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说道。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怪不得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都不教导这个君小姐。这种人真是没法教导,只恨不得眼不见心不烦。

“他二叔你消消气。”方老太太神情尴尬的说道,又对君小姐瞪眼。“不得无礼。”

“听到没,不得无礼。”柳儿看着宋大掌柜哼声说道。

君小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一副我不跟你们计较的神态喝茶。

简直不可理喻。

宋大掌柜拂袖起身。

“我看看承宇。”他说道走进了内室。

方老太太没有阻拦也跟了进去。

“二叔。”方大太太拭泪说道,一面让开位置。

宋大掌柜神情沉沉。眼中却是一片关爱,俯身看着方承宇。

“承宇。承宇。”他柔声喊道。

方承宇原本因病不正常白皙的面色已经蒙上一层灰败,嘴唇更是半点血色也无,紧紧闭着眼,如果不是胸脯还在起伏。就真要以为已经死了。

听到喊声,他的眼皮动了动,但似乎已经无力睁开。

站在宋大掌柜身后的方老太太没忍住哭出声。又忙掩住。

方大太太则毫不掩饰的哭起来。

“怎么就突然这么重了?正月里我见时精神还很好。”宋大掌柜急道,转头看着哭泣的婆媳二人。“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说他被他媳妇虐待,可有此事?”

“没有。”方大太太哽咽说道。

“怎么会被虐待。”方老太太也说道,“我和他母亲还没死呢。”

宋大掌柜没有说话,审视她们的神情。

方大太太和方老太太的悲伤肆意倾泻,方老太太更是除了悲伤,脸上还有愤怒。

为什么而愤怒?

宋大掌柜微微皱眉。

“那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再次问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方大太太和方老太太再次神情躲闪,只含含糊糊的说没事。

这样子傻子看了都知道是有事。

宋大掌柜才要再问,门外有丫头急急忙忙的报来。

“江太医来了。”

挺快的,说不定就在外边等着呢。

蓁蓁的准备出乎她的意料,刚进来看到方承宇的那一刻,她吓得心跳都停了下。

真是太逼真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真不敢相信这是君蓁蓁用的手段。

既然蓁蓁已经有了准备,那就不担心了。

退一步说,就算这江太医真能看出方承宇的真实情况,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仇人的。

方老太太抬手拭泪,溢出满面的激动。

“快,快请。”她说道,人也迫不及待的向外去迎接。

方大太太早已经先接过去了。

宋大掌柜也不再问什么了,有太医在,方承宇的身子会诚实的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丫头们急急的打起帘子,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看着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走进来,精神矍铄面貌端正,面容慈爱,很是平易近人。

方大太太认出这正是江太医,

几年前为了给承宇治病她亲自去了京城,花钱托关系的见到了这位江太医。

“江太医,您快看看我儿。”她忍不住哭道,对着江太医就下跪。

江太医显然见惯了这种情况,动作利索的扶住方大太太。

“莫急莫急,我先看看。”他慈和的说道。

屋子里很多人都围过来,有年老的妇人,丫头仆妇,以及认识的老者宋大掌柜。

江太医身为医者并不在意患者的家人,举步就要过去,但下意识的觉得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他忍不住看过去,越过面前杂乱的女人们,靠窗的小几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他看过去,那女孩子却移开了视线,抬袖掩着喝茶。

“江太医,快这边请。”宋大掌柜说道,挽住江太医的手,也看到了江太医的视线。

别人都神情惶惶或者激动或者担心的迎接,只有这个女人还安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真是…

宋大掌柜摇摇头。

江太医也觉得有些奇怪,倒不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态度,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面临生死诸人的反应,知道人不可貌相,情意也不在表象。

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单单注意到这个女孩子,总觉得她适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意味深长。

“快这边请。”宋大掌柜不再看君蓁蓁说道。

江太医也不再停顿向内走去。

方承宇床前丫头们已经摆好圆凳,江太医没有半句客套询问,直接就坐下来搭脉。

所有人都屏气噤声。

方老太太方大太太宋大掌柜都紧张的看着江太医的神情,至于紧张的什么就只有各自心里知道。

江太医也还记得方家,那时候并没有亲自来诊病,此时亲眼见了不由叹口气。

生即是死,这句话用在这个少年身上是再贴切不过了。

他很快收回手站起来。

“方少爷的病,你们心里也都有数,还是看开些吧。”他说道。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都面色不安。

君小姐笑了笑。

看来江友树还是不如师父,师父去世后她回到京城,虽然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但听人说的江友树技艺高超已经超过师父了。

超过就超过吧,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在意的,父亲已经死了。

不过,竟然能请动江友树来,这个幕后人还真有些手段。

君小姐端起茶再次吃了口。

而其他人则已经慌了神。

“江大夫,什么意思?承宇他可是有事?”宋大掌柜急急问道。

“当然有事,你们不知道他的身体很糟糕吗?”江大夫说道。

这个的确大家都知道。

“那现在呢?他前几天还没这么不好。”宋大掌柜问道。

自从携了江太医进来,他几乎取代了方家人。

搁在以前,甚至半日前,这一幕落在方老太太眼里,会觉得理所应当,也会对宋大掌柜充满了感激,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泼天的恨意。

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以至于她的眼都红了。

在方承宇真实病情被掩盖的状况下,她则不用掩饰自己的委屈愤怒伤心痛苦了。

对于一个接连失去丈夫儿子又将失去孙子的老妇人来说,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

江太医看着她们的神情。

“现在,更糟糕了。”他带着几分怜悯说道,“经脉郁结,五脏受损,已经是枯竭之像。”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场闹剧

此言一出,满屋子寂静,旋即哭声四起。

方大太太则直接身子一软,站在她身后的元氏早有防备眼明手快的扶住。

“太太太太。”丫头仆妇们忙围上来。

屋子里一片混乱。

“不可能!”君小姐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不是说一年后才会死吗?”

这叫什么话。

屋子里的丫头仆妇难掩愤怒。

“不可能,不可能。”方老太太神情满是不可置信,看着江太医有些愤怒,“你胡说八道!”

病患家属的失态江太医见得多了,但那只是年轻的时候,现在的他可没人敢这样对待,而且他也无需忍受这种相待。

“怎么不可能?”他淡淡说道,“我问你,你们是不是给他最近服用了大量的补药?”

听到江太医说出这话,在场的人都心里一跳。

真不愧是太医啊。

元氏带着几分感叹。

这都能看出来。

这下好了,给少爷下春药的事是瞒不住了。

“那种药对身子是没什么的。”君小姐喊道,上前一步,带着愤怒,“我家也是大夫,你这个庸医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胡说八道什么。”

江太医觉得自己刚进门时的感觉是错觉。

这哪里是意味深长,分明是不屑一顾。

当然他不至于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那种药是什么药?”他只是淡淡说道。

君小姐哼了声,咬了咬下唇。

“你管不着。”她说道。

宋大掌柜拧着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承宇乱吃什么药了?”他喝道。

方大太太已经从元氏怀里挣扎起来,扑在方承宇的身上大哭无暇他顾。

方老太太神情变幻一刻。

“你不是说那些药没问题吗?”她看着君小姐说道,颤颤的上前,“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会这样了?承宇怎么会这样了?”

这句话一出。便是默认了江太医的话。

江太医并没有因此而欣喜,这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是春药吧。”他说道,“你们竟然让他吃春药,难道不知道他的身子是什么样,就连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你们却让他吃那种东西还以为没事。”

他说到这里摇摇头。

虽然知道方家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作为一个大夫还是难以认同。

宋大掌柜也明白了。神情惊骇。伸手指着方老太太。

“大嫂,你,你糊涂啊。”他气的似乎说不出话来。

方老太太只看着君小姐。顾不得理会他。

“你不是说没事吗?你,你是不是骗我们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她颤声说道,神情悲痛愤怒又绝望。

看的是君小姐。但说的话却是指的宋大掌柜。

这感情澎湃毫不用掩饰,也不用作假酝酿。

四周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悲同身受。看向君小姐的神情都掩不住愤怒。

君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又冷笑。

“我的药当然没事,那都是因为…”她的眼神闪烁,看了看四周。“因为他睡了那丫头。”

“没错。”柳儿立刻喊道,站在君小姐身前,面对室内众人的敌视。“谁让那瘫子急色,我家小姐还没说让他睡呢。他就去睡丫头,他是自己害自己。”

宋大掌柜已经听糊涂了。

“睡丫头又是怎么回事?”他气的拍桌子。

方老太太的脸色惨白,看着他,似乎难以启齿。

“大兄弟,我没脸和你说了。”她流泪说道,“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

是我瞎了眼啊,错把仇人当亲人这么多年。

方老太太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几个仆妇扑过去跪在身前拉住她的手。

“老太太不要。”她们再忍不住哭道。

宋大掌柜叹口气。

“你,你这是何必。”他无奈的说道。

方老太太捶胸大哭。

“老爷,大郎,承宇,我对不起你们啊,你们死的冤啊。”她嘶声喊道。

屋子里一片哭声,悲悲戚戚。

“就是嘛,这是他自己的错,管我什么事。”

一片悲戚中独有君小姐淡然说道。

真是太欺负人了,一个丫头再也看不下去了。

“老太太,不是少爷的错。”麦冬噗通跪下来哭道,“是少奶奶,是少奶奶适才…适才逼着少爷又…”

作为一个未婚的丫头说出那种事实在是太羞人。

“做那种事。”她叩头在地上忍着羞喊道。

那种事?哪种事?

屋子里的人一愣,想到了适才进来时看到少奶奶的衣衫不整的样子。

不会吧。

方大太太一怔,停下哭伸手掀开了方承宇身上的被子。

元氏就站在她身旁趁机也看过去,看到被子下少年人光溜溜的身子…

她忙收回视线。

方大太太离开前亲自给方承宇穿上的衣服,此时此刻看到场面顿时眼一黑。

“你,你…”她伸手指着君小姐,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人就歪倒下去。

元氏再次扶住。

屋子里再次乱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就下得去手?”方老太太神情惊骇又悲愤的指着君小姐。

君小姐丝毫没有惭愧和惧意。

“我怎么了?我怎么不能了?他是我男人,我睡他天经地义。”她哼声道。

“没错,我家小姐怎么不能了?我家小姐和他睡才是天经地义。”柳儿紧跟着喊道。

宋大掌柜目瞪口呆,江太医也是如同见鬼。

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事。

屋子里嚷成一片,哭的喊的骂的,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真是胡闹!荒唐!”

宋大掌柜再也听不下去了喝道,拉住江太医拂袖疾步走了出去。

“一场闹剧!”

方老太太期期艾艾带着几分羞惭再来到客厅时,那些管事们都已经走了。

“不走,难道也看一场闹剧吗?”宋大掌柜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什么光彩事吗?”

方老太太涨红了脸。

“他二叔…”她喃喃说道,“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说着又垂泪。

“你说又能怎么办?难道方家真要绝后。”

宋大掌柜看着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大嫂,可是,承宇也是个人啊。”他最终长叹一口气,声音颤抖说道,“他已经很不幸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是啊,他是个人,他是个孩子,而我们都是真心真意把你当亲人,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还是不是人。

如此的诚恳,他对她们方家关怀备至,又不是那种敷衍的关怀,该严厉的时候很严厉,一切都是为了她们好。

谁能怀疑这样的人是害她们的仇人。

就算此时此刻,方老太太也忍不住几分怀疑,怀疑自己想多了,猜测错了。

宋大掌柜今日的到来,江太医的到来,都只是个巧合。

方老太太的眼泪再次滴落。

她抬手掩面呜咽。

宋大掌柜再次叹口气,带着几分悲凉看向江太医。

“江大夫,承宇可能有办法解救一下?”他说道。

方老太太闻言满怀期盼哀求的也看向江太医。

江太医摇摇头。

“如果单是这药倒也可解,只是小少爷刚刚做了超过身体承受能力的事,已然精血耗尽。”他说道,再次摇摇头,“让少爷过得开心些吧。”

方老太太如遭雷击瘫软在椅子上,掩面放声大哭。

这哭声直到宋大掌柜走出门似乎还能听到。

“有劳江太医了。”他对江太医施礼,又带着几分为难,“今日的事,还请…”

今日方家做的这么荒唐的事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这是请他保密了。

四周站立方家的下人们神情感激又欣慰,这家里真是多亏了宋老太爷,江太医也笑了笑。

“宋掌柜说笑了,医者之责我还是有点的。”他说道。

宋掌柜再三道谢,吩咐小厮送江太医。

看着江太医离开,宋大掌柜才走上自己的马车,临上车前回头看了眼,带着几分哀伤摇摇头,上了马车再抬起头,脸上却是半点哀伤也无。

“叹汉室多不幸…”他摇着头拉长声调慢悠悠的低声唱道,“叹寡人不能保她命一条…纵然间有双翅也难脱逃,眼看着千秋业寡人难保,眼看着大厦倾风雨飘摇…”

而与此同时,赶退了所有下人,独坐在客厅里大哭的方老太太也收起了哀伤。

这算不算是任你机关算尽,天不亡我,所以送来了一个君蓁蓁。

老天开眼,论公道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假夜难安

随着宋大掌柜和江太医的离开,暮色也笼罩了大宅。

夜色降临的时候,方家如往常一般安静。

负责查看各处灯火的两个仆妇在角落里相遇,一面查看灯油一面凑近。

“今天的事你听说了吗?”一个低声说道。

另一个则挤眉弄眼的一笑。

“何止听说,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呢。”她低声笑道。

先一个仆妇顿时眉眼放光。

“快说说,快说说,少奶奶真的强了少爷,让少爷要精尽人亡了吗?”她低声说道。

那一个仆妇抿抿嘴,将手在袖子里揣了揣。

“我跟你说,当时我看到麦冬那个丫头站在…”她压低声音,刚说到这里,身后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个仆妇吓了一跳忙转过身,见是一群护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爷们巡夜呢?”一个仆妇挤出一丝笑问道,便要让路。

那几个护院却没迈步。

“你们干什么呢?”为首的沉脸问道。

两个仆妇不由分开几步。

“我们看灯呢。”她们齐声说道。

护院冷笑一声。

“带走。”他一摆手说道。

两个仆妇骇然变色。

“大爷,大爷,我们怎么了?我们好好看灯呢,没有偷懒。”她们忙忙的说道。

但那几个护院不由分说架起二人就走,仆妇的叫喊声很快消失,显然是被堵住了嘴。

这样的事情在夜色里的方家到处都在上演。

一间小屋子里发出女子的尖叫,声音痛苦。

“小蹄子你还不说。”一个仆妇狠狠的说道,手里的皮鞭狠狠的甩了下去。

被绑在木桩上的丫头发出一声痛呼。

“妈妈。真是元姨娘叫我去找大太太的,我不是有意把少爷的事嚷开的。”她有气无力哭着说道。

“还嘴硬。”仆妇厉声喝道,才要再举起鞭子。

“行了。”方大太太的声音在后响起。

仆妇忙垂手应声是。

方大太太站起来,看了眼绑着的丫头。

“给她治好伤,送庄子上吧。”她说道。

总好过被卖出去。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丫头哭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方大太太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了出去。这一片院落灯火明亮。院子里外站的都是护院。

护院进进出出,不时的拎进来哭哭滴滴惊慌的丫头仆妇扔进一间间的黑屋子里。

方大太太看了一刻穿过一道月洞门就来到了一处灯火明亮的院落。

原来这里是方老太太的所在。

与以往不同,里里外外虽然依旧站着很多丫头。但却神情紧张,不似以前那般说笑自在。

看到方大太太过来忙一面通禀,一面打起帘子。

元氏战战兢兢的站在屋檐下施礼。

方大太太没有看她,径直走进去。

方老太太在窗边的炕上斜倚闭目养神。

“母亲。问不出什么,就是元氏让她去的。”方大太太说道。“元氏也说是她的疏忽,只是说让去通知我,没叮嘱她看着人看着场合,不要乱说话。”

方老太太嗯了声。

“随她怎么说。”她说道睁开眼。“我们又不是为了问出什么,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把家里的人都清理一遍。”

方大太太应声是。

“今日的人抓的差不多了,也不能将所有的都清除。免得让他们疑心。”她说道。

方老太太点点头。

方大太太神情几分悲戚。

“母亲,宋二叔真的…”她低声说道。

方老太太对她竖目嘘声。方大太太不说话了。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被人利用,现在的我们,谁都不信了。”方老太太说道。

方大太太含泪应声是。

“你不要难过,这是好事。”方老太太接着说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又聋又哑的被耍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摸到仇人面了,这难道不是高兴的事吗?”

方大太太点点头。

“是,我高兴的很。”她咬牙说道,“我日盼夜盼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宁愿明白死,也不想当个糊涂鬼。”

方老太太嗯了声。

“所以我们不怕,我们打起精神来。”她说道,“好了,家里的事由我看着,你就全心全意的看好承宇吧。”

想到承宇,方大太太不由泪光闪闪。

“君小姐说承宇这样真的没事吗?”她问道。

方老太太没有告诉方大太太承宇这情况是君蓁蓁故意弄出来的,当然解释了君蓁蓁并没有真的对方承宇强行那啥。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大家相信承宇是被喂药延续后代那个谣言。

并且告诉了方大太太,君小姐说承宇被她用药掩饰了一下,所以看起来严重,过一段再用些药养一养就好了。

方大太太原本不信有药能把人变的像死人一样,且还能瞒过江太医这样的大夫,但又有方承宇这个瘫子都能站起来还能跟小丫头行房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她不信都难。

“没事,你放心吧。”方老太太说道,“虽然这件事暂时看起来唬弄过去了,你也要小心。”

谁敢保证这些人万一不想再戏弄,直接动手杀人。

方大太太神情肃重的应声是。

这一次她绝不让儿子再受到伤害。

方大太太从方老太太这里离开,元氏忐忑不安跟在她身后。

方大太太这边苏氏带着方云绣三姐妹守着方承宇,看到方大太太回来,四人忙迎接。

“好了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方大太太神情疲惫的说道。

方锦绣想要说话,被方玉绣瞪了眼制止,苏氏也冲她摆手。

“太太累了,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苏氏说道,神情肃重。

方锦绣垂下头应声是,姐妹三人退了出去。

元氏小心翼翼的上前。

“太太你也早些歇息…”她说道,伸手试探着去解方大太太的披风。

方大太太任她解去。

“你们也早些歇息吧。”她说道,又看着苏氏,“家里这几日要整顿一下,你看着点。”

苏氏应声是,施礼告退,元氏讪讪的也只得跟着退出来。

“没事吧?”

一出来,苏氏就问道。

元氏心有余悸。

“应该没事。”她说道,“我是真没有故意要乱嚷嚷少爷的事。”

苏氏点点头。

“太太和老太太是明智的,你放心吧。”她说道。

元氏拍着胸口。

“今天的事真是吓死我了。”她低声说道,“谁想到少爷会做出那种事,谁又想到少奶奶会做出那种事,没想到少爷不声不响的还挺倔,竟然装老实这么久,竟然玩了这么一招,真是蔫坏…”

苏氏瞪眼看着她。

“我看你是吓不死的。”她皱眉低声喝道,“你真想被赶出去吗?你以为太太舍不得你吗?”

元氏讪讪笑了,伸手在嘴上做个缝上的手势。

苏氏横了她一眼向前迈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方大太太的身影已经走到隔壁的屋子,那里安置着方承宇。

不知道醒过来没有。

方承宇已经醒过来了,看着四周第一个感觉就是不习惯。

他原来是个认床的人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思绪都难平

其实也不能说这里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