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血 作者:坏妃晚晚


细作皇妃与腹黑王爷痴缠恋:冷宫娇薄凉帝王失宠妃
一枚潜伏宫闱的棋子掀起两次改朝换代
两个痴情错付的人演绎一段凄美曲折的爱情绝响
复仇与爱情,谁伤害了谁?
真情与权力,谁利用了谁?
江山美人孰轻重,素手红颜定乾坤
她本是一枚棋子,却在成功颠覆王朝之际,被深爱之人推入悬崖。
两年后,薄情负义的皇子变成权倾四野的人主,先帝最钟爱的儿子成了混迹烟柳的王爷。
她不甘心被欺骗,潜伏宫闱,伺机而动。佳丽三千,俱是粉色骷髅。红颜如花绵里针,温柔敦厚笑藏刀。激流暗涌,红颜浮沉;处处危机,步步惊心;与嫔妃斗阴狠,与权臣拼狡智,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终于接近皇帝成为“忠心”的棋卒。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他将她欺身压下,手到擒来:朕警告过你,不能爱上他!
他是卧薪尝胆的腹黑王爷,旖旎帷帐中,他声色霸道:这一世,唯他看上的东西,本王不让!
兄弟争霸,鹿死谁手?两男争女,情归何处?江山美人孰轻重,素手红颜定乾坤!
原来,不重美人重江山,丢掉的不仅是江山,还有性命…
缘起
前缘(一)
蜀元十三年腊月,西凉皇城郢京。
“咳咳。”里头卧室之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个女子伏在案几旁,举笔艰难地写下一行字,她的纤手颤抖不已。落笔,又是一阵咳嗽,几滴殷红色的血从指缝间缓缓流出来,低落在她华贵的锦服上。
“皇后娘娘!”一旁的宫女紧张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摇了摇头,轻推开宫女的手,颤抖着从打开床下的机关,那暗道之中,一个黑色匣子。皇后将它取出来,轻唤道:“云心,这个你收好,遗诏…咳咳,遗诏就在这里。”
荀云心接过皇后手中的匣子,狭长的凤目瞟了一眼那床上的女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先帝驾崩至今已逾十多日,皇后秘不发丧,先帝生前不曾立下太子,皇后势单力薄,朝中引发了八王之乱。各位王爷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把龙椅不放。
“云心,本宫如今信任的,唯有你了。权安王的人很快便会进京了,你去…去通知孙将军,让他护七皇子进京!”皇后已经显得有些气若游丝了。
荀云心退了一步,回头道:“来人。”
一个副将走进来,她将手中的匣子递给他,轻言道:“去通知王爷,说遗照已经找到。”
“是,末将领命!”他沉声说着,只抬眸瞧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荀云心,你…你背叛本宫!”皇后似乎才反应了过来,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子,指着她的手颤抖不已,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荀云心略笑一声,从容地转了身:“娘娘其实早该如此做了,七皇子还成不了气候。莫不是您以为他登基后,你们母子可以控制得了大局么?天下,能者居之,向来如此。”
而她,自始至终都是权安王的人。
是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背叛。
“荀,云,心!”皇后的声音里恨意绵绵,殷红的血已经自她的嘴角流下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血丝满布,“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以为…以为权安王待你是真心的么?呵,哈哈哈——噗…”更多的血从她的口中涌出,看得人觉得怵目惊心。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女急急扶住她瘫软下去的身躯。
荀云心别过脸,胜者为王败为寇,她也别无选择。
“荀尚宫,王爷进京了,在西碧崖等你。”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
她的心中一动,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转了身,急急离去。
上好的良驹已经侯在宫门口。
侍卫扶了她上马,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西碧崖,她还记得她与他初见的时候,亦是在那里。原来,他也一直记得。嘴角不觉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她为他入掖庭六年,成为他在掖庭的眼睛。
他说,等他荣登大宝的时候,她便是他的皇后。
今生今世,永不相负。
前缘(二)
“驾——”用力挥下马鞭,进了小道,此处寂静得只听得见一遍一遍回荡在两侧林中的马蹄声。
拨开前面的树叶,那抹令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就那么挺拔地站在她的面前。那抹笑,缓缓展开,令隆冬的空气也突然生出一丝温柔来。
“云儿。”男子的薄唇轻启。
她忽然哭出声来,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
六年了,她与他分开六年了。此刻,才终于又可以在一起。
迫不及待地从马背上翻身下去,提起裙摆跑向他。
他的身上,比之那时候,多了一抹硝烟的味道。她明白的,那是战场的味道,属于胜者的味道。他亦不再是初见时候那个衣着单薄的少年,如今的脸上,增添了一抹敛沉。
扑入他的怀中,任由男子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子,她只哽咽地唤得出他的小字:“云卿。”这个怀抱,是她这六年来每日思念,却不敢轻言出口的。
他紧紧地拥着她的身子,轻声道:“云儿,我来了。”
她狠狠地点着头,她知道啊,她知道是他来了。
轻拭去眼角的泪,女子抬眸凝视着他。他松开抱着她的双臂,回了身,开口:“还记得这里么?”
她跟着他上前,笑着:“记得。”她怎么可能忘记这里?
六年了,这里依旧如初。
崖边常年开着叫不出名儿的粉色小花,崖下,终年的云雾缠绕,一眼,根本望不见底。
六年前,她家破人亡,逼债的人要抓了她卖去青楼,她抵死不愿,拼命逃了出来。就在这里,她是宁死都不愿去青楼做妓的。是以,从踏上西碧崖的时候,她便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
“你救了我,在这里。”她略扬起小脸,凝望着面前的男子。
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永远会记得,在西碧崖,曾有一个男子,朝她伸出援助的双手,笑着说:“记住我的名字,薄奚珩。”
薄奚珩,是的,她会记住的。
牢牢地镌刻进自己的心底。
他忽然回头,将她拉进怀中,紧紧地锁住。
“云卿…”她讶然出声。
男子已经低头吻上来,他吻得温柔,大掌揽住她的纤纤柳腰。荀云心闭上了双眸,略启了小嘴,任由他有力的灵舌肆意地侵略进来,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
身子有些颤抖,她等着一天等了好久了。
“云卿,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是么?”小心翼翼地问着,尽管,她的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却依然忍不住要问出口来。
男子的声音忽而在她的耳畔响起:“还记得六年前,我在这里救了你的命。你说过,这一生,你的命都是我的。”她略怔了怔,不过是那一怔的瞬间,忽然觉得男子的大手猛地将她的身子推开,她惊呼一声,身子已经凌空于悬崖之上。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今日,也是时候还给我了。云儿,本王会记得你的。可是,后位,我本就没打算为你留。”
那最后一句话,让她的那句“为何”生生地吞入腹中。
眼泪疯狂地夺眶而出,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她为他入掖庭整整六年,得到的竟是这种下场么?
身子急速地下坠着,唯有耳畔的风变得愈发地真实起来…
作者题外话:老晚新坑啊,宝贝们支持老晚哦~~~
沧海遗珠弹指梦
第001章 往事如烟
乾庆二年,三月初,郢(ying三声)京皇宫。
“作死啊!圣驾经过还不跪下!”刘嬷嬷狠狠地推了面前的宫女一把,那宫女一时间没站稳,步子一个踉跄,撞上面前的石墩,痛得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却终,还是,跪下了。
那圣驾根本未往这边来,只在她们面前很远的地方缓缓经过。
周遭一众宫人,个个都将身子伏得低低的,连着头也一起低下去。
他们,都是掖庭最低贱的宫人。
宫人,是没有资格瞻视龙颜的。那是大不敬,轻则责罚,重则砍头。
而此刻,只一人,悄然抬起了头。
那额角被撞过的地方已经红肿了起来,微微的,还透着青紫。撞得不轻,而她此刻,却仿佛不知道疼了。
目光,只远远地看向圣驾远离的方向。
三月的风,温柔得一如满池的涟漪,吹过来,舒服在身上,可心,却不是。
她只直直地望着,透过略微掀起的帘子,其内的人影隐约可见。那么远的距离,只能瞧得出一个大概。而在于她,却仿佛连男子长如扇的睫毛都可以清晰地瞧见。
她微微攥紧了衣角,整个人有些颤抖。
两年了。
那件事过去了整整两年了。
可,在她的心里,却仿佛一如昨夕。
那些,于她而言痛苦的记忆,从不曾从她的心底隐去。
入宫快两个月,她都没有机会再见他一次。哪怕,只是一个照面。
今日,这样远远的一眼,已是走运。
心底,冷笑一声,她与他的距离,从来那么远。
只是,她从前一直不知道,是她瞎了眼罢了。
前面,传来刘嬷嬷的声音:“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庄严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宫女们“哗”地一声炸开来:
“嬷嬷,方才那真的是皇上的御驾么?”
“哎,姐妹们,我听闻皇上长得可俊美了!”
“何止啊,还很温柔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刘嬷嬷重重地咳嗽一声,瞟过面前众人,道:“一个个都别给我做黄粱美梦!也不拿镜子照照什么货色,也敢念着皇上!”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其间女子的身上。刘嬷嬷略拧起了眉头,只因,那女子,仍旧跪着,目光,仍旧看向圣驾离去的方向。
她推开面前的两个宫女走上前,狠狠地一掌甩在她面前,骂道:“看什么看!还不起来去干活!”
她被一掌扇倒在地上,刘嬷嬷又上前一步,只见一人挡在她面前,俯身去扶地上的女子,一面道:“嬷嬷别生气了,你看她额角都出血了,定是方才撞糊涂了。”
刘嬷嬷脸色一怒,想连着她一起骂,却见她拔下了头上的簪子递给她:“这个送给嬷嬷了。”
簪子虽不是怎么值钱的东西,倒是也看得入眼,刘嬷嬷哼了声,从她手上抢过簪子,又朝地上的女子道:“小蹄子,今日先饶过你!”她说着,转身离去。
一众宫女忙慌慌张张地跟上她的脚步。
地上的女子这才收回了目光,尽管,那个地方早已经看不见那明黄色的御驾。
她忽而冷笑一声,缓缓地,记起那个曾经让她引起为傲的名字。
荀云心。
那一个原本因为他而取的名字,她早已不再用,也不能再用。荀云心,她寻的是他云卿的心,原来,真的只是“寻”,并不能“得”。
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她。她由始至终,都只是他放入掖庭的一枚棋子。只是棋子而已。
往事如烟如涟漪,风吹过,就散了。什么都轻如鸿毛,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在他推她下悬崖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
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曾经的那种痛,那种恨,当是用来时刻提醒她被悬崖下荆棘毁掉的脸,时刻提醒着他给她的痛,时刻提醒着她应该记住的恨。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却想看看他痛失所爱的样子…
作者题外话:宝贝们,不管已成年的未成年的,儿童节快乐,么么。
关于更新,请大家看一下,总今天起,不出意外,会每天二更。周六周日,一更。
第002章 宫女穆妁
“姐姐,嬷嬷都走远了,快起来吧。”方才的宫女俯身去扶她,“你额角都出血了,回去我帮姐姐包扎。”
她才回过神来。抬眸,睨视着面前的女子。冷笑一声,甩开了她的手,径直站了起来。
“姐姐?”女子疑惑地看着她。
抬步往前,走了几步,她忽而停下,只回头看了一眼,沉了声道:“你若是在宫里待得久了,就会知道,在这里,怜悯别人,是不理智的。”语毕,也不再看她,只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眼泪,不知何止从眼角滑出。
八年前,她第一次入宫,才十岁。
那,还不到入宫做宫女的年纪。因为当时权安王的关系,将她的年龄虚报了两岁才蒙混过关的。那时候,她年纪小,帮权安王做事,却还不曾想过那么多。
她也与方才的宫女一样,因为心存不忍帮过别人。可自己落难的时候,那些平时自称好姐妹的,竟一个都不曾站出来帮帮她。
在掖庭的六年,她从十岁长到十六岁,看惯了人情险恶,尝尽了世态炎凉。她也终于从一个心地单纯的孩子,长大成为一个薄凉狠毒的女子。
这一切,都因为爱他,都是为了帮他。
这,是一直以来她为自己找的借口。是以,就算是十指染上鲜血,亦不曾后悔。
多可笑啊,这些,全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她忽而又缓缓地笑了。
他给了他爱,又给了她无限的恨。
身体的疼痛可以消失,而心头的痛,却永远不能。
此时,入了浣衣局,便听得刘嬷嬷的声音传来:“还认得回来的路啊?还不去干活!干不完,晚上休想吃饭!”
“嬷嬷,她额上的伤还没处理过,不如,让她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啊。她的活,我替她干。”她回头,见又是方才的宫女。
正所谓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软。刘嬷嬷只哼了声,到底没说话。
“姐姐快回去休息吧。”她催促着。
她怔了下,见她已经回身去干活了。周围的宫女都在笑她傻,还指指点点地碎语着。女子迟疑着,依旧只回了身,她也觉得她傻。
很傻。不,是很傻很傻。
额角破了皮,血都凝固在上面,这才看起来有些惊心。回房小心地处理好伤口,却没有出去。她也说不清为何,也许,在潜意识里,她只想看看外头的宫女究竟能傻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多年不曾见到如她一般的人了。
亦是,两年多来,除了师父,这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她的人。
傍晚出去的时候,已经很晚,那宫女已经在院中忙着手中的活。听得她过去,她才抬眸,喘着气笑:“姐姐,你不必来帮我了,我很快就做完了。”
她只淡淡地一句:“我没打算来帮你,活是你自个儿揽下的,我没让你帮我。”
宫女的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笑着:“没关系。”说着,又低头做着手上的工作。
她到底忍不住,脱口问:“值得么?”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真的和她当年一样傻。
宫女抬眸瞧着她,低声道:“我娘说,要做个好人,来生才不会再受苦受累。姐姐,我叫穆妁(shuo四声),大家都叫我妁儿。”
这是她第一次记住这个叫妁儿的女子,后来漫漫长的日子,等她回想起那句“要做个好人,来生才不会再受苦受累”的时候,殊不知嘴角的那抹笑,究竟是释然还是无奈。
作者题外话:哈哈,宝贝们不要心急,漫长的铺垫开始鸟,那是为了以后的精彩绝伦做准备哦。
第003章 承徽傅氏
有宫女瞧见她走出去,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地骂着什么。她隐约只听清了一句“不知好歹”,嘴角略笑一声,不是她不知好歹,而是她们都太天真罢了。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情温暖可言。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一颗棋子。
在这里,谁都不会怜悯你。
就像,曾经的她。
才欲跨出院子,便瞧见一顶华丽的鸾轿迎面而来。她怔了怔,浣衣局可不是主子们会来的地方。
跟在鸾轿边上的宫女已经看见了她,高傲地一仰头,便听得一侧的太监尖声叫着:“承徽娘娘驾到——”
他的话音才落,浣衣局的宫女们慌忙都跑出来,跪了一地。刘嬷嬷也跑着出来,跪下道:“奴婢恭迎娘娘。”
傅承徽,短短一夜,自从五品小媛跃居从三品的承徽。听闻,她浑身柔若无骨,舞姿令人惊艳,亦是凭借这个博得皇帝的欢心。
只是不明,她竟好端端地,来了这里。
众人都只安静地跪着,宫女扶了轿中人下来。那双绣着海棠的丝屡缓步上前来,粉色的纱裙略略飘曳着,从空气里,还能闻到丝丝胭脂的香味。
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落于地面上。
众人凝眸瞧去,是一件鹅黄的舞衣。
宫女盛气凌人地叫着:“谁洗坏了我们娘娘的衣服,识相的自个儿站出来。别叫我们娘娘亲自查,若是查出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底下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傅承徽眯起了凤目,缓缓扫过底下众人,缓声道:“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件舞衣乃是皇上御赐,刘嬷嬷。”
女子的声音传下来,刘嬷嬷的身子一颤,忙应了声。她又道:“看来你这浣衣局的尚宫不能胜任啊,要不要本宫挑个人选过来接任你的位子?还是,今日,你给本宫一个交代?”
刘嬷嬷的脸色苍白了起来,她没有抬眸,只低着头开口:“娘娘明鉴。该死的小蹄子,还不自个儿站出来认罪!”她说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丝迟疑。
跪在角落里的她忽而释然一笑,早该想到的结果。整个浣衣局,刘嬷嬷最不喜的,就是她。
傅承徽的目光随众人瞧去,那女子俯低着身躯,散下的青丝遮住了几乎整张脸,她看不清她的样子。众人听闻刘嬷嬷如此说,都纷纷附和着。
“嬷嬷。”穆妁小声叫了她一声。
刘嬷嬷面色一拧,厉声道:“承徽娘娘在此也敢乱说话,来人,拖下去掌嘴!”
穆妁吓得睁大了眼睛,马上有人将她拖了下去。
傅承徽只抬眸扫了一眼,扶着宫女的手转了身,淡淡的一句“带走”,人已经轻盈地离去。
两个太监上前来押了她走,她被迫站了起来,凝视着女子的背影,竟咬着牙道:“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娘娘虽贵为承徽,亦是无权滥用私刑。”
面前的女子脚步一滞,缓缓回身凝望着她。
半晌,忽而笑出声来:“不错啊,对宫中规矩倒是挺熟。”
她微微一怔,在外人看来,她才入宫两个月,又是在最低等的浣衣局做事,这些本该不会知道的。呵,只是谁又知,两年前,她就在这里生活过六年!
那时候,她傅承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颚,女子轻笑着:“还多谢你提醒本宫。”松了手,她转身言道,“先不回萱禧宫,去慧玉宫。”
底下之人忽而僵住了。
慧玉宫里,住着如今最得宠的女子。宫里传言,只有星星摘不到,就是金屋,皇帝也会允给她。
那么,她会是他最心爱的人么?会么?
第004章 她的容颜
在底下跪着,从踏入慧玉宫的那一刻,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已。
是否,会在这里,遇见他?
然,直到进去,都不曾听闻任何人提及皇帝在此的话语。
紧绷的心终是一寸寸地放下。
“嫔妾给惠妃娘娘请安。”傅承徽朝出来的女子微微欠身。
宫女小心拂开珠帘,带着轻微的咳嗽声,女子苍白的脸色在储色玉珠的映衬下先得越发地虚弱,她扶着宫女的手,朝傅承徽轻柔一笑:“原来是妹妹,这么晚了何故还往本宫这里来?”说着,她又轻咳了一声,才就着身后的椅子坐下。
傅承徽眉眼一挑,回身指着底下的女子道:“娘娘,此浣衣局的宫女弄坏了皇上赏赐给嫔妾的舞衣,还出言不逊,丝毫不知悔改,望娘娘给嫔妾一个公道!”
“哦?”惠妃的眉目微转,目光落在傅承徽身后的宫女身上。她只低着头,没有求饶,亦没有害怕得发抖。她又低咳了一声问,“你弄坏了主子的衣服?”
半晌过去,却未听得底下之人回答半句。
傅承徽朝身侧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几步过去,一掌扇在她的脸上,啐骂道:“惠妃娘娘问话呢!你聋了不成?”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淡淡一句:“奴婢没有。”
“你!你还敢嘴硬!”宫女的目光一凛,再要打下去。
这时,忽而听得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宫女吃了一惊,扬起的手到底不敢再打下来。傅承徽亦是一怔,此刻也不敢造次,见惠妃已经起了身,她也忙回转了身子朝进来的那抹明黄福身。
“参见皇上。”
薄奚珩只一眼,便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只绕过傅承徽,轻扶了惠妃一把:“你身子不好,为何不在房内休息?”说的时候,略冷的目光扫了边上的女子一眼。
傅承徽大骇,忙回身道:“皇上恕罪,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来劳烦惠妃娘娘。”
惠妃却是温和一笑:“皇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个宫女弄坏了你送给承徽妹妹的舞衣,来找臣妾给个说法。”
“哦?不过一件舞衣罢了。”他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