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到荼蘼》作者:魔女恩恩
天使和死囚 第001章特殊的相识
她愿做彼岸之花,从含苞、盛开到荼蘼,忠实守候一份爱情之伤,不用手触碰仍感到剧痛,不用心眷顾仍感到留恋,她一直在彼岸徘徊,不曾离开,只期待你一个瞬间的回首,荼蘼的花影便不会浸没在冰冷的水中。

森严的监狱大门,钢筋混泥土的大墙、交织错落的电网,威严屹立的狱警…
“咣”的一声,身后的大铁门重重的撞击声,让肖晚清的肩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难以抑制的怦怦心跳声更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惧。
“不要害怕…”
她轻声的安慰着自己,希望能表现的自然一些,可是畏惧的心就是难以平静下来,因为她要见的是一个用残忍手段杀害女友的死刑犯,一个双手满是血腥的恶徒!
从走入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开始,窒息的感觉让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此时的她处于恍惚之中,似乎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选择来到这里,什么力量让她迈进了这个大门,作为一个实习的医生,她没有必要那么做,可是面对的一个垂死的母亲,一双期待的目光,她心软了,竟然答应了她,来看一个缓期执行死刑的杀人犯。
确切的说,她还不算是一个医生,只是一个未毕业的医学院学生而已,她也脆弱,也胆怯,也害怕血腥,特别是,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狂魔。
每走一步,她的毛孔都竖了起来,脊背一丝丝的凉意爬了上来,气氛越来越窘迫,不自主的身体僵直,她在质问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很愚蠢,如果不是身后关上的大门,她肯定会飞奔着跑出去。
那个死囚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他有一双凶锐的眼睛,邪恶的笑容,青青的下巴,嘴角挂着淡淡的狞笑,也许他的身材魁梧,肌肉结实,在满足了欲望之后,一刀割断了他女友的喉咙…
晚清似乎看到了血,猩红的血飞溅了出来…
她感到喉间有什么东西冲撞着,差点呕吐出来,不知道见了那个死囚,她会不会噩梦连连。
“17421,你母亲的朋友来看你!”一个狱警面无表情的喊着。
肖晚清深深的吸了口气,坐在了防爆玻璃前,双手又难以自控的发抖着,手指一节节的泛白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狱警,似乎看到了保护神一般,心里稍稍的放松了一些,这里是监狱,是不法分子无法肆虐的地方,即使是个疯子,也不敢把她怎么样的,何况现在还隔着防爆玻璃。
铁门被打开了,晚清马上抬起了头,目光抛了过去,一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双手被手铐铐着,头一直低垂着,走路的时候,鞋子无力的拖着地面,一步步的向防爆玻璃移来。
他身材很高大,结实,晚清的身体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目光迅速躲开了他,这点被她猜中了…
男人坐在了防爆玻璃的后面,慢慢的抬起了头。
晚清很惊讶,他的样貌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也没有那么狰狞,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只是那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和阴郁,嘴角也没有什么奸笑,只是挂着一丝无奈,他看起来很颓废,茫然,绝望。
看到晚清的那一刻,死囚的颓废麻木的表情消失了,他轻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冷笑了起来。
刚刚的好感因为这丝冷笑,消失殆尽,引发了晚清内心对这个死囚的厌恶。
晚清使劲的握紧了拳头,极其讨厌这个杀人犯无情的冷笑容,他在表现他的默然和冷酷吗?像他这样无视生命的人也配蔑视别人吗?她坚信如果没有这块玻璃,这个死囚一定会冲过来,将她活活的掐死。
狱警走了过来,打开了犯人的手铐,转身离开了,那个死囚才伸出手,慢慢的拿起了电话,眼睛冷然看着面前的俏丽女人。
晚清这才注意到对面男人握着电话的手,那手指修长,骨感,指节分明,很好看,怎么看,也不像一双拿着屠刀的手,那应该是一双握笔杆子的手。
“你看够了吗?”死囚的声音低沉,有些不耐烦了。
晚清立刻涨红了脸,厌恶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嗔怪自己,怎么可以凭借一双手去判断一个人呢,事实上,面前的男人残忍的结束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命。
“你是我妈妈的朋友?”死囚继续问着。
晚清的目光慌乱的移开了,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妥当,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了玻璃窗前,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渐渐的有了血色,口齿有些不伶俐了。
“其实…确切的讲,我是……她的医生,也不算是…我是个实习医生…我还是个学生…”她几乎是语无伦次的。
“我不关心你的职业…”
死囚用冷漠的语气,锐利的眼睛瞄向了晚清的发抖的手,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面对一个杀人犯,谁会不害怕呢?死囚看透了晚清的恐惧心里,更加的嘲弄了“你不用害怕,我们之间隔着防爆玻璃,我不会冲上去的…”
那句话是讥笑晚清?还是嘲弄他自己?死囚并不在乎,可能更多的是觉得可悲,就像落入陷阱的雄狮,即使面临最后的死亡,也不能放弃它作为兽王的尊严。
“我不是…”晚清想解释,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有一种被人掐住喉咙窒息般的感觉。
“她怎么样?”男人不想再兜圈子了,直接问着。
“癌症晚期…快不行了。”
开口说话之后,晚清挺直了脊背,手释然的从玻璃前拿了下来,舒了口气也缓和了她不安的情绪“我想转达一下庄女士的意思…你好像是死缓吧,如果表现不好,可能就要执行死刑了,她让我转达…不要放弃生命,争取减刑,总有一天会出来的!”
“最算减刑,也是十几年,那和死刑有什么区别!”男人似乎火了,浓眉扬起,怒目圆睁,声音大了起来。
“17421!”一边的狱警喊着他的代号,似乎在警告着他,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狱警,慢慢的平复了情绪,安静了下来。

第002章冷酷的眼神
晚清咬住了嘴唇,良久的没有开口,心中不觉那个癌症晚期的母亲难过了,一个做儿子的,生命垂危的时候都不能在身边尽孝,还因为私情杀人进了监狱,此时不但不知悔过,还继续表现他的傲慢和无情,他有什么理由如此傲慢?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也就是放弃了他母亲唯一希望。
“其实我很害怕到这里来,我从小就胆小怕事,做人小心谨慎,但是看到庄女士那么痛苦,危在旦夕,身边竟然一个亲人都没有,心里觉得很凄惨…她求我来见你,那种表情…我没有办法拒绝,还是硬着头皮来了,事实上,我并不想和一个杀人犯打交道,你杀了人,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作为一个儿子…你很悲哀…”
“你知道什么?”
男人低声的吼着,他蹙起了眉毛,眼睛有些红了,拿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了,身上的肌肉块也绷紧了。
晚清的话让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当时的那一幕,让他终生难忘,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痛苦的场景,他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开车去找他的女朋友安娜,到了单身公寓里,他脱下了鞋子,进入了卧室,直接抱住了性感的安娜…
激情之后,他习惯的打开了洗澡间门口的音响,然后进入了洗澡间,痛快的冲着凉,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的时间洗澡,等他洗了出来之后,进入了卧室…
卧室里的一幕触目惊心!
安娜倒在了地上,手紧紧的捂住了脖子,浑身抽搐着,鲜血染遍了她的身躯,她绝望的向他伸出了手,痛苦弥漫了她的脸颊…他扑了上去,抱起了她…
她的咽喉断开了,那几乎一刀致命…
接着是推门而入的警察,他被控一级谋杀,判处死刑…
男人处于惶恐的回忆之中,一切都来得太快,让他无暇分析和思考,过去的辉煌,在一朝之间,荡然无存,接着他失去了一切,事业,亲人…她唯一的妹妹也在他被宣判之后,突然溺水死亡,死的离奇,只有他一个人相信那不是自杀,随后,他的爸爸不堪重负,心脏病突发,也辞世了,他的母亲重病入院,一切的一切!无法申冤,只求一死。
肖晚清看着面前的死囚,不觉更加的怜悯那个病重的女人了,如此的不孝之子,还惦记他做什么,他没有一颗感恩的心,有的只是冷酷无情,晚清的语气变得更加的冷漠了。
“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因为我生活的简单,单纯,为人胆小,生怕别人受伤,但是我知道一个事实,就是你杀了人,你让活着的人陷入了痛恨之中,更对不起那个养育了你的垂死女人!”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男人捶着防爆玻璃,低垂下了眼睛。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师,所以不能判断你是否有罪,是否冤枉,但是法律已经宣判了你,你是个死刑犯!你杀了人,那是事实,我觉得此时面对着你很难过的,我救人,你杀人,可是我又不得不为了那个女人来见你!我刚开始很害怕,现在却觉得你很悲哀,你结束了别人的生命,所以公道会结束你!”晚清淡然的看着这个死刑犯,眼神里的畏惧已经没有了,她瞧不起这个男人。
“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要回去了!”男人站了起来,似乎对晚清的教训并不感兴趣。
晚清轻蔑的笑了一下,冲着男人的背影说“生命是你自己,别人不会看重,我更不会,你死了,只会换来别人的一声感叹而已,你的死只会成为教育孩子们的一个素材,法制报上的一个典型案例而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你的,只有那个快病死的女人,因为你的生命是她给的,可是你无视她的感受,你不配得到她的爱。”
男人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他回过了头,目光滞留在了晚清的脸上,她的话真的很震撼他,是啊,谁会在乎一个死囚的生死,即使他是冤枉的,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谁会愿意劳神替他讨回公道,安娜死了,接着他也会死去…
真正的杀人凶手会大声的狂笑…

第003章我需要…
男人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他愤怒,激动,没有人在乎他,一个万人唾弃、死有余辜的人?
他停住了脚步,又坐了回来,拿起了电话,轻声的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医生…”
晚清真的不想答应死囚什么,答应了那个女人就已经让她进退两难了,走进了这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可是想到那个女人蜡黄的脸,脱落的头发,枯瘦的身材,晚清的心又软了下来,她默然的点了一下头,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好照顾我的妈妈!”
死囚的声音悲伤,充满浓浓的深情,是一个儿子不能守候母亲最后一刻的哀婉,晚清的鼻子酸酸的。
“我只是个实习医生,马上要回学校了,照顾妈妈是你的责任…但是我答应你,我会抽时间去看她的…”晚清紧紧的抓住了电话,迟疑了一下,有些结巴了“你说…你是…冤枉的,既然是冤枉的,为什么…不珍惜生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那你相信我吗?”男人期待的问着,那烁烁的眼神,让晚清不敢正视了。
“如果你是清白的,就会有一份公正留给你,但是需要你自己去争取!别人是否相信并不重要,我可以违心的说相信你,但那只是给你的心里安慰而已,我想…你并不需要。”晚清不知道自己的话算不算是鼓励,她由衷的希望能达成庄女士的希望,但愿他能好好的改造。
“我需要…”男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说出了那三个字。
晚清有些尴尬了,死囚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可是…她的信任算什么呢?算鼓励吗?
“那我…相信你…”晚清的声音很低,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了,事实上,她不相信,她厌恶这里,厌恶死囚,可是她还是说了那句违心的话。
“谢谢…”
死囚默默的放下了电话,目光在晚清的面颊上驻留了一刻,才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铁门咣的一声又关上了,那一刻,晚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了电话,她终于完成了此行的使命。
走出了那扇铁门,肖晚清甩了一下头,阳光直射在她的面颊,暖洋洋的,空气里不再浑浊,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那香气来自于监狱外面花坛里的紫丁香,看着它们一团团,一簇簇的盛开着,晚清笑了…
这才是生活,放弃生活的人是懦夫,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走进这个大门,不论那个原因是什么。
然而半个月以后的一个上午…
肖晚清又出现在了监狱的大门前,她哭丧着一张脸,无奈的低垂着头,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心软的下场。
接待室里,晚清掏出了身份证,眼巴巴的看着狱警,轻声的解释着。
“我要见高哲,我是她母亲的朋友…”
“你见不到他了!”狱警严肃的说。
见不到了?肖晚清顿时怔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难道…执行枪决了?晚清脑袋里轰的一响,半个月前才见到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他…死…死了吗…”晚清迟疑的问着。
“高哲已经越狱了,现在正在通缉。
“越狱?”

第004章最后的心愿
肖晚清几乎是脱口而出,怪不得见不到了,竟然是越狱了…
晚清懊悔极了,甚至是深深的自责,她做了什么?她不该答应那个女人,就是因为晚清的出现,鼓舞了那个男人,他没有放弃生命,而是选择了越狱…逃避责任,逍遥法外。
那个男人是怎么理解的公正,怎么理解的争取,真是可笑…
晚清看着那些资料,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一连串的麻烦…
晚清填写了一大堆的资料,填写完了材料,晚清回到了医院,不敢向庄女士说出事实的真相,生怕让这个生命即将结束的母亲留下遗憾,人生的第一次,她开始编造谎言,一个弥天大谎。
庄女士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带着对儿子的期盼和对晚清的感激、嘱咐离开了人世。
肖晚清替她感到惋惜,为她的不幸,也为自己的谎言,不知道哭泣了多久。
那可怜的女人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知道事实的真相,直到医务人员将庄女士的遗体移走了,晚清仍坐在病床前轻声的抽泣着。
半年的实习很快就结束了,晚清脱下了医生的大褂,习惯的走到了庄女士的病房前,那个床位已经空了,十几天前,庄女士去世了,作为一个医生和朋友,她陪着她走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光,却不能真正的完成她那个遗愿。
她只能默默的祈祷高哲越狱后,能好好的做人,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至于他是否能得到法律的制裁,已经不是晚清能够关心的事情了,她只求心安。
然而…庄女士死后很凄惨,没有亲人来收敛,尸体一直停放在太平间里,那段期间,有几个男人一直在医院的周围出没着,听说都是便衣警察,他们在等候逃犯高哲来收尸,可是监视了很长时间,高哲也没有出现,或许他只是藏在某个角落默默的观望,或许他已经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可怜的无人送终的母亲。
肖晚清要回学校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换上了淡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笔直的长发披在脑后,弯弯的柳眉,清澈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动着,她的表情谦和,气质高雅、大方。
她拎起了皮包,心情却没有那么轻松,长叹一声后,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面对医院外面明媚的阳光,晚清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吧,这里的实习已经结束了,她的心也该解放了。
然而她的心没有释然,一丝痛楚爬了上来,她想到了庄女士临终的那些话,那个女人的灵魂真的能够安息?
晚清皱起了眉头,步履异常的沉重,她刚生下来就被遗弃了,孤儿院的院长发现她的时候,她几乎被冻僵了,是院长的体温救活了她,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母爱。
她试图寻找过…却希望渺茫,也许遗弃她的,是一个女大学生,或者什么未成年的女性,很多年来,没有人打听过那个曾经被遗憾在孤儿院门口的女婴。
她多么渴望,有一天,她也有机会,感受到庄女士那样的慈母之爱,可是…那个女人却孤零零的躺在太平间里。
晚清又退了回来,烦恼的看着医院大门上的那个红十字。
“也许我上辈子真的欠了你的…”
肖晚清毅然的转身返回了医院,她直接走向了院长的办公室,轻轻的敲了一下门,走了进去。
院长奇怪的看着进门来的肖晚清。
“是晚清啊,实习结束了,怎么还在医院里呢?”
晚清咬了一下嘴唇,低声的说“太平间的尸体如果长时间没有人认领,会怎么处理?”
“首先,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寻找死者家属,如果没有结果,医院会将尸体送殡仪馆火化,骨灰保留三个月,如果还没有人认领,就由殡仪馆随便处理了,这个医院就管不了!”
殡仪馆随便处理?那会是怎么个处理方法?
高哲根本无法用儿子的身份来认领,只要他一出面,就必定被警方抓获,庄女士的骨灰最后流落到哪里,可想而知了。
肖晚清急切的看着院长。
“院长,我能不能将庄女士的尸体收敛了!”
“收敛那个女人…晚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警方是不会同意的!”院长感叹的说,现在警方的唯一破案机会就是庄女士的尸体,只有这具尸体才能将那个越狱犯引出来。
但是院长架不住晚清的苦苦哀求,还是打电话给了警察局,很巧,警察局的答复是,可以收敛。
肖晚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筹备资金了,她将所有零用钱都拿了出来,再加上实习费用,还差很多呢,她毕竟是个学生,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啊。

第005章公墓遭遇
肖晚清落寞的下了楼,使劲的咬着指甲,四下张望着,她不敢开口和妈妈要,因为这个月的花销已经预支完了,虽然肖家很有钱,但是晚清做人很自觉,不希望别人认为她是个贪得无厌的孩子,尤其是她的身份,那么特殊。
“鬼头鬼脑的,做什么呢?”
大哥肖均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在她的头上轻拍了一下,晚清回过了头,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看到了大哥,似乎看到了希望,她的眼睛也为之一亮,知道钱的事不用担心了。
“大哥,能不能帮个忙啊…”晚清拉住了肖均益的手,摇晃了起来,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般都十分的奏效。
“别摇了,说吧…一肚子鬼主意!”肖均益倚在了栏杆上,笑呵呵的看着晚清。
“借我点钱…”晚清低垂下了头。
“多少?”肖均益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叠钞票,递给了晚清“这些够不够?”
“太够了!”
晚清高兴的伸手去拿,肖均益却将手臂扬了起了,指了一下自己的面颊“亲一下,就给!”
“大哥…”晚清有些难为情了,她看了一下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只好勉为其难的翘起了脚尖,蜻蜓点水一般的在肖均益的面颊上亲了一下,红着面颊,迅速的躲开了。
“拿去吧…好好写毕业论文,到时候大哥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肖均益怜爱的拍了拍晚清的脑袋,然后双手插着兜,悠闲的向楼下走去。
“你怎么不问,我要钱做什么?”晚清将钱收了起来,看着大哥的背影,问了一句。
“大哥太了解你了,你从来不肯在自己身上花钱,一定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需要就直接找大哥要吧!”肖均益打了个手势,向客厅外走去。
晚清很开心大哥能这么信任她,当然了,这些钱不是花在她的身上,也不是花在那些孤儿的身上,而是一个可怜的无人送终的女人,但愿这么做之后,能够让她的心安慰一些,等她上班了,她不会再伸手要钱,一切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有了钱,晚清开始着手办理这种手续,将庄女士的遗体收敛了。
她只记得那天,天色异常的阴暗,下着小雨…
灵车走出了市区,向元宝山公墓驶去,一路上,小雨没有停息过,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空气夹杂着阵阵的冷风,这是晚清第一次参加葬礼,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一直在惶惶不安的跳着,手不自然的捂住了前胸,眼睛不断的望着窗外,当车子突然停下的那一刻,那颠簸让她几乎大叫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心里担心的是什么?是高哲…
下了车,她抬起了头,细雨从天上飞落下来,让她几乎睁不开了眼睛,她赶紧撑起了伞,,风很大,差点将她的伞掀翻了,风夹杂着雨滴吹打在了她单薄的身上,黑色的短裙被打湿了,黏在了腿上,冷飕飕的。
晚清握紧了伞柄,盯着公墓的大门,几个黑色大字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也很醒目。
“元宝山公墓”
公墓正门里,右面是茂盛的长青松林,笼罩在烟雨中,远远的看上去是茫茫的一片苍绿色,一望无际,因为松林在公墓中象征的意义和政府对绿化要求,这片松林一直不允许砍伐,也不允许被公墓征用,长久以来,松林枝干挺立,松叶横展,树冠相连,郁郁葱葱,松林里掉落的针叶日积月累,形成了厚重的松叶地毯。
松林的左边就是元宝山公墓的墓地了,一半是苍劲的墨绿,一半是淡白的墓地,那鲜明的色彩对比,更显出了墓地的庄重。
晚清难以想象松林里面的情景,一定很阴暗潮湿,如果不小心走进去,不知道会不会迷失了方向,总之,她不喜欢这片松林,被烟雨萦绕的茂盛和浓重的苍绿,更加的让它显得神秘诡异,站在元宝山公墓的墓碑前,晚清的心情低落、沉重。
整个墓地似乎冷冷清清的只有肖晚清一个人,她将一束白菊花放在了墓碑前,感叹的说。
“对不起,我撒了谎,希望你在地下能够明白我的心意,也希望你能保佑你的儿子,早日改邪归正,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晚清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清冷的墓碑耸立着,雨点打在了石碑上,一条条的流了下来…
晚清拽了一下黏在腿上的裙子,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发现那几个便衣警察还在,他们一直在监视着整个安葬的过程。
也许那些警察认为,在庄女士尸体收敛的当天,那个男人肯定会出现的,所以警局的管警长才同意,让肖晚清收敛了那个女人的尸体,是想将越狱犯引出来,趁机抓住那个家伙,可是高哲还是没有出现。
晚清完成了最后的一个程序,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准备离开的时候,雨也渐渐的小了,公墓除了晚清,空无一人。
晚清慢慢的走出了墓地,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便衣警察游走的方向,他们一整天都一无所获,已经回到了车上,悻悻的开车离去了。
晚清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切到此为止了,庄女士的死为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也让她能真正的摆脱掉高哲阴影。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轿车,司机撑着伞,背对着她,吸着香烟,估计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样的大雨天气,真是难为他了。
肖晚清提了一下精神,快步的向轿车走去,脚下的雨水已经形成了小河,她觉得旅游鞋里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声音,寒冷由脚心上传着,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必须赶紧回家了,不然她要感冒了。
就要快接近车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吗?晚清刚要回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黑影,那黑影急速的冲她扑来,当晚清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迅速的搂住了她的脖子,那黑影从身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