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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灵涯已经很努力了,他本来想说给你刷层金色的漆,但是考虑到灵官大神在这儿的确实不容易,要是太寒酸了,人家以后搞不好闹脾气不显灵了!

如果他要给王灵官铸铜像,那至少三清像和玉皇像也得跟着把档次提上来。一尊两米多的铜像,起码要花两万八。

如此一来,谢灵涯刚赚到的钱就远远不够了,还得继续努力呢。

不过,他可以先把已经剥落的灵官像搞定了,这个毕竟比较急,想必神灵们也不会挑这理。而房顶肯定也是要补的,不然一不小心风吹日晒把其他神像也造坏了怎么办。

……

决定好后就是和工匠商量换材料了,另一方面,谢灵涯在舅舅的遗物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补瓦工匠的联系方式。

现代基本上没什么瓦房了,尤其是城市里。过去专门有个职业叫“捡瓦”,匠人爬到屋顶把破了的老瓦换下来。

而且抱阳观的主殿很有年头了,上面的老式瓦片现在没人烧,不像太和观那样重修后瓦片也是新的。如此一来,不是随便找个工人就能配上的。

谢灵涯还是让他爸在杻阳市下面乡镇里的老村子去找了一下,最后找到一个捡瓦人,请到市区来。

以抱阳观大殿屋顶的面积和破损程度,要捡瓦至少也得花费八、九千块,还得亏那个捡瓦人还有配得上的老瓦片。

像这种老手艺人,比谢灵涯都讲究多了,特意看了黄历,选了一天合时宜且风和日丽,才上房捡瓦。

谢灵涯在前院边烧水边看书时,贺樽就领着他几个室友来烧香了。贺樽那几个室友上次在附近街面上和他一起撞了邪,幸好当时贺樽带了谢灵涯给的符。

正因为那次的经历,他们看到谢灵涯时虽然目露好奇,但都恭恭敬敬的。而且他们可没听贺樽说谢灵涯长得还特别好,连他们作为同性,都会在心底暗暗欣赏。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看着他冷白的皮肤都觉得特别神秘!

“烧香啊?走吧。”谢灵涯一放手上的书,带他们去后头。

贺樽看到谢灵涯放下来的书,大惊小怪地道:“我去,谢老师,你真的考研啊??”

谢灵涯看的是考研的参考书,他莫名其妙地说:“你喊什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贺樽:“……我以为你骗我开心的。”

谢灵涯:“……”

贺樽的室友也不禁迷糊道:“我只知道有道教学院,但是你们还有研究生学制的啊?念几年?”

谢灵涯:“…………”

“我不是道士。”谢灵涯无可奈何地解释了一句,“套用贺樽一句话,你就当我是这里的扫地僧吧。”

室友:“???”

贺樽:“…………”

灵官像还在重塑,谢灵涯让他们去三清殿上香,在旁边指点上香时要注意香不过寸,也就是三炷香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一寸。

贺樽的室友们还捐了点零花钱,他们都是学生,金额不大,表示一个心意。

“谢老师,”贺樽的室友学着他的叫法,对谢灵涯道,“上回贺樽分了我一张符,我想问问你这里还有没有啊?或者是什么镇宅的法器之类的,我想请回去放家里。”

谢灵涯一汗,他这些天不是没画符,但是出于实用的考虑,毕竟来他们道观的很多都是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他是冲着以后把这个群体转化为信徒呢,于是研究的都是生活类符咒。

念头转回来,四下里一看,谢灵涯心生一法,走到殿外对上头的捡瓦人扬声道:“刘叔,瓦片有多的吗?”

捡瓦人低头道:“有啊,干啥?”

“我拿几片送人啊。”谢灵涯道。

捡瓦人也不问为什么,比了个同意的手势。

谢灵涯就在几个学生惊诧的目光下,拿了几片瓦,把灰土扫干净,说道:“把这个放在干燥、干净的地方。”

贺樽的室友迟疑道:“这个……有什么用啊?”

他们可是眼睁睁看到谢灵涯从瓦堆拿了出来,就吹了吹土,这能有什么用啊。

“这都是收来的老瓦,而且瓦当是神农发明的,与五行相合,以金取土,以水和泥,烈火烧制,然后架在木上。正面是阳,反面是阴,阴阳相济。你放在家里,也能镇宅。”谢灵涯解释道。

很多人知道木匠的工具,比如鲁班尺、墨斗能够镇宅辟邪,其实屠户和瓦匠的工具也是一样,前者是因为经常宰杀牲畜,后者就是因为合了阴阳五行之道。尤其是这种老法烧制的老瓦,就更是如此了。

几人一听,这才感谢他,安心收下。像这样的,给个成本价就行了。

贺樽还和谢灵涯委屈地诉苦:“本来我们想喊其他同学一起来的,他们都不来,说我们迷信。”

贺樽现在基本上是抱阳观的头号信徒了,非常卖力地帮谢灵涯宣传,可惜效果好像有限。

谢灵涯自己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他安慰道:“每个人都有他的信仰,人家不信,你约他们来上香也太勉强了,没必要。”

这就是高人风范啊。贺樽的室友们在心底感慨,不愧是高冷的道教。

谢灵涯继续道:“下次你约他们来这里喝茶吃瓜子……”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施道长:他为什么摸我?

谢灵涯:放心我还会摸更多人

施道长:???

第7章 第一个道士

谢灵涯是真心让贺樽带同学来吃瓜子喝茶的,他最近又进了点茶叶,在前院摆些桌椅,供人休息之余,也可以点茶和瓜子,边吃边聊天。

唉,没什么人上香,只能这样赚点外块了。

虽然有点黑线,但贺樽一想,这个倒确实比让人来烧香容易,决定回去换个方式推荐。

……

因为道观里生活比较拮据,谢灵涯从大学起就不问家里要钱了,现在就更不可能让他爸补贴生活费。之前更惨,现在能经常吃肉还是卖瓜子增加了收入。

谢灵涯想想,索性把后院那块土利用上了,种点蔬菜,能省一点是一点,贺叔叔那些钱省的他还要存起来呢。

以前这地还没荒的时候,就是王羽集在照料着,有瓜有菜的,谢灵涯帮着干过活,多少知道一些。

前院没事的时候,谢灵涯就在后头种田,安慰自己艰苦朴素才是好作风。

忙到一半呢,有个阿姨过来喊他:“小谢,小谢快来,你同事来了。”

我同事?我哪有同事啊?

谢灵涯莫名其妙,他正在浇水呢,放下水壶擦擦手,出去一看,前院站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三十多岁吧,嘴上两撇小胡子,下巴上还有几缕胡须,稀稀疏疏,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发髻,手里提个包。

小胡子道士看谢灵涯跟着阿姨出来,走到自己面前,还没回神,疑惑地道:“您好,我想找这里的观主。”

“观内暂时没有观主,道长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了。”谢灵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道士,总觉得他那胡子怪猥琐的。

小胡子道士忙说道:“打扰了,我是想在这里挂单。”

只要是道士,到了外地就可以住在当地道观里,这就叫挂单。规矩从古到今不同,现代社会一般是取得道士证的正规道士,能够凭证在其他道观免费吃住三天,再往下住,就要给道观交钱了。

谢灵涯也知道这规矩,只是第一次遇到而已,后院也有多余的房间,只是没收拾而已,他很客气地道:“那道长先和我来放行李吧,我收拾个房间出来。”

“谢谢,谢谢这位小哥了。”小胡子道士感谢了一番。

谢灵涯边走边随口问道:“我没别的意思啊,不过在我们本地,太和观出名多了,您怎么没去太和观挂单呢?”

不止是出名一些,去了那里住宿环境肯定也更好啊。

小胡子道士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太和观太偏了……”

谢灵涯心生疑窦,又多看了小胡子道士两眼,忽然站住道:“有没有搞错,我们道观条件这么差,你还骗吃骗喝?”

他把小胡子道士的衣服撩起来,下摆内侧分明有几个模糊的字,可辨清是“龙湖景区”,走动时若隐若现。

——龙湖景区是杻阳市一个旅游景点,里面没有道观,只有个仿古的坊市,里头工作人员都穿着古装,也有书生、乞丐、算命先生等演员在街头增加真实感。

谢灵涯之前就觉得他衣料好像很差,现在一想……演出服当然质量差啦!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小胡子道士不知道该先按自己的衣摆,还是先去掏自己的证件,“我是真道士,我只是在那里上过班而已!”

谢灵涯:“???”

什么鬼,真道士你在龙湖景区上班?

谢灵涯狐疑地检查了一遍小胡子道士的道士证,结果居然是真的,“什么情况啊,你又不是个演员。”

小胡子道士垂头丧气地道:“可是我穷啊。”

谢灵涯:“……”

谢灵涯:“真的假的,你能穷到哪儿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小胡子道士抬起头,说了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他本名叫张道霆,和传说中的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只差一个字,但是命运却是天差地别。

他无父无母,十八岁那年出家,还不到一年道观香火越来越少,饭都吃不上,他被友好请出去了,各找出路。

也是万万没想到,在道观都能被裁员。

接下来八年,小胡子去了很多地方,可但凡他正式就职的道观,通常都因为各种原因衰败了,饭都吃不上。

去年小胡子就流落到了杻阳,这次他没有去道观,而是干脆跑到风景区上班。因为他比那些演员有个优势,能背些道家咒语经典,顺利应聘上了。每天坐在风景区,和游客拍拍照就行,单位包吃包住的。

不过好景不长,前些天他因为上班时间睡觉,被游客投诉,恰逢大领导视察,就给开除了。

小胡子其实已经去过太和观了,在那里挂单三天,还赖了一天,因为没钱交食宿费,又出来了,然后就看到了抱阳观。

谢灵涯听完了这个倒霉的故事,一脸不可思议:“你十八岁出家,混了八年,所以你现在只有二十六??”

可是长得像三十六啊!

小胡子:“…………”

小胡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尴尬地道:“这是景区要求的……不是,你关注点错了吧?”

谢灵涯讪讪道:“你这么会那么倒霉?”

“我也想知道啊,我师父跟我说,我的命太衰了,说不定父母也是被我克到扔了我。”小胡子说道,“那个,小哥,我就在这儿住几天行吗?我会去另找工作的。”

谢灵涯好奇地道:“另找工作,你不打算去道观了吗?”

小胡子:“我还是不要害人了吧……”

谢灵涯一想他的遭遇,也是够衰的,又觉得有点不对,“等等,你们单位包吃包住,那你一点钱都没存下来吗?连单费都交不起?”

住在道观里,已经比住在酒店或者租房子要便宜了。

“哦……”小胡子挠头道,“我工资基本都捐给福利院了,我自己就是从小无父无母,知道有多难。”

谢灵涯一愣。

他仔细一看小胡子,发现这人的胡子虽然猥琐,但是眼眸中正,鼻挺而直,眉尾也向下,是诚恳可靠的面相。

小胡子转头道:“你们还种了菜啊,哎,我帮你浇水吧。”

谢灵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胡道长,其实我们道观现在一个道士也没有,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

小胡子:“……我姓张。”

谢灵涯:“……”

谢灵涯:“不好意思记错了。那个,我们这里条件是不怎么好,你要是愿意的话,包吃包住单钱八百一个月,法事另算,可以吗?”

单钱就等于是道士的工资底薪,不算那种香火特别好的大庙宇,普通道观其实单钱都是从几百起,到一两千。出去做法事,则会另外算,就像提成。

抱阳观现在是穷,穷得谢灵涯都要自己种田省钱了,但是之前贺樽叔叔的钱还剩些,能撑一段时间。他敢出这个钱,就是因为一个道观必须要有道士,属于必须的投资。

至于其他问题……

小胡子:“我这么衰,你不怕吗?”

“不怕啊。有个高人曾经和我说,我是做神仙的料,可以带飞身边的人。”谢灵涯无所谓地道,“我觉得你应该衰不到能克我的程度。”

小胡子:“……”

而且说真的,要不是小胡子这么衰,他可能还招不到道士呢。人往高处走,小胡子还是有道士证的,这个必须传度八年后才能申请。

谢灵涯都不怕了,小胡子还有什么可怕的啊,他当即道:“那以后就请您多指点了!”

……

谢灵涯和小胡子一起把房间收拾好了,他去给小胡子下碗面吃,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小胡子在给菜地浇水,居然真的主动去干活了。

“先来吃东西吧。”谢灵涯招呼了一声。

小胡子起身放下水壶,一抬脸把谢灵涯吓一跳,“你谁啊?”

小胡子……不能叫小胡子了,张道霆一摸脸,“我把胡子刮了,认不出来了?”

“我现在相信你真的二十六岁了。”谢灵涯半晌才说出话来。

张道霆嘴角一抽。

他把那略带猥琐的胡子剃干净之后,整个人的外貌气质都有了飞跃般的提升,清爽帅气。

——不过也由此可见他到底有多衰了,像谢灵涯因为好看讨人喜欢,前院的叔叔阿姨都乐意找他聊天,以前去打工都客户多提成高。

谢灵涯本来还想,这家伙有在景区工作的黑历史,应该怎么妥善解决。现在一看,这要是还能被认出来就有鬼了!

张道霆一边哗哗吃面,一边抽空回答谢灵涯的问题。

作为有证道士,还在各个道观中混迹了六七年,他熟读道教经典和规范,也跟着师父、先生学过一些法事仪程,但自己没有主持过。

谢灵涯:“会画符吗?”

张道霆忐忑地道:“不会。”

他因为流落好几个道观,也拜过不下三个先生,或者给人打杂,但是因为日头都不久,所以学得很杂,又不精。符文太多而复杂,他不太懂。

他这些年辗转各地道观,加上自己的衰命,深感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越接触就越感慨于博大精深。

谢灵涯没有别的意思,随口道:“没事,我会。”

张道霆:“……”

“对了,过来我摸一下。”谢灵涯说道。

他打算摸摸张道霆的根骨,这个人命是不怎么样,但是人品不错,要是不太蠢的话,做他舅的徒弟之一可能差了点,但也能看情况教些其他本事,毕竟他现在也是抱阳观的一员了。

“???”张道霆艰难地咽下一口面,弱弱地道,“为什么……”

“随便摸摸。”谢灵涯随口道,暂时没说考察的事。不过摸张道霆还真是比摸施长悬要方便多了,张道霆现在已经是他们抱阳观的人了。

张道霆战战兢兢点头:“噢。”

谢灵涯摸完大概心里也有数了,又给他交代道:“回头给你讲讲抱阳观的历史,还有注意事项。”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是,商量如何招揽信众。

……

……

抱阳观的常客们都发现了,这里忽然间多了一个道士。不过这也正常,一个道观没有道士才奇怪呢,之前抱阳观的道士都不知道哪儿去了,现在终于出现了。

这小道士也挺年轻,长得还挺不错,在小谢的介绍下和大家打招呼,自我介绍叫张道霆。

在这儿的,大部分属于打水的茶客,或者附近的居民过来闲聊,他们看到张道霆年纪轻轻,也挺感兴趣地问起来做道士是个什么生活。

张道霆讲了讲自己平时做功课之类的日常,就把话题引到了抱阳观本身。

说起抱阳观,大家也不禁道:“抱阳观年头好像是蛮长的嘛,但是我住在杻阳这么久,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来头。”

张道霆不禁笑了笑,说道:“我们道观始建于明代,一度毁于战乱,清代重建过一次。观内呢,供奉的主神是太乙雷神应化天尊王灵官。”

“王灵官?是哪个神啊,你们供的不是三清吗?”有人问。

张道霆解释了一番关于道观的主神,科普王灵官。

有耿直的人就说:“讲实话,没怎么听过啊。”

一般无信仰的人心目中,道观供奉的厉害、有名的神仙,都是像什么真武大帝、吕洞宾之类,这个王灵官,说是说护法大神,却不怎么有名。而且张道霆一说各个道观山门殿都会供奉王灵官,听起来倒像是个看门的而已了。

说起来抱阳观香火冷清,和他们供奉的祖师是王灵官也不无关系,鹊山省一带都鲜少有灵官庙。这年头,大家拜神都宁肯拜名气大的。

“王灵官乃是道门护法大神,驱邪镇恶,这么说各位可能没什么概念,我举个例子吧。”张道霆说道。

“《西游记》各位应该都知道,孙悟空大闹天宫时,谁都拦不住,打上凌霄殿,正是王灵官出手拦住他,两人打得胜负不分。虽然西游记是小说,但作者为何设定王灵官和孙悟空打成平手呢?正是因为王灵官在道教中,的确是战力极高的一位神仙!”

王灵官在《西游记》里只是露了一面,大家没什么印象,但是根据张道霆说的去查证,却的确如此,令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王灵官他们不熟,但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大家都熟啊,立刻就有了具体概念。

没想到王灵官这么厉害啊,战斗力在整个道教都名列前茅,那难怪抱阳观会供奉他了。

经过张道霆这么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大家也释然了,不再觉得抱阳观的主神没有逼格。

“除了降妖伏魔之外,其实王灵官还有其他司职,他还是雷神、火神,降雨开晴,收瘟摄毒,纠察人间过错。明朝时,永乐皇帝最为信奉灵官,甚至在寝宫供奉灵官像。”张道霆说道,“如是家里有体弱的病人,就常念王灵官,或是烧烧香,请灵官符回家。”

话到这里,就有些玄了,属于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范畴。

大家在抱阳观的地方,好多还常在这里打水,不信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有平时对这些比较感兴趣的呢,则因为抱阳观终于有道士了,还挺愿意继续听。

比如报刊店老板孙富洋的邻居,也是他妈孙老太的朋友王老太,她听着听着,还问了起来问题。

张道霆微微一笑,顺其自然和王老太聊起了如何持灵官咒,要诀是什么,一句句教。

王老太听得连连点头,最后还问了一下灵官符有哪些种,多少钱,不过也就是问一下而已,她看这道士年纪也太小了,而且她过年时才从太和观请过符呢。

她住得离抱阳观近,以前却都没来这里拜过,这些天和朋友一起来散步,倒是礼貌性给三清上过两次香。对她来说,还是太和观这个招牌亮一些。

王老太一边和张道霆说话,一边挠着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

张道霆看了一眼,“阿姨,你家蚊子多啊?”

王老太道:“是啊,我家住一楼,蚊虫多,那蚊子,打都打不光。”

张道霆又微微一笑,“蚊虫多可以请一张驱蚊符回去。”

“……”其他听到的人都有点无语,什么鬼,你说护身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驱蚊符啊?

连王老太这个迷信妇女也忍不住问了:“这,这能有用吗?”

现在道观多卖的,都是些什么护身符、转运符,驱蚊?还真没见过,怎么感觉怪不正经的啊?

张道霆反问道:“您看我们道观里有蚊子吗?”

众人一时都呆住了,这两天,抱阳观好像是没有蚊子了啊!

张道霆不说他们没觉得,一说就深有感受了。尤其是在这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的人,更是感受最深,“我还奇怪呢,怎么都没蚊子了!”

虽然如此,但要大多数人相信是张道霆说的那个什么驱蚊符的效果,还是有些困难。

最后,也只有王老太和三四个茶客愿意各自求张驱蚊符回去,张道霆说得那么笃定,让王老太有点相信了。

其他人除了感兴趣则是想,反正这一张符也不贵,才二十块钱,权当娱乐一下。不说别的,他们平时在这里免费的井水还少打了?投桃报李,就当支持这个很穷的道观了吧!

……

张道霆转到后面去给大家拿符,却是走到谢灵涯旁边,说道:“老大,三张驱蚊符。”

他先前还管谢灵涯叫小哥,后来知道抱阳观是谢灵涯的,就默默改口了。

“唉,我就知道夏天肯定是驱蚊符比较有市场。”谢灵涯赶紧提笔画了三张驱蚊符,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之一了,也是为什么这两天道观没有蚊虫的原因。

上次未食咒与井水的事情让谢灵涯深感,在目前这个阶段,这些生活类的方术比较能帮助他们这种没多少信徒的小道观,所以着重在这方面下功夫。

像这个驱蚊符,一般道士估计都不知道,这是明朝一个叫王自然的道士研究的,他更出名的能耐是据说能够驱雷逐雨,他也是供奉王灵官的,和抱阳观可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驱蚊符其实属于杂符,顾名思义,也就是只能解决一点杂七杂八问题的符。现代正规道观里基本不会卖这种杂符,这才给人一种不正经的错觉,其实道门术法本就包含万千。

驱蚊符也就卖个二十块,像其他什么护身符求子符之类的,参照其他道观价格,一般是五六十到三五百不等。

张道霆来得正好,让抱阳观总算有个道士,能接待信众了。

谢灵涯也顺水推舟,叫张道霆来推销符箓,毕竟道士做起来比较像话,他自己就在后方遥控,生产灵符。以他的速度,不管什么符,三五分钟就搞定了。

——这段日子,也成了后来谢灵涯被称作杻阳人肉印符机的一大原因。

第8章 卖符

前院,孙老太照例吐槽王老太:“有二十块钱你不如买盘蚊香靠谱得多!”

往日王老太搞这些迷信,她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烧香也就罢了,求个心安,那太和观的符一张几百块,起了什么用?

虽说孙老太儿子还在这儿开店,她本人对小谢的印象也很好,但是不得不说,他请的这个年轻道士,卖那什么驱蚊符,一听就不靠谱!

王老太很不服气,“那你说他们这里怎么没有蚊子?”

“呃……”孙老太一时竟是语塞。

……

王老太家是老居民楼了,在一楼,门窗封得又不是很死,蚊子是灭了一批又一批。

她儿子买了电蚊拍,每天晚上王老太和丈夫没事就在家打蚊子,刺啦啦蚊子被电死的声音不绝于耳。饶是如此,晚上不小心还是容易被咬。

而且整个鹊山省多山,蚊子都可毒了,咬一口没多久就肿起一个大包,乱抠不擦药水等红肿消了也会留下一个淡褐色的痕迹,几个月都褪不去,更严重的还会留疤。

今天是周末,王老太回去的时候,儿子儿媳回来吃饭了,他们前两年结婚就搬出去住了。

王老太没敢说自己买了符回来,儿子儿媳对她的信仰不是很喜欢,一再警告她求符可以,但是有病一定要上医院,不是烧香拜神就了事。

按照张道霆教的,王老太选择把驱蚊符贴在卧室门后面,免得被儿子看到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王老太的儿子王勇义拿了一小罐药膏出来,说道:“妈,这是我同事家自己做的,蚊子咬了后立刻擦一点,很快就好了。”

这可是他同事家的祖传秘方,用中草药做的,每年做的量都有限,他好不容易弄来一罐,也就掌心那么大一个小罐子。

王老太接过罐子,开盖看了一下,里头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成,我用用看。”

王勇义又问道:“对了,妈,上次那个井水还有吗?我明天提一壶回去,泡茶还挺不错的。”

之前王老太跟他说这井水好喝,他带了一些回去,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水质真的很好,他和几个茶友一起泡茶时用了,茶友们还问起来呢,让他有点挖到宝的小得意。

“有,有,我就说了,这个水是很不错的,还有人每天坐车过来打水呢。”王老太有种莫名的骄傲感。

王勇义平时就好喝个茶,他呵呵一笑说道:“是吗?这倒是怪了,咱们在这儿也住了那么久,以前都不知道抱阳观井水这么好。”

“那是他们以前不爱扬名,再说了,以前谁稀罕去打水啊,自个家烧水方便得多。”说起这个,王老太还有话要说,“别说水井,我以前都不去他们那儿上香,太小了。”

“那儿太小了吧。”王勇义一想也是,连他妈信教都不去那儿的。

晚上王勇义夫妇俩要在这儿睡一晚,王老太提前就去房间给他们打蚊子了,但是进去之后王老太就发现,这房间里根本没什么蚊子。

她提着电蚊拍绕了好几圈,也就打死两只蚊子而已,这和以往的情况可截然不同。

难道是驱蚊符起效了?王老太心中一喜,又有点不敢确定,她把房门好好关上,说道:“哎,你们觉不觉得,蚊子变少了?”

王勇义茫然,“好像是,这次买的蚊香特别好用?”

客厅确实点了一盘蚊香,但是王老太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这蚊香的原因,这又不是她第一天点这蚊香了,说实话用处有限啊!

王老太想想没说什么,她决定再看看情况。

一旁的王老头则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儿子不知道,他可是看到房门后面贴了张新符,也知道蚊香没有换过,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想到蚊子和符之间的关系。

……

到了晚上,王勇义夫妇俩进了房间,王勇义的妻子还说呢,“今天蚊子确实少一些了,不知道一整晚下来怎么样。”

以前在这里睡,一天下来难免被叮一两个包,可谓防不胜防。各种驱蚊方式都试过,也做不到十全十美。

两人只稍微讨论了两句,就各自入睡了。

而另一个房间的王老太却是提着电蚊拍观察了很久,确定房间里竟是一只蚊子也没有,她可没打蚊子呢。之前儿子的房间还有那么两只,她的房间连个翅膀都见不到。

“哎,你到底换没换蚊香啊,怎么这一盘这么管用?”王老头问道。

王老太哼哼道:“当然没换,没蚊子是因为我今天在道观求了一张符。”

王老头皱眉道:“什么神仙,还管这个啊?”

他嘀咕着,怕不是那蚊香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质量特别好有的特别差?想着,王老头准备又点一盘。

“等等,你别点。”王老太说道,“这也没蚊子,你别点,看看今晚怎么样,我觉得就是这符的作用。”

王老头:“……”

他非常无语。

俩人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王老头也知道王老太什么人了,没办法,只能蒙头一睡。

……

一夜过去,一家四口竟是安睡到天明。

早上起来,王勇义吃着早餐问王老太:“妈,你那蚊香什么牌子,还挺好用的。”

王老太跑到房间去,把驱蚊符给揭了下来,折好给王勇义:“什么蚊香,是我昨天在抱阳观求的驱蚊符,你看看,多有用,一晚上都没有蚊子。你拿去,贴在家里卧室。”

虽然王勇义家里楼层高蚊子少,但是王老太觉得蚊子少不等于没有啊,还是让儿子拿回去的好,她自己可以再去买一张。

王勇义却是一头雾水,又觉得好笑,“什么鬼,驱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