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玉 作者:天籁纸鸢|君子以泽

文案
我,灵界的主公,号称灵界第一大色魔。
流景,灵界近一千年来最美的男人。
玉髓,灵界的长老。
玉髓说,我让流景给你侍寝,你给我下凡去找神玉。
一时好色成千古恨,自此,我走上了不归路……
第 1 章
一身勾勒出完美身段的浅青长衫。
一头松软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长发。
一双碧绿色的丹凤眼。
漂亮的眼睛正深情地凝视着我,让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忽悠忽悠跳了半天。
流景流景,我的心肝啊我的宝贝。
我颤颤巍巍地朝他伸出手,想要把他勾下来好好摸摸——
“主公,玉髓长老叫你去见他。”
冷漠的声音把我冻成了冰块。
我晃了晃脑袋,坐起来,朝流景微笑了一下。
流景转过一张棺材脸,冲我点了点头。
我干笑两声,发现自己的床又是一片湿嗒嗒。
哎,又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对象不用说,自然是号称咱们灵界近千年来最好看的男人,流景。梦中的流景何其销魂,何其妩媚,可是一看到本人,不提也罢。
我从出生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就没见他笑过。
所以,都二十年了,我依然不敢碰他。
枉费我被称作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灵界第一大色魔!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人类来说,太长了。
对于流景来说,我的年龄就是芝麻尖儿。
再隔几日就是流景的千岁大寿,但他保养的好,头发没有黑,还是带了点墨绿色。忘了说,灵界的人一老了头发就会黑。据说这和人类是反的。
我有一个远大的愿望——就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让流景变成我的人!
想到这里,眼睛一弯,朝流景贼笑。
流景鞠躬道:“主公,请去找玉髓长老。”
我用手指着他,抖了半天,拂袖而去。
我们生存的地方是灵界,处于在花界和人界之间,是一个虚幻的存在。所有人都是从灵界最高的山上汲取日月精华而变成人形的。
出生在灵界的人一定有一个守护石,这个守护石将会让他的寿命与日月共存。
简单说,玉髓长老的守护石就是玉髓,流景的守护石就是翡翠。
我的名字叫紫苏。
我的头发带深紫色,眼睛却是黑色的。
因为我打从出生起就没有守护石。
所以,你骂我什么都可以,就偏偏不能骂我,短命儿。
从我的宫殿到玉髓长老的菖蒲宫有很长一段路,路上云雾密布,道路都跟洒了金粉似的。
我怒气冲冲走在前面,流景尾随而来,一脸气定神闲。
“主公,走路的时候动作不可以太大。”
“主公,跳也不可以。”
“主公,蹭也不行。”
“主公,请动作快些,玉髓长老正在等着。”
…………
你说,一个男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废话?
“是,是,是,是。”
我翻了一个白眼,刚好看到站在菖蒲宫门口的老头。
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玉髓长老干咳几声。
“主公,老朽已等候多时,正是准备告诉一你件事——你得下凡了。”
我点点头,转头对流景笑道:“今天晚餐是什么?”
流景道:“流云。”
我的脸上绷出了青筋:“不吃行不行。”
流景道:“不行。”
玉髓长老提高了嗓门吼道:“主公,请您务必认真对待此事!此事关系到我们整个灵界的未来,你若是不去,全灵界的人都要毁灭!”
我拉长了脸:“朝羽法术是最高的,叫他去。”
玉髓长老冷笑道:“主公,您不是不想去,而是有要求吧。”
我抬头望天:“没要求。”
玉髓长老用拐杖指了指流景:“今天让他给你侍寝,去不去?”
我的眼睛闪闪发亮:“去!”
第 2 章
刚出口就变了呆头鹅。慢慢回头看着流景。
流景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做事真是蠢到家了,这种事竟然不问当事人。正打算问他,玉髓长老却拉住了我的手,开始了漫长的絮叨。
直到晚上,他才把所有的事交代完毕,流景也走了。
我就不知道,一个人,他怎么可以把这么精简的故事拓展成如此宏伟的长篇大论呢?
大概意思就是这样,灵界的创始者名叫神玉。
神玉的守护石不用说,也叫神玉。
一千年前灵界和花界大战一场,两败俱伤。
花神用自己的魂魄拯救了花界,自己灰飞烟灭。
然,神玉也跟着消失了。
按照灵界的逻辑来说,人死石在,可神玉的守护石也跟着失踪了。直到我出现在灵界顶峰的领袖石上,他们才知道出问题了。
因为我没有守护石。
新一任老大连石头都没有,灵界该怎么混。
所以作为没有石头的老大,我就该下凡去找石头,因为石头很有可能落入凡间。
话是这么说的,遇到麻烦事,就该推卸责任,但是我怎么能不去呢。
灵界没了,我也别想活。
讲完废话,我回到寝宫。
床上一块幽绿色的翡翠石,在黢黑的夜色中散发着点点荧光。
立刻就后悔了。我怎么会这么傻——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那块翡翠的光芒渐渐变亮。
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虽然我的称号是灵界第一大色魔,可~~~可我从来没开过荤。
翡翠石影渐浅,白月如日明房栊。
修长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浅青衣衫半敞,雪白的衣带上下飘摇,丹凤眼朝我这里轻轻一瞥,随手就褪去了自己薄薄的衣裳。
我一抬头,猛然对上了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流景把自己的衣服朝床上一甩,面无表情地朝我飘过来。
我吓得连退两步,脑袋撞在了金制房门上,两眼直冒金星。
灵界的云雾依然在寥寥环绕。
流景带着些墨绿色长发在月色下散发出丝丝柔光。
我按捺住自己紧张的情绪,吞了口唾液,猛然发现自己的两腿在直打哆嗦,我真的是灵界的第一色魔?
他游到了我的面前,低下头,我垂涎已久的两片唇就压了下来——
“慢——着!”
不要怀疑,这声音是我叫出来的。
流景双手扶住我的肩,目光淡淡的。
“主公,请尽快。明天就要下凡。”
这句话真是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板。
我低声道:“流景,你……你愿意吗?你要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流景道:“你是主公,我是下属。只要你说,我就会做。”
我禁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我……色是色了点,可是我也是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不愿意,我肯定不会强迫你。”
流景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挠了挠脑袋,笑道:“看你的反应肯定是不愿意了,算了算了。明天我还是会去找那个老~~找玉髓长老的,你会跟我一起吗?”
流景道:“主公说什么,流景就听什么。”
我真想在他身上狠狠拧那么一下。
气愤过后,心里又觉得很空。
我知道二十年对他来说不过眨眼的一瞬。
可这二十年对我来说,就是全部。
他一直都把主从关系分得很清楚。
我……我总有一天要把他那张棺材脸撕破!
翌日,我们又一次来到了菖蒲宫。
这一次站在菖蒲宫门前的人不是那个满头黑发的老头子,而是一团红彤彤的东西。苍天,请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个无聊的臭小子。
红彤彤跑过来了,红彤彤就是朝羽。
朝羽是灵界灵气最高的人,他所修炼的仙术都是火系的,他的守护石是玛瑙。
所以他的头发和眼睛才是火红色。
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让人感到莫名的惊心,似乎连空气都会燃烧起来。其实与朝羽相处久了的人都会发现他并不像传说中那么恐怖。
恰恰相反,他是个比较开朗热情的人。
就像现在,他正展开双臂,朝我扑过来。
我也张开双手,打算迎接大美人的拥抱——
“流景——!!”
红彤彤扑通一下倒在了流景的怀中。
我就这么僵硬地伸着手。愣了。
朝羽在流景身上蹭来蹭去,愣是不打算和我说话。流景跟冰雕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遥望远方,完全无视挂在他身上的人。
我拍了拍朝羽的肩膀,怒道:“朝羽,你又哪里不开心了?”
流景无视朝羽,朝羽无视我。
我无视在我身后唠叨的玉髓长老。
玉髓长老用拐杖一个劲在地上捅:“走了走了,快走了,要抱下去再抱,看你们被不被人家笑死。”
我疑惑道:“被人笑死?为何?”
玉髓长老瞥了我一眼:“你的外貌,是个男人。”
又瞥了流景一眼:“你的外貌,也是男人。”
再瞥了朝羽一眼:“你的外貌,还是男人。”
我裂嘴一笑:“男不男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流景最好看。”
流景对我的褒扬全无反应。
“时间到。”
我正准备问他什么时间,脚下就卷起了巨大的黑色旋涡。
我惨叫一声,最后听到玉髓长老已相隔甚远的声音——
“主公,找到神玉之前,灵界的大门不会再为你打开……”
……
…………
我的耳朵一定有问题,我一定是听错了。
…………
一时好色成千古恨,我走上了不归路!
第 3 章
身体一下从高空坠落,落地的时候就像要散架了。
看着下面一个瘦长的影子,伸出手——
“死了死了死了,我死了!”
我抱着头号叫。
周围宁静得诡异。
慢慢收回手,身体是挂在半空中的。再一抬头,差点飙鼻血——流景放大了的脸离我只有半根指头那么远。
翠绿的眼旁爬了歪歪扭扭的黑丝图纹。
整个灵界只有他一个人长了这种图纹,也不像印记。
流景把我放在地上,替我理好了衣服。
我往四周看了看,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
脚下几个大小圆圈和像蛇一样的分割线。
“这是什么玩意?”
流景道:“八卦阵。”
“什么又是八卦阵?”
“八卦阵就是八卦阵喽。”
这声音可不是流景的。一朝旁边看去,差点呕血——朝羽居然也来了。
“真~~真的成功了?太好了!素素好开心!”
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好尖,一点都不像灵界人的声音。难道凡间的人说话都是这样?
“素素,不要过去,危险!”
这个声音听去又比较正常了。
这时,黑暗中渐渐冒出一个人的头。
大大的眼睛,细长的眉毛,微微圆润的脸。
那个人朝我跑过来,又用那尖尖的声音叫道:“寻非!快来,我们真的召唤了神仙,好厉害啊。他们的头发颜色好好看——啊呀!”
她尖叫一声,拨开了我伸向她胸部的手。
我的眼睛发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听说女人的胸部是软绵绵的……你是女人对不对?”
她一边尖叫一边朝来的地方跑去。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流景,流景没反应。
又看了一眼朝羽,朝羽摆了摆食指道:“女人的胸部不可以乱摸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洞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青铜盔甲的士兵跑了进来,手中都拿着厚重的剑和盾,有好几个身上沾满了血,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看了我们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老大,哪有什么神仙啊……”
眼睛已经长在了流景的脸上。
然后进来了一个年轻男子,身边跟着那名叫素素的女人。
那个男子穿着一身白衣,就连靴子和发带都是白色的。
还带了个白色的假面。
那面具遮住了上面半边脸,只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瘦削的下巴和微薄的嘴唇。光这样看去,皮肤也很白。
真想把他的面具摘下来,如果是个美人,嘿嘿。
白衣男子道:“素素,你说的就是他们三个?”
原来开始就是他在和素素讲话。
素素指着我,气得满脸通红:“就是他,他~~他轻薄我!”
我连连摆手道:“我没有,我要轻薄也轻薄你身边这一位,我对你没有兴趣!”
我解释得尤为认真,没想到她听了我的话气得更厉害。
白衣男子走到我面前,凝神看着我。
两个孔中露出的眼睛很黑很亮,睫毛也很长。
就是个美人,遮也没用!
我正笑得威胁,他却突然用两只手捏住我的脸,用里往两边拉,痛我得直喊娘。他捏了捏,又放开,又捏了捏,才喃喃道:“妖怪都是这个样子的么。”
我不顾他还捏着我脸的手,愣是转过头看着流景。
“他叫我什么?”
流景没理我,只指着那白衣男子道:“你,放开他。”
白衣男子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流景和朝羽,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我身上;“紫色的头发,小小巴掌脸,这样上战场?啧啧。”
我眨了眨眼,又疑惑地看着流景。
流景双手捧起一团白光,往上轻轻一抛,空中立刻浮现了几行字:根据凡间的记载,我们是被当作妖魔召唤过来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巧~巧合吗?”
流景又在空中抛出一行字:借这个机会融入他们的世界。
白衣男子道:“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
哪是我自言自语,你自己看不到流景的幻术!
流景道:“我们的确是被你们的八卦阵召唤过来的。有何吩咐。”
话音刚落,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泉寻非,投降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着一堆人马冲了进来。
也是一群士兵,不过穿的盔甲是银白色的。带头的女子骑着踏雪马冲了进来,也戴着面罩,整个人包得像粽子,比那白衣男子封得还严实。
白衣男子转过头去微微一笑:“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那钢盔女子看到我们,握住缰绳的手一紧,马立刻往后仰去,长啸一声。
“你不要命了,竟然召唤灵界的妖物!”
妖、妖物?!
我的青筋又蹦起来了。
我把袖子挽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气势汹汹地吼道:“杀这钢盔女是不是?流景,朝羽,咱们上!”
估计那钢盔女也被“钢盔女”三字激怒了,头上差点冒烟。
“兄弟们,除了这几个妖魔——!!”
我刚开始吟诵仙术,流景就按住我的手道:“让朝羽去。”
我拨开他的手:“不干,我要打!”
就说这句话的一瞬间,朝羽单手捧起一团红光,朝那群士兵们轻轻一拨——
一片惨叫声,一堆钢盔碰撞的声音。
我连心念都还没集中,下凡的第一次战斗就这么光辉地结束了。
那群士兵狼狈地站起来大喊“妖怪”,往外冲去。
我气得牙关打颤。
“流景!朝羽!!你们俩还是不是我的下属?你们把我这主公当什么了?”
朝羽提了一口气想说话,流景推了他一下。
朝羽低头道:“主公,对不起。”
我哑然了。
他这么一说,我弄得更尴尬。天地良心,我没想生气的……
“哟,好大的少爷脾气啊。灵界的人都像你这样么。”泉寻非在后面调笑道,“看样子以后我得小心了,主公少爷。”
我转过头去,用力翻了一个白眼。
他用手指关节顶着鼻尖笑了笑:“看样子我召唤的人挺强的,暂时不用怕他们了。”
废话,灵界最强的三个人都来了。
不过不是你召唤的。
我说:“你把我们召唤来,就是解决这帮小喽罗么。”
泉寻非道:“你们若是愿意,我自然希望你们继续帮忙。”
“就这样?好处呢?”
泉寻非一怔,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帮。”
我正准备开口说要神玉,就被流景拉住了。只有改口道:“暂时没想好,可以先跟着你们走。我们三人,饮食起居,你包。”
泉寻非锁眉看了我半天,喃喃道:
“你……真的是灵界的人么,好诡异……”
第 4 章
出了洞穴我们找到了一间客栈住下。
流景回房了,我和泉寻非坐在一楼听他讲废话。叫上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龙井茶,我很勉强才把东西咽下去。
二十年来一直吃流景做的饭,一下吃着这些玩意,真是一种历练。
哎,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灵界。
听泉寻非介绍后,凡间的事我大概有个了解。
如今天下被一分为二,一国名翔龙,一国名燕,对峙已有数年。
其实开始燕国的实力要略胜一筹。
自从翔龙国的皇上薨了,太子接位,年轻的帝王运筹帷幄如鱼得水,加之翔龙四大将军为其卖命,很快两国两国势均力敌,到此时已近成白热化。
我们在洞穴中看到的钢盔女子便是翔龙四将军之一的琳碧。
泉寻非是燕国的将领。
素素是他的随身大夫。
原本他们是替燕国皇上出来完成任务的,却被琳碧发现,打算捉他回翔龙国,泉寻非一时情急,碰巧手中有密文,便冒险在山洞中画了八卦图召唤灵界人。
瞌睡都给他讲出来了,我最好奇的还是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打了个呵欠,轻声道:“我说泉公子,你的脸是被烧过么。”
泉寻非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冷笑道:“何止是烧,还烫呢。”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听不出是真是假了。
我说:“烫了也无所谓啊,天天罩个面具活,不累么。”
泉寻非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找到了话题:“现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要回燕国,路上就托你们保护了。”
我笑:“我就想看你摘了面具的样子。”
泉寻非道:“比起跟你一起来的那两个,我差远了,不用期待。”
我眨了眨眼道:“你比我都难看?”
面具两洞中的眼睛弯了起来:“比你,还是要好上那么一丁点儿。”
我砰地一拍桌:“我会没有朝羽好看?!”
泉寻非歪着嘴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股脑的气发到一半硬是给憋回去了:“紫苏!”
泉寻非用筷子尖儿捅了捅我的脸颊:“紫苏,紫苏。你就没点和紫无关系的。”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满是油,全蹭在他身上。
“你这没礼貌的!我要睡觉了!”
跳起来,朝二楼跑去。
泉寻非在后面喊道:“你的房间在一楼。”
我斜视他:“我去和我的流景睡!”
泉寻非差点被咽着:“和流景睡?你,和他?”
“要我和你睡也可以,把面具给我摘了。”
泉寻非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推开流景的房门,里面一片漆黑。
果然他又去屋顶了。
我推开窗户,默念仙术,飞到了屋顶的瓦片上。
微风袅袅,月朗星稀。
孤夜下,一个纤细的身影。
流景抱着自己的双肩坐在屋檐处,黑亮泛墨绿的长发披在肩上,除了眼角处的黑丝图纹,他的脸像是毫无瑕疵的美玉。
我轻手轻脚地朝他走过去,准备吓他一跳,却听他问道:“什么事。”
“没趣。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我拍拍手,在他身旁坐下。
灵界的人御寒能力很强,可是我还没成年,所以在寒风中还是会觉得冷。
把手缩紧袖子,歪头看着他。
他漠然地看着高挂夜空的满月。
“主公,去睡罢。明天还要赶路。”
我的表情一下绷紧了,用力推了他一下:“你怎么每次都这句话。”
树梢中似乎有细微的鸟鸣。
他的手放在瓦片上,恍然不觉得冷。
我想了好一会,努力使自己平静些:“我小时候你不是经常抱我在屋顶看星星吗?”
流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主公现在长大了。”
我冲他笑了笑,口中有不少白雾冒出,冲得鼻子红红的。
“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流景抬头看着我,碧绿的双瞳仿佛一湾泉水。深不见底的泉水。一瞬间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看着他的目光也禁不住移到了别的地方。
“太晚了,属下告退。”
整个人好像被扔到了深渊。
尴尬地看着他站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四肢越来越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