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马 作者: 花溟
“中考那年,肖剑曾经问过我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你说,咱俩有没有可能发展发展JQ?”
我淡定的回答他:“你不用担心,这么掉价的事我还是有分寸的。”
肖剑听了甚慰,逐摸了摸我的脑袋,夸我是个明事理的好同志。
高考那年,换我问肖剑一个更加深奥的问题:“你说,两个B血型的人生出的小孩会不会是2B血型的?”
肖剑不淡定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我不是B型的!”
我想了想,逐转身将向云扑倒!
第 1 章
中考那会儿,不知道是因为临近冲刺阶段压力太大,还是因为我跟纪晓南的矛盾再度升级,我特别瘦。
一米六五的个头只有九十斤出头,要是一般骨架小的也就算了,勉强凑个小巧玲珑的美称,可惜我真是倒了血霉,遗传了纪晓南大头大脑大眼睛等等所有能跟‘大’扯上关系的基因,所以完美的身材比例受到了严重的失调。
中考那几天正赶上我大姨妈来了,心情特别烦躁,我记得考完数学那天,自己不知道哪根神经抽了跑去跟班长对答案,越对心情越拔凉,以至于回家的路上,我骑在单车上还有点魂不守舍,连撞了两次骑在我前面的肖剑,把他那漂亮的车尾装饰灯撞得摇摇欲坠。
肖剑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的时候我们就认识,所以我们之间说话从来都不曾客气过。就像那刻,在我连撞了他两次车屁股后,他扭头就对我大喝:“纪小果你眼睛长天灵盖上了,还是今个儿没带出来啊?!”。
他那个嗓门儿真是响得方圆一公里内都能听见,跟学校里的广播似的,我因为有错在先,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再回嘴,要是搁在平时,我一定会操起锅铲子从我们家追杀到他们家,不敲死他个喇叭花流鼻水的不罢休。
可能是我冷处理让他比较意外,他放慢了速度和我并驱,然后开口就戳我痛处,“喂,你不会是因为昨天纪叔叔说你头大还在生气吧?”
肖剑这个人有个特别大的优点,就是够直接、够爽快,很多时候跟我的性格相当臭味相投,不过这个优点换个角度想也可以说是,神经太粗、脑袋有坑,要不然怎么老是哪壶不该提哪壶,这不是存心找揍是什么?
我原本还在为数学考得很不顺利的事忧伤不已,他倒好,又跟我提纪晓南,谁现在跟我提他我就火。
其实我对纪晓南火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从我记事以来似乎就跟他命格不合的样子,父女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只不过最近越来越白热化罢了。而且几乎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不过他们没有任何人会去规劝他什么,只会一次两次三次、不厌其烦的来教训我“那是你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老跟他杠啊!”
当身边的人这样说了后基本上也不会给我什么辩解的迟缓,还会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再补一句 “你爸这是到了更年期了,你就不能让让他呀。”
我让他?
我让他还不够吗?
他那么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从来没让过我啊?!
他更年期,我还青春期呢!
再说了,男人有更年期的吗?想蒙谁没上过生理课啊!
肖剑说的事其实是昨晚我在吃饭时因为边看电视而不小心把脑袋磕在桌子上,纪晓南立刻把筷子往碗上面一撂,‘砰’的一大声响吓了我一大跳,然后我便看到他常年拉得很紧绷的那张僵尸脸上嘴巴动了动,蹦出一句话来。
“做什么都不专心,连吃个饭也一样。越吃越瘦,吃得脖子那么细,也不怕哪天在路上走着走着脑袋就栽地上了。”
我满嘴含着饭差点没喷出来,瞪着眼睛看他的那个大脑袋,一口饭在嘴里上不来、吞不下,想顶嘴的话卡在喉咙口垂死挣扎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其实我特别想回他:“靠!头大还不是你生的!基因不好怪谁?”
不过当我把饭如愿的吞下去后,他已经拽得跟谁都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晃到隔壁肖剑家跟肖爸打牌去了,只留下过来叫他的肖剑看着我一脸吃到大便的脸色,幸灾乐祸。
人家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因为未续完的缘分才到了这辈子轮回做成父女。
如果这是真的话,我真是替纪晓南上辈子感到揪心,怎么就找了个这么大脑袋的情人?虽然单从脑袋比例上看起来我们俩还挺登对,但是我们的性格都太不会让步,简直是水火不容、一触即发。
我估摸着推测,十有八九上辈子纪晓南就是被这情人气死的,所以这辈子我来还债了,不然我怎么觉得我每天都生活在被他气死的边缘呢?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因为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能十几年如一日的对我口吐毒言,让我完全感觉不到他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绵软之爱。
不过肖剑说:“你怎么可能不是纪叔叔亲生的!你们连鼻孔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个强大的论据瞬间把我击垮,我灰鼻子土脸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承认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就是想不明白,不都说‘父疼女、母爱子’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呢?对此,我很忧伤。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纪晓南上辈子比较滥情,情人不止我一个。
这样说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姐姐,纪小苹。
纪晓南,纪小苹,纪小果…单听这名字就能看出中国几百年来的文化在我们家表现得多么的承上启下、继往开来。不过我觉得我爷爷奶奶们还是比纪晓南英明了,至少他们还知道效仿古时候的名人,多少有点寄托的意味在里面。而纪晓南呢?据我妈说,他给我们姐妹俩取这名字纯粹就是因为他个人喜好吃苹果…
难不成如果他当年喜欢吃的是胡萝卜,我今天的名字便是纪萝卜了吗?太不负责任了。

纪小苹比我大三岁,我还在‘啊喔鹅’的时候,她已经会‘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了;当我也会倒背‘春江水暖鸭先知’时,她却已经在念‘ABCD’了;而等我终于能非常顺溜的中西合璧的说出‘I 服 YOU’ 时,她已经不用天天纠结我的语法错误了,因为她非常顺利的考上了著名的S大,名正言顺的成为一名大学生。
可以说,我的整段童年时光都是紧追着小苹的脚步而行的,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从来都没有超越过她,一次都没有。
初一后半学期那年,小苹因身体出了极大的超负荷而整整住院了一个月,再加上痊愈后的调养几乎耗掉了她整个学期,直接导致她本应顺利升上初二的计划从初一从头开始。
可是,哪怕是这样,她却没有给自己任何停滞或怠慢的借口,比别人迟开学半个月却照样赶上大部队,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自己的成绩重新冲进年段前十,让所有认识她的人,包括她的班主任以及纪晓南大感欣慰,甚至包括我,在那一年也对纪小苹充满深深的佩服之情。

我们家的客厅里像所有庸俗而爱炫的家庭一样,贴满了各种奖状,全部是框裱起来、高高挂起,里面只有唯一一张是我的。那是小学四年纪的时候唯一的一次‘三好学生’,奖状挤在最右下角,跟所有的比起来,显得特别单薄而局促。
而且,纪小苹个性温婉柔和,更像我妈,不管读书、生活方面都非常得体淑女,完完全全跟我这火爆性子南辕北辙,所以她能得到纪晓南的所有宠爱显得特别的顺理成章。
我幼小的心灵曾经受过这个刺激,觉得纪晓南把那张奖状放上去根本不是为了鼓励我,我不过是他拿来衬托小苹最大的绿叶。看着那角落,我不止一次觉得眼角生涩,特别难受。

是的,我承认自己是恨纪小苹的。不可否认,一直以来都是她的超级优秀把我一般优秀比得黯然失色。
如果说,我是用尽全力想破土而出的小草的话,那小苹无疑就的压在我身上那块巨大的石头,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给我造成的巨大压力是无法抹灭的。因此,我曾扭曲的想过,我现在所受的这一切不公平的待遇,全部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也许我不至于这样被冷面对待。

六年级评优秀那天放学回家,已上初三的小苹又领回来两张红艳艳、橙亮亮的奖状,我看着纪晓南开心的样子,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那张取了下来,当着他的面把玻璃框裱摔碎,抽出奖状揉成一团扔在地板上踩,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走的时候,我很解气的看到纪晓南的笑凝固在脸上,目光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果然,这个举动的后果是我遭受了长那么大以来最痛的一顿毒打,纪晓南用他的皮带把我的屁股都要打烂了,要不是后来我哭得嗓子都要裂掉了把我妈嚎回家把他拦下来,我觉得我可能双腿都会被他打断。
也是那一晚,我趴在床上,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浸湿了我整片的刘海、整个枕头。我几乎浑身湿透,分不清哪是汗水哪是泪水,以及身上渗透出来的斑斑血迹。我裸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背部和屁股,我妈非常小心翼翼的在给我涂药膏,每涂一次,我就都感觉身上像被火再次烧过、像被针再扎上一次的剧烈刺痛。
我的嗓子已经全哑了,没力气再哭喊,连说一个字都如鲠在喉,可是我却卯足了劲,非常完整又清晰的说了一句话。
我说:“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是的,那一晚我一次又一次的想,如果我不是纪晓南亲生的,我心理也许会好受一些。
人总是拼命的给自己找一些能想得通、理得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了以自我慰藉。可是我找不到理由,我想不明白,对亲生闺女,他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我妈什么也没说,但我却听到她轻微的叹了口气,让人心酸。
那次的毒打后,我整一个星期没跟纪晓南说过话,当然,他更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就连我在吃饭时犯了他最痛恨的把筷子掉在地上这个错误,他也没有指责我了。
不过我掉筷子的事真不是故意的,我的背上伤痕累累根本就上不了桌,我趴在床上吃饭,行动非常不便,能不把饭粒撒在床上已经相当不错了。
伤口结痂后我立刻像被囚禁了多年的囚徒,迫不及待的下了床,然后当我穿过客厅跑出去的时候,意外的看到客厅的那张奖状又被重新装裱了回去。
我顿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仔细的看着那张奖状。
皱巴巴的奖状不知道是怎么被抚平的,虽然还看得出很多折痕,但至少算是很平整了。家人们都没在家,我就一个人有点傻B的样子站在那儿,看着那被抚平了的奖状,看着这张被它的主人这样蹂躏糟蹋过的奖状不仅重新装裱了,而且还从最角落的位置挪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胸口处好像被重重的堵住,仿佛有一种想发泄的东西被紧紧束缚着,无处逃脱,压抑得异常难受。
纪晓南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更加明显的讽刺我吗?
已经揉皱的奖状就算抚得再平,伤痕也已经存在,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他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跟传达和好的信息?
我摸摸身上还没脱落的那层如蟾蜍表皮般可怕的痂,泛不起任何感动的情绪。
真的,也许是我道行不够,真的体会不出纪晓南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过不管他是怎么样的心思,既然我没法揣测出来也就不想再做挣扎,爱挂哪就挂哪吧,我犯不着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别人不爱,我自己还得更加自爱,不是么?
第 2 章
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期,我过得很惬意。再没有人逼着我读书读书,也没有人再拔掉我的电视开关,我当然惬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时成绩出来,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顺利考进Z市的重点,跟小苹当初一个学校。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纪晓南好像就没那么管我了,但我想,多多少少有点儿吧,至少我证明了自己真的不是那么烂,证明了小苹能做到的有些事,我也可以。
高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我的自行车轮胎破了,肖剑载着我骑得满头大汗的往学校赶,不过我丝毫也没有感激他什么的,那么矫情的情绪我表达不来,就算心里真的有,我也说不出口。
我没说出口感激他的话,我说出口的是:“你能不能再快点,第一天就迟到给人印象多不好啊。”
肖剑双腿蹭得飞快,头也不回的就骂:“草!你丫牛你来骑啊?废什么话,分散老子的力气!”肖剑这人说话太粗了,我懒得理他,只把手紧紧抓住他腰部的衣服,时不时的在他背上拍一拍,以主人翁的姿态喊一声“驾!”
那天到达的时候还真没迟到,踩着点儿进的教室,倒是人都齐得差不多了,见我们进来都露出好奇探寻的目光,想来是彼此之间多少有说上了些话了,相对我们更加陌生。
我跟肖剑走到靠后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便看到一个稍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后面我才知道这就是经常听小苹提到的那个带着点传奇色彩的包蓉,包老师,我们的年段长兼语文老师。
包蓉的外形实在让我联系不上精英这个名词,但她教的学生在Z中都是非常出色的,至少可以说在文学方面,她教的学生相比于其他班级、其他学校有着很明显的区别。Z中的文科状元十个有八个是出自这位老师的带领,这不能不说是个铁板板的证明。再加上她的人缘极好,也就在整个Z中无人不识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分到她的班,一开始见到本人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哪里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如雷贯耳的包老师,顿时有点发愣。
包蓉在讲台上讲了一些很平常、很温和的话,不外乎就是告诉我们“崭新的地方需要有崭新的开始,不管过去是否光荣、是否低落,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机会只会给努力的人”云云等等,她的话说得很平易近人,声音也是软软的好听,真的一点也看不出传闻中雷厉风行的样子,让我顿时充满期待。
在我胡乱遐想的时候,包蓉拿着一本小册子开始任命班干部,第一个关键的职位班长点了一个名叫‘向云’的。我还在想着这名字实在好听,跟言情小说里的主角似的,就看到坐在我前面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这名字怎么是男生啊?不过好像男生也挺好听的…
不管怎么样,我看着他的背影很想知道这人到底长得怎么样的,有点小期待这个人千万别长得太歪瓜劣枣,辜负了这个好名字。
后来的事实证明,向云果然有出息,长得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细黑边框的眼镜,怎么看都是一个十足的大好青年,特别是他的脸颊,一笑就蹦出个酒窝,看得我相当欢喜。
要问我为什么看人家的酒窝就欢喜,那是因为我的左边脸颊也有一个跟他十分对称的小酒窝,这不能不说在向云给我的第一印象时增加了许多美好的偏执成分。
这件事在后来被肖剑知道了,气急败坏的指着我的鼻子骂:“放屁!大爷我有酒窝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见你特别优待过?爷还是俩个的!”我笑了笑,不解释。
我总不能跟他解释我其实喜欢人家的可不止那一个酒窝,要是什么都拿来对比,还不得把他气死。再说了,人家那酒窝长得多俊啊,讲究的就是不对称美,哪能跟肖剑那对深得跟酒桶似的的窝比,很多东西是不能靠数量取胜滴。
向云在自我介绍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混上个班干部的话,肯定是语文科代表,因为我除了语文成绩能拿得上台面,其他的实在是无功无过。
在包蓉的班里当语文科代表应该算得上是个挑大梁的角色了,所以我有点小期盼又有点忐忑,毕竟这里再不比我们之前那个旮旯小初中,语文好的人说不定一抓一大把。
这样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了包蓉点了我的名,我‘蹭’的一下纯属下意识的弹起来,跟膝跳反应似的,相当傻气,肖剑在我身边立刻鼻孔里哼哼气,一脸的鄙视。
“自我介绍一下吧。”包蓉和颜悦色的对我点头。
“我叫纪小果…”我说话的时候肯定非常紧张,因为我都听到了自己声音打颤,不仅打颤还有点断断续续,想到平日里我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却连自我介绍都瞎紧张,我也像肖剑那样,对自己相当鄙视。
不过,我的紧张也不能全怨我,我一心想着自己最有可能的便是语文课代表,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能当副班长。
这个职位有点玄…我是说,把这么大的官帽盖我头上,让我的脑袋里很玄乎,玄得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包蓉这是为哪般?难道名师的指令都是那么高深莫测的么?
“好,等下下课大家可以互相熟悉下,放学后班干部都留下来一下。”包蓉任命完所有班干部后,也给我们编了各自学号,然后开始讲课。
那一节课讲了什么内容我早已印象模糊,大约也不过是一些让我们互相熟悉,以及熟悉课本的事,我只记得那一天,那个叫向云的班长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肖剑成了同桌,而我就坐在他们的前面。
那天起,我们正式华丽丽的正式进入了所谓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高中时期。
那时,校园里不知道从哪刮起的风,到处可见早恋的火苗,但学校里明令禁止谈恋爱。可是很多事就是这样,你越是禁止,别人还就越是迎头赶上。无奈最后只能逼得老师们全方位出动在抓早恋,抓到一个是一个。抓到后就单独叫去办公室,也不知道老师们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回来后大多被告恋情熄火。
花季雨季里的少男少女们都春心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所以我觉得早恋完全可以理解。哪个少女不怀春?儿女情怀的悸动我并不是没有期待,但是我却没有,高一的一整年可以说过得相当波澜不惊。
因为,一方面我为了更加彻底的证明自己考进Z中绝不是瞎猫撞上死老鼠,努力把自己塑造成实力派而奋发图强,一门心思儿全在读书上,基本不敢有太多别的心思去想儿女情长。而同时包蓉对我相当不错,我的作文没少被她拿来全班当范文宣读。市里、校里大大小小的比赛一有机会就让我上,可以说这样的厚爱让我的虚荣心和成就感日渐得到满足的同时,有一种深深的感激之情在心底某个深处,盘根错节。这种被肯定的感觉是我在纪晓南那里从未得到过的,我贪恋不已,更害怕自己不够努力而让她失望。
另一方面的原因比较客观,那就是谈恋爱这种事怎么说也得两个人才能完成得了,单我一个人有想法的话也成不了事不是。所以我在估摸着对方十有八九没太多想法后,自个儿很自觉的把刚刚在心里头冒了个小泡的那个叫做‘暗恋’的心思,扼杀于摇篮当中。
很多人纳闷我与肖剑之间怎么就没发生点狗血的爱情故事,按理说青梅竹马之间发生点神马的的确要比别的人几率高一些,但我可以很肯定、一定以及确定的回答这个问题:当一个你熟悉到连他屁股上有什么形状的胎记你都知道的人摆在你的眼前,你是绝对不会对TA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的——因为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在睡梦中浮现出我和肖剑之间产生哪怕一点儿的含情相视,我都会从梦里把自己笑醒过来。没办法,画面实在太具有冷幽默感,笑醒是必然。所以说,我连在梦里和他谈恋爱都会笑场,更何况现实呢?简直是不敢挑战的任务,我担心把自己笑死,要不然就是被肖剑笑死。
如此斟酌一番,我便从此放弃了发展这段青梅竹马的可能性。
不搞青梅竹马了,我只好把目光放向别的雄性动物,却好不容易冒了个苗头,却碰了个小钉子,于是我自我扼杀了。只是我没想到,年少的我们心里的念想儿是杀不死的,当有一天发生一些契机,或许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些看似缘分的来临,那些像花儿草儿的感情啊,就春风吹又生了。

这个看似偶尔却必然的缘分就是,高二的文理分班。
包蓉问我会选什么,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学文,然后我便看到她会心一笑,顿时明白其实她早就能猜到我的选择,只不过来印证一下罢了。
是啊,这一年的相处,包蓉太了解我了,包括我的学习、我的脾气、我的个性,她曾在有一次我的语文发挥得异常的失误后找我谈话,告诉我不要妄自菲薄,要相信自己。
那时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词,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看不起自己,相反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可以,也相信自己会破茧而出,就算那么多年来纪晓南从未给过我信心,但我一直都挺自信的,那么包蓉的这个妄自菲薄出自哪儿,我就不明白了。
后来我躺在家里的床上想了很久,想到纪小苹,想到她去S大的第一年就领了全校最高额的奖学金了,我突然有点明白了。是啊,也许我仰望了太久小苹的优秀,早已把自己的优秀模糊成自卑的影子,却不自知。
明白的那刻,我终于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包蓉厉害,因为这个老师,她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课本上的,她能在很多时候把我们心灵上有些叫做‘空缺’的地方,用温暖慢慢填满。

分班后,我留在了本班,时刻准备着继续过和尚敲钟的题海日子,肖剑那个数字文盲也同我一样留在文科班,而向云去了新组建的理科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