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尽处 作者:满座衣冠胜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本书讲述几个刚出社会的年轻的男孩子在江湖中的挣扎经历。事业、情感、自尊与生存之间的抉择。其中有毁灭,有死亡,有黑暗中的一点温暖,有崩溃后的放弃耽美,慎入!


楔子

耽美 津海的夜,永远是这样的热闹,随处都是喧哗的七彩灯火,霓虹灯在夜空中永不停息地闪烁着。一种无休止的繁华,提醒着人们处身于红尘万丈,却又仿似梦中。
叶玉书坐在警车中,看着从两旁疾速闪过的灯流与人潮。他年轻的脸冷冷的,似乎与眼前的夜色相隔万里。
旁边坐着押送他的警官,同样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和善的微笑。他试图与这个年轻貌美的男孩子交谈。叶玉书礼貌地回答着,每句话都极简短。他的脸色十分平静。
警车开过和平桥,拐进一条不平坦的土路。没有灯,两旁顿时暗下来。叶玉书将头转向窗外,漠然地看着无边的夜色,脸色更加苍白。
以前他一直认为海州市寸土寸金,所有的土地早就被所有的高楼大厦或者将要盖高楼大厦的“圈地运动”占领了,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片显得荒凉的地方。起码在夜色中看去,路两旁荒草蔓生,在风中摇晃着,感觉上到了荒村野地里一般。
“到了里面会不会挨揍?”他忽然低声问。
那警官一愣,忽然笑起来:“你放心,我会托里面的人照顾你的。别怕。”
“谢谢。”他轻轻说,一点也笑不出来。
车子最后停住了。警官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看着他下车。叶玉书提着简单的东西,抬头看看紧闭的铁门和门两旁伸展出去的高墙,心里闪过一丝惊悸。
警官示意他跟着他从铁门旁的侧门进去,进入一间小房。值班的警官笑着与押送他的警察用津海话打着招呼。他听不懂,从他们的表情看,仿佛是在问他进来的原因。
他们讲着,不时看他一眼。他淡淡地看着门外,毫无表情。
外面是个大院子,两个草坪,中间有树。围着院子是一个一个的小监室,全都有灯,铁栅栏门紧闭。
然后送他的警官过来和蔼地对他说:“你跟他去吧,好好的啊。”
他礼貌地对他微笑笑,轻轻点点头。
拘留所的值班警官摘下钥匙,领着他出去。叶玉书跟着他向左拐,走过一排排监房,向前面角落的一间房走去。
他深深呼吸着暗夜里清凉的空气。就要与这种自由的气息隔绝了,他感到异常地留恋。
警官打开门,说:“进去。”
他跨进去。他锁上门,走了。
他小心地站在门口,简直不知该将脚放在哪里。整个房间大约只有60平方米,却至少挤了70多人,地上或躺或坐,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根本看不到可以下脚的空地。
坐在门口的两个极干极瘦的男人用尖锐的眼光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说:“把鞋脱掉。”
叶玉书一晃眼间,便看见所有的人都没有穿鞋。他将脚上的鞋脱下,提在手上。
有人命令道:“到最后面去。”
他并不转头去看讲这话的是谁,只是慢慢地极小心地一步一步往最后面挪。好不容易,才走到最后。其间不小心碰了谁一下,结果惹来一大串极其不堪的咒骂。他不敢吭声。
最后面是一间极小的厕所,还有一个小水池,上面一个水龙头。他看了一下地上,是冰凉的水泥地。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坐。
此时坐在旁边的一位50多岁的男人看了看他,主动递给他一张报纸。他连忙接过,对那人勉强装出笑容说:“谢谢。”
那人看着他坐到旁边,才小声问:“你为什么进来的?”听得出来他带着极浓的河南口音。
叶玉书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你呢?”
那人很老实的样子,怔了一会儿才说:“说是赌博,其实我是刚刚过来不久,我老乡带我去逛逛,结果就给带到这里来了。”
叶玉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在津海,豪赌的人太多了。他不知道赌博居然还算是一项罪名,而且这位中年男人也不像是富豪。
那人再问他:“你是为什么进来的呢?”
叶玉书说:“非法拘禁。”
那人有些不解:“什么?”
叶玉书想起临来时龙哥教他的,进来后千万别露怯,便实话实说:“我绑架了一个人。”
那人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问了,将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叶玉书也学他闭上眼睛。从厕所里传出来的刺鼻的臭气不断地侵扰着他。他握着手,交替揉着被手铐勒了一天一夜,有着一道紫痕,一直剧烈疼痛的手腕。
夜静极了,监房里也静极了,只有几十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不时有一两声呼噜响起。
叶玉书极力忍受着无处躲避的恶臭,努力去回想外面夜色里的花香与青草香。
现在想来,似乎连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的。
夜更深了,他觉得倦极了。
在他的心里,这一生仿佛已到了终点。
那么,我这一生到底开始了没有呢?他茫然地想。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第1章

耽美 哗啦哗啦的大雨仍在下着。随着雨季的到来,雨已下了整整20天了。叶玉书站在成都锦江河边岷山饭店12层的房间里,一直看着河里浑浊的水位越来越高,齐着河岸滚滚向前奔流。倾盆的大雨中,一早电话里的声音响如炸雷。
“小玉,蓝颀死了——”
他心里受到的震撼无以言喻。他无意识地问:“什么?”
他的高中同学赵丽芬在电话里哭着:“蓝颀死了。”
“怎么会?”他沉重地跌坐到床上。“我走以前他还好好的。”
“他昨天去喝酒,喝醉了,结果被一个醉汉误杀了…”赵丽芬哭得像一个泪人。“遗体将在后天火化。你赶快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叶玉书放下电话,抬眼看着窗外如注的暴雨,眼泪不绝如缕。
身后的男人抱住了他的腰,问:“怎么了?”
他不语,只是望向苍灰的天际:“颀,为什么…”
蓝颀是一个标准的翩翩美少年,以前在学校时,他是学校里无数女孩子憧憬的白马王子。然而他和叶玉书的关系在高中时几乎已固定下来。
叶玉书是当时学校里男孩子女孩子们一致公认的“班花”、“校花”。而且他对自己的美一向无所知觉,因此显得更加美丽。也有不少女孩子对他表示爱慕,却均没有动摇过他学习期间只读书的信念,然而当蓝颀来到他身边的时候,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飞舞着五彩缤纷的色彩,使他深深为之迷醉。渐渐的,他们开始同进同出,放学后也在一起做作业,读课外书,看电影,打游戏,上网,游泳,溜冰。
他们那时候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加不知道外面的风雨有多大,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豪情万丈。蓝颀立志做一个优秀的外交官,而叶玉书则想做一个专门跑国际新闻的出色的记者。
可是,世事难料,高考中,他们都发挥失常,双双败下阵来。叶玉书刚刚够到大学录取分数线,勉强上了本地的一家财贸学院,学习企业管理,而蓝颀根本连大专录取线都没有上。
这样的打击使两个骄傲的人觉得简直无地自容,两人整整有半个月都关在各自的家里,彼此断了音信。
是叶玉书首先恢复过来,他去找蓝颀。
“我决定去读。”他热情地对他说。“蓝颀,你不要灰心。我一定等着你。你参加补习,明年再考,我相信你会考上的。”
蓝颀无精打采,态度却极其暴躁:“你不要安慰我了,大学生。从此我们各走各的路,你没有资格安排我。我已去应聘一家贸易公司,他们叫我去上班。”
叶玉书大惊:“你怎么能够这样?蓝颀,你是个十分有才华的人,一时的失手不算什么。你怎么能随便去个公司上班就算了?我…”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蓝颀挥着手打断他的话。“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不要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叶玉书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不顾一切地扑进了蓝颀的怀抱。“蓝颀,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那我不去上大学了。我不去了,我跟你在一起。”他紧紧抱住了蓝颀,不让他将自己推开。“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我也一样难过啊。”
蓝颀起初还想将他推开,可是看着他花一般的容颜上挂着的晶莹的泪,他终于停止了动作。木然了半晌,他猛地抱住了他:“玉书,玉书,你这个傻小子。”
他们热烈地相互亲吻起来。对未来的恐惧使他们冲破了过去3年间紧守的界限。他们笨拙地吻着,在迷糊之间彼此脱下对方的衣服,爱抚着在记忆中仍然陌生的对方的身体。
叶玉书觉得自己的思绪好乱。他感觉到蓝颀正在奋力进入自己的身体,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使他两手紧抓住他的肩膀。
“轻点,轻点…”他混乱地低低呻吟着。
“好的,好的…”蓝颀含糊地答应着,努力向前推进。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不存在了,他们专注的只有这一件事本身。他们已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他们只知道自己像是一个在水中将要没顶的人,急需要对方作为依托。
他们互相攀附着对方,注视着对方挂满汗水的面容。叶玉书咬着嘴唇,忍住呻吟。蓝颀也努力抑制着自己过度的冲动。
很快他们就结束了。他们相拥着躺在床上。叶玉书感到剧痛着的身体深处有一股热流在缓缓地向外涌,但心灵的平静使他觉得满足。
蓝颀紧抱着他如蓓蕾一般的身体,心里更加混乱。他用下颌轻轻摩擦着他的黑发,说:“玉书,我配不上你。”
“乱说。”叶玉书将自己尚未发育完好的纤瘦的身体紧紧贴住蓝颀的胸膛。“我们发过誓的,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上不上大学其实并不重要,反正我不在乎。”
蓝颀抚摸着他的背,轻叹:“玉书,等你进了大学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大学里有很多优秀的人。你又这么漂亮。我不要你死守着我。但是我会等你的。”
叶玉书将脸靠着他已像个大人一般的宽阔的胸膛,呢喃着:“你等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保证不再理会其他的男孩子。”
蓝颀轻轻地爱怜地吻着他,而叶玉书洁净的鲜血却在缓缓地向外涌流…
很快他们便体会到了性爱的愉快。他们常常在一起,虽然叶玉书住校,可是他总是会在放学后溜到蓝颀的屋里。趁大人还没有下班的时间,他们会在床上渡过漫长的下午。
蓝颀是业务员,老板只要求他完成业务量,并不要求他按时上下班。因此,他得以常常与叶玉书在一起。
蓝颀的无穷需索使叶玉书无心向学,他的成绩勉强在及格线上徘徊着。然而,他的美貌以及因开发出了性经验而不同于其他男同学的神韵,强烈吸引了大多数女同学,也有一些男孩子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一律不去多看多想。
他读的大专部是三年制,在长长的三年学习期间,他始终如一地和蓝颀在一起。
蓝颀毕竟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工作得非常出色。公司给他配了摩托车和手机,并且配给他一间单人宿舍。
他经常在黑夜里骑着摩托车带叶玉书到远郊的旷野里,一次又一次地要他。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在他的小屋里过一个燃烧着青春激情的长夜。他开始花样多多,使叶玉书疑惑他的经验来自何处。
他们的争吵始于叶玉书上三年级时。第一年和第二年,两人充满了浓情蜜意,几乎天天在一起。可是,从第三年开始,蓝颀与他相聚的时间渐渐稀疏了。他推说是他快毕业了,不想耽误他的功课。只是因为每次他们在一起时,他更加热情,因此叶玉书一直相信着他。
叶玉书开始毕业实习时,他们有3个月没有见面。终于,叶玉书在渴望中第一次没有事先约好时间,便推开了蓝颀的门。
蓝颀醒了,有些慌乱。他身边躺着一个明显年纪比他大的女人。被子只盖到他们的胸部,很显然他们都没有穿衣服。
蓝颀跳起来,从旁边椅子上拿起裤子穿上,上去急急地将他推出房,随即带上了门。
叶玉书怔怔地看着他。蓝颀的脸仍然英俊如常,可是此时对他来说却如此陌生。他看到蓝颀因纵欲过度而发青的眼圈,突然愤怒地一耳光打过去。
蓝颀猝不及防,被这沉重的一击打得偏了偏头。他沉默着,显然不准备解释。叶玉书扑过去,思绪极度混乱地捶打着他。蓝颀终于沉默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颀颀。”屋里传来那女人慵懒的声音,像一只猫般。“你在哪里?”
“我就来。”蓝颀清了清嗓子,然后拉着叶玉书下了楼。“玉书,你怎么了?”
叶玉书又气又急,伤心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地顺腮而下:“你还说,你还有脸这么问我,你怎么对得起我?”
蓝颀拉着他的手,边哄着他边替他擦泪:“好了好了,我跟她不是认真的,只不过一时逢场作戏罢了。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啊,别哭了。”
叶玉书抽泣着,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蓝颀轻轻抚着他乌黑的长发。“别哭了。”
叶玉书不知所措地嗫嚅了很久,终于扑进他的怀里。他舍不得离开他。
蓝颀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从紧张中解放出来,二人之间也就全无了芥蒂。叶玉书在他房里整整呆了两天,两人比以前更加热情。这两天里,蓝颀没有出外,倒是非常体贴地给他做了很多东西吃。叶玉书则替他将脏了的衣服和床单等等全都换下来,洗得干干净净。
这两天,他们都感觉像年轻的夫妻在共同经营着一个家。他们都太年轻了,不明白这件事对将来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这一次的争执只是个开始,蓝颀仍然常常跟公司里或者客户中的老女人混在一起。而且他在叶玉书的面前也再不掩饰。
叶玉书单纯的心无法容忍这样的混乱,于是经常跟他发脾气。然而蓝颀总是嘻皮笑脸地依然故我,也不跟他吵,只是一和他在一起,便会温情地将他弄到床上去,然后他们会在缠绵之后和好。
叶玉书发现自己无法抗拒他那俊美的容颜,亦无法抗拒他那如水的温柔。每次事后他都会苦苦央求蓝颀忠实于自己的感情。
蓝颀开始还敷衍地答应,以后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他会吻着他,叫他傻孩子,告诉他生活是折磨人的,他太天真了。
毕业后,叶玉书进入一家灯具公司工作,做办公室文员。他与蓝颀仍然时吵时好。他不舍蓝颀是因为除了感情外,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属于他的。而蓝颀亦不舍他单纯的美丽与缤纷的青春气息。但是他们虽然时常在一起,却不再谈论将来,两人都直觉那是离他们十分遥远的话题。工作半年以后,公司老板通知叶玉书,将带着他与销售科的同事们一起去成都参加西南地区路灯工作站年会。
他一早去找蓝颀,向他道别。
蓝颀的门紧锁着,他一直敲门,然而门仍然紧闭。他清楚他在里面,而且也猜到他为什么不开门。他发了狠,一直不停地敲门。他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在怎样地辜负自己。
这是蓝颀公司的宿舍。蓝颀害怕惊动其他人,终于决定起身开门。他穿上衬衫长裤,拉开门,神情有些漫不经心,随口问:“干什么呢?一大早这样敲门。”说着,就走到厨房去开火,然后提了水壶去接水。
叶玉书看着他满不在乎的神情,愤怒地一把揭开他床上的被子。一个中年女人赤裸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那女人有些尴尬,一把拉回被子将自己裹住。
叶玉书气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双平时如梦幻一般的大眼睛此刻喷射着怒火,直盯着蓝颀。
蓝颀走过来,端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然后坐到床边,挡住床上那女人的脸,温柔地对他笑笑:“玉书,你真是的。干吗这样?平时你不是这样的嘛,何必让人家难堪?”
叶玉书听到他居然讲这种话,仍然在护着床上的那个女人,不禁悲从中来,万念俱灰。“好…好…蓝颀,一切都是我错…”他哽咽着,眼泪滚滚而下。“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来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转身冲出去。蓝颀起身欲追,却被那个女人拉住了手。
“小颀,让他去吧。你与这个小孩子的事早已让我不耐烦了,这样分手了也好。”她一手抚着他的脸,一手将他的手拉进被子,按放在自己极度丰满的软软的胸脯上。“别管他了。来,再陪我睡一会儿,然后陪我到银行。我今天就把钱划到你的卡上,你就可以去注册你自己的公司了。”
蓝颀想了一下,终于脱掉衣服,重新睡到女人身边。

第2章

耽美 叶玉书在沮丧中随着公司里大队人马到了成都。公司老板称不能忍受成都路灯工作站安排的招待所,因此在四星级的岷山饭店包了房间。
他们刚到成都,便开始下倾盆大雨。整整20天里,雨虽然时大时小,却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停地下。很快传来消息,贵阳也是大雨连绵不断。由成都到贵阳的铁路被洪水冲断了,接着公路交通也中断,而在贵阳,就连通往机场的道路也被冲断了。
他们开完了会,仍然滞留在这里。叶玉书一直不高兴,白天只好勉强打起精神跟着老板应酬着来自西南三省的同行和客户。然而一到夜幕降临,他便躲在房里,呆呆地看着下面主干道上一路亮到天边的璀璨的路灯光。
在年会结束的那天晚上,老板来到了他的房间。
老板叫程富元,却一直在跟火与电打交道。他已年过不惑,白手起家,创下了诺大的一个家业。他有一个农村上来的没有文化的老实妻子,有个快高中毕业的儿子。
自从叶玉书到他公司来应聘的第一天起,他就暗暗注意到了他。经过半年的观察,他感觉他是一个单纯的男孩子,似乎可以放心地与之交往。他也知道这个男孩子有个男朋友,且与之有着超越正常界限的关系。他的经验让他察觉得到他的痴心,也察觉出他男友的品性。他在等着机会。
这天,他终于按响了他房间的门铃。
叶玉书感到很闷。他的心乱极了。从猫眼里看到是老板,他于是打开门,礼貌地让他进来,然后给他倒茶。
程富元极其和蔼地以上司的身份问:“这一阵好像你的精神都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叶玉书连忙笑一笑:“我没有。只是有时候,可能累了一点。”
程富元自然地抬手按上他的额头。他本能地想闪开,却又忍住了。程富元很快松开了手,回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宽慰地说:“还好,没有发烧。”
叶玉书有些感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低头羞涩地一笑。
程富元坐在房里的沙发上,叶玉书只得坐到他对面的床沿。他们一时没有话说。程富元开了电视,两人呆呆地盯着电视画面。
过了一会儿,程富元看着对面薄薄的衣襟也遮不住的叶玉书青春的身体,有些忍耐不住。他过去挨坐在他身边,拿起他的手握着。叶玉书想抽出来,可他握得很紧。
叶玉书倏地涨红了脸,抬头看他一眼,却被他燃烧着炽烈火焰的眼睛吓住了。他嗫嚅着:“程总…程总…你别…不要…”
程富元熟练地抱住他,将他压到床上。叶玉书吓得拼命挣扎:“不,不,不行…”他不敢大声叫,可是微弱的声音很快被老板粗糙的大手掩盖住了。
窗外的雨仍在哗哗地一个劲地下。他们仿佛被淹没在洪涛里,正在企图挣扎着游到岸边。
在房间里柔和的灯光下,两个人沉默地纠缠着。叶玉书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可是单纯的他哪里懂得去应付这个老练的男人。他手忙脚乱地抗拒着,却仍然不可避免地被他脱光了衣服。
程富元将他的两只手扭到他身后,自己一手便握紧了他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手钳住了他的下巴。
叶玉书感到羞辱地紧闭了眼,在他全身的钳制下动弹不得。
程富元抚摸着他想了很久的身体,亲吻着他如花的容颜。
叶玉书就像一坛窖藏在他身边许久的醇香的女儿红,在他垂涎了这么长的时间后,终于在今天被他揭开了封盖。他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大雨如注,在深深的夜里冲刷着寂静的街道。
叶玉书无助地躺在自己老板的身下,却忽然想起蓝颀与那个女人在床上的景象。他的心中涌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一股冷意缓缓地弥漫在全身的血液里…
当程富元倒在他身上喘息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心房被狠狠地刺了一击,痛得他一跳。他使劲推开身上的男人,跳下床冲进浴室。
他靠着洗脸台,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他紧紧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站进浴缸,打开喷头,任水柱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迷朦中透过水雾,他长久地看着镜中自己已发育完美的如绽放的花朵般的身子,泪水随着水珠一起往下流淌。他抓过毛巾捂住嘴,将痛哭声一起堵住。
良久良久,他才止住哭泣,擦干身体,弄清爽头脸,围着白浴巾重新走进房间。程富元靠着床头,了然地看着他。他知道他在浴室里哭。叶玉书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至少他脸上满是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