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王的冷妃 作者:祸水泱泱

第一章 春寒料峭
万盛皇朝,大业五年初,帝都。
刚过完年,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不少人在这时生了病。
“咳咳…”
隆福宫的偏殿里,一个宫女站在古董架边,一手抓着抹布、一手撑着墙壁,费力地咳嗽着。咳完后,她移动莲步,拿起架上的瓷器,用手中的抹布擦拭上面的灰尘。
“凉若,你咳成这样,怎么还去沾灰尘?”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季凉若回头,看见了太后身边的蕙心。
“蕙心姐姐怎么来了?”她问。
“太后让你去正殿一趟。”蕙心走过来,拿了她手上的抹布,轻蹙眉,“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病都病了,好好休息就是,怎么还来做事?”
“哪能不做事呢。”她浅笑一声,往墙角走去。
“能不做就不做吧,你的身份到底和我们有些不同。”
季凉若没说话,墙角的矮凳上放着一盆清水,她将手浸入水中,洗净后拿出手绢擦干,道:“这就走吧。”
蕙心点头,和她一起出门。路遇打扫走廊的宫女,季凉若对她们说:“我去太后那里,你们将屋中的水和布收了。”
“是。”宫女答应。
二人继续往前走,蕙心笑道:“你真细心。”
“姐姐夸赞了。”她说。
突然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缩起脖子。
蕙心叹气:“年年这种时候,生病的人总是特别多,怎么今年偏就让你遇上了?”
片刻后她们就到了正殿,季凉若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出乎意料地看见了皇上和皇后,还有三年不曾出过王府的四王爷。
看到这百年难遇的四王爷,她怔了一下。而四王爷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斜眸瞟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嗖嗖的,若说是眼神,倒不如说是冰柱。她浑身一凛,回过神来,急忙跪下身请安。
太后笑吟吟地说了一声“平身”,对大家道:“这就是凉若了,太姬娘家的亲戚,你们应当有印象吧?”
季凉若站在殿中,垂着头没敢动。先前蕙心说她身份有些不同,就是这点不同——如太姬是她姨妈。
“自然。”身穿龙袍的秦云光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双眸懒懒地投在她身上,“就算从前不记得,这几年常在母后身边看见,也有印象了。”
第二章 残废王爷
五年前先皇驾崩,按例,太后搬进隆福宫,其他的妃嫔则全部搬进颐安宫。但如姬例外,她有八公主。八公主当时只有五岁,太后不忍她小小年纪和一群过气的妃子住在一起,也不忍拆散她们母女将她交给一堆宫人照顾,就特准她们搬进隆福宫作伴。
季凉若是如姬的贴身宫女,自然也跟了来。那年她十四岁,正抛下小孩子的身段长成一个窈窕的少女…
“凉若进宫十年了——”太后不是很确定,问凉若,“是吗?”
“回太后,是。”季凉若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向本分规矩,没有作为也没有犯错。因此,太后对她是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今天却这么特意召见她…
太后听了她的回答,略微满意地点头,对四王爷秦云遥说:“很规矩的孩子,太姬是她姨妈,她也从不骄傲,比别个宫女都能干。”
“嗯。”秦云遥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手肘懒懒地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托着他清秀的下巴。
他是美男子,容貌俊秀得仿若女子。可惜,他的脸罩着寒霜,莫说让人亲近,就是看一眼也不敢。
他那双眼,时如清泉、时如幽潭,对人不只是吸引,甚至可说得上是魅惑;他的唇,薄得像是桃花,那桃花的边沿却似锋利的刀口,让人只能凝望、无法碰触;他的手指,修长如玉…
“你觉得如何?”太后问他。
季凉若忍不住抬头,什么如何?
“全凭母后做主。”秦云遥淡淡地道。
“那好。”太后松了一口气,问季凉若,“凉若,哀家将你许配给四王爷可好?”
季凉若瞪大眼睛,猛地看向秦云遥。秦云遥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侧了侧身子,放下支着下巴的手,轻抚了一下盖在膝上的薄毯。
他坐在轮椅上。
他的动作让其他人心惊,太后愤怒地大叫:“凉若!”
凉若回头,惊恐地看着她。
“凉若,还不快谢恩。”如太姬轻声提醒,唯恐她惹得太后发火。
她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奴婢谢太后隆恩!一切全凭太后做主!”
太后眼睛眯成一条线,静默了好片刻,冷声道:“既然如此,哀家封你为雅和郡主,和四王爷择日成亲。”
“谢太后恩典…”季凉若轻喘着回答,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第三章 冷傲皇后
太后赐婚的懿旨一下,季凉若的日子就忙碌起来。
有很多人来看她,皇上的妃嫔、先帝的妃嫔、长公主、前公主…
大家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雅和郡主是谁,何以就那么幸运地成为了四王爷的王妃——而且不是侧妃,是正妃!
在做郡主前,她只是一个宫女,她是不配的。别说四王爷残了坐在轮椅上,就是他瘫了躺在床上,她也不配!
只是,这是太后的命令,她不能违抗,大家也不能反对。
成亲前一天,皇后也来了,看见铺在床上的嫁衣,问她:“衣服合适吗?”
“合适。”衣服已经改过很多遍,完全贴合她的身材。
“穿给本宫看看可好?”皇后语气温柔,神态却不容拒绝。
季凉若犹豫了一下,当着她的面脱下了外衣,将那华丽得刺眼的嫁衣穿在身上。她的面容本来略显苍白,单单穿这衣服却不化妆,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皇后伸出手,轻抚她的脸:“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美的时候,平常穿着那身宫女的装束还真看不出来。”
她这么说,季凉若心中狠狠跳了一下,卑微地道:“皇后娘娘谬赞了。”
皇后看着她的眼,冷冷地一抬眉,收回了手,而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外走。她身边的宫女急忙跟上,季凉若也跪下地送驾。皇后冷傲,她卑微点总没错…
微微抬起头,她看见皇后从宫女手中接过手帕,使劲擦拭着刚刚碰过她脸颊的手指。
季凉若收回眼神,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那上面还沾染着皇后指尖的香气。想起那年拂云宫里男女相拥的身影,她猜,皇后刚刚动过掐死她的念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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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正准备就寝,太后驾临。
来不及更衣,季凉若只能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衣接驾。
她仍是如宫婢一样跪在地上,太后见了,有些宠溺地笑道:“起来吧。都是儿媳妇了,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
“谢太后。”她盈盈站起身。
太后看她一眼,越看越满意,对屋中的宫女道:“哀家有话嘱咐新娘子,你们且退下吧。”
“是。”众人柔声回答,鱼贯而出。
门关上,季凉若发现大家都走远了,外面竟不留人听候差遣,太后要嘱咐的话怕不简单。
第四章 意味深长
太后在椅子上坐下,问她:“凉若,哀家将你嫁给四王爷,你不会怨哀家吧?”
“怎么会?”她诚恳地道,“那是凉若的福气,凉若感激还来不及呢。”
“你若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太后叹口气,“以前的他,可是好得连仙女都配不上。先皇这么多子女,他最是出类拔萃,即使断了一条腿,也仍不减其光辉…他啊,还是以前的云遥。那些认为他断了腿就断了一切的人,太没眼光!”
季凉若咬咬唇,小声地附和了一声:“太后说的是。”四王爷不是太后所生,曾经的皇储之争,他是她的眼中钉。现在,她为他抱不平,又会有几分是真?
「他啊,还是以前的云遥。」
想起太后那意味深长的话,季凉若心中微微一动,莫非…太后仍将四王爷视为敌人?
太后拉过她的手,亲切地道:“凉若,哀家今夜来,只为一件事,就是要赏赐两个宫女给你做陪嫁丫鬟。这几日照顾你的宫女中,你看中了谁就告诉哀家。”
季凉若受宠若惊:“蒙太后厚爱,这事还是由太后做主吧。凉若不曾想太后有如此恩赐,没有特别在意过。”
“这样啊…那就东月和薰儿吧。”
“是。”季凉若回想了一下这两个宫女,较之别个是有些不同,定然是太后早就选好了的。那她们的用处,怕不仅仅是为了陪嫁…
正想着,就听太后问:“可记得三年前,四王爷伤愈后,哀家赏了两个美人给他?”
“有些印象。”她回答。
太后瞟她一眼,脸色冷凝了下去:“你进宫这么多年,总是少说多做,但必然看得不少,哀家相信你是明白人,也就不打哑谜了!”
季凉若嘴皮轻颤,没敢说话。
“哀家怀疑四王爷有异心!你此去,并不是真的要做王妃,而是帮哀家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可能和二王爷结盟的举动!”太后看着她,“上次赏去的美人,一个叫瑞雪,一个叫婵娟。其中瑞雪是哀家派去的细作,但她什么也没打探出来——就连老四是不是真的断了腿也不清楚!哼,也不知她是真那么没用,还是已经背叛了哀家!但愿——你不要让哀家失望…”
第五章 你是细作
季凉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一定不负太后使命。”
太后唇角微扬,将她扶起来:“这才乖。只要你忠心耿耿,如姬和八公主也会好好的。”
季凉若浑身一寒,太后在拿姨妈和表妹威胁她?
可是,她别无选择。她听了太后这番话,若不接受,太后必然除了她…
“好了,哀家不打扰你休息了。”太后看着她的表情,露出满意却阴狠的笑容,“去了王府,有什么不懂只管问东月,哀家已经培养她多年,她会好好配合你。还有,看看瑞雪究竟在做什么,她若真的背叛了哀家,你就处理掉她!”
“太后…”季凉若一惊,太后的意思,是让她杀人吗?
太后看她惊吓的样子,突然改变主意:“罢了。瑞雪这人,去了三年毫无所获,留也无用,你就将除了她罢!最多半年,哀家要看到结果,以此证明你真的在为哀家做事!否则…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凉若呆在原地,无法反应。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等她没用了,太后会像对待瑞雪一样对待她…
怎么办?这趟浑水她不能淌!
可是…
若不接受,她现在就会死…
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喊起驾的声音,她才发现,太后已经走了。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门外走进来两个宫女,是太后指派给她的东月和薰儿。
薰儿见她坐在地上,疾步走过来,将她扶起:“郡主怎么坐在地上?”
“我…”她抬头看向东月,东月有些高傲地瞄了她一眼,噗地一声将面前的一支蜡烛吹灭了。
“呀!”薰儿低呼一声,“东月,你做什么?”
东月又去吹剩下的蜡烛:“郡主该就寝了,自然要灭灯。快伺候郡主睡下,明儿个还要早起。”
“好。”薰儿赶忙将凉若扶到床上,放下床帐。
屋中还剩下一盏灯,东月剪了一截烛花,对薰儿说:“你回屋睡觉吧,我在这里守夜。”
“不用。”床上的季凉若道,“你们都去好好睡一觉吧,免得天亮了迷迷糊糊地做错事。”
东月猜她受了刺激,定是想静一静,就答应了。
第六章 夜半惊魂(1)
月影西斜,季凉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要做新娘子本就睡不着,太后一番话更让她睡不着。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明日醒了,她又只是那个给姨妈端茶送水、陪八公主读书写字的宫女。
她张嘴咬了自己手背,很痛。梦里是不痛的。这痛让她绝望。
迷蒙间,突然听见门开了。她睁开眼,看见床帐模糊的影子轻轻晃动。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有脚步声朝她这边走来。
她猜,不是东月就是薰儿。
来人走到床边停下,久久未动。她没出声,当是睡着了。然后,真就闭上眼入睡。这一下倒有些倦意,不若刚刚想东想西地睡不着。
刚要睡着,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热度。她一惊,猛然睁开了眼,看见一片黑影罩在眼前。
脸上是一只灼热的大手,指腹流连暧昧地摩挲。那粗粝的质感,让她猛地惊起:“谁?!”
是个男人!
来人微愣,继而镇定地笑了:“醒了还是睡不着?”
“你是谁?!”她吓得往床脚缩去。这声音这般熟悉,是谁?她一时想不起来…
“你该知道的,凉若。”来人幽幽叹息,跪上了床,朝她爬去。
季凉若脑子一嗡,肩头已被对方捉住。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灼热的气息又抢占了她的呼吸。
瞬间,吸吮和探入、掠夺和侵占,如狂风骤雨席卷了她。
她知道他是谁,她吓得心跳快要停止,使劲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不要…你快走!”她料想他不敢暴露身份,强作镇定,“本宫叫人了…本宫是郡主,你怎么敢?”
“怎么不敢?”他猛烈地将她抓入怀中,伸手拉扯她的衣服,“天下没有朕不敢的事!朕要你!”
“不…”她崩溃一般呜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第七章 夜半惊魂(2)
“朕现在就要你!”秦云光整个身子压到她身上,狂乱的吻落在她脸上,“朕早该向母后要了你,也不用现在眼睁睁看你嫁别人!”
“皇上!”季凉若躲着他,“不可以…”他什么时候对她存了这种心思?她怎么没发现?
“有什么不可以?”他停下来,灼热的呼吸吐在她脸上,“四弟不会发现!他受伤后就不再碰女人,他已经不行了!你嫁给他他也不会碰你,我碰你多少次他也不会发现…”
“你怎么可以这样?!”季凉若大吼,突然想到夜深人静,怕招来人,又猛地闭了嘴。
秦云光紧紧地压住她,双手已经探入她衣下,触及她滑腻的肌肤:“这样又怎样?”他一寸一寸亲吻着她的耳朵,有些迫不及待,一只手袭上她的胸,紧紧握住。
季凉若吓得一声惊呼,牙齿轻颤,咯咯直响。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如何敌得过他的力气…
“凉若,朕想你想得心都痛了…”秦云光沉重地说,“朕即位那年,你初到隆福宫,朕一眼便爱上了你…”
“皇上。”季凉若力求镇静,躺在他身下不敢动,但她的声音在颤抖,“您别这样…你今日真要了奴婢,他日四王爷知道,他行不行在其次,但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怕会和皇上过不去…”
秦云光一听,僵住了身子。
季凉若松了一口气,又道:“再来,四王爷这伤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万一…他是骗大家的呢?又或者,他叫别人来糟蹋我,验我清白呢——”
“他敢!”秦云光低吼,双手紧紧地抓住她。
“啊——”她痛呼一声,“奴婢只是…请皇上以大事为重,不要顾及这种儿女私情。”
秦云光沉默良久,双手自她衣中缓缓抽出,翻身坐起:“朕不会将你拱手让人!终有一日,朕要你回到朕身边…无论你是否完璧!”
他掀开床帐,衣袖一拂,很快离开了房间。
季凉若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好半天才找回力气将自己凌乱的衣服穿好。
哼!
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轻哼。
她猛地坐起,掀开床帐望着窗外,是谁!是谁在外面?
树影静静晃动,似在嘲笑她的多疑。她无力地松了手中的布幔,只是…幻听吗?
第八章 银勺破身(1)
红烛高燃,丝竹奏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新房内却静得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哔剥声。
季凉若端坐在床沿,沉重的发饰和盖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忙碌了一整天,她不知现在具体是什么时辰。但她知道,天已暮,早过了新郎进洞房的时间。
这四王爷,不打算进洞房的吗?
正这么想,就听门外传来车轱辘声。她蓦地紧张,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裙摆。
门吱呀一声打开,屋中的丫鬟齐齐福身:“奴婢见过王爷、恭喜王爷。”
“都出去。”秦云遥平板地出声,听不出喜怒哀乐,却让人觉得无情。
“这…”丫鬟们有些犹豫。
“出去。”重复的声音变得冷冽,众人慌忙答应,快步走了出去。
季凉若听见脚步声走远,更加紧张。突然,又听他道:“莫言,推我过去。”
话音一落,她就听见地上轱辘声逼近,一圈圈响在耳边,彷佛都能感觉到灰尘的抖动。
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他,只感到他离自己近了。
“过去一点。”他又说,声音含着淡淡地嘲讽,“让我离我的王妃近一点。”
他近了一点,更近一点,她看到了他轮椅的扶手和轱辘,还有盖在他膝头暗红的薄毯。
他停在了她面前,他的膝盖抵着她的,给她莫大的压力,让她有想逃跑的冲动。
“莫言,你也出去吧。”他淡淡地说。
“是。”莫言简洁地回答,转身出门,并轻轻地将门关上。
床前,他的膝盖仍然抵着她的,过了许久,也不曾有动作。
季凉若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坐下去,如果他不揭盖头,她只能自己揭开,去履行做他妻子的义务、伺候他的义务…但是,可能并不享受什么权利。毕竟,她只是一个赏赐,郡主的身份只不过是说得好听。
缓缓抬起手,她欲揭开盖在头上的红布,一只手却更快地伸过来,猛地将其扯掉。珠钗晃动,打上她的脸,她吓了一跳,惊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没见过瘸子?”秦云遥嗤笑一声,声若寒冰。
第九章 银勺破身(2)
季凉若眨眨眼,收起受惊的表情,站起身,恭敬地道:“王爷,该休息了,奴婢伺候你就寝。”
他突然转动着车轮向后退开,避开了她伸过去的手。
“你也配?”他冷嘲。
她知道她不配,可是,他的表情和语气,将她深深刺伤——他好像,不仅指她太过低下的身份…
他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太后也真是心疼我,频频将皇帝的女人赏赐与我——”
“我不是——”季凉若慌忙解释。
“不是?”他凤眼一挑,满目的精光射向她,将她生生定住,“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等着他去临幸?哪个不是他勾勾手指头就扑上去?”
他由上自下打量她:“如你,只怕早被他睡厌了、睡烂了!”
这样的侮辱,使得季凉若狠狠地抽了一口气,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如风中的落叶。
秦云遥看着她受伤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伸手转动轮椅,似要离开房间。
“王爷!”季凉若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他不悦地挑眉,“你已经有了王妃的名分,别指望本王还会去碰你!你记住,我秦云遥,绝不和任何人分享东西。我要的东西,我必要独占。”
“我还是我自己的。”她说。他不碰她没关系,但他不能认为她和皇上有染。她是细作,不取得他的信任,也得消除他的戒心。
“本王不想冒险去验明正身。”
“我…我自己来。”她急道。
在屋中扫视了一圈,她看到了摆在他身后圆桌上的银质餐具。犹豫片刻,她大步走过去,抓住了那细小的汤勺。
她已经十九岁,不会不通晓男女之事。先皇在世时,好几次临幸如姬,她都伺候在房外。开始还怕,后来连脸红也不知为何物了…不是不知,而是不能、不敢…
秦云遥见她拿着那汤勺,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反应。
她提着鲜红的裙裾走向新床,走到床边,她转身坐在床沿,先弯下腰脱了鞋,然后退到床中央,缓缓躺下…
她掀开自己的裙子,内心感到莫大羞耻,这羞耻的感觉绑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但她知道,她必须进行接下来的动作!这样才有一丝得到他信任的可能,让他另眼相看的可能!这些可能,能顺利完成太后的交代、保住姨妈和表妹…
她闭上眼,噙住泪,毅然脱下衬裤,露出那最私密的地方。
轮上的秦云遥目光一寒,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他不信她有勇气,更不信她是完璧。
季凉若睁开眼看了一眼床顶,旋即又闭上。听说女人的第一次是很痛的,也不知这样的第一次和别样的第一次有什么不同?咬住牙,她猛地将汤勺刺进了自己体内——
“啊——”
痛,超越她的想象,她叫出了声。下一刻,她又突然咬住唇,将疼痛的呼喊吞进肚里。
秦云遥看着她,看着鲜艳的血液顺着她的大腿流下。那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裤,浸湿了华美的嫁衣…最后,它蒸发成一片血雾,遮住了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