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抱着小瑜儿,牵着小黑蛋的手走到了几人面前。

“季司令,孙军长,”苏梅又对几位将领笑笑,“新年好!”

“爷爷、叔叔,大家新年好!”小黑蛋跟小瑜儿不用人教,咧着嘴看着几人笑得不要太甜,新年啊,讨喜点有红包拿。

看晚会嘛,怕遇到战友家的孩子,还真有两位来前准备了红包,见两个小家伙笑得这么乖巧,一人给了一个。这下,其他人尬尴了。

季司令忙打岔道:“苏同志,林红军就只有念营一个孩子吗?”

苏梅点点头。

“这个小家伙是林建业和苏同志的儿子,叫林念辉,”季司令揉着小黑蛋的头,跟老者介绍道,“在机械、枪支方面很有天分。说实话,要不是小家伙不愿意,童子军的特招名额我都要送给他了。”

几位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小黑蛋。

童子军征招考试特别难,一百个也不选一个呢,极为难进,遂特招名额于他们来说,亦是一张难求。

“我又准备去了,”小黑蛋道,“我娘说,参加的人个个都好优秀,我想去看看。”

“好!好!”季司令拍拍小黑蛋的肩,“那回头我把名额给你。”

跟季司令相熟的将领,止不住掐了他一把,装什么大方,家里的孩子不要啊?!

“不用。”小黑蛋很是随意地摆摆手,“我和大哥、五哥一起参加选拔考试,顺便我也想看看童子军考试到底有多难。”有没有山上赵爸和宋叔叔,他们设置的障碍赛难?

几位将领听得皱眉,小娃娃好不狂妄,他当童子军选拔赛是儿戏啊!

老者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呢,一时也失了兴致。

跟苏梅说了两句话,就随季司令等人进入了大礼堂,倒是那位冷肃着一张脸的将领留了下来。

“林念辉,”男人拔出了腰后的枪,“咔吧”一声卸了弹匣,朝他一丢,“拆开试试。”

小黑蛋双眼一亮,伸手接住,翻来覆去看了看,“叔叔,这是什么枪?”

“勃朗宁m1911式。”

枪都有共通性,小黑蛋抱着枪走到大礼堂门口,往亮堂的台阶上一坐,摸索着拆了起来,开始还有些生疏,慢慢就快了。

男子震惊地蹲在他面前,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时不时还会问上一句,他为什么这么拆?小黑蛋对五四式可谓熟烂于心,在五四式的基础上说起勃朗宁自有一番自己独特的见解。

男子越听,盯着小黑蛋的目光越是充满了惊喜。

赵恪随赵琛出来,朝台阶上一大一小看了两眼,又扫视了眼还在跟林念营说话的黄军长,走到苏梅跟前,接过小瑜儿,笑道:“看来,咱家这两个不进部队都不行了。”

苏梅下巴一点台阶上的男子:“他是?”

“此次童子军的组建者,中将——杨同光。”

苏梅一时怔然,半晌,失落道:“他们还这么小…”

“我也没有想到,”赵恪看向跟黄军长聊天的林念营,“念营在经济学上会有这么敏锐的一面。”方才的事,赵琛都跟他说了。

“哪个部队不缺钱?但看今天孩子们几辆车的收入,杨同光都不会放过他,还有念辉于机械、枪支上的天赋,这样的孩子可谓是万里挑一,又偏偏就在眼前。所以此次选拔考试不管两人能不能过,他们都跟咱们回不去南方了。小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那,”苏梅犹豫道,“不给他们报名了。”

“小梅,你不是说66年之后,大学就停课了吗?”

苏梅哑然,按照几个孩子的年龄,除非连级跳,不然66年,大学肯定毕不了业。彼时,要么参加工作,要么进部队当兵,要么当知青下乡。

“别担心了,”赵恪握住苏梅的手,安慰道,“童子军没你想的那么残醋…”

苏梅瞪他:“这话,你自己信吗?”

“可是你不觉得,童子军的文职很适合念营吗?”赵恪笑道,“念辉个性要强,喜欢一切有挑战性的东西,童子军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人生若能有一爱好,并在一路前行中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何尝又不是一件幸事。”

对此,赵恪深有体会。

勃朗宁拆完,小黑蛋并没有停手,而是拿起零件开始组装了起来。

杨同光偶尔出言指点两句。

一把枪组装好,小黑蛋为了练手速,又飞快拆解了开来。如此反复几次,他拆组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若说一开始是欣赏,那这会儿,杨同光说什么,都要定了这个孩子。

“林念辉,跟我走吧,我那有一屋子的枪给你拆,给你组。”

达到自己拆组五四枪的速度了,小黑蛋便停了手。这时,两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几个孩子跑去玩了,林念营被黄军长领走了,大礼堂门口只有苏梅和抱着小瑜儿的赵恪在一边小声地说着话。

小黑蛋把枪往杨同光手里一塞,“改天吧,我该回家看看我的车,出租得怎么样了?”

“我陪你。”杨同光把枪往腰后一别,跟在小黑蛋身边走向赵恪夫妻道,“赵团长、苏同志,童子军的特招名额,我明天让人送来两张,你们家林念营、林念辉,我要了!”

赵恪笑看了苏梅一眼,跟杨同光敬了个礼:“我明天给他们报名,让他们参加选拔赛吧。”

选拔赛亦是一场血与泪的洗礼,比赛过后,若两个孩子还是志向不改,他亲自送他们入伍。若是怕苦,怕累,退缩着要回家,他就要为他们重新规划了。不过,这种事想来不会发生在念辉身上,怕的是念营太过恋家,不愿留下。

杨同光迟疑了下,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两个小家伙在特长之外,毅力、意志力和身手如何?

11点多,喻兰上台帮忙领回了枚铜牌,他们得了第三名。

苏梅带着李姐热了饭菜,赵恪放下被鞭炮声吵醒的小瑜儿,去隔壁航院接回了林念营。

赵倬带着孩子们放了长长一挂炮。

年夜饭,满满一桌,一起摆上的还有茅台、葡萄酒和林念营从航院带回来的汽水。

吃完饭,赵倬、赵恪带着孩子们挨家挨户拜年,苏梅跟喻兰留在家里帮两老招待客人,顺便给同来的孩子们送上一个又一个红包。

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睡下,睡到九点多,又爬起来,简单地吃过饭,带上礼物去了顾家。

赵恪跟顾森一早就约好了时间,一到他家那条胡同,远远就见顾森和顾淼等在大门口,正朝这边张望呢,两人身边还跟着个裹成球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一张小脸苍白中透着青色,瞧着极是单薄孱弱,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夭折的感觉。

眉头微微一蹙,苏梅不解道:“他们家开着医药房,家族里世代教学下来,又不泛医药圣手,入冬了怎么就没给好好的补一补,调养一番?”

“医药圣手!”赵恪嗤了一声,“你说的那是以前,现在的顾家,学医的是不少,特别出色的却没有几个。原来的顾淼天资各方面倒是不错,可惜了!”耽误的太久了。

第163章

“赵恪、苏同志,”顾森带着妹妹、女儿迎上来,笑道,“路上冷不?来认识一下,我闺女顾丹雪。”

“丹雪,”顾森吩咐道,“叫人。”

小姑娘轻咳了声,软软弱弱道:“赵叔叔,苏阿姨。”

苏梅当下拉着她的手,塞了个厚厚的红包过去,“乖。”

两人各戴着手套,可就这样,手与手相触间,苏梅还是被冰了一下,体内的异能下意识地缠了过去。

顾丹雪指尖一暖,只当苏梅火力旺盛,下意识地朝她靠了靠。

苏梅一怔,这孩子真够敏感的。

笑笑,苏梅招手唤了自家四个孩子上前,挨个儿跟三人介绍了遍。

顾家兄妹给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厚,看得苏梅眼皮直跳。

“谢谢顾伯伯、顾阿姨。”几个小子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只当顾家兄妹跟赵恪和苏梅的关系好。

顾森接过赵恪和苏梅手里的东西,递给出来的门房,拉着赵恪,招呼着孩子们往院里走道:“外面冷,快跟我进屋暖和暖和。”

赵恪狐疑地瞥他一眼:“你搞什么鬼?”

明知道自家闺女身体不好,还将人带出来迎他们。

“族里和我爱人的娘家都来人了,”顾森凑近他,小声道,“打你侄女的主意呢,今儿,你得帮我一把。”

苏梅抱起小瑜儿,刚跟顾淼寒暄了两声,听他这么说,眉头一拧,面上便有些不悦,和着娃娃亲的主意还没打消啊!

顾淼见此,不由拉着苏梅的手,歉然一笑,凑近她小声道:“放心吧,我哥的打算成不了。”

她嫂子可是眼高于顶呢,赵恪团长一职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哪舍得让唯一的女儿嫁去赵家。

“怎么帮?娃娃亲吗,”赵恪拒绝道,“免了。上次我回家一提,我家苏同志差一点跟我翻脸。再说感情的事,岂是我们说如何就是如何的,长大后,两个孩子若是有感情,不用你说,我就会亲自请了媒人,备下三书六礼帮小瑾上门提亲。”

顾森一噎,当他想给闺女订婚啊,“口头应下,又不当真。”

赵恪看着他冷嗤一声:“我说顾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真要口头应下,你老丈人家和你那些族人,还不得撕了我们家小瑾。你可别给我找事,我告诉你,我家小瑾是要参加童子军选拔赛的,他若是在京市出了什么事,我必彻查,一旦发现跟你家谁有关,你说以我的脾气,会如何?”

顾森背脊一寒,憋屈地不吭声了。

顾家是个四进的大宅子,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布置得好不气派。

“这宅子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边走,顾淼边给苏梅讲解道,“隔两年,我们就要修上一回…”

苏梅偏头,顾丹雪紧紧地跟在她身侧,整个儿跟只行走的冷气库似的,偏偏她身上的异能对这只冷气库还特别地偏爱,时不时就想扑上去吸一口。

“苏姨,”小姑娘对上苏梅的视线,笑得好不开心,“我给你当闺女吧?”苏梅就像个大型的火炉一样,待在她身边好暖啊!

不是表面的暖,是一种打从心底层层升起的暖意,让人有一种躺在暖阳里的感觉,唔,好舒服。

苏梅:“…”

这小姑娘!

说实话,看着她可怜兮兮犹如抓住一缕救命稻草的模样,苏梅还真做不到冷脸以待,只是却也没有接受的心思:“来京前,我刚认了个干闺女。”

顾丹雪双眸一暗,顾森却听得顿时不是滋味了起来。

“赵恪?”顾森目带企求,女儿这样,但凡有一个要求,顾森都想帮她达成。

赵恪无奈地点了点头。

小黑蛋双目一亮,凑近顾丹雪道:“你要当我姐姐?”

这个姐姐好美呀!他喜欢。

小瑜儿跟着看了过来:“我们不是有珺姐了吗?”

“这是认干亲,”小黑蛋道,“就像娘认囡囡当我们妹妹一样,现在我们又要多一个姐姐了。”

顾丹雪抿着唇,连连点头,眉眼弯弯。

“走,”她一把拉住小黑蛋,另一手拽住离她最近的林念营,“你们俩跟我来。”

“去哪?”小黑蛋好奇地打量着远处结冰的水榭,“早知道你们家有湖,我就穿着溜冰鞋来了。”

听小黑蛋提到溜冰鞋,顾丹雪凤眸一暗,随之笑道:“我那有,我找出来给你。”

“好啊,你住在哪?我拉着你跑…”说着,小黑蛋拽着顾丹雪就向前冲了两步。

小姑娘毫无防备,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往下倒去,林念营忙伸手一托,扶住了她,“你没事吧?小黑蛋,小姑娘都是娇娇的,跟我们不一样,你别硬来。”

“不怪他,”顾丹雪咳了几声,护着小黑蛋道,“是我身体太废了,跟念辉无关。咳咳…我听你方才叫他小黑蛋?”

小黑蛋摸了摸脸:“我现在不叫小黑蛋,我改叫黑旋风了。晨训时,珺姐还跟我们一起跑圈呢,你身体怎么这么差?”

“我,”顾丹雪不想在这么欢喜的气氛里,提那场不堪回首的意外,遂顽皮一笑,“因为我是林妹妹啊。”

“啊!”小瑜儿瞪圆了眼,很是不能理解道,“妹妹这么大的吗?”小瑜儿揪了揪手套上的毛绒球,不愿意了,“我想要一个疼我爱我,喜欢给我糖吃的姐姐,不想要妹妹啊?”

赵瑾“噗嗤”一声乐了:“《红楼梦》里的林妹妹,身娇体弱,随时都需要人呵护,丹雪姐这是拿林妹妹自喻呢。”

小瑜儿没听懂,不过随着顾丹雪掏了一把进口的巧克力出来,他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尝尝,我爸爸请外交部的叔叔帮我从国外带的,贼好吃了。”

其实她不喜欢,应该说什么吃食都不喜欢,甜的、酸的,到了嘴里全是一股苦味。

小瑜儿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塞去嘴里,“唔,好吃,谢谢姐姐。”

“谢谢。”另三个礼貌道。

顾丹雪眉眼一弯,又笑了。

顾森回头看着,眼里不觉带了暖意,女儿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走吧,我住在红旗院,我收藏了好多好玩的东西,你们看喜欢哪个,成拿了…”

小瑜儿一听好玩的,忙挣扎着要下来。

苏梅把他递给赵瑾。

赵瑾背过身,两手一揽将他背在了身后,跟着顾丹雪他们去了。

待客的地方在二进院的小花厅。

几人一进院,就听小花厅里吵吵嚷嚷的,你讽刺我一句,我嘲笑你两声的,双方斗得好不热闹。

顾淼脚步一顿,拉住了苏梅的手腕,“大哥,我带小梅去我那喝杯茶、说说话,我们就不进去了。”

顾森点点头,拽着赵恪跟着出来道:“我前天刚收了几幅画,走,帮我看看。”

说着,带着赵恪去了前院的书房。

顾淼住在第三进的红梅院,满院的红梅开得好不娇艳。

“好美啊!”苏梅止不住赞道。

“不知道你喜欢,”顾淼端了杯参茶给她,“要是知道,上次过去就剪几枝给你送去了。”

苏梅接过参茶喝了口,笑道:“南方满山的花儿,常看,也就不觉得稀奇了,来了京市才发现,没花真不习惯。”

顾淼取了把剪,拎了只竹篮,“走,咱们去剪些,下午走时给你带上。回家插在瓶里养着,能开小半月不败。”

苏梅见她这几棵树,个个枝枝蔓蔓的,也该剪了,遂便放下杯子,跟了过去,在那密集处挑了含苞待放的枝儿,剪了满篮。

两人正在暖阁,修剪红梅的枝叉呢,便听前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苏梅听着像自家的小瑜儿,心下一惊,忙放下剪刀、花枝,向外跑道:“小淼,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顾淼忙跟着站了起来,掩上门,跟着跑了出来。

苏梅寻声找到水榭,赵恪、顾森已经在了,另一边站着两男三女,双方呈对峙状态。

赵瑾、林念营和小黑蛋,三打五,正在冰面上跟几个明显比他们大了两三岁的男孩撕打,地上撒落着玉制的九连环、兔子、小马等物。

苏梅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略占上风。

“小梅,快过来。”赵恪抱着小瑜儿招手道。

小瑜儿紧紧攥着个漂亮的珍珠冠,哭得泣不成声。

苏梅不敢停留,忙“哧溜”一声,从冰面上滑过,到了近前,才发现顾森怀里抱着的顾丹雪,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呜…妈妈,他们要推小瑜儿的,是姐姐挡了一下…”

苏梅伸手道:“给我!”

顾森正愤怒地看着对面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闻言,哑声道:“弟妹~”

“没事。”苏梅低语了声,强硬地夺过顾丹雪就走,对奔过来的顾淼道,“去你哪。”

顾淼伸手把了下顾丹雪的脉,眼圈一下子红了:“小梅~”

苏梅没理她,加快了脚步,一进入顾淼的暖阁,就将人放在了榻上,扯下自己和顾丹雪的手套,握住了她的双手。

冷、好冷,身上的血液都好似冻住了般,顾丹雪想抱住自己,却发现动不了,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曾经,她想过无数次,自己死亡时的情况,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突然,这么的有价值,想到那个被她从冰沿边拉回来的弟弟,不由就有些想笑,小家伙哭得真丑…若是可以,她真想再抱抱他啊~他小小的身子好暖,跟苏姨一样,让她贪恋。

这般想着,一股暖流从双手流向了四肢百骸,舒服得顾丹雪止不住想吟呻。

第164章

“小梅~”顾淼没有苏梅走得快,赶到暖阁,苏梅已经松开了顾丹雪的双手,倒了参茶在喂她。

顾丹雪刚醒,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梅的衣襟,满目依恋,好暖、好暖啊。

苏梅好笑地揉了把小姑娘的头,把杯子塞给她:“捧着,暖暖手。”

“嗯嗯…”顾丹雪捧着杯子,比小兔子还乖。

“醒、醒了?!”顾淼怔愣地立在门口,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随之扑到榻前扣住顾丹雪的手腕,颤抖着手给她号了号脉。

“应该是摔狠了,一下子承受不住闭了气。我抱她回来,帮她揉了会儿胸口就醒了。小淼,”苏梅起身向外走道,“你再烧几个炭盆放在她脚边,我去水榭看看。”

顾淼随口应了声,狐疑地又把了一次脉,口里止不住喃道:“怎么会这样?”原本衰败的身体里竟然蕴含了一丝生机。

苏梅的异能若放在常人身上,只能算是锦上添花,除非医术高明的大家,否则很难光靠把脉就能号出来。可顾丹雪的身体就像苏梅感受的一般,整个儿跟只移动的冰库似的,遂多了那么一点暖意,便如枯木逢春,格外的明显。

“丹雪,你感觉怎么样?”

顾丹雪一直目送着苏梅走远,眼见看不到人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灿烂一笑:“从来没有的好。小姑,我觉得我又活过来了。嘿嘿,伯太爷说的没错,过完年我一定能遇到自己的贵人。我决定了,我要跟苏姨回家。”

傻孩子!你伯太爷是看你不愿意喝药,没了求生的意志,说来骗你的。

放下杯子,顾丹雪翻身下榻,拢了拢围巾,戴上手套向外走道:“小姑,你快去前面帮我跟苏姨说一声,让她等我十分钟,我收拾好行李就来。”

说罢,不等顾淼阻拦,已经拉开暖阁的门,风风火火地跑了。

顾淼起身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前,看着院中飞奔而去的轻灵身影,怔然,真的、真的好了吗?

苏梅到水榭,冰面上,赵瑾、林念营和小黑蛋已经将五个大男孩拿围巾捆了,踩在了脚下。

他们的家长骂骂咧咧站在对面不敢上前,小黑蛋手里握着把削铅笔的小刀,刀尖正抵在其中一名男孩的颈间,有家长不信邪地上前一步,那刀往下一按,男孩脖上立马就见血了。

见此,男孩的父亲不干了,几句话间,跟上前的那位家长扭打在了一起,随之他们各自的老婆也上场了,接着就是一场混战。

赵瑾、林念营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人身上,跟着点评,起哄道:“哎呀,你怎么往他腿上踢呢,腿骨那么硬,一下子又踢不断,你应该往他脸上招呼,咬鼻子,对对,鼻子骨头脆,一咬准折…”

听者开始并不往心里去,后来打不过了,还真开始照着两人的方法攻击了过去。有一个照着来的,就有第二个,越打越上火,越打越凶残,冰面上很快就见血了。

“闭嘴!闭嘴!你们这些熊孩子,”先前顾森怒视的女子,气急败坏地点着三人骂道,“有没有教养啊~”

苏梅抬腿一踢,脚下的碎冰飞起,溅了女子一身。

“在骂一句,”苏梅看着女子勾唇一笑,猛然一跺,“咔嚓”一声脆响,冰面被她跺了个窟窿。苏梅弯腰取了块厚冰在手中掂了掂,“看到这块冰了吗,我扬手给你糊在脸,到时鼻子、牙齿还能不能保住,”苏梅笑道,“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要不要试试?”

“疯子、疯子,一家都是疯子…”

苏梅扬了扬手。

女子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在了顾森身后。

苏梅看着顾森挑了挑眉:你媳妇?

顾森一脸难尽地点点头。

苏梅红唇轻启:“傻逼!”

顾森的脸“腾”涨得通红,不管这话是在骂他,还是他爱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苏梅对他们那种打心底的轻视。

苏梅没再看他们夫妻,扔掉手里的冰,冲三个小家伙招了招手:“走喽~”

说罢,率先向大门口走去。

三人一怔,忙跳起来跟上。走了几步,林念营跟小黑蛋同时回头,弯腰将地上的玉连环、小兔、小马等物捡起来,放到顾森面前。

赵恪看向小瑜儿手里的珍珠冠。

小瑜儿抱着珍珠冠的手一紧:“这是姐姐给我的。”

赵恪想笑:“你一个男孩要珍珠冠干什么?”

“给妈妈啊,妈妈的头发那么长,挽起来戴上这个,肯定美哒哒。”

行吧,孩子的一片心意。

“走喽,”赵恪扭头看向顾森,劝告道:“有些事,不是你能退的。”

说罢,抱着小瑜儿转身出了水榭,抄近路先一步到了门口:“苏同志,你打算抛弃亲夫啊?”

苏梅斜晲了他一眼:“什么人不交,这种没有半点魄力的也敢来往?嫌自己命长啊?也不怕哪天被他拖累死。”

抱着闺女追来的顾森脚下一顿,难堪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爸爸,放我下来。”顾丹雪抱着自己的小包,拍了拍顾森的手。

顾森木然地放下她。

顾丹雪回身,举着小手摸了摸顾森的脸,“爸爸,对不起,可有一句话,我老早就想说了,‘这里对我来说不是家,是吃人的魔洞’。”

说罢,灿烂一笑,一边欢快地朝苏梅跑去,一边兴奋地叽喳道:“苏姨,我要跟你回家,我要给你当闺女,我要成为你的心肝小宝贝…”

顾森僵站在门口,目送着闺女手里的包袱被那个叫林念营的孩子取走,小手被小黑蛋拉着走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脑中一遍遍回荡着女儿的话“这里对我来说不是家,是吃人的魔洞、是吃人的魔洞…”

苏梅回头看了一眼:“不会傻了吧?”

赵恪顺着她的目光朝后看了看,目光一转扫向前面被几个臭小子簇拥的顾丹雪,“小梅,我们怕是摊上大麻烦了。”

一旦顾森下定决心对家族来个大清洗,作为引火线的他们不被顾家族人追杀才怪。

赵恪能想到的,苏梅自然一点就透:“刚过了年,又是童子军选拔在即,他们不会这么蠢吧?”

“童子军选拔,各地的孩童、家人云集于京市,他们混在其中出手多便利啊。”

苏梅眉头微拧,下了当当车,带着孩子们去医院上了紫药水,大手一挥:“走,去废品收购站。”

赵恪抱着小瑜儿笑道:“跟我来吧,我知道哪里有好木料。”

“不要木料,要黄铜。”

赵恪脚步一顿:“小梅,你要做什么?”

“梅花袖箭,”苏梅道,“每次可装箭6支,中间1支,周围5支,状如梅花…藏于袖中,箭杆短轻,射出后可击杀30步以内的敌人。原来的梅花袖箭,发射一箭后,必须将筒壁旋转一定角度,才能连续射杀。改进后的梅花袖箭,就没有这种多余的操作了,扣下按扭就可以连续撂倒敌人。”

赵恪沉吟了会儿:“回家,你把图纸画出来,我向上申请材料,将其列为特战队员的必配武器。”

箭头上若是再抹点迷药,什么的,杀伤力…赵恪啧了声,目光充满了期待。

“爸爸,”小瑜儿抱着珍珠冠,扯了扯赵恪的衣襟,“我们不去废品收购站了吗?奶奶说我是故事里的寻宝鼠,我想再去看看。”

苏梅抬腕看了看表,该吃午饭了,这会儿可跟后世不一样,大年初一呢,国营饭店都不营业,不回家可没有东西吃:“改天去吧,先回家吃饭,妈妈肚子饿了。”

顾丹雪好奇地问林念营道:“奶奶为什么说小瑜儿是寻宝鼠啊?”

“上次我们去废品收购站帮婶婶找木料,小瑜儿捡了个香炉,奶奶说好像是明朝的玩意儿,能卖不少钱。”

自家随便一个摆件都是古董,零花钱从没缺过,顾丹雪完全嗨不到小瑜儿的点,“哦。”

“你这拿的都是什么啊?”林念营掂了掂手里的包裹,别看小,掂了一路,老重了。

“钱、小摆件和玩具。”顾丹雪小下巴一抬,“我是不是特机智,知道出门不能没有钱,就装了些。钱花完了,还可以拿手饰、玩具去抵当。这一包啊,”她拍了拍林念营手里的包裹,“足够我花几年的。哦,忘了,还有给大家的礼物。”

林念营:“你没带票?”

顾丹雪猛然一拍头:“忘了。”

苏梅止不住哀叹一声:“还得给小丫头准备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家里可没有她穿的衣服,现买,要票啊。

“不用,”赵恪道,“晚一点,顾家该送过来了。”

果然被赵恪说着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顾森带着司机送来了大包小包,成箱成袋的东西。

大到被子、床单、摆件、米面、鲜肉、蔬菜等,小到头绳、发卡,可真齐全。

苏梅双手抱胸就那么看着,他们跑了一趟又一趟,搬来的东西堆满了客厅。

“你想干什么?”苏梅踱到顾森跟前道。

“弟妹,”顾森抹了把额上的汗,掏出一张存折递上,“丹雪就拜托你照顾了。”

苏梅接过来扫了眼:“多久?”

顾森苦笑了下:“有可能几个月,也许几年或者一生。”

苏梅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看了他片刻:“等着!”

上楼拿了两支下午刚做好的梅花袖箭,丢给他,苏梅交待道:“回去后,看家里的什么药最毒,箭头上挨个儿抹一下。”

这两支,她又做了改良,已经不能称为梅花袖箭了,原有的圆筒被她改成了扁平,由有一个链条扣在腕上,单支能装十八根稍细的箭矢。

只要一次不是遇到五六十人,有这两支保命完全没问题。

想了想,苏梅又交待道:“每次出行,车子、身边的人员,最好检查一遍。”

忘记他具体的死亡日期了,隐约记得好像是被身边亲近的人捅了一刀。

顾森打量着手里的袖箭,对苏梅最后这句话,不置可否。

“顾淼呢,”苏梅道,“你怎么安排的?”

“送出去了。”

“跟在她身边的人可靠吗?”

“嗯。”

“走吧,”赵恪穿上大衣道,“我送送你。”

顾森抱着闺女又仔细交待了几句,跟在赵恪身后,出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