了似的上了来接他们去机场的商务车。

不能再听下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不知道他能说出多少脖子以下的违禁词语。

两个小时后,魔都,林耀李娅下了私人飞机,天空已是一片晚霞。

林耀对妻子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我把林焰做的食物送到疗养院妈妈那里。”

李娅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帮他说好话的。”

林耀给妻子开门,“先让他吃点苦,知道人情冷暖,赚钱不易,过几年接他回来。要不然,林家这份家业,迟早被他败光。”

目送李娅的车离开,林耀收起笑容,提着餐盒上车,开出机场,经过一个垃圾桶,停车,把餐盒扔进垃圾桶。

林耀一边开车,一边蓝牙拨打电话,“宋侦探,有个绿岛的案子需要你暗中查一下,不要告诉任何人。另外,需要你通过关系,去共享单车公司调查,类似黑客这种电脑高手,是否能调取我弟弟的实时骑行路线…”

第35章 第35章 在泥坑里跳来跳去

比起哥嫂出行有专车专机接送, 林焰一切都得靠自己。他先从游艇俱乐部找了辆共享单车,骑行两公里到地铁口, 下地铁二号线, 五站之后到了终点站,倒地铁十一号线。

地铁十一号线,号称绿岛最美地铁(因为目前绿岛有且只有三条地铁线), 这条路线称为地铁, 其实绝大部分路线都在外面,而非地下。

十一号线穿越十几个景区,左边是山景,右边是海景,犹如一座票价只有两元的观光火车, 林焰在车头右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海景,想象着妈妈吃到他亲手做的包子和海鲜汤的场面,眼神和暮光一样的柔和。

他八岁丧父,关于父亲的美好记忆总是在最后伴随那声枪响, 和玫瑰花般殷红的鲜血,所以他一直压制对父亲的怀恋, 回忆的温情几乎都是关于母亲的。

林焰拿出手机, 将母亲来电的手机铃声调成了《世上只有妈妈好》,“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妈妈的怀抱, 幸福享不了…”

林焰将手机来电声音跳到最大, 并加了振动,双重提醒。如果妈妈吃了包子,喝了汤,想他了,给他打电话,他会在第一时间接电话,不会错过妈妈的来电。

把手机放在掌心,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一个来电。

他想,如果妈妈打电话过来,他一定不哭诉、不求妈妈让他回家,只是问她喜不喜欢他包的海鲜包子和汤,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好好休养,不用为他担心。

他现在过的不好——但也不算坏。

最坏不过那晚下着暴雨、发着高烧、欠着“巨款”、被民宿小老板木夏扫地出门、背着行囊独自前行在山道、还被飙车的超跑刮进路边水沟里。

那是他人生最低谷,从那夜之后,他毛遂自荐找了人生第一份工作——民宿管家,打工还债。

那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在平凡的世界里,人们光是养活自己,就需要全力以赴。请假一天,或者晚打卡一分钟,一个月五百块的全勤奖就没了。

他工作很累,但日子真不算坏,工资越来越高,如果没有意外,年底他就会还清债务,以后赚的钱都是自己的,他会给妈妈买个礼物寄过去…

满不在乎,玩世不恭只是面具,他真的很想念母亲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魔都机场垃圾桶的海鲜包子被一群群流浪猫争食,满满心意,都喂了猫。

十一号线,全程大概一小时,林焰从始发站坐到终点站,眼睛盯着手机,等着母亲的电话。

看着纹丝不动的屏幕,林焰渐渐焦躁起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手机欠费停机了,用移动支付充了一百块话费。

窗外自带滤镜的暮光越来越淡,最美地铁十一号线两边的山景海景渐渐模糊,始终等不到电话的林焰,眸光也随之渐渐黯淡。

“旅客同志们,本次列车终点站黑礁岛村就要到了,请您带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欢迎您再次乘坐绿岛轨道交通十一号线,再见。”

妈妈,还是没有原谅他呢…

林焰绷着脸,把手机放进牛仔裤口袋里,下了车,像是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回到民宿,已是华灯初上。

林焰在指纹打卡机上按手印打卡。

赵小咪:“回来了?吃饭没?厨房给你留了份晚饭。”

林焰端着土豆盖浇牛腩饭和一碗紫菜汤,到员工专用的大木桌上埋头吃饭。

木夏和三胖在木桌另一边坐着,三胖正在念识字绘本:

“托马斯有个好办法,上来,我可以带你到处玩!”

“托马斯跑啊跑啊,他们来到田地玩。托马斯跑啊跑啊,他们来到山上玩…”

幼儿识字绘本的特点是重复,从重复来加深孩子对文字的记忆,三胖不会写字,但通过念绘本,已经认识五百多个字,可以自己读绘本了。

一本即将读完,木夏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她去了办公室接听。

见姐姐走了,三胖合上绘本,蹭到正在吃饭的林焰旁边,“林叔叔,你手机有没有电?”

林焰拿出手机,“还有两格电。”

三胖,“太好了,两格电够我看一集《小猪佩吉》,林叔叔,我想看小猪佩奇一家在泥坑里跳来跳去的那一集。”

三胖无师自通心理学,想要让对方给你做件大事,就先引诱对方为你做件容易的小事。问手机有没有电,可以引林焰完成拿出手机的动作。

比如,他会拉着赵小咪,“我们去菜市场吧,老师说要和蔬菜宝宝做朋友。”

赵小咪心想,哦,吃蔬菜是好事,于是带他去了,结果,三胖直奔菜市场炸鸡摊…

林焰喝了一口紫菜汤,“不行,上次给你看了一集,你姐姐骂了我十分钟,说看坏眼睛。”

木夏对弟弟每天甜食和看电子产品的时间都有严格的控制。

三胖似是很失望,也没有纠缠,趴在木桌上,小脸枕着小胖胳膊,直愣愣看着林焰吃饭。

眼神攻击比撒娇撒泼更有杀伤力。

林焰心里到底是柔软的,最看不得这样的眼神。他端起盘子,去角落的小桌,背对着三胖坐下,继续吃。

三胖继续看,眼神犹如会拐弯的X光,穿透了林焰的脊背和胸大肌,再折返到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