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着那个言笑晏晏的人,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就是步虚词,就是那个手段残忍之人!

“你来中原是想把百医盟赶尽杀绝?”她尽量择些残忍的词句,既坚定自己的内心,也想激的他现出本来面目。

果然,笑容在他脸上停滞了一瞬,他眼中划过一抹冷光。

这个人,灭人满门,难道就会对自己容情么?阑珊想到自己未必不是处于危险之中,起初她还有一丝顾虑,但一想到自己所中的噬心蛊,只怕是活不过一个月,她也就豁出去了。

“百医盟的死伤难道还不够么?还不足以平息你的嗜血之心么?”阑珊一时激愤,心口又有了剧痛,斥责的话说的也没有力度。

“挽不回来,怎么够……怎么够……”

他仿佛呓语,阑珊吃惊他突来的转变。那人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缥缈间已远隔重山。许久,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回到她身上。那是怎样的目光啊,沧桑,哀恸,慈和,怜惜……那么多种含义交织。阑珊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与他的年龄相去太大,让她感觉他仿佛在瞬间苍老了许多。那深邃的目光里,沉入了多少的过往?阑珊猜不出,不觉想探究。她的探寻一点点融合在他目光里,似乎她整个人都被收入他瞳中。

一阵噬心的痛传遍全身,阑珊意识重回,顿时惊觉自己竟倚靠着他,他的手心触着她的脸颊。阑珊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后退,却退不出腰后他的手臂。阑珊避不开他的目光,却也读不懂他的目光,她思想混乱,再没心思去探究,只想逃离。却怎么也逃不离。

他擦去她落到脸颊的泪,“为什么哭呢?”他的气息已吹到她脸上,阑珊大脑一片空白,意识仿佛已经脱离躯体,再也支配不了自身。

“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啊!他们都死了,都付出了代价,你高兴么?”

他在她耳边诉说,依然如呓语。阑珊只听见“报仇”、“死”这样的字眼,她面前立即浮现出无数尸体交错的场面,冲天的血腥,她只觉要晕倒。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推开这人。步虚词一时不察,踉跄几步后,眼中的雾气散去,他吃惊的看着这个脸上满是泪痕的女子,似乎不知道自己刚刚有过怎样的举动。

阑珊蹲下身,捂着心口,眉宇紧蹙。步虚词上前欲扶住她,阑珊疼痛之余,也不忘躲开。她已对面前这人完全陌生,方才一刻,她简直不认识这人。

步虚词见她避自己如此,低头见到了衣襟和袖子上的泪痕,便明白了一些,“刚才冒犯了姑娘,抱歉!”

阑珊扶着石壁艰难的站起,她警戒的看他一眼。噬心的痛使她吸了口凉气,她扶着石壁的手都禁不住起了阵颤抖。步虚词又待上前,阑珊绝然道:“你信不信我撞死在你面前!”

步虚词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目光起了阵波动,“我非有意……”

“你放我走!我与你并无瓜葛,并不相熟,非要让我恨你入骨么?”她的神色果决而冷漠。

步虚词黯下目光,只是不语。

山色茫茫,阑珊只想离开这里,她咬了咬牙,认定了前方,一撑石壁,奔跑了起来。只要噬心蛊还没有吞噬她,她就不放弃生的希望。步虚词并不见如何行动,然而阑珊一起跑,下一瞬间已被他拉了回来。阑珊如何甘心,拼命挣脱。

“住手!”

这一低沉的喝声就在十几丈远处,阑珊一闻,顿感生之趣,她使出十分的劲甩开了捉住她的手,拔足往声音的来处奔去。步虚词一扬袖,拂过她腰上一寸处的魂门、意舍穴。阑珊顿时仰倒,步虚词伸一臂接住。同时,他看向不远处的地方,笑道:“我自然是不会住手的!谢庄主来的好快!”

来人正是谢斯寒,在他身边的是宁溪亭。“你到底想怎样?”谢斯寒缓步走了过来。

步虚词淡然道:“不要再过来,她在我手里!”

“堂堂渡云楼主亦是使用这种手段的么?”

对答之前,二人目光已数度交锋,即使现在谢斯寒止步,二人也是互不相让。

“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步虚词微微笑了,“方才谢庄主不受幽灵宫主要挟,我想知道现在,谢庄主是否依然是不喜欢被人要挟而不接受对方的条件。”

“你好像很有把握!”谢斯寒依然是没向阑珊看一眼。

“本来把握不大的,可是既然谢庄主这么快来了,应该可以说把握相当大吧?”

“这么说,步楼主是在此等候谢某了?”

步虚词笑道:“也不完全是吧!九华山的景色不错,又有美人相陪,多停留一刻也是赏心悦目之事。谢庄主不出我所料,果然是找到了这个地方,竟在幽灵宫主之先!要知道,这整个九华山如今是在幽灵宫的控制之中,而谢庄主却仍比他们早到,这是否可以说除了谢庄主本事高之外,还有,是对这姑娘的在意呢?”

步虚词看了看臂弯里的阑珊,继而对谢斯寒笑道:“看来幽灵宫做事很能抓住要害,可惜他们还不够了解谢庄主。”

谢斯寒静静听完他的话后,嘴角亦浮起笑意,“步楼主心思缜密,只可惜过于自大,太过自信!”

步虚词大笑,“这句话正是我想对谢庄主说的!虽然今日我们才初次见面,但步某久居塞上,对冷月庄主却是关注颇多,深为了解。说谢庄主向来自信,这话应该不错吧?自信的人一向不喜欢被人窥见弱处,若是被人以弱处相要挟,则必以各种手段掩饰。”

他停顿片刻,看对方的反应。谢斯寒却是一副不愤不怒的样子,大有静待他说完之意。步虚词续道:“谢庄主故作无情,不就是在掩饰么?”

谢斯寒淡淡道:“谢某不必掩饰,倒是步楼主一开始似乎便是在掩饰。”

步虚词眉头一动,紧了紧抱住的人,敛了笑意,“百医盟之事本与冷月庄无关,奈何谢庄主偏好揽事上身,阻我之事,步某只好奉陪了!谢庄主的拜帖步某已收到,待步某回塞上恭候!”

他左手拥着阑珊,右手虽垂下,却攻守兼蓄,步伐已微微挪开,似是准备随时撤身。

谢斯寒踏前一步,目光一寒,衣袖已有真气鼓动,“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这里怎会有旁人?”步虚词语带讥讽。

杀气、剑气已从谢斯寒广袖中涌出。

步虚词左手扣住阑珊命门,右手变成攻势,此时再守怕是不够,毕竟,他还是没有把握,这颗棋子到底是怎样的位置。

“只要你出一指,她即刻断命!”步虚词扣紧了左手。阑珊脸色已是惨白,她目光散漫,似乎无力聚起,缕缕离散的眸光飘向前方,与谢斯寒目光相接。她苍白无力的眼神灌进他心里,他的目光起了阵不易察觉的波动。但他的杀气没有停止。

步虚词手上的力度一分分加大,那份苍白也就愈发透明。他心中一阵烦躁,莫非如此还不足以制住他?

谢斯寒凌厉的杀气已笼罩了过来,也许他会随时出手,只待时机。

阑珊如初夏的娇莲,在烈日下寸寸枯萎。步虚词此时有心也顾及不过来,因为他的对手与他只在伯仲之间,他手心现出微汗,真气亦吞吐而出。

天地动怒,只在一刹!

谢斯寒袖中幽光寒电耀出,宛如飞龙出袖,天崩地裂之势席卷而来。戾风呼啸,仿若九天而来,天裂之风雷击而下!凡身肉体,即便十个,也足够毁灭十次。而对面只是两人!

飞龙耀眼的光从他袖中吐出之际,步虚词已展动白袖,一只笔轻灵跃出,直击那飞龙。金笔以万钧之势,破地裂天,直从龙首而入,一路飞袭,奔雷般轰然划过,直刺向谢斯寒!

飞龙白光耀散,但却余势不减,震荡开山中气流,只余一路真空为道,汹涌奔袭,直袭向步虚词!

绝顶交锋,仅此一刹!

一刹之后,山中复归平静,二人依然岿立。

许久之后,步虚词微微侧身,淡然道:“一个月后,步某在塞上恭候,届时务必请带上百医盟令牌及宁公子!”

语毕,他带着阑珊转身离去。他的左手依然在阑珊脉门之上,自始至终未曾松过。

谢斯寒任由他们离去,未作阻拦。

一旁的宁溪亭惊骇过后,回过神来,见此茫然不解。

“为何……”他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措辞。

那两人快速离去后,宁溪亭不禁着急起来,“他们……”

然而他没有问完,却看见了他身下地上的点点血珠,溅在青草上,仿佛殷红的露珠。他心中震动,莫非——他已受伤?所以——无力再阻拦?当世竟有人能伤得了他,而那人却安然无恙?宁溪亭震惊非常,那个渡云楼主竟有这么厉害?

宁溪亭不知他伤势如何,颇为担忧,但瞧他面色似乎一切安好。他试探地问道:“谢庄主,……你还好吧?”

他站着未动,只是点了点头。

他会受伤,只是因为他未用全力,未能将对方一举击杀。因为他不能,他不能当真不顾一切的出击。他以磅礴之力只是想召那人出全力,如此那人才能顾及不上阑珊。然而,那人却未能如他所想。步虚词亦是未出全力,他用了余下的力量去护住阑珊,因为他以为谢斯寒会毫无顾忌的出手,若是谢斯寒不在乎阑珊,那么,他就不用将那女子推向浪尖,眼睁睁看她凋落。

所以,谢斯寒未出全力,是因为他有顾忌;步虚词未尽全力,是因为他有顾及。二人皆非对方所想,所以谁也没有占便宜。

九华山的另一处。

洛尊对一人恭敬道:“宫主!是否该我们上场了?”

幽灵宫主只微微抬眼,“做什么?”

洛尊低下头,“看来他伤得不轻,如果我们这时候去……”

幽灵宫主看向另一边的崔铉,似笑非笑道:“崔统领以为呢?”

崔铉笑了笑,“若是该我们去,只怕宫主早就行动了。”

左护法愁心冷冷瞧他一眼,“莫非你的庄主现在还是老虎一只?”

“岂止是老虎?”崔铉依旧笑着,“只怕还是一条九天之龙!”

“九天之龙?哼!”愁心冷冷然。

幽灵宫主却淡淡笑道:“谁也不知他伤得如何,我们现在去又能怎么样?反正好戏已经看过了。”

“没有了那女人,我们失了优势,要不要将宁溪亭夺回来?”洛尊依然低头道。

“现在夺回来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就让冷月庄去查,令牌到底在何处!”幽灵宫主又是似笑非笑,“更加精彩的好戏只怕还在后头!”

云遮碧峦征马啸

九华山下,一匹黑色骏马奔走如飞。马背上是步虚词与阑珊。

阑珊回望着云雾中的九华,定定的遥望。一别再别,是否还有相见的时日?离了那里,她与他将越来越远。一重重的山一重重的水,所谓万水千山,是否就要真实的摆在他们面前呢?

世事充满艰辛,生途波折多舛。她为何总是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为何总是被卷身波涛,不得自主?

此次一别,还能再见么?她的生涯是否快望见尽头了呢?

不恨多病身,只恨无缘再会君!

她凝望的眸中,泪珠一串串掉落,砸到她裙上,砸到马背上。她一瞬不瞬,只是不想错过也许是最后的一眼。

步虚词催马急行,九华山峦渐隐于雾色中,轮廓模糊。阑珊模糊的眼再难于捕捉那片晴峦,她经泪湿透的衣衫翻飞在疾风中,凉至心涧。

马蹄奔出青阳县,来到一处偏僻的湖水边。步虚词抱了阑珊下马,这才拂开她穴道,扶她到草地上休息。他自己走到湖石边盘膝坐下,静坐调息。阑珊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见他头顶有缕缕白烟升起——他正在运功。阑珊摸到了袖中的冰凉,她悄然从草地上起身,一步步走过去。不远的距离,她还是走了许久。每一步迈的居然依然有迟疑。她手中的薄剑有丝轻颤,她是否该趁他运功时从背后偷袭?这是她习武后从未干过甚至是从未想过的事情,难道今日却要违背自己一向的原则做一回卑劣之人?

她回首早已不见的九华山,怨恨从心底一丝丝升起,不由握紧了剑柄。她盯着湖石上坐着的人,手肘一沉,运力于剑身,一咬牙,剑已出击,寒风四荡开去。

她的怨,她的怒,携着剑端刺向步虚词后心!

剑尖的寒风已触及他白衣!

这柄剑曾贯入过他身体,这次将再次贯入!

上次她未能取他性命,这次,她要他付出代价!

她狠心的期待着剑锋割裂肌肤的微响,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蓄满了怒意和杀意!

他的白衣似乎是被风吹动,轻轻飘荡开。阑珊剑锋所指之处突然间晃开,她的目标不在原处了!只差了寸徐,她的剑刹那间刺空。——怎么会?她算准了方位尺寸!

落空之剑却收不回来——竟是被他双指钳住!

步虚词稳坐湖石,左手微举,并指抬于左前方,固定住了刺来的剑。他双指一收,剑身便脱了阑珊的手,被他收了过来。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步虚词看着手中绯剑,“逍遥剑果然不同凡响!步某何幸,竟得此神剑两度垂青!”他一撤手,逍遥剑顿时飞向后方草地,划过一道绯色长虹。他起身道:“此剑虽伤过步某一次,但决不会有第二次!”

阑珊拾起剑,有些恼羞成怒,连人带剑猛撞过去。步虚词侧身让过,左手一带,逍遥剑又到他手中,同时带的阑珊返身,不至于跌落湖中。阑珊愤然的看着他。

步虚词冷冷盯她一眼,“宝剑又如何?你不信步某会毁了它?”

“你敢!”阑珊顿时变色。

“那你试试步某敢不敢!”

他捏住薄薄的剑身,逍遥剑弯了起来,似乎是痛苦的蜷起了身子。阑珊的脸色顿时白了,猛捉住他手腕,颤声道:“不要!”她从未如此乞求过他,此刻,她近乎哀求。

剑身由弯变直,嗡嗡作响。步虚词甩开了阑珊的手,左手一掷,逍遥宝剑铿然落到湖石上。阑珊疾步过去拾起察看。这把绝世名剑,乃当世铸剑大师纪夕棹平生所铸第二剑,后来赠与谢斯寒,这是世人皆知的。然而,谢斯寒将它转赠与阑珊,却知者寥寥。步虚词当日在山中见她使出此剑,便猜到她与谢斯寒必有关联。他又何尝不知此剑于她的意义!她重视此剑,非因宝剑之故!

阑珊抱起逍遥剑,见它无损,才安下心来。她抬起目光,碰上了步虚词冷然的眼神。二人同时错开目光。阑珊心中既有余恨又有愧意,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他的目光。她垂下眼睑,突然眼神一震。

——他右手指尖有什么在滴下,一滴滴落入湖中!

她目光转向湖面,那里——竟已氤氲开一片桃花般的殷红。

她心头一震,他受伤了?

步虚词看出她的疑问,冷然一笑,“你的谢庄主果然厉害啊!虽只一招,却已令步某受伤!只是——怕他也好不到哪去!”

阑珊猛然抬头,目中掠过慌乱,“你说,他也受伤?”

“哼!他能伤步某,步某就不能伤他?”步虚词看着她冷笑,“你要杀步某,还差得远呢!”

步虚词走过来,拉住她手臂,一纵身,人已飞起落向马背。二人一着马身,黑骏马旋即仰首嘶鸣,蹄下踢踏,而后猛然窜身飞奔。阑珊只觉耳畔生风,她紧抓已被步虚词拉住的缰绳。虽然步虚词将她置于前方决不至于跌落,但她还是不自禁的要握有一份保障。

马背颠簸,阑珊突然想,就这样跌落下去也未尝不好。这样想着,渐渐松开了手。她尽量平静的问道:“他……伤得重么?”

步虚词将目光从前方的路途收到面前的人身上,从后面只能见她睫毛颤动,颈中肤如白雪。“我重他便重,我轻他便轻!”

迟疑许久,阑珊才又问道:“那……你伤得怎样?”

步虚词不禁笑起,“如此才能使你问一问我的伤势么?”

他略含嘲讽的语气使阑珊脸色一红。步虚词在后面瞧着,恢复了淡淡的语调,“你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阑珊犹豫着,最终还是握住了他右臂衣袖,轻轻褪起。

马速减了下来,不再颠簸。阑珊侧身挽起他袖子,在看到他手臂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时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风吹在伤口处,步虚词微微皱眉。

阑珊掏出一个小瓶,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不由道:“忍着点!”

阑珊拔了瓶塞,先用指甲轻叩瓶颈,然后缓缓倾在伤口处,从他臂上直到腕口,一路均匀撒下。步虚词吸了口冷气,“你的药……这么痛……”

“是有些,所以叫你忍着点!”

撒完药粉,阑珊掏出几方手绢,一个个绑在伤口处。

包扎好后,阑珊突然问:“你这么放心,不怕这药有问题?”

步虚词看着她放下他衣袖,“无妨!是毒药也没关系!”

阑珊转头看他,“若是有下次,一定会是毒药!”

步虚词笑道:“难道是这次你没带毒药?”

阑珊不再说话,转过脸,她眼中霎时蕴满泪。先生受伤了,谁给他上药包扎呢?他伤得怎样,是不是也有这么深的伤口?

日暮时分,二人行至一处州县。步虚词直接催马到一家客栈门前,他点了阑珊穴道后抱她下马。立即有小厮过来牵马。步虚词牵着阑珊进了客栈,扔了一锭银子到柜台,对柜台掌事道:“一间房,住一宿,两餐饭!”

掌柜见来者出手大方,自然殷勤,“公子、夫人,小的带二位去二楼上等客房!”

虽是小镇,所谓的上等客房却也雅致。打发走了掌柜,步虚词关上门,这才解了阑珊穴道。阑珊怒视着他,“除非你一路都点住我穴道,我就完全是你的傀儡!”

“那倒不必,太委屈姑娘了!”步虚词在桌边坐下,“为了让姑娘配合一下,在下不得已为之!”

此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客官,小的来送茶水!”

“进来!”

店小二热情的端着茶水摆到了桌上,“客官,这是我们安徽名产,宣城顶尖的敬亭绿雪,平时不随意取出的,也只有二位这样的客官,我们掌柜的才愿意拿出来,请慢慢品尝!”

步虚词点了点头,店小二正准备离去,突然,阑珊一把拉住他,焦急道:“小哥,我同他不是一起的!他、他不是好人!带我去你们县衙!”店小二愣住,显然没太明白她的话。

步虚词安然坐在桌边,无奈一笑,“夫人,我都发誓了,不会纳小妾了,你还不原谅我?”

阑珊听得愣住,待明白过来,更加恼羞成怒,脸色气得通红。

步虚词冲店小二笑了笑,“内子脾气不太好,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