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深爱都是秘密 作者:米无良/田小米
内容简介:
他是道上人人敬畏的“风哥”,她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系女孩。
三年前,她亲手设计出与他的家,而今,女主人却成了别人。
她早就想到了过程的艰难,却没有料到结局的惨淡。原来,只有爱是不够的。
重逢,是缘分的成全,还是命运的捉弄?今夜,她是娼,他是客…
一场深爱,却耗了半生流年。

作者简介:
田小米,典型的Chu女座双重性格。不着调的愿望:走遍世界各地,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各国帅哥,调Xi良家妇女。
稍微着调的愿望:做自己的设计,让开发商痛苦去吧。写自己的文字,让大家在坑底痛并快乐着。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1)
1
洛可可风格的奢华装修,比起以细节着称的巴洛克风格更加完美。雕刻精致的立柱,美轮美奂的水晶壁灯,黄金色系的墙壁贴纸…在金钱与权利面前如何奢靡都不过分。
九宫,本市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
在九宫喝一杯白水的价钱,在外面可以吃一桌鱼翅宴,在九宫摸摸小姐的手,在外面可以玩上全套。可是九宫依旧门庭若市,夜夜笙歌。门外停放的车一个比一个夸张,身价一辆赛过一辆。
很多时候,炫耀也是一种象征,身份的象征。
宋渝汐在喝了第四杯红酒后开始头疼,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身边的两个中年男人眼神也越发大胆,频频在她胸前流连,劝酒也是一轮高过一轮。
宋渝汐暗骂了声娘,设计师做到她们这个份上还真是难得,比陪酒小姐都专业。回眸一瞥,见身边穿着白缎连衣裙的好友宋之北正勉力推拒着酒杯,顺道介绍她们的方案,却浑然不觉男人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她们的胸部和大腿上,而不是手里的设计图纸。
宋渝汐知道,当甲方的这两个项目经理提议到九宫商谈的时候,是不是能中标就不单纯在于方案本身了。宋之北来,是因为年少无知不了解这名利风月场,她宋渝汐来,是为了那十万的设计费。
都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些年的摸爬滚打尝尽辛酸,令宋渝汐懂得在这个充斥着金钱权利的腐朽年代,聪明人是懂得向生活妥协的。空余一身坚持与骄傲的人是悲哀的,也是无法生存的。
可是,当一双带着情欲的大手放到她腿上的时候,宋渝汐胃里的酒顿时翻腾起来,浓烈的酒气瞬间到达喉间,让她恶心想吐。宋渝汐只来得及说声“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就冲了出去。
洗手间的灯光总是暖系色调,不高的照度带来了柔柔的朦胧感。空气中清清淡淡的似乎是茉莉花的味道。宋渝汐洗了把脸,不经意间便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时间久了,连脸都模糊了,可是那种感觉却依旧在心头萦绕,一个不经意的低头,便触目可及。年少的时光带着独特的青草味道在记忆里徘徊,槐花的香气、高大的梧桐,海风带来了那个城市的味道。
想念无时无刻。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2)
然而,生活不是乌托邦,也不是奶白色的象牙塔。生活中有很多无可奈何可以轻易击碎梦想的泡泡,让我们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甚至匍匐在命运的脚下。比如,缺钱。
宋渝汐承认自己是倔强的死心眼,会为了一些东西不顾一切。
当年,她跪在玄关冰冷的理石地上一天没动,只为求得一份谅解。妈妈的眼泪流了又流,苦口婆心:“渝汐,你就给你爸认个错,当妈求你了行不行?”她腿上已经没了知觉,心里的坚持却没有变,她说:“妈,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犹记得父亲脸色铁青地自屋里奔出来,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吼道:“滚!去找那个流氓混混,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畜!”她知道自己伤了父亲的心,毁了他们的希望,连带着也毁了自己苦学多年得来的前途。
宋渝汐补好了妆走出卫生间,面对包间的门深吸了口气,按上雕花门把,再次推开了房门。灯光永远是暧昧的橙黄色调,几盏五颜六色的眩光灯左摇右闪撩人眼花。刚才大声播放的背景音乐已经被关掉了,室内是沉沉的安静。而刚才趾高气扬的两个中年男子,此时正收神敛色一副奴才样地坐在次席。
屋里又多了三个人,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离宋渝汐最近的男人头发不长,根根挺立,一脸嬉笑:“呦,这九宫的姑娘是越来越清纯了。”
中年男子刚欲解释,正在倒酒的男人已经笑着抬头,黑框眼镜下一双眼睛温润如玉:“老三可是见到美女就腿抖,今天风哥在,你给哥几个留点面子行不?”
“什么里子面子的,风哥也是男人。风哥,我保证不和苏姐打小报告。”
宋渝汐脸色冷到极点,但碍于十万的设计费也不好翻脸。猛然间觉得角落处一束戾光打在自己脸上,寒意徒增,连到嘴的解释都说不出口。她本能地望过去,灯光黯然中,只看见一人指间星点明灭的香烟和一双修长的腿。
似曾相识。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我要她。”声音不大,平静而缓慢的语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隐在黑暗中的脸不辨神情,修长的手指指着宋渝汐。隔着迷离的灯光,隔着悠然的酒香,隔着三年的光载悠悠,那因为吸烟而略微泛黄的手指带着三分慵懒地指向她。
老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风哥,你说真的?”
那人不答,手指缓缓收回,掐灭了剩下的半截烟。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走过来,把愣在原地的宋渝汐往风哥身前一推,道:“难得风哥开口,老三你别饿虎扑食呀。”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3)
两名中年男人支吾着试图解释,宋之北酒没少喝,几乎醉得不省人事,连帮忙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渝汐觉得无边的压力笼罩全身,自头顶一丝一丝压下,让人喘不上气。风哥,在她记忆中固守的角落中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称呼,但往事如烟,生生被撕裂,支离破碎的心里还剩下什么?
几步的距离,宋渝汐感觉走了很久,很漫长。她站在他的面前,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依旧看不清脸,但那似曾相识的轮廓已经刺得她的心破碎一般的疼,那种蔓入全身的疼把她定在当场移不开脚步。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有想过会在此时此地遇到他。
男人慢慢站起身,慵懒地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灯光映明了他的脸。寸头薄唇,鼻梁坚挺,一双黑眸里满是淡漠,俊美的脸庞犹如雕刻一般坚毅。他的右边眉角处有一处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冷然。
突然,他挥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打在宋渝汐脸上,那样狠,那样绝,直接把她掀翻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老三和黑框眼睛都惊讶地看着二人,说不出话来。
风哥的脸色冷厉如锋,眸光沉冷,带着一种压迫逐渐散布开来。他的眼神专注在自己的右手上,方才打了宋渝汐一巴掌的右手,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真的打了她。
中年男人这才觉得事态严重,忙起身说:“风哥,误会了,误会了,她不是…”
风哥动作也没有多快,只是转过头,冷眸扫过,中年男人只觉得面前寒光一闪,心里不由一颤,想起风哥的背景,余下的话就全吞到肚子里了。
风哥自怀里取出支票夹和一支金笔,姿态优雅地坐下来,神情依旧冷然,连嘴角都是紧绷的。他看着地上的宋渝汐,说:“你要多少?”
宋渝汐捂着半肿的脸,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腥,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强自站稳身子,侧着脸不看他:“我不要你的钱。”
风哥举在半空的笔顿住,脸上浮现一抹令人心惊的微笑,猛地把笔一掷:“晚了。”
他上前握住宋渝汐纤细的胳膊就往外拖。女子尖叫的声音响彻屋内,回荡在走廊,最终,消失。
金笔撞击钢化玻璃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刺耳的尖利。中年男人望着门口消失的两个身影和倚在沙发上被吓呆的宋之北,求助地看向微愣的老三。
老三走向黑框眼镜,“扬子,风哥这是怎么了?我眼没花吧,他打女人?”
扬子身子一歪,直直地跌进沙发里,“你知道风哥心里一直有个人吧。”
“操,不是苏姐吗?”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4)
“是就好了。”
老三也狠狠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他想起苏姐说过,这世间或许有一个人可以让秦风为之疯狂,曾经也确实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但我真的希望这个人不会再出现,永远。
2.
宋渝汐挣扎不开秦风的铁腕,跌跌撞撞地被拖到了大门口。保安似乎识得风哥的名号,又或者被他冷面骇人的神色所震,都愣在原地不敢上前阻拦。
“秦风,你到底想怎么样?”宋渝汐愤然喊道,手腕被抓得生疼。
秦风拉着她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面前,缓缓转过身,手里仍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薄唇微抿,冷目凌厉,如同冷冬寒风凛冽。可他嘴角却漾出一个微笑,没有温度的笑容怎么看都是讽刺:“反正是卖,卖给谁不都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宋渝汐心里低喊,身上虚软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她竟然不敢看秦风的眼睛,别过脸,却看到了他身边那辆车前的标志,空荡荡的心里顿时一声闷响,复杂的情感一涌而上,眼里竟浮出泪来。
银色的四个圆环串联在一起,奥迪。
心底某个异常柔软的角落被触碰,年少时的戏言似乎被命运以一种不无讽刺的姿态实现,异样的荒诞。
彼时,宋渝汐还是纯真阳光的女孩,她和秦风像极了大学校园里一对对普通的情侣,只谈风月,无关其他。他陪着她看电影,手里抱着大桶的爆米花,看的是《非常人贩2》,男主角寸头黑衣,脸部轮廓英俊而沉稳,枪林弹雨中车技高超,奔驰而过,黑色朴实的奥迪被他开得炉火纯青。宋渝汐一脸的花痴相:“等咱有了钱,不许开大奔,也得整辆奥迪,一身黑衣带着墨镜留着寸头…”他侧目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此时此刻,梦想成真,却失掉了当初的心境,宋渝汐的心里是一股自己都无法名状的苦涩。到底是错的人在对的时间里相遇,还是对的时间却找错了人?
不知怎地就被秦风塞进了车里,干燥的空气里有着烟草的味道。宋渝汐坐在皮质的座椅上,看着身边的男子一下下地转动钥匙打火,他的眉斜斜地入鬓,他的眼依旧微带桃花,他右眉的刀疤依旧骇人。可是她在这张脸上却找不到曾经飞扬的笑容,柔情的双眸。
“咔嚓”“咔嚓”一下一下却打不着火,秦风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听使唤的手,重重地吸了口气,冰冷的手一抖,猛地拔出钥匙摔在前玻璃上。“铛”地一声钥匙被车前的玻璃弹了回来,打在宋渝汐的胳膊上,生疼生疼。
秦风打开门,自车前绕了过来,粗鲁地把宋渝汐拽出来。挥手,一辆出租车应声停在跟前,他把她塞了进去,低声说了个地址。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5)
宋渝汐出于建筑师的本能,立马反应出来那是一个高档的小区,典型的阶级社区。开发商很有背景,国土局、城建处、规划局一路绿灯,从开发到销售一气呵成,从规划到设计到景观俱是精细精致,价位更是直追天价汤臣。
如今的秦风能在九宫一掷千金,买这样高档的房子,可是当年的他为了给宋渝汐买一条only的裙子,接连一个星期午饭都是2块钱一碗的葱花面。但最起码那时的他们是开心的,不是现在这样对彼此都是煎熬。
时光荏苒,改变的又何止是人心呢?
他,终究还是成功了,心比天高的男子。站在峰顶,俯瞰众生,偶尔怜悯地一笑。
3.
十月的天气有些凉,车前窗开着,风扫得宋渝汐身子一抖,双臂不禁抱住自己的身子。
秦风脸未转、身未偏,直直地伸出手臂,把她拉进怀里,僵硬地箍着她。她闻到他身上烟草的味道,淡淡的。
“你要多少?”
“什么?”宋渝汐抬脸疑惑地看着他。
秦风不看她,语气还是那样刻薄,似乎只有她的疼才能使自己觉得真实。这个女人,是他融入骨血的思念,他寻她经年,却在已经放弃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还是以这样卑贱的姿态出现,命运真是可笑。
“我问你,你卖多少?”
宋渝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男子,心头仿佛被利刃割开,一丝丝渗出血来,破碎的梦就是碎了,一地的水晶碎片扎破了她赤着的脚,一路蔓延疼到心里。
她犹然记得他曾经温暖的怀,但那却已是昨夜的梦了,再也回不来。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九宫的陪酒小姐,他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但她没有忘掉昨夜母亲在电话里的哭泣和心酸。
心一横,她直直地去寻他的眼睛,却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眼底的情感。
“十万。”
秦风微愣,自后视镜里盯着依偎在他怀里的人苍白微颤的脸。伸手去摸身上的口袋:“支票扔在九宫了,明天给你。”
宋渝汐也是一怔,没有想到这么无理的价钱他都能答应:“好。”
电梯的数字停在7,门缓缓打开,两个人都不动,黄铜的侧壁映着他们彼此冷着的脸。“叮”的一声,门缓缓关上,秦风伸手一横,隔开了门,拽着宋渝汐就走。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6)
开了灯,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几件必须的家具,却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奢侈品牌,将空间完美分割,光泽冰冷不带一丝人气。黑白色调的极简风格,少就是多的装饰理念,尽显尊贵大气。
宋渝汐想起大学那阵自己也曾疯狂地喜欢密斯凡德罗的作品,巴塞罗那德国馆、范思沃斯住宅…流动的空间,流线的家具,哪怕是一片墙一根钢柱都是经典。
可是出了大学就发现,学院派的风格在如此的功利的社会寸步难行。
宋渝汐转了转身子,环顾四周却已不见了秦风,只有淅沥的水声自内间传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地疼。
心头一紧,她到底是害怕,这一晚,她是娼他是客,这样肮脏的关系要她今后拿什么尊严去悼念自己的青春,和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宋渝汐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撑住自己一步步向大门走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茫然无措的心间,她颤抖的手按上了门把,咬着牙狠劲一转,门纹丝不动。
“电子锁。”身后冷冷的声音。
她狼狈回身,秦风腰间围着白色的浴巾,赤着上身,手臂上还是当年的那头苍狼纹身,只是经过岁月的洗礼,颜色有些淡了。他的头发很短,水珠簌簌滴下,一挑眉道:“怎么,反悔了?”
她从来都是经不起激的,身子一直,伸手就去拉裙子的拉链,一步步走向他:“在这里还是卧室?”
他冷冷地看着她,自她身边走过,坐到黑色的沙发上。
宋渝汐把裙子往地上一掷:“要不要?”
他身子陷在沙发里,只看得到湿湿的寸发一根根挺立着,他的话一句句打在她的心上,许是疼过了劲,竟然麻木得不觉得疼,他说:“洗澡去,脏。”
脏。
心痛到了极处反而化作脸上一丝讽刺的笑容。时间的确是磨人的东西,前后不过三年,曾经爱到深处的男人竟然陌生得无从辨认,说出的话句句尖刻,生生撕开她已经结痂的伤口。是,也许他们从相识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误会,生活中是不存在公主和黑马王子的童话的,很多时候感情并不能支撑生活,信任永远是单薄的,经不起残酷现实的考验。她早就想到了过程的艰难,却没有料到结局的惨淡。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只有爱是不够的。
但,现在呢,连爱都没有了,他们之间算什么?
她当初的舍弃,究竟成全了什么?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7)
宋渝汐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重新穿上,对秦风说:“秦先生,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不做了,麻烦您开一下门。让我离开。”
秦风低着头,头发犹在滴水,一滴滴地滴在他手上凸起的青筋上。
秦风缓缓地抬起头,暗黑凝重的眼睛盯着宋渝汐,嘴角咧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冷得妖魅怕人。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拽过宋渝汐,反身把她压在身下,支着手望进她慌乱的眼。
他眼睛里浓浓的黑色有着太多宋渝汐看不懂的情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宋渝汐别过头,双手抵着他的胸,道:“你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不做了。”
“晚了。”秦风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或者根本称不上吻,他在咬她,血腥的味道在唇间蔓延。她被圈在他双臂的禁锢内,脱不开逃不掉。衣服被寸寸剥离身体,她哭喊挣扎,但在他野蛮的暴力下徒劳无功。
她大喊出声,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是的,她从来没有忘记过秦风,在她午夜孤单的梦境里,时间定格在那场劫难之前,她和他相爱相守,岁月沉稳而静好,生活琐碎却温馨,不是没有矛盾,也不是没有争吵,但爱情正浓抵得住风浪,两个人十指紧握承诺不离不弃。梦境永远美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无法成真,而现实总是赤裸裸的残酷,打碎心里珍藏的憧憬。爱情的盾牌不可能无往而不利,一旦败了,便是破碎一地的铁片,任你多么努力也拼不出原来的模样,徒劳无益。
秦风身子强撑着不动,用力地记住这个女人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恨她吗?一个他用了三年时间去忘记却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女人,她在他的心里住了这么久,根深蒂固无法抹去,如同她带给他的伤和痛一样,永生难忘。他真的恨她吗?但是如果不恨,他本想为她擦泪的手为什么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可是,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理智。
终于,秦风眼里殷红的情欲一寸寸地吞没掉他仅存的理智。
短暂的空白,狂风暴雨般的疼痛袭来,秦风握着宋渝汐纤细的腰肢,一下下地猛烈撞击着,身体的渴望让心迷失了方向,绝望中的人本能地选择毁灭的方式来挽留,抑或悼念。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相信,痛苦可以让记忆存留得更久。
4.
阳光自窗外倾泻进来,细腻的光暖暖地打在身上,犹如母亲温暖的怀抱令人心生想念。窗台上的几株盆栽向着太阳挺直了身子。
“宋渝汐!”宋之北见叫了几声她都不答,不由加大了音量,引得屋里的人寻声望了过来。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8)
宋渝汐这才恍然回神,漾起一个微笑:“怎么了?”
宋之北被她一笑,怒气立马减了七分,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是问你,七层的平面图画好了没有,总工急着要。”
宋渝汐赶忙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声音软软的带着歉意:“没,还差一点,马上马上。”
黑色的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线条交错,建筑的语言清晰地表现出来,映出宋渝汐略显憔悴的脸。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急忙去接,眼望着显示的号码,话筒握在手里,心却漏跳了一拍,迟疑了半刻才低低的说了声“喂”。
依稀可以听到话筒里的女声,宋渝汐握紧了话筒,她握的那样用力,手上青色的血管都凸了出来。她说:“妈,你别急,那房子不能卖,你听我的。钱我凑到了,明天我就回来。”
放下电话,手心全是汗水,刚一低头,眼泪就落了下来,宋渝汐赶忙用手背去擦。
宋之北见她神色不对,走过来刚好看到她滴落在键盘上的泪珠,忙问:“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宋渝汐点头道:“之北,我想…”
“你赶紧去吧,图我帮你搞定。”
宋渝汐握了下宋之北的手,指着桌上的图纸道:“这是初稿,对下数据就没问题了。麻烦你了。”
宋之北笑道:“和我客气什么呢,别忘了和总工打个招呼。”
“嗯,知道了。”
听到敲门声,刘一凡抬起头,便看到宋渝汐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宽大的T恤,紧身的牛仔裤,手里拎着包,脸色苍白却偏偏带着几分倔强,几分坚忍,让人无法忽视。
他说:“渝汐,有事吗?”
宋渝汐站在门口,声音轻轻细细地说:“总工,我家里有点事想请半天假。那套图,之北帮我做完,你看,行吗?”
刘一凡推了下金边的眼镜,笑着说:“我只要中午前看到图纸就行。”
宋渝汐郑重地鞠了一躬,眉眼间带着几分调皮,说:“师兄,谢谢你。”
刘一凡瞪着她说:“怎么,求到我才叫师兄?”
第一章、生活是一场重逢的大戏(9)
宋渝汐在晶艺设计公司也快干了两年了。而刘一凡年纪轻轻便是总设计师,管着他们建筑设计这块的十几人。宋渝汐来的第一天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不过是一处细微的差错,他刘一凡鸡蛋里挑骨头,成心刁难,打印出的样图直接摔到宋渝汐身上。宋渝汐当时特恨他,觉得他长的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个斯文败类,仗着手里的权势欺压良民,连女人都打。但刘一凡倒不是只针对她,整个部门都被他苛刻的气场笼罩着,摔图纸似乎是他的个人爱好。只要有一处小细节不入他的眼了,当下便不留情面劈头就骂。后来有一次,宋渝汐眼见着宋之北抱着一摞图纸哭着跑出来,才觉得自己被骂地算是轻的。其实刘一凡就是这毛病,为人严谨,见不得半点差错。时间久了,相处下来,倒也渐渐觉得刘一凡只不过是工作狂人间歇性发作,只要你不点他的死穴,他也算是和蔼可亲、风度翩翩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