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辰笑道:“娘子,没你的配合,为夫想练也不行啊。”

柳蓉脸色微微一红,见许慕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胸前凝脂般的肌肤,赶紧拉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胸口,朝许慕辰大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事不知道看自己的?”

“娘子,我以前每天都看自己的,成亲以后当然每天都要看娘子的!”许慕辰笑嘻嘻的扑了过去:“我的有什么好看的?当然看娘子的才更有意思!”

“你你你……”柳蓉瞠目结舌,成亲前怎么看许慕辰也是个清纯少年,怎么一页之间就变了个样?这让她几乎怀疑其自己那时候对许慕辰充满的各种同情心,说不定全是他装出来骗取自己那点愧疚的!

“蓉儿。”许慕辰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扑到了她的脸上:“咱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闺房之乐总要有些!”他一双濡黑的眸子盯住了柳蓉,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怎么了?”

“我越看我的蓉儿就越觉得你好美。”许慕辰的嘴唇慢慢的贴了过来,一点点的侵袭着她娇柔的花瓣,如清晨的露水,滴入了花蕊深处。

“大公子,大少夫人!”外边有人砰砰砰的拍门:“辰时了呢,要去前堂敬茶。”

床上那两个快要凑到一处的人“哎呀”一声惊跳了起来,柳蓉嗔怨的看了许慕辰一眼:“瞧你,瞧你!都快耽搁了大事!”

成亲第一日,总要做出一副懂规矩的样子来,要像师父说的,把全镇国将军府的人都得罪了,也不是那么好,好歹也要让许慕辰面子上过得去。

柳蓉匆匆穿上衣裳,许慕辰开门,丫鬟们捧着洗脸漱口的器具进来,见着柳蓉,不由得都惊诧了一下,这不是先头那个大少夫人嘛?怎么……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惊住了。

苏国公府那位大小姐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玉簪县主的?

“大少夫人,奴婢们伺候您净面。”

柳蓉伸出两只手去,随便那群丫鬟摆布,她心里头明白得很,大家看见她的脸,肯定都会联想到苏锦珍,让她们去猜吧,自己就是不说话。

梳洗打扮好,许慕辰与柳蓉一道去了前堂。

这脚刚刚才踏进去,一屋子的人眼睛都瞪得溜圆,反应跟那些丫鬟一样。

什么玉簪县主?不就是苏国公府的小姐?

许大夫人更是莫名其妙,既然是苏大小姐,怎么会在义堂出嫁?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想起来,苏大小姐已经被太后娘娘赐婚给了一位姓王的公子呢,肯定不是她了,只不过世上为何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

许慕辰带着柳蓉拜见各位长辈,许老太爷与许老夫人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喝了柳蓉敬的孙媳妇茶,痛痛快快将准备好的见面礼放在身后丫鬟们端着的盘子里头。

轮到敬公公婆婆茶的时候,许大夫人已经回过神来了,她望了柳蓉一眼,神情严肃——这是一个极好的教育机会,既能让媳妇懂些规矩,又能树婆婆的威风。

先前那位苏大小姐嫁过来,许大夫人觉得她出身名门,这些事情自然不用自己多交代,可这位却是从义堂出阁的,许大夫人一看柳蓉,就觉得她额头上贴了两个大字:穷、酸。

这寒门里头出来的,自然是不懂规矩的,只能自己花大力气来□□她了。许大夫人望着跪在蒲团上的柳蓉,心中暗道,好在这媳妇看起来是个温顺的,端端正正的跪在那里,低眉顺眼,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清了清嗓子,许大夫人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女四书。

许慕辰听了两耳朵,眉毛拧到了一处,母亲这是在做什么呢?难道准备开堂讲学不成?柳蓉端着茶跪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权当自己在练习打坐。气沉丹田,游走周天,运气入脾肺,终得大成。

许大夫人故意拖着声音慢慢的说了下去,大堂里的人都有些奇怪,面面相觑,许大老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夫人要教媳妇如何行事,只管等着敬茶完毕单独喊到一旁去教训便是,现儿这么让她跪着听教训,不是故意落媳妇的脸?

也不知道媳妇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许大老爷不满的看了许大夫人一眼,伸手推了推她,许大夫人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话。

“母亲,那茶……”许家三房的一个小少爷,忽然惊呼出声。

柳蓉手中的茶盏,忽然热气腾腾,白色的烟雾直扑扑的冲向许大夫人的面门。

她跪着觉得无聊,也知道许大夫人是在故意整治自己,索性用内力催热那盏已经凉下来的茶,许大夫人说得越久,那盏茶就越热,最后竟至于烧开的沸水,汩汩有声。

大堂里的人都紧紧的盯住了那盏茶,只觉怪异,却不知道原由。

许慕辰心知肚明,柳蓉肯定是在变着法子抗议许大夫人,他有些苦恼,不母亲今日究竟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故意刁难柳蓉。他站起身来,将柳蓉手中的茶盏端起,送到了许大夫人面前:“母亲,你说这么多应该口渴了,赶紧喝口媳妇茶罢。”

“辰儿,你……”许大夫人气结,自己正在教媳妇如何伺候好夫君,这可是给儿子在挣权益呢,怎么就这样被他堵住了?

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许大夫人悲伤的看了儿子一眼,许慕辰压根儿没理她,一把将柳蓉拉起:“蓉儿,跪得累了不?先歇歇。”

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许大夫人心如死灰,没精打采的喝了一口茶。

“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伴着茶盏落地的声音。

第七十六章

好不容易将大堂上坐着的人都敬了一轮茶,柳蓉这才被领着坐到了椅子上头。她接过许慕辰的帕子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许三夫人,冲她笑了笑。

这些人其实上次敬茶的时候就见过了,可是为了这次的见面礼,柳蓉决定装出是第一次跟她们见面,笑得恰到好处,亲近里头带着淡淡的疏离。

许三夫人一愣,但是马上回过神来,冲着柳蓉甜腻腻的笑了笑:“侄媳妇,听说你家不住在京城?”

许大夫人心中一紧,糟糕,莫非许慕辰去义堂迎亲的事情就被透露了出去?

“是啊。”柳蓉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我家住在终南山。”

“原来是隐居的世家。”许三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理解的笑容:“我们一直在想,怎么先前就没听过玉簪县主这个名字,难怪是外地人,唉,也怪可怜的,背井离乡的嫁到京城来,娘家人一个也没在身边……”

“三婶娘,我爹娘很快就要搬到京城来了。”柳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许三夫人的话,她又不是不知道,许三夫人是个口蜜腹剑的人,那时候绫罗出去打探镇国将军府的闲话,搜了一大箩筐回来说给她听,许三夫人可没几个说她的好话。

许三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柳蓉一眼,脸上有尴尬的笑:“世家就是世家,到京城买房子就是一句话。”

“我爹娘准备住到义堂。”柳蓉一本正经:“那里有不少可怜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帮忙照顾着,也是一桩善举。”

许大夫人几乎要吐血,自己还想极力捂着这事情,没想到媳妇就直接说了出来,真是没脑子!她的手抖了抖:“媳妇,你跟辰儿出去走走罢,先去熟悉下镇国将军府的各个院子,以后就不会走错了。”

柳蓉正盼着这句话呢,赶紧站起身来,朝许大夫人行了一礼:“多谢婆婆指点。”

许慕辰松了口气,蓉儿就是大度,自己母亲有意刁难她,她却一点也没有生意见,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他站起身来,挽住了柳蓉的胳膊:“蓉儿,我带你去走走。”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着后边许三夫人阴阳怪气:“难怪听说昨日是在义堂迎的亲,我还以为是有人误传,没想到却是真话。”

柳蓉抬头看了许慕辰一眼,笑而不语。

许慕辰一掀门帘:“走走走,咱们两人过日子,跟她们有啥关系,我爱去哪里迎亲就去哪里迎亲,又不是她们娶媳妇。”

门帘不住的荡来荡去,将外边一线阳光送进来又挡了回去,许大夫人目瞪口呆的望着那门帘,脑海里还是儿子媳妇携手离开的场景,有些酸溜溜的,这时就听着许三夫人用讥笑的口吻道:“这次慕辰成亲,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呢?我看着昨日抬进府的嫁妆颇多,不是拿了咱们府里送过去的聘礼银子买了些被子鞋袜来充数吧?”

许三夫人说得十分尖刻,许大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时许老夫人很严肃的开了口:“既然是给孙媳妇的聘礼,你管她买了些什么?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是跟那些小丫头子一样喜欢嚼舌头,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听着婆婆训斥三弟妹,许大夫人这才心里舒畅了些,等着大堂里的人散了,许老夫人“呼”的一声站了起来:“老大媳妇,咱们去辰儿院子里瞧瞧,看看孙媳妇都带了些什么嫁妆来咱们府里了。”

原来婆婆也在琢磨着这事情哪,许大夫人应了一句,感觉扶着许老夫人往许慕辰院子里走了去。

玉簪县主没带陪嫁丫头,没带管事妈妈,嫁妆倒是有不少,可都锁到了最后边那一排屋子里,上边挂着锁,钥匙她自己拿着了。

许老夫人与许大夫人透过那茜纱窗户往里边看了看,隐隐约约的只能看见一个箱子叠着一个箱子,根本看不出来都是些什么嫁妆。

“除非让辰儿媳妇将嫁妆单子交出来。”许大夫人咬了咬嘴唇:“只不过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大妥当。”

“你也知道不大妥当?”许老夫人白了她一眼:“人都已经娶进府了,你现在还到这里抱怨又有什么用处?算了,别想太多,以后好好教着便是,她身上虽带了些穷酸气,可毕竟年纪轻,好改,只是让她别太跟娘家接触,免得好不容易才有些起色,回一趟娘家便又故态萌发了。”

“是。”许大夫人低头应声,只是心里犹自有些不忿,很想知道那些聘礼被亲家家里吞了多少。许三夫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世间卖女儿的多得是,鬼知道那玉簪县主父母究竟打发了些什么!且不说就连陪嫁丫头都没打发,但凡给了些好东西出阁的,一到夫家,早就喜滋滋的将嫁妆单子呈给婆婆过目了,她这样藏着掖着还不是心中有鬼?

“蓉儿,可真是委屈了你。”许慕辰十分歉意,今日敬茶之事,全是他母亲挑起来的,他只觉心中羞愧,不知为何母亲会如此一反常态:“以前我母亲不是这样的。”

“我又不是没有跟她相处过,早已了解她。”柳蓉嘻嘻一笑:“你别往心里头去,我真没多想什么,毕竟她是你母亲,跟我师父一样都是值得我尊敬的人,她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我也不会计较。”

“好蓉儿。”许慕辰抓紧了柳蓉的手,心中甚是宽慰,这事要是摊到那些小肚鸡肠的贵女身上,还不知道又会起什么幺蛾子呢。

“我初来乍到,也该给各房送点礼物才是,好歹也要在你们镇国将军府住几十年呢,总得搞好关系。”柳蓉侧脸望向许慕辰:“你说,送什么才好?”

“怎么还说你们镇国将军府?”许慕辰完全没有抓到柳蓉的重点,只在琢磨着“你们”两个字:“蓉儿,你这意思,还没将自己当成镇国将军府的主人哪。”

柳蓉也忽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很歉意的朝许慕辰笑了笑:“这不是还没习惯么。”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边去了,园子里干活的丫头们都充满羡慕的望着两人的背影,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虽然大少夫人长了一张跟先前大少夫人一样的脸,可大公子却完全是两种态度啊。”

“可不是?”有人叹息:“故而说,长相一点都不重要,性格才是最要紧的。”

柳蓉跟许慕辰回到屋子里,两人忙忙碌碌的准备起礼品单子来,许慕辰将府中各房的人都一一列了出来,大致说了下喜好,柳蓉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想着该送啥才好。

丫鬟们送进来糕点茶水,许慕辰笑嘻嘻的拈起一块鹅油栗蓉火腿酥:“蓉儿,张嘴。”

柳蓉嫣然一笑,张嘴咬住。

端着茶盏的丫鬟手一抖,差点将一盏茶全给洒了。

大公子与大少夫人完全把她们当不存在,就这样公然打情骂俏的,不好吧?

还是讲茶盏放下,赶紧走罢,唉,大公子一成亲,自己连肖想的资格都没有了,两人恩恩爱爱的秀得欢,自己还能想什么——一旦成亲无肖想,从此许郎是路人!

许大夫人打发管事婆子给柳蓉送了两个丫鬟四个婆子过来:“大夫人说了,大少夫人总得该有自己的人好用,这几个就拨给大少夫人了。”

新来的丫鬟一个叫翠花,一个叫翠柳,都是许大夫人院子里头的二等丫头,此番来许慕辰院子,都是得了许大夫人授意的,要好好盯紧了大少夫人,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时时刻刻要提醒她,若有大事,便该来赶紧回禀她。

柳蓉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我有什么事情自然会喊你们。”

翠花进言:“大少夫人,你不能说吧,应该说罢才对,那个吧字,都是粗人才说的,高门大户里的小姐夫人,该斯文些。”

“还有,事情,也该说成事儿,这样方才能显得文雅。”翠柳慢条斯理,望着柳蓉的眼角里带着一丝略略的不屑,她这做丫鬟的都懂,这位所谓县主出身的大少夫人竟然会不懂么?

“滚。”柳蓉简简单单一个字,脸上没有别的异样表情。

“大少夫人,你该说退下。”翠花忠于职守,立刻矫正柳蓉的不文明用语,翠柳在一旁不住点头,上回那个大少夫人虽然不得大公子喜欢,可却真是大家闺秀,都没几句多话,哪里像这位大少夫人,粗野得跟个乡下人似的,看来大公子的口味真是奇特啊。

柳蓉站起身来,一只手拎住一个丫鬟的衣领,拖着两人到了门边,手下一用劲,就将两人从屋子里头扔了出去:“以后没我的话不准踏进屋子半步!”

第七十七章

三月的春光正好,园子里一片姹紫嫣红,许大夫人心事重重的站在繁花似锦之中,两条眉毛蹙到了一处,听着翠柳与翠花的哭诉,心情糟得不能再糟。

都说打狗要看主人面,自己好意给媳妇送了几个下人过去,还想提点她的言行举止,没想到却被她从屋子里扔了出来!这可不是在惩罚丫鬟,却是在扫自己这个做婆婆的面子,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别想到她屋子里安插人手。

虽然自己也带了几分这样的意思,可许大夫人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她只是关心媳妇,想让媳妇成为一个出得厅堂进得卧房的贵夫人!

可是媳妇却一点不领情,直接将两个丫鬟给扔出来,没有比这个更闹心的事情了,许大夫人捂着胸口用力喘了口气:“你们两人好生服侍着大少夫人,有什么事儿赶紧来告诉我。”

“是。”翠花翠柳低眉顺眼的走了。

许大夫人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用力将衣裳领口扯开了一些,心里头呼呼的烧着一把火,越烧越高。自己的辰儿这般人才,可这婚姻之事上怎么就如此坎坷?娶的第一个媳妇贤惠端庄,可他就是不喜欢,娶了个喜欢的回来,竟然是乡野丫头还不知尊卑与规矩。

“大夫人。”小径那头走来了两个丫鬟,许大夫人赶紧拢了拢衣领,坐得端端正正,一副贤淑模样。

“大夫人,我们家大少夫人给您送礼来了。”

原来是儿子院子里头的两个丫鬟,两人笑嘻嘻的端着一个大盒子走了过来,行礼上前:“这是大少夫人送给您的。”

咦,这媳妇竟然会知道要送回礼?许大夫人有几分诧异,揭开盖子瞧了瞧,就见里边装了好几个小小的坛子,打开一罐,玉白色的一堆粉末,伸手挑了些放到鼻子下边闻了闻,没有什么气味。

“这是什么?”许大夫人有些不解。

“大少夫人说了,这都是上品东珠磨碎以后的珍珠粉,大夫人您每日清晨服用一次,便能使肌肤细嫩,容颜不老。”一个丫鬟笑嘻嘻的转述了柳蓉的话,眨巴眨巴了眼睛:“大夫人,你不妨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许大夫人矜持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且下去罢。”

等着两个丫鬟一走,许大夫人倒出了一把珍珠粉末放在手心,仔细的瞧了又瞧:“东珠磨成粉子?她也太能扯了,东珠要多少钱一颗?就这样不知珍惜的磨掉了?”

身后的贴身妈妈笑道:“夫人,这东珠也有贵贱之分,若是那些小得跟米粒大的珠子,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两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

许大夫人恍然大悟:“可不是这样?竟然拿了这次等的珍珠来磨粉,还要故意误导我是上好东珠,真是可恶。”

自此以后,许大夫人就不大待见柳蓉,总觉得这儿媳妇不好,左看右看都有些不对盘,干脆就将她凉到了一边,除了晨昏定省在许老夫人的主院见面偶尔说几句话,一点亲热劲儿都没有,更别说喊了柳蓉过去教她学着打理中馈。

柳蓉狠狠的在许慕辰面前夸奖许大夫人:“慕辰,你母亲真好。”

“怎么了?”许慕辰瞧着她笑意盈盈,就跟花朵一般,心里也是开心,用手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在她嘴唇上啄了下:“怎么这样高兴?”

“母亲现儿真是对我好,根本不喊我去她院子,也不要我做什么事儿,或许是我送给她的珍珠粉让她觉得满意,故此就抬手放过了我。”柳蓉兴致勃勃,实在是高兴,她每日要做的事情太多,实在没时间陪着许大夫人说些无聊的话。

许慕辰听了这些,倒有些紧张,母亲这态度,摆明就不是喜欢蓉儿的呢,为什么送了珍珠粉给她,她还是这样不高兴?仅仅因着蓉儿的出身吗?他看了一眼柳蓉,小声道:“蓉儿,若是苏国公府要将你认回去,你还愿意回去吗?”

柳蓉摇了摇头:“我都认了师父做娘了,以后师父就是我的母亲,我干嘛还要去苏国公府认亲?”

“唔……”许慕辰没有说话,看着柳蓉那眉眼弯弯的模样,暗自叹气,既然蓉儿不愿意去苏国公府认亲,那自己也不必勉强她,与母亲多说说就是了,只要自己肯不停的说蓉儿的好处,总有一日母亲也会喜欢上她。

许慕辰没有想到的是,他越是夸奖柳蓉,许大夫人心里头就越是不高兴,本来是在努力想要调解婆媳关系,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却越发的糟糕。只是幸得许大夫人出身高门大户,自小受的教养便不是那种泼妇骂街式,只是温言软语里漏出几句不屑来,而柳蓉恰恰不是个心细的,哪有空去琢磨许大夫人这话里暗藏着什么含义,只是一味的冲许大夫人笑个不停,弄得许大夫人心中更是不爽。

“媳妇,你瞧瞧这几幅锦缎花色怎么样?”

“都很好看啊。”

“那就送给你父母去罢,他们在终南山住着,基本上见不到京城的时兴料子,你送了回去可以表孝心,又能让你父母亲穿上新衣裳在亲友前露露脸。”

“多谢母亲。”柳蓉眉开眼笑,胳肢窝里夹了几匹锦缎飞快的走了出去,锦缎价格贵,特别是这种花色的,许大夫人说了不便宜,赶紧拿出去放到许慕辰那两间小铺子里给卖了,得的银子送到义堂去养活那些老人孩子。

至于许大夫人话中暗地里讽刺她师父师爹,柳蓉一点也不在意,她说得没错,师父师爹常年住在终南山,本来就没见过什么时兴得锦缎料子,师父身上的衣裳,全是终南山下边那个小镇的成衣铺子买的。

见着柳蓉夹了那几匹锦缎健步如飞的走了,许大夫人连连叹气:“怎么能自己拿着走呢!唉,怎么着也该让下人们动手才是,都是在乡间做惯体力活了,现儿成了主子依旧不知道要使唤奴婢。”

许大夫人与柳蓉,就在这磕磕碰碰里头过了将近两个月,转眼就到了五月。

五月正是蔷薇盛开的季度,许大夫人来了雅兴,下了帖子请京城的达官贵人来参加镇国将军府的蔷薇花会,日子定在五月初八。

那日一早起来,就见着天色空濛,一层淡淡的烟霭漂浮着,日头在云层后边漏不出过来一般,地上全是模糊的花影。

柳蓉在后院练了一个多时辰功夫,吩咐翠花翠柳准备热汤,沐浴更衣以后,从净室里走出来,差点没有被通透的阳光耀花了眼睛。她伸手挡了挡,有些奇怪的望了一眼天空,她进去沐浴的时候还是阴沉沉的呢,这么一阵子就变了天?

翠花依旧改不了捧许大夫人的臭脚的毛病,喜滋滋道:“我们家大夫人选的日子都是极好的,没有一次天气不好。”

柳蓉点了点头:“佩服佩服,真是能掐会算。”

这丫鬟实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柳蓉看了她一眼,朝她笑了笑,提脚就往外边院子走。师父与师爹也该快到京城了,今日帮着许大夫人将这蔷薇花会办了以后就赶紧去义堂,好去陪陪师父与师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