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禽猛兽/从天而降的初恋男友 作者:何堪【完结】
引首、夜袭
家里进了贼!
卫遥远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也紧紧地闭着。她感觉到贼在靠近,被子被掀开,然后是睡衣、睡裤…
冰凉的手掌落在眼睑上,一寸一寸,慢慢地沿着鼻梁往下,摩挲过嘴唇、下巴、颈项,沿着锁骨到达胸骨末端…被用力按住小腹的时候,卫遥远终于忍耐不住,睁开了眼睛。
房间在瞬间明如白昼,俯卧在她身上的贼留了一头长得吓人的黑发,纷纷扬扬垂落在脸的四周。
卫遥远近视高达八百多度,加上恐惧,完全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在看清长发之后暗舒了口气,带着哭腔喊了出来:“钱都在抽屉里!我近视!什么都没看到!”
一边喊,一边用力闭紧了眼睛。
贼没有回应她,手掌离开小腹,往下摸索到大腿,沿着腿骨一节一节细细探究,连脚趾都没有放过。
卫遥远没敢再睁眼,因为知道了贼的性别,默默忍受着“她”的触碰,只希望女贼大人快点研究完,带着钱早早离开。
灯又被关上了,女贼大人握着她的胳膊发了会呆,搂着她躺倒下来,把被子也盖了回去。
卫遥远愣愣地躺了一会儿,睁大眼睛空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不走?睡下了?女贼要在她家安营扎寨了?
箍在腰间的胳膊收紧了一些,跟回应她的想法似的。
赤(和谐)裸的后背贴上了女贼的胸膛,寒气一阵一阵地传来。女贼大人不但手冷,连衣服都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又冷又硬。
卫遥远冷得直哆嗦,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来挣脱。
被女人摸几把抱一下不会怀孕,被贼捅一刀的话,后果可就难说了。
但是…
卫遥远咬紧牙关,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颤抖也越来越明显。实在是太冷了!女贼似乎也觉察到了,悉悉索索了一阵,再一次松开她,坐了起来。
灯光再次亮起,卫遥远连忙闭紧眼睛。
被子又被掀开了,女贼抬起她胳膊,穿过只袖子,再抬起另一只胳膊,穿过袖子…
遇到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贼。
摆弄布娃娃似的帮她穿好衣服之后,女贼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熄灭了灯,搂着她钻进了被窝。怀抱当然还是冷的,但这饱含了人道主义的“穿衣”行为麻痹了卫遥远。
疲倦加上惊吓过度,她最终还是没出息地睡死了过去。
第一章、不速之客
卫遥远盯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全身都跟石板一样僵硬——这人的五官倒几乎可以称得上漂亮,只是…怎么看也是个第二性征明显的男人!昨晚被她当成女性证明的长发此时正可笑地垂落在冒了点胡渣的下巴上。
卫遥远整个人都被他结实的手脚束缚着,心惊胆战地躺了会,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他胳膊底下抽出来,慢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开锁,输入,短短的三个阿拉伯数字,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轻轻地把听筒挨近自己的耳朵,还没来得及出声,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冷静清澈,显然不是刚醒。
卫遥远吓得全身冰冷,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手里抽走手机,随手扔到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男人安静地看着她,不像生气,倒像父亲不满女儿淘气的恶作剧,谴责里夹杂着微妙的“慈爱”。
“醒了?”
卫遥远没敢接话,他也不介意,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去做早饭。”
卫遥远惊悚地瞪着他,他回以温柔的笑容:“快换衣服,要迟到了。”
说着,一脚踩过已经报废的手机,脚步轻快地开门出去了。
卫遥远摸索着戴上眼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睡衣居然跟自己一个花色,过高的身量显得幼稚的花纹突兀而可笑。拖鞋也一样,大大的兔子头一颠一颠地抖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嘲笑。
卫遥远轻而迅速地锁上门,换好衣服之后就磨磨蹭蹭地在屋子里打转。
手机坏了,楼层太高,唯一的安全出口就是房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磨蹭的结果是再一次被催促,反锁着的门锁没几下就被撬开,男人像模像样地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油亮的铲子。
“发什么愣?快去洗漱。”
卫遥远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飞快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也被整理过了,光洁如新不说,所有的洗漱用具都多了一份。杯子挨着杯子,毛巾挨着毛巾,卸妆油边上还放着刮胡水和剃须刀。
牙膏已经挤好了,牙杯里的水不烫不凉,跟测量过似的标准。
卫遥远没敢用,随便用手掬了点凉水,漱口洗脸。
外面已经传来碗碟撞击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倒掉杯里的水,把牙刷和杯子都放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放回原处,这才推门出去。
对她主动回到客厅的行为,男人显得很高兴:“来吃饭。”
卫遥远呐呐答应,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来。男人“啧”了一声,伸手把碗碟推过来,站起身,大步走过来,挨着她坐了下来。
鸡蛋全部都煎焦了,找不到一点黑色以外的颜色,香肠也黑,黑里透红,每一个刀口都外翻着点猩红。白粥看着倒还不错,卫遥远在他期待地眼神攻势下不得不尝了一口,几乎把她的舌头咸掉。
卫遥远艰难地咽了下去。
男人这才收回眼神,认认真真地夹起鸡蛋,咔嚓咔嚓咬了下去。看那表情,还挺得意的。卫遥远不敢不吃,也夹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炭化的鸡蛋吃着除了苦还是苦,声效就是咔嚓咔嚓咔嚓…
吃完饭,男人还要送她去上班。
卫遥远下了楼就想跑路,又担心他会演电影似的从怀里摸出把枪来,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后面。男人大摇大摆领着她进了车库。卫遥远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车锁,心里一阵茫然,她的车位被人占了,白色的小QQ完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红得耀眼的柯尼塞格。男人边走边掏出钥匙,柯尼塞格的车灯立刻闪了一下。
卫遥远忍不住问:“我…我的车呢?”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身高真的差太多了,一个头都不止——又若无其事地回答:“今天坐我的车。”
柯尼塞格不愧是柯尼塞格,车门光秃秃的,连把手都没有。男人十分绅士地帮她摁开了车门。看着红艳艳的车门耍杂技似地朝上旋转掀开,卫遥远觉得腿都软了。
这么有钱还做什么贼,何必要为难她一个开QQ买超市特价大礼包的人呢?
他果然精神有问题!
男人门童似的侧身站在一边,等着她上车。卫遥远暗暗摁了几下车锁,车库里一片寂静。
“上车!”
看着比普通车狭窄不少的车厢,卫遥远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今天不大舒服…请假好了。”
“不舒服?那我送你去医院。”
“…也没有很不舒服…”
“那回床上躺会?”
“床上啊…”卫遥远嗯嗯啊啊了半天,到底还是上车了,“还是去上班吧。”
男人满是鼓励地冲她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发出剧烈的吼声,子弹一样冲出车库。卫遥远“啊”的尖叫出声,扭头一看仪表盘,车速瞬间就飙破180码!
“超速了!超速了!”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慢缓下车速。
卫遥远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响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车子沿着单行道笔直向前,一直到第三个十字路口才拐弯,卫遥远认得这个路线,她每天上班就是这么走的。
这是跟踪狂?变态?神经病?
卫遥远决定一到办公室就报警!
男人自顾自把车子开进地下车库,不偏不倚地倒进卫遥远常用的车位:“下班是十一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卫遥远敷衍着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这时正是上班高峰,柯尼塞格那骚包的车门引得一
大群人频频扭头观望。
卫遥远正要加快脚步离开,男人又喊住她:“遥远!”

卫遥远觉得对面陈总监那车灯都在瞪她了。
“我叫季鳐,季的季,鳐鱼的鳐。”
车门旋转着闭合了,陈总监的嘴巴却合不上了,一进电梯,就审问似的追问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坐人家车来上班,这人谁呀?”
卫遥远低头装死,陈总监还不罢休:“新交的男朋友?”
卫遥远最怕这位直属领导的连环逼问,斟酌了半天用词,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是个有跟踪癖的神经病。”
陈总监露出一副我是过来人我了解的表情,拍了拍她肩膀:“小情侣吵架了啊,哈哈哈哈。”
卫遥远那句“电话借我报个警”就这么被他拍了回去,进了办公室,教学部的陈晓勤已经在卡座上等着她了:“小卫啊,昨天的那个PPT,你还得帮我改改。”
卫遥远瞄了眼座机,“哦”了一声,忍耐着打开了电脑。
陈晓勤飞快地把U盘插了进去:“你做得还是挺精致的,就是那个——顺序不大对,图片也小了点,对我的教学效果有点影响。”
卫遥远点开文件,陈晓勤在封面上戳了一下:“这个小狗,你给改成坐着的吧。”
“…陈姐,我是做设计的,不会画…”
“做设计不就是写写画画?”陈晓勤翻了下眼皮,“那你让对面那小帅哥给改改,总之改成坐着就成了。”
对面的丁一帆白了她们一眼,低头继续吃早饭。
陈晓勤撇撇嘴:“人家不肯画也行,你就给我在网上下载个呗,版权出了问题,教学效果不好,那也都不是我的责任。”
丁一帆端起奶茶,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神气什么!”陈晓勤把椅子拉近了点,“算了,别管他,小卫我跟你说…”
陈晓勤是陈总监的亲侄女,芳龄三十有四,去年刚刚离婚,对丁一帆这样三十不到就拿上万月薪的青年才俊是十分欣赏的,无奈姐有情弟无意,两人的关系就有那么点紧张。
卫遥远按着她的要求PPT从头到尾改了一遍,陈晓勤这才满意,临走前又叮嘱她:“别忘了那个狗,我明天早上的课,晚上一定要发给我!”
说完,挎着小包一扭一扭走了。
丁一帆早喝完奶茶了,见她出去了,才拎着垃圾回到自己位置上。
卫遥远犹豫了下,伸手拿起两人中间的座机听筒,拨了110三个阿拉伯数字。丁一帆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卫遥远尴尬地冲他笑笑,拿着话筒半捂住嘴巴:“我家里进了小偷,对…地址是环城路东苑家园16幢18楼1802室。财物没…不,丢了一辆车,还有一部手机!手机是在我报警的时候被摔坏的,车牌号是*******,白色…他现在可能还在我公司楼下,公司地址是…”
挂了电话,丁一帆发了个文件名为“陈晓勤的狗”的jpg文件过来。
卫遥远打开图片,上面赫然一只血淋淋小狗,耳朵上还插着了两把剪刀。
“这个…”卫遥远哭丧着脸看向丁一帆。丁一帆一脸沉静:“她说要坐着,又没说不能流血。”
卫遥远扫了眼图,还真是坐着的。
“你不是会P图么,把血P掉就行了。”
卫遥远没接腔,丁一帆叹了口气,把源文件传了过来:“就这么一次,下次让她自己画去,你又不是她秘书,完全没有义务帮她做课件。”
卫遥远千恩万谢地接了,打开文件,血液和剪刀果然画在另外的图层。她快手快脚地删掉多余图层,导出jpg,把图片给替换了。
座机再一次响起,丁一帆接了,瞥了她一眼,把话筒递了过来:“找你的。”
卫遥远以为是110回访,连忙接过来,话筒里传来的却是冷清清的男声:“要不要吃山竹?”
那个神经病!
卫遥远登时脸色惨白,咔嚓一声挂掉了电话。
第二章、天衣无缝的谎言
前台第三次来电话后,丁一帆终于忍不住了:“到底什么样的变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卫遥远连忙摇头:“警察马上就来了,再等等,再等等…”正说着,座机又响了。
丁一帆不耐烦地接起来:“说了人不在…哦?卫遥远在的,好,马上就来。”
卫遥远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赶到前台,俩年轻民警笔挺坐在会客室,桌上放着箱山竹,对面就坐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季鳐。行政部的经理和陈总监都在,见卫遥远和丁一帆进来,都是一脸的羞愧:“来了?来了就快点跟人警察说清楚,年轻人不要这么不懂事,一点小事还麻烦人警察叔叔。”
娃娃脸的民警忍不住瞄了满脸褶子的陈总监一眼,到底没反驳“叔叔”这称呼。另一个虽然神色不对,总算比他老道点,站起来跟卫遥远确认:“卫小姐,刚才报警的是你吧?”
卫遥远点头。
“你说有人入室行窃还偷了你车砸了你手机…”
“砸东西是我不对,”季鳐迅速打断他,“我不该乱发脾气,更不该没通知她就买新车——遥远,对不起。”
卫遥远看鬼一样看着他。
季鳐似乎还打算过来牵她手,卫遥远飞也似地躲到丁一帆背后。
俩民警对视了一眼,又看看陈总监,明显有了自己的判断:“你们吵架归吵架,浪费警力就不对了——你也是,既然是两个人过日子,有事当然要一起商量,女孩子是要哄要疼的,怎么能随便发脾气砸东西…”
季鳐连连点头,陈总监也不甘寂寞地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我们小卫脾气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上哪儿找去啊?”
只有丁一帆还毅然地站在卫遥远前面没倒戈。季鳐往这边瞥了几眼,视线渐渐就从卫遥远身上转移到了他那。
丁一帆毫不退让地看了回去,还低头跟卫遥远低语:“真不是你男朋友?”
卫遥远直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他昨天晚上闯到我家就…就把我手机摔坏了,车子也被偷了。”卫遥远没好意思说自己把他当成了女人,两人还互相搂着睡了一夜,只好尽量挑重点来控诉。
丁一帆狐疑地看着她:“昨晚到你家就偷了车子,早上怎么还追到公司来?”
“我是来接她下班的!”季鳐有些悲愤地打断他们,趁机挤到了卫遥远身边,“不是你自己说QQ不好看,喜欢特别点的车子?”
卫遥远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还能这么颠倒黑白地说瞎话,登时就懵了。再看季鳐,长得帅,穿得有品位,说话又有条理,怎么看都不像她口中的“入室盗窃犯”、“跟踪狂神经病”。
她有些绝望地解释:“我真的不认识他,我连他…”
“你的牙膏谁给你挤的?”
“…”
“早饭谁做的?”
“…”
“谁送你来上班的?”
“…”
季鳐问得温柔,卫遥远绝望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是啊,哪儿去找这么敬业这么肯付出的贼?
这简直就是二十四孝老公!即使现在去她家,那一堆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也够让人误会的了!
可是…
季鳐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冰凉,姿势却十分亲昵。
“行了行了,”眼看人越围越多,陈总监出来打圆场了,“要谈恋爱回家去谈——警察叔叔真是对不起,年轻人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叔叔”们痛苦地抽搐了嘴角,看陈总监的眼神饱含着无奈,看季鳐的眼神就已经是同情了。
娃娃脸还悄悄指了指脑袋:“有空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现在的白领,心理压力都比较大,容易心理亚健康什么的。”
季鳐点点头,胳膊用力,把卫遥远从丁一帆身后硬拉了出来:“真不好意思,我们送你们下去吧。”
卫遥远却忽然灵光一闪,扭头看下陈总监:“陈总监,你早上也看到了吧?他跟我说他名字,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陈总监长叹了口气,一把捂住老脸。
现在的姑娘,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往家里带,还过夜,还…不过,不知道名字,确实不能算情侣吧?
丁一帆在一边凉飕飕地开口:“那也叫情侣,叫闪恋,比闪电还快呢。”
警车就停在大楼下面,季鳐不顾俩民警的反对,和陈总监一起硬把山竹塞进了后备箱。
“这个绝对不是受贿,红军抗日还接受老百姓的煮鸡蛋呢!你们就把这当成箱鸡蛋,它就是箱鸡蛋!”
陈总监虽然没有季鳐人高马大,热情起来力气也不小的,连推带拉把俩小伙子推上了车:“警察叔叔再见,你们真是人民的好公仆,有事我们还得麻烦你们呢!”
警车终于呼啸着走了,卫遥远的心也掉到了底。
“小卫啊,你今天就好好回家休息吧,跟这个…这个小季好好沟通沟通,不管是闪恋还是慢恋,沟通都是必须的嘛。这么好的车,陈总监我都没坐过呢,哎?哭、哭什么呀!”
.
看着满桌的饭菜,卫遥远真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黑漆漆的炖肉、黑漆漆的炒素菜、黑漆漆的鱼、黑漆漆的汤…就连米饭都硬得夹生!阴魂不散的男人还在不断把类似的东西端上来,眼角眉梢都是暖意,卫遥远却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这里没有别人了,不用继续表演了吧!
她当然没这么大胆子,只能不断地上厕所逃避现实。报警已经没有用了,连陈总监、丁一帆他们都不相信她的话…
卫遥远在脑子里回忆着各种同学朋友,妄想找出个火眼金睛,能识别季鳐这种表演型人格罪犯的人选,眉头都快打结了。
季鳐又在外面催催促了,“饭菜快冷了”、“在厕所待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凉的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开门进来了!”
卫遥远下意识地冲到马桶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季鳐拉开门,看到的就是她衣裤整齐地坐在马桶上发抖的样子。
“不上厕所坐马桶上干嘛?起来,去吃饭!”
卫遥远苦着脸站起来,季鳐拉起她就走,“我做了你喜欢的蒜泥空心菜和韭黄炒蛋,还有玉米炖排骨。”
卫遥远在他的指点下才勉强辨认出黑漆漆的空心菜叶子,韭黄也是黑的,排骨汤上漂着些黑色的小点点,似乎是焦黑的玉米皮。
“…谢谢。”
季鳐得到鼓励,飞快地往她碗里夹了两大块玉米,当然也都炭化成了黑色。
卫遥远实在扛不住他殷切的目光注视,低头咬了一小口,跟早上的鸡蛋一样的又苦又咸。其实已经几乎感觉不出咸味了,主要就是苦,各种诡异所思的苦。
卫遥远飞快地把东西吞了下去,季鳐也吃得很愉快。
吃过饭,季鳐又主动去把碗洗了,然后就一脸温柔地问卫遥远要不要去逛街。
卫遥远捂着满是焦碳的肚子,纠结着点了点头。待在人多的地方总是比较安全的,最好逛着逛着他就迷上别的什么东西,然后放过她不回来了。
见他穿上外套,还把头发重新绑了一下,卫遥远鼓足勇气:“能不能开我的车去?你的车…太窄了,坐着胃难受。”
季鳐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啊!”
“那车…”
“取车当然去车库,东西都带上了?走吧!”
电梯门慢慢打开,卫遥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台白色小QQ——几小时前,明明还没有!她掏出钥匙一摁,车喇叭果然响了。
季鳐瞄了她一眼,一把抢过钥匙:“我来开车。”
卫遥远没吭声,跟着他上了车。
QQ的内饰当然比不上柯尼塞格,车内空间却宽敞得多。这次季鳐明显有了经验,慢腾腾地把车倒出来,按着各种路标调节车速,还腾空选了个播着轻音乐的电台。
“季…季先生…”卫遥远调整了下坐姿,手指暗暗扯了下衣角,“你到底是谁啊?”
“我?”季鳐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我是你的初恋呀…”
第三章、额头上的吻
“你不记得了?”
看着季鳐认真的侧脸,卫遥远迷惑了——是她忘了真是她男朋友?还是初恋?她的初恋不是高中那个团支书?其实是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不认识啊。”
季鳐流畅地打着方向盘,车子驶上高架,绿色的隔音墙从车窗外呼啸而过。
“是你忘了。”
卫遥远摇摇头,小声地嘀咕了声:“我记忆力没这么差。”
“我早上买的山竹是什么牌子的?”
“…”
“忘了吧?”
卫遥远自知嘴巴笨,不再反驳他,开始思索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么个人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
大学同学?隔壁班的?其他学院的?转校生?上下届?隔壁学校?
或者,是高中的?初中?小学?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