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闲女 作者:满山红遍
女特工穿越成将门庶女,周芣苡招招猫逗逗狗,睡睡觉练练功,闲的与世无争。
嫡母、嫡姐、庶母、庶姐等抢她东西什么的,反正是身外之物;败坏她名声什么的,反正脸长自己脸上;但想害死她,就不可爱了。
还有更不可爱的,某王孙跟她说:“周芣苡,你一个庶女,又被退婚,我勉强娶你吧。”他回头又和圣上亲口封的逸公子说:“逸逸,我娶周芣苡那草包做幌子,以后就爱你一个人。”
喂,逸公子我就是周芣苡知道不?嫡母竟然同意了,这绝对不能容忍。
某皇子找上她:“周芣苡,你被退婚两次,没人会娶你;只要你喝下绝子汤,孤宠你一生,封你为后,终身绝不废黜。”转身去跟周大将军商量。
周大将军怒:“小女就是嫁一头猪,也不会嫁你!”
某男来求婚:“大将军,世上绝没有我这么根正苗红的猪,依依嫁给我保证一生幸福。”
周大将军:“…”
某男:“我说错了岳父,我是说就算一百头猪也比不上我。”
周大将军和周芣苡:“…”
※※
某王孙向逸公子求婚:“逸逸,要不成亲那天你男扮女装代替周芣苡那个草包,然后我们正大光明的拜堂成亲?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
逸公子:“为什么是我男扮女装,不是你男扮女装?成亲以后谁上谁下?”
某王孙:“当然是我上。”
逸公子:“滚!”
某皇子和周大将军商量:“周芣苡虽然被册封为静姝郡主,但改变不了其出身;只要孤问鼎,不仅她能母仪天下,周大将军也能位极人臣,享尽荣华富贵。”
周芣苡:“我庶出你也庶出,我做不了皇后你也做不了皇帝,这把别开牌岂不清闲?”
周大将军:“善!爹及三十万将士全力支持你。”
护卫:“主子,那谁以皇后位及绝子汤求娶静姝郡主。”
某男:“去,把绝子汤给他自己灌下去。”
护卫:“绝子汤对男人没用。”
某男:“那把有用的切下来,做成汤给他灌下去。”
※本文一对一,男强女强,男女主身心干净,无误会无小三,欢迎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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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赐婚
八月底的天,风中有点冷。镇国大将军府,西边隐园。
这个院子很特殊,占了将军府将近五分之一的地方,格局就像一个独立的府邸,前面当街若是开个门,完全能自立门户。
院子的品味也很特殊。这时节院子里没有落叶,几株金桂与精品菊花的香味相容,加上淡淡的药味儿,有种说不出的秋意内涵,让人对着秋风忆春风,春风却又向东风。
风里只见一个小奶娃端着一碗药,正往上房走去。
小奶娃不算太小,四五岁的样子,一身黑底菊花锦衣,说不出的清秀与贵气;两条小短腿,一步步走得稳当;一头乌黑的头发,用橘色发带随意绑起,有几分风流飘逸。
再看她小脸,粉嫩嫩肉嘟嘟的,神色是气定神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而一转,竟是会说话;又小大人似得,让人疼到骨子里。
门口站着几位丫鬟,忙打起帘子,让她进去;后面跟着两位大丫鬟,准备温水等物。
小奶娃走进卧室,屋里光线不错,一眼便见床头靠着一位少妇。
少妇身上穿着浅绿竹叶睡衣,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病的有点瘦、憔悴,显老;一双大眼睛,眼圈发青,显得更大,看着小奶娃心疼又宠爱。
她姓乔,闺名文君,镇国大将军周广的、一个妾。虽然极受宠,身上有各种特殊,有时候显得妻不妻妾不妾,又像个外室;但事实上就是个妾,谁都无法否认。
小奶娃是她亲生女儿,闺名芣苡,小名依依,现在四岁。
乔氏看她小模样儿心疼又好笑:“慢点儿,这让别人来就行了,娘知道你孝顺能干。”
周芣苡把药放到床前小几上,甩了鞋子爬上床,软绵绵的像个宝;忙中一个眼神过去。
乔氏差点忘了,忙收手放弃吃药,再放弃抱女儿,等着她自己摆弄。
周芣苡半蹲在娘跟前,个子不高不矮的就这样,半蹲着摆个姿势,小模样儿酷的很。
乔氏忍不住抱着亲一口。
小奶娃盯她一眼:“娘亲别乱动。”
乔氏正襟危坐:“娘来认真的。”
小奶娃翻个白眼,小手给娘亲推拿按摩,挺像个样子。娘亲在床上呆久了,先活活血舒舒经,有利于吃药吸收身体好。一通下来累的她一头汗,试试药刚好,看一眼娘亲。
乔氏像得了圣旨,赶紧端起药一口吃完,心里甜的跟喝了蜜似得,拿了毛巾先给女儿擦汗。
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门口,急忙忙说道:“不好了,夫人让人传话,请主子和小姐去接旨!”
小奶娃眼睛一瞪,这丫头叫钱曼,别的还好,就是性子急,怎么都改不了这毛病。
钱曼被瞪着才安神点,转眼又急着辩解:“那个,是游妈妈亲自来传话,说皇后有旨,不能抗旨不敬。门口侍卫说主子病着,游妈妈在那指桑骂槐。”
小奶娃清喝、软糯糯的声音挺有威势:“让她滚,不想滚就捆了丢门口,等爹回来收拾。”
钱曼风一样跑了,有种急着上战场的气势,让人怀疑要不要操家伙跟上。
不到一刻钟,她又急火火跑回来,远远的就喊:“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好了!皇后竟然下旨给你赐婚!小姐才多大,皇后一定不安好心!”
急的在门口绊了门槛,一头飞进来。
一道身影比她快,抓住她丢后面,停下来是个帅大叔,哦不,是酷酷的亲爹周大将军。
周广一身黑底青狮缎袍,个头高气质好,身上有着指点十万兵的霸气,眼里有着贤夫良父的柔情。大丫鬟都红了脸,不过谁都别想,周大将军眼里只有这一妻一女。
周芣苡从床上一跃而起,飞扑过去。
周广抱在怀里嗯啊呜啊么么哒,宝贝女儿谁都敢想,这可是本将军的心肝宝贝。
小奶娃大叫:“爹你没刮胡子!”
乔氏跟着叫:“将军别弄伤依依!”
周广趴爱妻脸上讲道理:“你看我哪有胡子?我哪舍得弄伤依依?依依是不是嫌弃爹了?”
乔氏忙推开他,离那么近做什么?大白天的。呃,说正事儿:“将军怎么这会儿回来,刚皇后下旨是怎么回事?我依依才四岁,要她好心赐婚,哼。”
其他人赶紧离开。
周广坐床边,亲亲女儿,愤懑嘲讽:“要说还真是一门好亲事。霍家二嫡子二嫡孙霍焜烨,皇后亲侄子,三岁能文七岁能武,温良孝顺,聪明俊秀。看,配咱依依挺好,要说还是咱高攀了。要不是颜氏拦着,娘都准备定亲了。”
乔氏气怒。
周芣苡直接骂:“死老太婆。”
周广揉揉她脑袋,那是他亲娘,嘴上不好说但心里同样不痛快,颜氏也不是好心。
小奶娃在爹怀里蹭蹭,抬起头说道:“爹,我要进宫面圣!”
乔氏吓一跳:“这点事儿你进宫做什么,我找三哥解决就行了。宫里那地方尽量少去。”
小奶娃站起来,小身板散发出王霸之气,软糯糯的声音透着杀气:“娘还说,我怀疑武幽华是故意利用你,要不然皇后早不给她下毒晚不给她下毒,偏你在的时候给她下毒,让你好心吃了一肚子。你若是有个什么,叫我和爹怎么办?”
说着眼圈就红起来。娘亲才不是什么生病,是前一阵进宫看昭仪武幽华,皇后正好给武幽华下毒,非逼着她吃;娘亲好心挡下,结果被毒的差点回不来。
周广抱着宝贝闺女也挺难过,皇后前脚把爱妻毒了,后脚还来赐婚,什么玩意儿。
乔氏心中有愧:“不会的,武幽华和我关系一直很好。是我以为只是堕胎药,没想到是剧毒。不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以后少进宫便是,你们都别难过。这事儿将军不好处理,我找三哥给依依报仇,我们乔家的人岂容别人欺负。”
眼里闪过一抹凌厉、傲气与自信。乔家作为五大氏族之一,传承千年,比皇族还尊贵三分。一个皇后敢搞来搞去,真要收拾她不会太费事的。
小奶娃更霸气:“武幽华最好不会,否则我饶不了她!这事儿还不用三舅舅出面,爹准备一下,我去找圣上,有些事正好找他谈谈。”
周广揉揉她小脑袋:“你确定?”
小奶娃点头:“现在正好,可以童言无忌,长大了反而不方便。那时圣上也老了,听不得逆耳忠言;手里权柄快没了,听进去也没用。”
周广无奈,不是无奈,是把女儿宠的,要星星不给月亮,要和圣上谈理想就这么带进宫了。
(中)面圣
太极宫宣政殿,偏殿。
半下午没旁人,空旷的屋里有点冷清。御案上左边摆着几大摞奏折,右边放着朱砂、朱笔;眼前放着一本书,《九潭火氏始源考》;前面再放着一盏茶,一叠点心,看着挺精细。
御案对面龙椅上,坐着当今圣上,一身玄色织金龙袍。
本朝以为得水德,色尚玄,又加以金、赤二色为饰,穿着挺酷挺有型。圣上明年五十圣寿,全天下都在忙着;看起来还不到四十,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是最有魅力时。
一双凤眸,平静时如温柔大海,波澜不惊;不平静时波涛汹涌、巨浪海啸,水德天威。
周广放下女儿走了,内侍也走了,除了圣上就剩桌脚下一个小奶娃。
周芣苡换了一身黑底白菊缎袍,小模样儿精致又大气;头发用金赤二色缎带一绑,头顶戴一支翠玉金凤簪,简约不减贵气;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没去看圣上。
圣上一直平静的看着她,就见小奶娃把鞋子脱了,爬上龙椅;两手趴着桌子,捡起《九潭火氏始源考》瞅瞅又丢一边,好像能看懂似得;然后踩着他大腿利索的爬上御案。
周芣苡翻个身坐下,差不多、不对、视线比圣上稍微高了一点,俯视当今圣上。
圣上捏捏她的小脸,这小奶娃人小鬼大,太逗了,难怪周广守着媳妇娃上朝都不愿意。
周芣苡挥着小肉手把他爪子拍开,瞪他一眼:严肃点。
圣上看懂了,乐,捏捏她小胳膊小爪子,自己生那么多龙子龙女,就没一个这么有趣的。
周芣苡瞪眼拍桌子:“跟圣上你说话!看看你现在混得这叫悲催,那女人斗死敬贤皇后,害死文德太子,又摧残虐待皇长孙;完了又公然要毒死武昭仪,弄死你子嗣,想干什么干什么,你说你这皇帝坐在这都做什么?你觉得挺圣明,坐天下握江山,掌控无数人命运,但自己老婆孩子的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身为男人,你有什么想法?”
出门前喝了一碗羊奶,说话一嘴奶香味儿,十足的小奶娃。
圣上脸色未变,凤眸睁开,眼底掀起一片风暴,气氛变得压抑。
小奶娃小手一挥,捡起《九潭火氏始源考》想摔他脸上,不过还是忍住:“五大氏族,传承千年,比皇族还尊贵三分,让你看着格外不爽,所以拉着霍家等想去打压五大氏族。想法是不错,但结果呢,五大氏族一根毛都没动,霍家真成祸害了!祸害了你的妻儿还不够,要等到家破人亡吗?”
奶香味儿喷着杀气,周芣苡生气当然的不是这事儿,但跟圣上说话,就得这么说。
圣上知道她小心思,但在事实面前,一时无言以对,有些话是不好说;比如周广不在,这种童言无忌的话就不会让大家尴尬。不过她聪明过头了吧?还是大人教的?
周芣苡小肉手拍桌子,拍都拍不响:“本姑娘再聪明又不会祸害谁,要包藏祸心还会在你面前?跟你说圣上,五大氏族就像五只老虎,千年来从不主动咬人,皇朝更替不怎么插手,至少不明着插手。你现在弄这个霍家,就是一群饿狼,驱狼吞虎算个馊主意,这虎关在笼子里,你养一群白眼狼做什么?没事给自己找事做么?”
“呃。”圣上眨眨眼睛,总算听到点不同的东西。
五大氏族,看起来一直保持低调,不听封不听宣,整个大氏族像个小老百姓,遵守规则,交钱纳税,不造反。有人入朝也是遵守游戏规则,做差不多就撤,一点不留恋。
乔文君差不多就是这样,别管什么妾不妾,再受宠从不往原配跟前去,各过各的日子。
看起来挺不错的,只要你能容忍,或者他真有那么乖。
圣上是不会相信的:“你确定他们是关在笼子里的虎?”
周芣苡小手拍拍圣上大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五只虎没主动出来过,他们只是潜在威胁。而一群白眼狼胃口已经养刁,今儿吃了你儿子,明儿还想吃你。没准什么时候就来逼宫了,你以为我危言耸听吗?绝对不是。”
圣上猛然惊出一身冷汗,仔细想想,以前陷在五大氏族的威胁中,好像真没注意到这个。
周芣苡点到即止。
霍皇后手腕强硬,将圣上大堆儿子搞得不到十个,其中三个是她和亲妹妹德妃生的,两个是投靠霍家的;实际上这些年圣上至少生了二十个儿子,没生下就被害死的还不算。
茶早凉了,周芣苡倒了一杯递给圣上,圣上一惊,抬手刚巧把茶杯碰地上。
“欻。”声音不算悦耳,倒是提神,比茶管用。
圣上看着小奶娃,神色变幻,看似恢复平静:“那你说,该如何对付五大氏族?”
周芣苡撇撇嘴:“现在的重点不是五大氏族,而在你自身。”
圣上说道:“放心吧,朕不会放任霍家下去,也不会让你嫁入霍家,那太委屈你了。要不然你给朕做儿媳妇吧,以后不论谁做太子,朕封你做太子妃。”
周芣苡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似得,闲的没事才做什么见鬼的太子妃。
圣上皱眉:“怎么了?不会真喜欢上霍家小神童了吧?”
周芣苡翻个白眼:“跟一个小奶娃玩心计,圣上你这样真的好吗?”
圣上不觉得尴尬,反倒乐了,捏捏她的脸:“那你说说看,朕现在有什么问题。”
周芣苡拍开他爪子:“其实很简单,我姑且一说,你先这么一听。你皇位不是上天给的,也不是地里长的,是赵家祖宗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如果你不做皇帝,别人来做,天下还是这天下,江山还是这江山,老百姓没有谁日子还得过。想起来挺残酷,但事实如此。”
圣上将她抱到跟前,好好看着她大眼睛,心想这话究竟是周广教的,还是她自己说的。她自己说没关系,若是周广教,就有问题了。
周芣苡眨眨眼睛,很认真的跟圣上讲:“你确实是圣主明君,我才敢说,与我爹无关。但你首先也是一个人,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会生老病死,也有喜怒哀乐。那就别把自己当圣人,天天惦记着天下如何,那是骗别人的。先把自己弄明白,老婆孩子,赵家江山,该怎么着。说破了,你将赵家当一个氏族,如何把它经营起来,传承千年,这样就赢了。”
圣上点头,这话说得好,有见地;小奶娃很可爱,来亲一口,软软的香香的。
周芣苡狂翻白眼,还好现在太小,否则以为圣上太邪恶,自己也别想多了:“江山究竟是什么?它就是一件宠物、一块地、一个娃,今儿归你管,明儿不归你管,江山都不是你。把自己位置摆清,然后把江山经营好、把地种好,有一天赵家比火氏强了,就不用担心他们了。赵家拥有江山天下,名正言顺,想变强办法很多。去试探的人可能头破血流,但固步自封、裹足不前,最终肯定死路一条。就看你有多大决心,愿承担多大后果。”
圣上再亲一口,这话说的人热血沸腾;但确实有那么点道理,值得深思。
不过光这还不够,想必小奶娃还有更多想法,得先给点好处:“除了取消赐婚,你还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朕帮你得偿所愿。”
周芣苡皱皱鼻子:“我想杀了那老妖婆,替天行道。”
圣上一惊:“这暂时可不行,皇后轻易动不得,否则会引起天下动荡。”看小奶娃没动静,想想下决心,“朕尽快处理霍家,保证给你一个交代,给太子一个交代。”
周芣苡听着还像回事:“太子薨逝几年了,东宫还留着做什么,反而让人盯着皇长孙,你又保护不了他,谋你位子的哪个能容他,早晚不得好死。不如给他封王再赶出去,将来有本事自己挣回来,没本事就尽量保住一条命。”
圣上是愧对嫡长孙,现在想想,这样确实没好处:“朕立刻给他封王。”
周芣苡声音更软了:“那我睡了,下回再找你唠嗑。”头搁在圣上肩窝细微的鼾声响起。
圣上一愣,这么快就睡着了?朕生了几十个娃都没抱着睡过,皇长孙倒是尿了朕一身,那都快十年了。这抱着软绵绵的,但心里一堆事,刚被她勾起来的。
圣上只得喊道:“来人,把周小姐给周广送去,有空再抱来。”想想又添了一句。
很快进来两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圣上直属骁果卫,个个武功高强。
圣上拿起薄毯将小奶娃包好交给高个小伙,内侍看的直瞪眼,这天下头一遭啊。
小伙也很认真,抱着小奶娃出了太极宫,被几个内侍及侍卫拦住。
领头的内官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俊美威严,正是皇后长信宫大长秋霍匡。
霍匡伸手夺过小奶娃,顺便踹高个小伙一脚,凌厉的说道:“皇后听闻圣上宣周小姐进宫,要亲自召见。”不等两人开口就抱走了。
两个小伙对视一眼,皇后召见按说没什么不对,但为什么总感觉要出事?
(下)皇后
长信宫紫兰殿,是皇后寻常起居、与日常接见内命妇之处。
不同于椒房殿的端庄肃穆,这里多了几分温婉贞静,犹如贵女午后烹茶读书,岁月静好。
黑砖黑瓦,配上各种淡紫到深紫的家具摆设,层次鲜明内涵丰富,就像来这里的各种贵人。角落摆放的金菊与木芙蓉又添几分色彩,风中飘来一缕清香。
霍匡抱着小奶娃进来,内侍们看上一眼,悄悄忙自己的去,有的是悄悄离去。
“皇后,这娃睡着了。”霍匡声音温润浑厚带着磁性波动,透着别样韵味。
“哦?那就抱去卧室,让她好好睡一觉,朕稍后就来。”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犹如冬日清晨寒风中响起的钟声,余音袅袅,飘散着各种言外之意。
朕原意是我,后来被皇帝专用,皇后要跟着圣上这么用,听习惯了就这样。
后殿东西各有两间卧室,霍匡把周芣苡抱到东稍间,紫檀木的卧榻足有八尺宽,小奶娃放上去比叠起来的被子还小,软绵绵的可爱,看着真不忍心。
霍匡给她盖上被子,摇摇头离开。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小奶娃细微的鼾声,睡得安稳。
不久,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底金凤袍,个子不高,长得不美,但是端庄华贵;眼角向上翘起,更见威严,直接说就是凶狠、毒辣。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更年期的女人,是危险动物。
她就是霍皇后,看看榻上小奶娃,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如刀般锋利的弧度。
弯下腰摸摸小奶娃肉嘟嘟的小脸,指甲轻轻滑过,一道浅浅红痕。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青衣小宫女走进来,手里托盘端着一碗药,弯着腰低着头恭敬的说道:“皇后,药熬好了。”
皇后头也不回,清幽冷淡的应道:“放下吧。”心里想着,该怎么处置这小东西呢?长这么可爱,让人舍不得下手。真弄回霍家,或许不错。
小宫女把药放在卧榻前矮几上,转身时离皇后只有二尺远,挥手一记手刀斩在她后颈。
皇后一头朝榻上栽去,哼都没哼一声。
小宫女熟练的抓住她后领轻轻放在榻边,抬头只见榻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瞧着,一点睡意都看不出来。
周芣苡在宫里哪敢随便睡觉,这不瞧见有趣的了。
这个宫女姐姐长得真漂亮,瓜子脸高鼻梁,皮肤细腻如瓷;一双凤眸精明睿智、顾盼生辉,与圣上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黑发如云,身材苗条;双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整齐,只是手掌是不是大了点儿?
小宫女一时愣那没动,谁能想到一个小奶娃像个小大人,清醒又镇定,她想做什么?
周芣苡轻轻掀了被子爬起来,小手在皇后睡穴一按,让她睡的更踏实了。
然后拔下头上金凤簪,抓着凤尾拧下一个小帽,露出一根细针,但没针头。
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放着十根半寸长极细的针,尾部凹进去一个极小的口子,隐约还有一圈螺丝,看的人眼花。
小宫女捂着红润小嘴,凤眸惊讶又漂亮,让圣上见了、肯定不会亲的。
周芣苡挑眉,像是在炫耀。反正她先看到宫女姐姐的秘密,再暴露自己的秘密很公平。有共同秘密自然而然就结成某种亲密关系,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周芣苡手下不停,小手利索的抓起一个针头套在凤尾,拧上就是一根完整长针。
小宫女眼波流转,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手指比比矮几上的药,意思里面就放了这玩意。
周芣苡拿着小玉瓶闻闻,无味;仔细看,无色;用针头挑了一丁点尝尝,大眼睛一转,大概猜到了,这玩意儿会破坏神经,时间长了会变成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