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比你大两岁、董毕比你大一岁,”苏梅道,“你确定你们能进一个班。”

“嗯。”小黑蛋点头。

“婶婶,”林念营笑道,“小黑蛋已经开始学二年级的课本了。”

苏梅鼓了鼓掌:“我们小黑蛋真厉害!”

“嘿嘿,”小黑蛋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一般一般,也就第三。”

“哈哈…”桌上的人全被他逗乐了。

跟赵瑾、林念营比,他可不就是第三。

听着众人的笑声,坐在赵恪腿上的小瑜儿,拍了拍桌子,跟着叫道,“要、要学。”

“你也要上学?”苏梅挖了鸡脑喂他。

“嗯。”小瑜儿点头。

“我忘问有没有开办托儿所了。”苏梅道。

这个苏老娘跟蔡佳微唠嗑时问过:“还没有。蔡校长说,先把大的安排好,再来说小的。”

蔡佳微夫妻请客,就请了苏梅和王老太两家。

饭菜摆了两桌,男人们一桌,苏梅她们带着孩子一桌。

全是好菜。

卤味拼盘、麻辣兔肉、土豆炖鸡、水煮肉片、清蒸鱼、婆婆丁鸡蛋汤,孩子们还有一份水果罐头。

男人那边亦是好烟好酒地招待着。

苏梅送了床毛巾被、一套茶具,王老太送了条织锦被面、一包好茶叶,两瓶自制的金银花花露。

周招娣跟郭大成结婚,因为周招娣没有户口,两人也没有领结婚证,只在食堂后面摆了四桌。

周招娣这边,请了他们食堂的所有人。

郭大成那边就带了一个勤务兵,两个战友。

开饭时,他丈母娘和闺女来了。

到这,大家都还没有看到证婚人。

一问才知,压根没请。

司务长黑着脸起身,刚在四桌前站定准备当个证婚人,江司令由赵恪扶着走进来了,后面还跟个梨花带雨的姑娘。

小庄悄悄问苏梅:“你家赵团长怎么跟江司令一块儿来了?”

苏梅摇了摇头:“不知道。”

昨天也没听他提要来啊?

“班长,”小庄又问他另一边的大胖,“你知道吗?”

大胖看了上面的几人,小声道:“或许…跟周同志的儿子有关。”

“怎么说?”小庄好奇道。

“昨天江司令的勤务兵过来,不是让周周志过去给司令做碗细丝面吗。结果,周同志回来的路上,被她儿子拦住了。那小子…”大胖磨了磨牙,“张口就让周同志回老家,说什么别留在军区给他丢人现眼。周同志没理他,绕过他要走,兔崽子二话不说,一头就将周同志撞倒在泥坑里,摁着头往水里淹。简直不是人!畜生不如的玩意儿!”

小庄惊得怔了怔:“…那、那后来呢?”

“幸好!赵团长打哪儿路过,不然…非出人命不可。别不信,你是没见那畜生吃得多壮,跟头猪似的,周同志被他压着根本就动不了。”

苏梅:怪不得赵恪昨天回来,身上都是泥腥子,她还以为他又陪战士们在泥地里对练了呢。

“我跟司务长赶过去,那小子被赵团长踹的那个嗷嗷叫啊,真是大快人心。”大胖说着,冲苏梅竖了竖拇指,“你们家赵团长那武力值真是杠杠的!”

“这还不算完呢,”大胖接着又道,“后来他爹张团长过来了,那崽子以为有了靠山,先是叫嚣着让张团长开除了赵团长,后来见不成,就嚷着要跟周同志断绝母子关系。”

“周同志也是个硬气的,当场拿着他写的断绝书修改了一遍,又抄了两份,签上大名按了手印。”

苏梅跟小庄惊讶道:“她认识字!”

不是说童养媳吗?哪来的机会识字?

“写得可漂亮了,听赵团长说什么小楷。比那崽子和张团长的字都好,当然…”大胖看着苏梅笑道,“跟你家赵团长不能比。”

断绝书下的见证人一栏,赵恪跟张团长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江司令关切地看了周招娣片刻,然后环视一圈,看着郭大成笑道:“没来晚吧?”

郭大成讪讪地冲江司令、赵恪敬了个礼:“司令、赵团长,你们怎么来了?”

江司令笑道,“听说这桩婚事你很不情愿哦?”

郭大成瞅着江司令身后的姑娘,张了张嘴,既说不出“愿意”二字,又知道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不愿意”三字更是不能说。

“呜…大成哥,我、我…”

“好一对有情人呀!”江司令感叹了声,转头看向周招娣道,“小周啊,婚姻之事,不可强求,咱就来个成人之美吧?”

周招娣脸一白,咬紧了牙根。

“小梅,”赵恪招手道,“带周同志去咱家坐坐。”

苏梅也知道江司令都发话了,这桩婚事肯定是不成了。

“江司令,”司务长脸色难看道,“这桩婚事怎么来的,想必你来前就弄清楚了。婚事可以不结,食堂这份工作,作为补偿,我是不是可以给周同志办转正了。”

第100章

江司令:“工作的事,不急。”

司务长还待说什么,江司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郭营长、刘小娟道:“酒席、宾客都是现在的,要不要我来给你们当个证婚人?”

“司令,”赵恪提醒道,“这不合规矩。”

结婚报告还没打呢。

“小赵,不要这么老古板嘛。你看看,”江司令指着四桌饭菜笑道,“正经的酒宴都准备好了,不用,多浪费啊!”

办这四桌酒席花了多少钱,郭营长最是清楚,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不是强调一切从简吗。可这会儿,看着连哭都那么美的刘小娟,就觉得简陋得有些过了,“江司令,赵团长说得对,还是…”

“谢谢江司令,”刘小娟拿帕子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笑着打断他道,“您说得对,酒席什么的不能浪费,今个儿就劳烦您帮我们做个证婚人。”

说罢,转头对四桌客人弯了弯腰,“谢谢大家今个儿来参加我和大成的婚礼…”

一句话,把前面的全部抹去了。

苏梅扶着周招娣走出食堂时,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同志,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会儿,周招娣也缓过劲来,她冲苏梅笑道,“我没那么弱。”

多少次了,每当生活稍有一点盼头,一个浪头就又把她淹没了。她也不止一次地想过放弃,可每当有这种念头时,她眼前总会闪过一张女子温柔的脸,和一双从梁上垂下来脚。

她死时还有人知道,自己要是死了,怕是连个埋骨的人都没有,所以她不甘心,不甘世间来这一遭,给了她那么好的爸妈,后面就要将她溅入泥底。

便是踏棘而行,她也要挺起胸膛做人。

苏梅总觉得方才江司令跟赵恪的表现有些古怪,可一时也猜不透这其中的原因,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不结婚也好,我看郭大成也不是什么良配。”

“嗯。”周招娣笑道,“我跟他本来也只是协议婚姻,我嫁他,要的是食堂这份工作。”

有了工作,她就可以落户到军区,从此再不是无根的人了。

“我们原是商量好的,结婚个一年半载,等风头过了就离婚。”

苏梅带着周招娣到家,爹娘跟三哥带着几个孩子正在吃饭。

“有多吗?”苏梅看了眼餐桌中间摆着的三个瓷盆,大盆里装着灰白的麻将块块大小的洋芋尖儿,两个小盆里分别装着调好的汁,一盆酸辣,一盆鱼香。

苏老娘诧异地放下碗,转头看了下外面的日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吃席?”

“去了,席开的早,我们这会儿又饿了。”当着周招娣的面,苏梅不好意思把话说开,侧身跟几人介绍道,“爹、娘、三哥,这是周同志。”

“伯父、大娘、苏同志。”周招娣跟三人一一打过招呼。

苏老爹搬了两把椅子在身边:“坐。”

苏三哥去厨房拿了碗筷。

“小瑾、念营、小黑蛋、小瑜儿,”苏梅指着四人对周招娣道,“我家四个孩子。”

两个大的放下碗,站起来叫了声:“周姨。”

小黑蛋正吃得欢,待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才跟着叫了声。

小瑜儿在苏老爹怀里看了小黑蛋一眼,有样学样地也跟着喊道:“周、周姨!”

周招娣拘谨地应了声,“我没带见面礼,下次补上。”

苏梅扬了扬眉,张团长她见过,那身气质绝不是知礼的人家养出来的,反倒是这周招娣,身为童养媳,礼节方便,倒是比他强多了。

“小孩子,别惯他们。”苏老娘接过苏老三手里的碗,盛了麻将块的洋芋尖儿,问两人,“想吃什么味?”

苏梅:“都要鱼汤。”

鱼汤是热的,酸辣汁是用凉白开调和的,周招娣身子常年经受虐待,还是吃热食比较好。

至于苏梅自己,她大姨妈来了。

苏老娘做饭,原是做着赵恪的,他没回来,添了苏梅、周招娣倒也免强够吃。

用完饭,小黑蛋背起书包,跟几人一挥手,兴冲冲地跑去找董毕、四毛上学去了。

小瑜儿追了两步,不甘地叫了两嗓,回头抱着苏梅的腿,委屈道:“坏,不等。”

“哥哥去上学呢。”苏梅抱他进屋,拿了张席子铺子在院里,摆了积木给他玩。

周招娣帮苏老娘收拾好厨房,出来看到跟小瑜儿玩耍的苏梅,一时有些怔然。

儿子刚出生那会儿,她也曾充满了期待,然而除了喂奶时她能见他一面,其余时间,别说见了,连名字都甚少有人在她面前提起。

要不是小腹上的纹路还在,她都要怀疑,怀孕生子是不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苏老爹拿了竹条在廊下编筐,苏三哥去收拾院子里的菜地了。

周招娣看了一会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苏老爹身边,拿了竹条编了起来。

“坐着歇歇,”苏老爹笑道:“这活儿不急,家里还有两个新筐没用呢。”

“闲着也是闲着。”曾经她也渴望能歇一歇,可当她逃离那里后,却发现,二十多年的鞭打教训、机械地忙碌,让她把眼里有活、手下不停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江司令由赵恪扶着过来,看着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笑道:“有几分田园生活的意境。”

苏梅忙放下手中的积木起身道:“江司令!”

江司令笑着点点头:“还没谢谢你那天帮我按摩双膝呢。”

苏梅笑了笑,跟过来的爹娘、三哥介绍道:“这是军区的江司令。”

“这是我爹、娘、三哥。”

二老还算平静,三哥有些激动,双方互相打过招呼,江司令伸手对周招娣道:“小周,来,扶我去后山走走。”

周招娣一愣,隐约感到了什么,指尖轻轻抖了抖,上前扶着他出了门,往后山走去。

苏梅偏头看向赵恪:“吃饭了吗?”

“吃了两口。”

“想吃什么?”苏老娘道,“我去做。”

“娘,”赵恪笑道,“让小梅来吧。”

苏老娘刚要说什么,苏老爹一扯她的衣袖,笑道:“赵恪想跟小梅多相处会儿呢。”

赵恪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

苏梅笑道:“家里还有几条小鲫鱼,熬成汤,下面吧”

“好。”

厨房里,赵恪杀鱼,苏梅和面。

“周招娣的身世是不是有问题?”

“嗯,”赵恪过来就是要跟她说这事,“她原名顾淼,是京市顾家长房的嫡女。”

“顾家的老太爷早年在太医院,官至右院判,家族子弟多数学医,到民国,顾家开始大力发展医药业。工厂、药房在全国都有铺设。随着战争的大规模爆发,顾家子弟多数走上了战场,他们有的成了军医,有的奔赴在前线,有的潜伏在敌后,更是没少为我军提供医药。”

“35年,顾淼的父亲,潜伏在敌后的顾修义被捕,她母亲自尽,她就此失去了踪迹。顾家一直没有放弃找她。”赵恪接着又道,“药食同源,顾家人天生就对气味敏感,顾淼更是继承了那位右院判的天赋,她五岁就在父亲的教导下尝遍了百草…”

“那怎么会被人困住这么久?”苏梅不解道,“是因为当时年龄太小,没学到什么吗?”

“这是其一,”赵恪道,“另一方面,她常年生活在他人的监视下,很少能碰到药草。张家好像知道些什么,早年对她防范的非常紧,根本就不让她进厨房半步。去地里干活,回来还要搜身,并要求立马洗澡,换上他们准备的另一套衣服。”

“后来大约是见她渐渐麻木平庸,才渐渐放松了警惕。侦察员过去后,初初只觉得张家村里的人,个个都不好惹,动不动就喜欢拿鞭子抽人。他在那里待了两天,查明了周招娣多年受虐的情况,启程回来,买票时却因为售票员无心的一句话,一拳头砸碎了窗口的玻璃,被当地警局扣留。反思了半天后,他才隐隐觉是哪里不对。”

“当地驻军就有顾家的人。军医院的医生根据侦察员提供的信息,捉了些野物拿回去检查、实验,发现一小部分动物的体内,存在着微量的毒素,便上报了。顾家那位将领一看报告上的成份,心下就是一突,太像他们顾家的一味秘药了。”

“这药不会当场至人于死命,它会慢慢地消耗掉你体内的活力,而在消耗的期间,多半的人已经因为体内暴戾,或是失手打伤了人,进了牢房,或是跌下了山沟,死于意外等。”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苏梅道,“依法判刑吗?”

“顾淼还有一位大哥,他叫顾森,是那位身边的警卫员,得知消息后,立马摘了肩章,亲自到那位跟前说明情况,替妹妹请罪。当地的那位将领也将张家庄的人接到了军部医院治疗,并彻查。”

顾淼少时就表现出了她聪明伶俐的一面,在医药方便的天赋更是超越了顾家同辈人太多。

她的走失,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第101章

周招娣,不,该叫顾淼。

她随江司令从后山回来,人明显地放松了不少。不过,发呆的时间也多了。

“苏同志,”在厨房盛面时,顾淼叫了苏梅一声,犹豫道,“你说我要回去吗?”

江司令喜欢吃细面,赵恪喜欢吃宽一些有筋道的面,苏梅先下了细面。

细如发丝的面条在浓白的鱼汤里滚了几滚,一筷子捞出来,放上葱花、放上烫好的婆婆丁。

苏梅递给她:“想回吗?”

说罢,丢了宽面下锅。

顾淼取了筷子,把面给江司令送去,回来往灶下的小凳子一坐,双手环膝,低喃道:“不想。”

“我小时候挨打受冻时,特别希望他们有一个人能出现,挡在我面前护我一下,给我一口吃的…后来,失望的次数多了,我就再也不敢期盼了…能逃出来,待在军营生活,于我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苏梅垂眸看她,不是不渴望,而是胆怯吧,面对既将到来的家人。

“留在军营生活,你甘心吗?”苏梅盛了面出去,留了她在厨房思索。

以顾淼的性子,绝不是退缩的人。

一时的迷茫吧了。

“小苏,”江司令叫住放下面要走的苏梅,掏了叠钱票搁在桌上,“麻烦你给小淼寻身新衣服,不耽误明天穿。”

顾淼今个儿也就换了件新褂子,苏梅送的那块棉布做的。

下面穿的裤子补丁还撂着补丁,脚上的布鞋也是补了又补。

“好!”

放下碗,江司令跟苏老爹、苏老娘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顾淼走了。

赵恪跟苏梅送到山下。

“你不去上班?”苏梅看了下表,时间不早了。

“上。”赵恪道,“跟你说件事。”

“你说。”

“明天顾森来接顾淼,我想将无人机的图纸交给他带走。”

“可靠吗?”

“若是他,那就再可靠不过了。”

这话说的,一听就有内情。

苏梅好奇道:“你跟他很熟?”

“嗯。”赵恪道,“当年我在西南山区剿匪,他得到消息,说有人在那边的山寨见过一个长得像他母亲的少女。”

“我们在山下相遇,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伪装。因为都想潜入山寨,遂便互相给对方打了个掩护,配合着混了进去。”

“他那时寻妹心切,见着那少女确实跟他母亲有几分相似,便冲动地上前相识,要带人家下山。结果,暴露了自己。”

“他那人记恩,这么多年,虽然我们没怎么联系过,但每逢我遇到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比如上次他从边境带回的毒液,要没有他的插手,西北那边不会那么快就研究出了解药,并在得知孙自强出事后,二话不说送了过来。

顾家、顾森,上面那位的警卫员。

苏梅将所有的信息联系在一起,努力想了半天,才在脑海深处搜索到这么一句话:当年要说那位最信任的人都有谁,那这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是他的警卫员,顾森,可惜早早就去了…

这段话,还是她有一次翻查资料看到的,之所以还有点印象,是因为资料上附了一张他的照片,人长得挺帅的。

苏梅好料子的新衣服不少,可不是舅妈、邹敏给买的,就是赵恪、喻蓝,满满都是情意。

苏梅哪一件也不舍得。

家属院旧物换的布料,有两匹蓝白格子棉布,一匹深蓝色劳动布。

苏梅翻找出来,过了一下水,拧干晾在三角晒架上,进屋拿了纸笔,根据顾淼的身型、软弱中带了犟强的气质,画了条棉布长裙,一条背带裤,一个长袖衫衣和一个劳动布外套。

快进入五月了,下午两三点的太阳很大,苏梅画完,三块布已经半干,用异能过一遍,就彻底干了。

苏梅在苏老娘的的指点下,照着设计图的样式,将布料裁好,抱着去了王家。

张宁屋里有台缝纫机,她现在已经过了半月的危险期,可以慢慢地活动了。

在她的指点下,苏梅很快学会了缝纫机。

她有精神力加持,手速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多钟,便将几件衣服全部做好了。

晚上,赵恪拿出图纸,一张张小心地拭去苏梅留在上面的指纹,装进文件袋:“过几天我寻一本字贴,你练练。”

不是说苏梅的字不好,而是太有辨识度了,容易让人认出来。

苏梅道:“我平常又不用这笔字。”

她现在模仿原主的笔迹,已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年底咱们肯定要回京市一趟,”赵恪放好东西,回头笑道,“家里有写春联的习惯,到时要是谁提议让你也来一副,怎么办?写一笔小学生的字吗?”

“还早呢,等入秋了再练。”苏梅掩嘴打了个哈欠,随之身子一滚,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颈间。

赵恪吸呼一窒,哑声道:“小梅——”

苏梅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身子先是一僵,随后想到自己今天大姨妈刚来,咯咯笑道:“赵团长就这点自制力…”

苏梅的话没说完,唇上就是一软。

赵恪原本只是浅尝,然而一沾上便上了瘾,辗转间想要的越来越多…

“唔,”苏梅推了推他,“我那个来了。”

“哪个?”赵恪沙哑道。

“月事。”

翌日,苏梅刚一到食堂,便听小庄神神秘秘地道:“苏同志你知道吗?张团长被带走了。”

“说是他老家,整个村子的人都有问题。”大胖跟着八卦道。

“哦。”那应该是查出了什么。

九点多,苏梅从孵化房里出来,顾淼穿着她做的长袖衬衣、背带裤过来道谢。

苏梅上下打量了番,头发修短了,脚上蹬着双小皮鞋,整个人挺精神的。

“喜欢吗?”

顾淼点点头,跟小女儿一般爱惜地摸了背带裤前面的大口袋,“苏同志,你手真巧。”

“我娘手把手教的好。”

顾淼一怔,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温柔的脸,若她没有自杀…

摇了摇头,顾淼不让自己再想了:“苏同志,你说,回去后我能做啥?”

苏梅道:“你有想做的事吗?”

顾淼想了想:“做饭算不算。”

当个厨子不是不好,只是听赵恪的意思,她在医药方面的天赋更好:“不想学医吗?”

顾淼抿了抿唇:“我这么大了,早就错过了最佳学习的年龄。”

“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你觉得我能学好?”

“相较于医学院的学生,”苏梅道,“我觉得你更有优势。”

顾淼陷入了沉思。

顾森下午到的。

看着坐在沙发上,黑瘦娇小,比家族里同龄的女孩老了不下十岁的顾淼,顾淼眼圈当下就红了。

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赵恪拍了拍他的肩,提醒道:“吓着你妹了。”

顾森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转身大步出了江司令家,问追出来的赵恪:“那混蛋关在哪呢?”

这是问张团长。

赵恪看了他片刻,掉头向军部走道:“跟我来。”

江司令追出来喊道:“你们俩给我悠着点。”

“知道了。”赵恪回身给他敬了个礼,跟顾森道,“上午我亲自审了回,你妹的身世,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代表没罪了吗?他16岁参军,参军前能不知道我妹在他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有阻止过吗?有想过护小淼一次吗?还有,他跟小淼那是结婚吗?小淼自愿了吗?他妈的就是一个抢女干犯,我今天不踹死他,我就不姓顾!”

顾森的话没错,就算张大志先前没点法律常识,当兵后,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对顾淼的侵犯,他们家人对顾淼的虐待,都属于犯罪吗?

赵恪打发了守卫,拿钥匙开了小黑屋的门:“人在里面,别打死了,他的生死有法律制裁。这个节骨眼上,你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从顾淼的事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顾家内斗有多严重,顾森现在的位置不是没有人觊觎。

顾森狠狠在里面发泄了一通,折了张大志的手腕脚腕,出来还犹不解气:“陪我练练。”

说罢转身走向了训练场。

赵恪进去看了一眼,回头唤了守卫过来叮嘱道:“给他唤个医生,别让他死了。”

“是!”

两人势均立敌,越打越上头,顾森也从单纯的发泄,转为了满满的斗志。

半晌,两人在战士们雷鸣的掌声中,双双躺倒在了地上。

“走吧。”赵恪起身,朝顾森伸手道。

顾森借着他的手劲起身,跟他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结婚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下火车后,听去接他的小战士说起,才知道赵恪竟在短短的时间里,离婚又娶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赵恪朝他伸手道,“把礼金补上,晚上来家吃饭。”

顾森掏了掏兜,随之想到什么,又把钱票揣了起来:“带的现金不多,回去后我寄份礼品给你。晚上吃饭就算了,我赶时间,等会儿带上小淼就得走。”

赵恪略一沉吟:“那你跟我来。”

说罢,一拐弯进了办公室。

图纸他早上就带过来,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赵恪打开保险柜,将装了图纸的文件袋递给他:“帮我交上去。”

顾森看了眼赵恪的脸色,接过文件袋的手都不免郑重了几分:“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