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醇的森林
作者:关就
第一章
四月,春风袭面,即便天气仍旧微寒,杜醇白皙的额头仍旧是冒出了些许薄汗,软软的刘海贴在额上,她皱皱眉头,烦躁的一把抓开,她迷路了。已经是下午三点,自下火车,她拽着A城地图,拎着行李袋,已在这城中徘徊个把小时,却仍旧不得头绪。此刻,脚底传来的酸痛让杜醇停下脚步,望着四周繁华的城市风景,显出一丝怔楞。

是的,她觉得她被城市征服了。她像一只离群的蚂蚁,鬼迷心窍般地离开自己的小世界,带着“闯一闯”的口号,离开同伴爬进这座华丽的水泥迷宫,前方等她的,是温暖的灯光,还是狰狞的野兽,这些未知都令她感到不安,有那么一刻,杜醇甚至有种买票回去的冲动。

想到这里,杜醇泛出一丝苦笑,嘴角的好看弧度引来了路人几道惊艳的目光。即使只是穿着最普通的冬衣,脖子上的红色厚围巾甚至显得人有点臃肿,可这些却并不能掩去杜醇是个大美人这个事实。

24岁的杜醇是百花丛中最娇艳的花之一,难能可贵的是,她却常常隐在别人的身后,从不如她人般刻意招摇。杜醇像是山谷间小小缝隙中长成的婷婷百合,吸取着只属于自己的泉水阳光,艰难而又无比知足的长大。可现在,黯然的百合离开了自己的山谷,谁又能告诉她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呢。

懊恼得叹口气,可随即又摇摇头,暗自对自己说:杜醇,打起劲来,不就是找不到路吗,多花点时间,多问点路就行了,都到A城了,怎么能再回水旺呢 ,答应林妈妈要好好振作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想起临走时林妈妈忘着自己的期待的目光,杜醇深吸口气,无比坚定得朝前方路口走去,那里站着个警察,她想,她要好好得问问路了。

所幸,遇上的这位警察非常热心,在听到杜醇报上的地址后只是稍稍得讶异了一下,就无比详细得告诉她走到什么路口,坐什么车,在什么站下,再坐什么车等等,最后甚至掏出纸笔画了份简易路线图。他告诉她,她要去的地方虽是这个城市的富人区,却地处郊区,还好遇上他,他曾经做过那片地区的巡警,比较熟悉,问一般人,还真的帮不了忙呢。

听到这,杜醇终于微微松了口气。也难怪了,从火车站下车,问了四五个人,每个人虽是无比友善,却是指东指西,越帮越忙,让她完全偏离正确方向。向那位警察先生连声道谢后,杜醇攥着路线图,带着略显轻松的脚步朝下个路口走去,转晴的心情并没有因天色的渐暗而再次阴霾,看吧,杜醇,千万别气馁,上天不是派了个警察叔叔来帮你了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实在找不到,就叫计程车。想到这,杜醇扫了一眼马路上来回的黄色计程车,A城物价肯定很高,还是尽量不要吧,钱还是要省着用的。

按照警察先生的指示,杜醇顺利得坐上了一辆还算空的公交车,坐在明亮干净的车厢中,杜醇开始认真得打量起这座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现代交通真是可怕,只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她从山青水绿的山间小镇带入了全国最繁华富有的大都市,她就这样惶惶然得来了,无知者无畏,看起来就是说她自己了。

想着想着,再次泛出笑意来。其实杜醇也并不完全是别人眼里的乡下姑娘,至少她也曾经在离水旺镇不远的小城市读过两年书,她知道住在城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邻里生疏,夜生活丰富,生活节奏快,这些都跟水旺太不一样了。在水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每个人都互相认识,早上上街,可以从街头开始打招呼到街尾;谁家姑娘和谁家小伙昨天在田间牵手了,今天整个街坊就已经在为小两口选吉日了。

杜醇的头微微靠在车窗上,怔怔得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啊,她怎么忘了,曾经的她和他,还是邻居们最艳羡的一对呢。

“哎呀,醇醇跟天朗是郎才女貌啊,我们镇里哪一对能比上他俩啊!”
“他俩的小孩子该有多漂亮多聪明啊“
“醇醇虽然命苦点,还好遇上天朗啊,醇醇以后有福气的“
“是啊,醇醇找到了好归宿,林院长总算没白苦那么多年啦”
。。。。。。。。

提醒乘客到站的温柔女声传来,暂时打断了醇醇的思绪。窗外高楼林立,似乎每一座大厦都比小城市最好的大楼气派。那些被设计得无比华丽的橱窗,橱窗里的昂贵服饰,还有橱窗边经过的时髦男女,仿佛在暗暗提醒她,嘲讽她,是的,就是这大都市,还有大都市里的高贵女人,夺走了你的男人,扼杀了你的爱情,摧毁了你的幸福。到头来,你总是输。

杜醇觉得自己要再次陷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了,心痛的感觉再次来袭,她慌乱得打开窗门,让春风吹醒自己,耳边的发丝在风中乱拂,令她想起了半个多月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晴天,微风,她与林妈妈走在田间小路,林妈妈对她说了很多很多。那一天,她终于决定,推翻之前所有的信仰,幸福的祈愿,重新计划她的人生,她杜醇,自己的人生。

如果之前有人问杜醇,她人生中感到最幸运的是哪三件事,她一定不加犹豫说:第一,感谢上天让我遇见林妈妈;第二,感谢上天让我遇见顾天朗;第三,感谢上天让我遇见谢英姿。这番话要是被英姿听到,准会扑上来说,“好你个杜醇,见色忘友的家伙,我居然排第三,我要你好看。。。”。

这就是那时的杜醇,那时的她视亲情为第一,爱情第二,友情第三;那时的她生活的世界简单清澈,即使曾为被抛弃的命运而有过沮丧,却从不自暴自弃;那时的她,即便对事业没有太大的企图和野心,却仍为了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刻苦努力。从小城读完幼儿教育进入水旺镇幼儿园当幼儿教师后,她一直兢兢业业,像当年林妈妈教育守护她一样,守护着她的学生们。

林妈妈是她的妈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虽然她有很多像杜醇一样的孩子,杜醇却丝毫不怀疑她对自己的母爱。是的,杜醇是个孤儿,名副其实的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而林妈妈则是水旺镇唯一孤儿院的院长。

林妈妈年轻时是个典型的职业妇女,为了事业拖延生儿育女,等到看到别人膝边儿女环绕,也想要孩子时,高龄加上被工作拖垮的身体,频频流产,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一个早产的孩子,不想,那孩子在保温箱呆了不到两个月就夭折了,这个打击对林妈妈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孩子死后不到两年,林妈妈又遭厄运,深爱她的丈夫被检查出了不治之症,在尝试了所有方法后,夫妻俩回到了丈夫的家乡—水旺镇,共度最后的时光。最后,林妈妈把丈夫长埋在他生前最爱的山脚下,让满山满山的映山红陪伴他。在了却完所有财产后,林妈妈带着丈夫和她的不少的财产回到了水旺,决心陪着他一起到老。

那时的水旺镇,民风虽然淳朴,重男轻女的愚昧思想却是根深蒂固,哪户人家生了儿子则欢天喜地,大摆筵席,生了女儿则满脸愁云,女婴儿被遗弃的现象屡屡出现,林妈妈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林妈妈决定办所孤儿院,这个决定自是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很快,孤儿院就走上正轨,水旺附近的弃婴就陆陆续续送了进来,杜醇就是其中之一。林妈妈为了这些孩子呕心沥血,病了残了的孩子更是多爱几分。那么多的孩子要吃饭上学,还要治病,院里的日子早就过得紧巴巴了。可是再苦再累,林妈妈硬是把血泪往肚里吞,她把不能亲自当母亲的遗憾和爱都倾注在像杜醇这样的孩子身上了,过度的操劳已使她比别的同龄妇人更苍老许多,只是骨子里流露出的知识女性的优雅和睿智,却仍是水旺镇农妇们所没有的。

这些前尘往事,杜醇都是知道的,生她养她的小镇藏不住秘密,更何况林妈妈的爱心总是被乡亲津津乐道。街口小杂货铺的张阿姨常常握着杜醇的手说,“醇醇,阿姨瞧得出来,那么多孩子,你林妈妈最疼你,长大有出息了,要好好报答你林妈妈,瞧她为你们瘦成什么样了。”每一次,醇醇也是坚定地点点头。

林妈妈的养育之恩,她是用一辈子都报不完的。她知道物质上,对待所有孩子,林妈妈总是一视同仁,可是在感情上,她对自己却是格外关切。她总是笑眯眯得拉着自己的手,一脸骄傲得说,“我们醇醇可是水旺最漂亮的女孩啊,阿姨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可没有几个女孩比我们醇醇漂亮哟。”又有几次,她发现林妈妈总是若有所思得看着她,直觉和自己有关,可是林妈妈总是没事人似的走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她。

之后,她禁不住好奇,跑去问院里的李妈妈,李妈妈是醇醇除了林妈妈外最喜欢的人,胖胖的,为人爽快,笑声常常百米外都听得到。把疑问说出来,李妈妈也先是一阵典型的李式笑声,然后边笑边揭谜底:

“这傻孩子,别的事看得挺通透,偏偏扯到自己就犯糊涂。你林妈妈是望女成凤,把这么漂亮的醇醇交给天朗小子,她不舍得啊,哈哈哈”。笑得杜醇羞红了脸,突然李妈妈严肃得望着醇醇,用少见的语气说:

“醇醇,想好了吗?别看你李妈妈是粗人,在水旺呆了一辈子,李妈妈不想让你呆在水旺一辈子,你林妈妈更是这样想,只是她们读书人别扭,说什么尊重你的决定。李妈妈才不懂那个,我们这么漂亮的醇醇被水旺困住,我们这些老人都舍不得啊。醇醇,出去看看好不好,英姿都出去了,天朗小子也在外面,虽然外面世界不比乡下单纯,可是英姿不是挺好,年轻人就该闯闯,嗯?”

“。。。。。。李妈妈,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心血来潮的产物。不过偶要有始有终。不确定有人看,反正自己的娃自己疼。
本文开头采取倒叙方式,“罗切斯特先生”还要过几章才能登场。
水平有限,估计写不出像jane那样迷人的女人,算是一个简迷向夏.勃朗特致敬。
第二章
李妈妈大概是体会到杜醇的迟疑,不好强迫,装忙走开去了。杜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走远的李妈妈的背影,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她长大了,可抚养她的亲人们却渐渐老去,自己是不是让她们太失望了?19岁遇见顾天朗开始,她的世界,她的未来一直围绕着他旋转,她所有的人生规划都以他为前提。他说他要在A城边读博士边行医,他让她等他。所以5年过去了,她死心塌地的等他。他说,醇醇,我很忙,我已经是正式医生了,再等我几年,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可以开诊所了,安心等我好不好?

天朗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常常透着深深的疲惫,一个毫无背景的医大实习生升上正式医生,所靠的只有超出常人的努力,她不知道他牺牲了多少睡眠在工作上,她只知道每次他都在深夜打电话给她,有时是刚下手术台,有时是刚下班回家,声音沙哑得令她心痛。他知道,他这样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全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之后她到幼儿园任教,他放假回家,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她下班。她牵着学生软软的手出来,远远得看见他站在路口,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得望着她,金丝眼镜里透出的目光温暖着她的心,她知道他的眼里只有她,而她的眼里亦满满的都是他。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到永远。她杜醇,从来不要什么白马王子,她有他就够了。他一直是她的信仰。

那天,他静静得等着她送完孩子们,牵着她的手走向河边。杜醇也是温顺得任他牵着自己,咧开的嘴角掩不住幸福的笑意。他在河边的大树下抱着她深吻,杜醇虽然脸红笨拙,却是任由他去,两人都不是接吻高手,直到都喘不过气才停下。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希望时间都停滞在这一刻。

“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惊喜到了吗?”
“嗯,差点想甩开小朋友的手,朝你扑过去。”
“真是个好老师,这么小,就想给他们爱的教育了。”
“还好我忍住了,要不然明天准有家长投诉我。”
“放心,我不会投诉你。。。。”

杜醇状似撒娇得捶了一拳眼前的男人,他宠溺得笑着看她。他捧着她的脸,痴迷得望着她的脸呢喃,“我的醇醇好美”。

杜醇脸颊羞得像个苹果,“几个月不见,嘴巴倒是甜了不少,是医院里的小护士教的吗?”

温婉男子望着佳人,眼里闪出几丝促狭,“我闻见有人在吃飞醋了”。

“喝醋有益健康,你不知道吗?顾医生!”说完,杜醇笑着甩开他手跑开。。。。。

现在想来,那个春日,可能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甜蜜回忆了。之后几天,他忙于出席亲友的饭局而疏于见她,当她满心雀跃得等待他一起郊游时,由于一场连环车祸,他被医院紧急召回开始,一切终于开始变了。杜醇构想的小世界,终于颠覆了。

他们之间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杜醇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电话越来越少,她以为自己的电话坏掉,拿去修,却被告之电话很好。她知道他总是很晚打来,所以总是在床边准备一本书,边看边等他电话,却常常发现自己抱着书醒来,枕边的电话无声的暗示她,他没有打来。

起初她并不在意,这些年,他迁就她,为了她构想的有两个小孩的小家庭而努力学习工作。她又何尝不迁就他呢,她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她知道他是24小时连轴转的陀螺,从事的又是关乎人命的工作,稍有差错影响的不仅是他的前途,还有他人的生命。他每天精神高度集中,极度缺眠,仅有的节假日也用来补眠,所以她常常在午后听到他打来的睡醒后的早安电话,听得她又甜蜜又心疼。

她也曾思念他到抓狂,想见他的念头凌驾于理智之上,却在最后时刻,停住脚步,咒骂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成熟,不但不能替心爱的人解忧,还要让他分神照料。就因为太过谅解,英姿常常在电话里笑她傻,不懂得抓住男人的心,她在A城已有两年,深深明白,醇醇对于爱情过于纯真,梦想从来不是计划就能实现的。只是,认准顾天朗的醇醇又怎能明白呢,又或许哪天她才会明白过来呢。

也是因为这样,醇醇在两人相恋的5年里,无时不刻的知道,他心爱的男人就在A城这座大都市最好的医院工作,却从不曾踏入这座城市半步。而当她战战兢兢得走入这座城市的黄昏时,那个曾经许诺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却终是牵起别的女人的手,远离了她的生命。到头来,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只是她生命里出现,给她甜蜜给她伤痛的过客。这座城市不再是他的代名词。

其实她有预感的。他在电话里开始吞吞吐吐,用各种理由为自己的少联络找托词,这些理由他曾经也说过,可是现在的醇醇听来,却觉得缺乏诚意。有一次,她通过了几门很难的自学考试,兴奋得打电话给院里的妈妈们,还有英姿,终于忍不住拨了他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女人,冷冷地告诉她,他把手机落在她家了。杜醇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结束这通电话的,她只知道,那个尚算温暖的秋天,她却寒意阵阵。那天,她来到他们曾经无数次牵手经过的河边,秋叶已经掉落不少,一如她萧索微凉的心情。

杜醇一度自己告诉自己,杜醇别傻了,他一定是去同事家聚会,他事业刚起步,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不能强求他太多,做个体贴的女朋友吧。甩甩头,又是那个泛着淡淡笑容的美人醇醇。只是,现实总不允许醇醇做茧里的虫宝宝,逃避暴雨和闪电。英姿在电话那一头缓缓得说着自己听到的,字字宣判着醇醇初恋的死刑。

“醇醇,我矛盾了两天,吃不好睡不下,告诉你,怕你恨我,不告诉你,我良心不安。关于顾天朗的”
醇醇静静得听着,暴风雨前的平静,说的怕是现在了吧。
“醇醇,你在听吗?”
。。。。。。。
“英姿你说吧,我有思想准备。”
“那好吧,我说了”
。。。。。。。
“我今天到顾天朗的医院采访,听护士说,他跟院长女儿好上了,两人已经好了快几个月了。。。。。。是真的,听说女方家里很喜欢他”
。。。。。。。
“醇醇,你还好吧?对不起,我很担心你,你要给我好好的,顾天朗那被狼吞了心的小子我不会放过她的,你就当今天看清他的为人,醇醇,好不好?你不要。。。。不要想不开,呜呜”说到这里,听到醇醇毫无反应,吓的英姿抱着电话嚎啕大哭起来。

电话这头的杜醇早已泪流满面了,她在听到英姿告诉真相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一片,随即眼泪珠子止不住地无声滑落,沾湿枕头。
“英姿。。。。。。”
“醇醇,醇醇,想哭就哭出来吧,我陪你一起哭”。听着杜醇无助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英姿真想插上翅膀飞到醇醇身边。
“醇醇,我明天就回来,我。。。。。。”这边的杜醇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今天要不说点什么,急脾气的英姿说不定马上就会抱着电话打飞的回来的。
“。。。。。英姿。。。。。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两声抽泣,“真的,我不会有事。。。。。。你相信我,我还有妈妈们要养,她们把我养那么大,我不会为一个男人想不开的。。。。我只是很伤心,很伤心,呜呜”英姿听到这,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电话,跟醇醇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那个纠结的晚上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杜醇已经不太记得了,她只知道,她哭,英姿也哭,知道电话没电为止。哭累了悠悠睡去后醒来,她的枕头已经沾湿一片,那一晚的泪水像江河决堤,爱情是毒药啊,杜醇愣愣得想,可解药在哪里呢?

英姿还是放心不下杜醇,一大清早就请假打了飞的,风风火火得回到了水旺。那时的杜醇刚刚搬入幼儿园安排的宿舍,她房门不出,倒是没人发现她哭肿的双眼和黑眼圈。英姿对着杜醇房门一顿乱敲,还未坐下,两人又是一阵抱头痛哭,杜醇是情伤,英姿则是心痛杜醇,哭完一阵,两个女孩看着对方的金鱼眼和黑眼圈,终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会交代的比较详细。。。。
第三章
林妈妈也在那天傍晚知道了一切。搬家以后,每逢周末,杜醇必到孤儿院帮忙,这天却反常得一天未出现。敲开房门看到两人的狼狈样,着实吓了一跳,听明原委,看着自己孩子伤心成这样,也忍不住得垂泪。

其实,知女莫若母,林妈妈早就多少注意到醇醇掩饰下的慌乱。这孩子,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放,可是笑容是骗不了人的。在她养育的孩子里面,杜醇无疑是令她最感骄傲的。她还记得杜醇刚来时,她望着还躺在襁褓里的杜醇,那么粉嫩的婴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她伸出手抓着她的小手,那小东西不知哪来的力量,就这么紧紧的回抓她,仿佛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这样剔透玲珑的孩子,她的亲人怎能如此狠心呢?想到这点,当时的林妈妈抱着杜醇,心酸难抑。

对于杜醇,林妈妈确实是矛盾的。一方面,自己辛苦养育的孩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得长大,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不骄不躁,悟性不俗,当妈的怎不骄傲。李妈妈常常拿着电视里的女明星跟杜醇比较,“我们醇醇跟这些女孩比,一点不差啊”,她在一旁听着,也不附和,其实心里已经欢喜非常。可是内心深处,她对着杜醇又是满怀歉疚的。这些年来,她婉拒了很多愿意领养杜醇的夫妇,这样一个标致敏感的女孩,她实在不放心交予他人。

她就像只老鹰母亲,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着自己的孩子,不放心她飞向灿蓝却也凶险的天空。可等她长大,她的孩子已经习惯居于一角,她这个做母亲的反而后悔没有给孩子一片海阔天空。

林妈妈也曾经反对过杜醇和顾天朗在一起,他们太年轻,年轻善变,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可是杜醇这孩子,认定的事情,认定的人,总还是孩子似的坚持到底,她做母亲能说什么呢,谁都夸顾天朗是镇里第一个博士,在A城前途光明,她做母亲应该高兴才是。她给她选择的自由,却还是放心不下地叮嘱杜醇,他们还太年轻,她希望等他们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的那天,她再将自己交给他。杜醇是多么心思剔透的孩子,羞红了一下脸,就明白她是多么担心她,坚定地点头答应她。

她让杜醇从不缺母爱,她曾向老天祈求,给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一个幸福的未来。她做了所有该做的,并满心以为老天终于成全她的祈愿时,她的孩子还是再一次被抛弃了。

林妈妈把杜醇抱在怀里,听她在自己怀里轻轻哭泣,心如刀割。她觉得她又回到那时的时光,小小的杜醇抓住她的手,她给她满心的依赖,可是现在,她已经老了,我该把孤苦无依的杜醇交托给谁呢,她实在是不放心啊。

很快,小镇上开始流传出顾天朗在A城与好出身的女人恋爱的消息。一时之间,被抛弃的杜醇成了所有人讨论的焦点。讨论的观点基本分我两派,为杜醇打抱不平,咒骂顾天朗攀龙附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