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莫动情》作者:叶落无心
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在哭,满树的黄叶在她的眼泪中飞落,萧萧簌簌的绝望。
那是他第一次看清楚一个女人,泪水像暴风雨,打湿他的全身,天地从此黯淡……
她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在笑,斜阳的余晖在他的笑容里消散,飘飘洒洒着宁静。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楚一个男人,他像是华山之巅千年不灭的烟云,秋风因他的笑容而温暖……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风过叶飘零,情断琴无音......
雨夜,白佟正在专心看着父亲记录的武林典籍,疾风骤雨中一身残破青衣的年轻人冲进她的家,湿透的衣服完全粘在他的身上,不停地滴着雨水的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所以白佟看不出那人的样子,只隐隐觉得他轮廓不错,且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人一见她父亲白天生便急切地请求着:“前辈,我想知道关于骆禹铭的消息?”
“可以!但你知道我的规矩。”白天生头都没抬,不急不徐道。
“无论您要什么,都愿意交换。”
“嗯。”白天生小心吹了吹浸着浓墨字迹的纸,待字迹完全干透才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枫!”
原本悠然自得的白天生猛然抬头,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笔下的浓墨染了一片,渗透了叠放在下面的十几张白纸。
世界只剩下雨打石阶的淅沥声......
自称秦枫的人一点点松开紧握的双拳,从衣襟中取出一白布包裹,放在桌上用手轻轻抚摸了几遍......几滴水落在包裹上,不知是眼泪还是头发上的雨水。
“这是我的武功秘笈,我想用它和前辈交换些消息。”
白天生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倒了被热茶递给秦枫,捻着灰白的胡须道:“我要的是攸茗门主的消息。”
秦枫闻言神色一黯然,低头沉吟良久才道:“前辈,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交换,甚至我的一切……”
“你该知道我的规矩。”
“我不知道她的下落。”
“可是你是唯一一个见过她,却还活着的人。我早已远离江湖,是非恩怨与我无关,我想要的不过是真相而已。”
“真相......”秦枫闭上细长双目,薄薄的唇紧抿着,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道:“对不起,打扰了!”
一直旁观的白佟,悄悄合上手中的书卷,露出封面上用工整楷书写着的两个字:秦枫。
后面还写着一行小子:(江湖篇)第一卷。
白佟瞄了一眼秦枫的脸,附在白天生耳边道:“爹爹,别为难人家了。他武功很厉害的,武功秘笈我们不吃亏的。”
“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以后都不给你做饭了!”
白天生咧嘴笑笑,拍拍她的头道:“小丫头!就给你个面子,武功秘笈吧。”
秦枫看遍了所有相关的记录,失神良久才道:“怎么没有他的下落和关于他妻子的消息?”
“你也是浪子,应该知道浪子是没有下落的,更加不可能娶妻子。”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会突然消失,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秦枫喃喃自语着离去。
雨中,他的每一步都很沉重,根本不像是武功高深莫测的江湖高手,他的背影透着浓浓的落寞和忧伤,根本不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浪子......
秦枫的身影消失后,白佟才打开锦缎的包裹,溅着血滴的纸张已经泛黄,每掀一页都像随时散掉。
“爹爹,这就是武林中最厉害的武功吗?”
“不是。”白天生捻着胡须摇摇头:“这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剑谱而已。”
“怎么会?秦枫不是从未败过?”
“他厉害的是高深莫测的内功,出招变招的速度和智慧,以及他手中那把举世无双的宝剑。”
“剑?他手上那把?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呀。”
“你当然看不出,二十几年前,这把剑让他的父亲秦义钒闻名江湖,也因此引来武林无数人的觊觎,最终他的母亲枉死,他的父亲含恨自尽。”
白佟咂咂嘴,将秘笈小心包好,收进柜子。
“爹爹,这么说我们亏了。”
“没关系,他还会再来,只要我知道骆禹铭的下落,他就一定会来换。”
说完,白天生继续写着他的记录,白佟将她手中的记录掀开,第一页上写着:
秦枫,江湖上不朽的神话,据江湖传言他有一张是女人都无法抗拒的脸......
武功高深莫测,一夜见灭掉血洗江湖的攸茗门,神秘莫测的门主消失无踪,生死不明......
个性洒脱不羁,身边女人无数,却从未为任何女人停住脚步......
掀开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秦枫的记录,但传闻永远是传闻,再精彩,不过是别人眼中的故事,真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心酸。
序曲
作者有话要说:拖的太久了,争取十月份就改完它……故事开始于三年前,同样的一个雨夜。
狂风暴雨疾敲打着黑漆漆的大门,但是淹没不了急促猛烈的敲门声,就连坐在书房里看书的唐杰都清楚地听见声声催命似的敲门声。
唐杰,唐门的少主,实际上他的父亲早在一年前病逝,而他始终自称少主。
年近二十岁的他,便有了超出他年纪的沉稳,智慧,解毒施毒更是出神入化,常被江湖人与二十年前的鬼医相提并论。
不过唐杰生性善良,极少杀人,救人无数。而鬼医性情残忍,不但经常杀病人,就连自己的妻儿都不放过,因此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鬼医住在断魂谷,都知道他医术极高,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找他治病。
唐杰撑着伞到门口一探究竟,正看见一个高大强壮的少年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女孩儿,身上还背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少年一见他,便冲到他脚下,口中不停地叫嚷着:“求求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唐杰扔掉手中的伞,伸手接过他背上昏迷不醒的人,他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紫黑色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仍然能从清秀的眉目中看出不凡的俊美。
唐杰撕开染着黑血的衣襟,胸口处还插着半支断剑,周围的血肉已经都变黑了。
“毒已入心肺!”。
“我求你救救……他。”
少年说完便晕了过去,不过手还死死牵着女孩儿。
“禹铭哥......”女孩儿一直摇着他的身体哭泣:“禹铭哥,你别都下蓝凌。”
后来唐杰才知道中毒的少年叫秦枫,他为了那个叫蓝凌女孩儿挡了一剑,才会中了剧毒,而背他来的那个少年叫骆禹铭。至于为什么和人厮杀,结了什么怨,他们只用了“江湖仇杀”四个字草草带过。
唐杰没再追问,在他眼里只有毒的深浅,没有好人坏人之分,所以他救人向来不问缘由。
秦枫的伤势极重,不说毒入心肺,就是深入心口的一剑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还好他求生意志极强,昏迷了半月总算醒了。
一日,唐杰正要去查看秦枫的伤势,正巧遇到骆禹铭痴痴站在门外,不知什么让他失神。唐杰走近些,才看见那个叫兰凌的女孩儿在秦枫房间里说话。
“秦大哥,禹铭哥说他喜欢我。”
“是吗?他终于说出口了?他一直都不敢说。”秦枫笑着,笑容温润如玉。
“你知道?”
“他早就和我提过。”秦枫一边嗅着药的苦味,一边笑着:“他说今生除了你不会再娶另一个女人,只是他一看见你就说不出口。”
“那你怎么说的?”
“我?”
“你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难道你……”
“我救你是因为我答应过铭,我会保护你。”当秦枫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他手上时,笑容僵在嘴角,手中碗一斜,药汁洒了一身。
门外的骆禹铭双拳越握越紧,向前跨出一步,终又没有开口,转身离开。
黑夜,寒光,冷风,骆禹铭身上的冷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温暖,消失的背影再也寻不回了......
唐杰摇头叹息一声,敲了敲半敞的房门,迈步进门道:“你没事吧?”
秦枫惊了一下,匆忙端平了手中的药碗,勉强笑道:“没事。”
蓝凌看见唐杰,微微欠欠身,低头跑出去。
唐杰道:“有句话我想劝劝你。江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朋友妻不可欺’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没有。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
“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常,可我当你们是朋友,所以我才会和你说这些话。”
“谢谢!”
转眼又过了半月,唐杰正在读书,他的妹妹唐心反常地进书房陪他看书。他辗转试探了很久,才明白她是对秦枫动了心,请他留下秦枫。
深夜,唐杰终于在唐心一遍遍的暗示下投降。刚走到秦枫房门外,就看见泪流满面的蓝凌敲着秦枫的房门。唐杰无奈摇头,这些日子他早已从唐心顾盼生辉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只是秦枫和蓝凌的关系本就暧昧不清,加上唐府里的小丫鬟,一个个也都面带潮红,含羞待怯的......
他怎么看,都觉得秦枫这样的男人不适合托付终生。
过了很久,秦枫才打开门,站在门口,丝毫没有留出让蓝凌进门的空间。
蓝凌一见他,就问道:“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很晚了,有什么是明天再说吧。”
“不,你现在就回答我,如果禹铭哥不喜欢我,你会不会喜欢我。”
“那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喜欢他?”
“我……”蓝凌被问的一愣,半晌才回过神道:“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秦枫望了望天,无可奈何看看周围,说道:“蓝凌,你们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了解你,珍惜你,你和他在一起才会快乐。”
“我只想知道,如果他不喜欢我,你会不会喜欢我?”
秦枫深吸了口气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也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这跟铭完全没有关系。”
“你说谎,你曾经说过我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儿……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的……”
“对不起,我有些行为让你误会是我不好,但我实在没有……”
“为什么?我那里不好?不够漂亮还是不够温柔?”
“不是,你很好,又漂亮,又温柔……无论你有多好,我都不会喜欢,因为我接受不了情爱。”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平淡,坚定,即使面对一个为他心碎的女人,语气中都没有一点感情,也往往就是这种声音最让人绝望。
蓝凌摸了摸腮边的泪,大声问道:“为什么?”
“回去吧。”秦枫退后一步,冷冷地关上房门。
蓝凌哭着跑开,她身后一个黑影追了出去。
树后的唐杰也一步步退开,就算唐心难过,他也不会留下秦枫。因为他明白这样一个外表动人,内心冰冷的男人只会让女人伤心,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融化他的心,即便融化了他的冰冷,付出的代价也必是惨痛的。
第二天秦枫就离开了,临别时他只说:“希望下次见面时,是骆禹铭成亲的之日。”
唐杰也以为再次见面会是骆禹铭成亲之日,可是没有想到他们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就重聚了。
江湖,看不见却无边无际的存在;不知道何时踏入,也不知道何时能够脱离;
看起来混乱不堪,偏偏有着特殊的秩序;
正邪之间仿佛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却没有人知道正邪真正的不同之处。
当然在风雨飘摇的江湖中也有很多游离于门派之争外的剑客,他们偶尔仗剑江湖,偶尔为了自己所谓的正义踏入腥风血雨,又很快的抽身而去,这种人江湖给他们一个很特别的称谓:浪子。
虽然这样的人在很多自诩名门正派的眼中,如同蛇虫鼠蚁般讨厌,但他们让江湖多彩多姿。
秦枫再次回到唐门是两年之后了,也正是江湖腥风血雨,邪派血洗江湖之时。
两年中身经百战的秦枫已经成为江湖中公认的高手,不过他最出名那万千女人痴狂,男人嫉恨的脸。
而他还是保持着他的孤僻,冷傲。
唐杰听说秦枫到了,立刻安置好府里所有的门派的人,到大门将秦枫迎至内院。
唐门的庭院十分简易,一个看来有些历史的凉亭,和一池不大的碧绿湖水。
借着一点朦胧的月光,伴着湖边零星的栽种些普通的花草。
把酒言欢,反倒有几分情境。
“枫,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唐杰倒上酒,感叹道。
“是啊,收到你的消息,就马上来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是有一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来的途中遇到很多门派的掌门,他们好像也是来唐门的。”
唐杰皱眉道:“你可听说现在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邪教妖女?”
“妖女?哦,你说的可是莜茗门的那个魔女?”
“是啊,各大门派的人死伤无数。”
“我听说是因为那个女子长的人不人,鬼不鬼,只要说她丑陋的人,她都会杀掉,而且连眼睛都要挖去。”不是秦枫消息灵通,而是只要有人说话的地方,讨论的都是这个女人。
“现在各大门派都想除去这个女人,又都有所顾忌,所以想联合起来对抗她,你和骆禹铭在江湖也算是绝顶高手,所以我才请你们来帮忙。”
“铭?他也来了?”
“还没来,不过应该快到了。”
“我也两年没有见到他了。听说他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侠了。”提起骆禹铭,秦枫冷静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多了一点温暖。
“你的名气好像更胜于他。”
“唉!这两年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来没完没了的挑战和决斗,流不尽的鲜血就是江湖。”
“这两年,你变了很多,更加像一个男人了。”唐杰深深地审视他俊美的脸,两年没见他的身上多了点男人的味道,清秀的五官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英挺,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异常迷人。
秦枫笑道:“你也是,好像有点一代宗师的风范了。”
叙旧和正事结束,几杯酒过后,秦枫便有了微微的醉意。
“这酒真是奇怪的东西,如此辛辣难如喉,竟有人愿意沉迷其中。”秦枫拿着酒杯剑眉蹙得紧紧的,感叹声不断:“我以前见人嗜酒如命,便猜想这酒该是何等美味。等尝了之后才知道,竟是一种刺痛从口中流入心中。”
“那是你不了解,有一天你懂得酒真正的滋味的时候,也会只愿长醉不愿醒的。”唐杰一饮而尽,细细回味着唇边未散的余香。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秦枫故作洒脱般一饮而尽,接过换来一阵非常没气质的咳嗽。
还不过数杯,秦枫便已经醉的不醒人世,朦胧之中有一双很温柔的手拍拍他,像是他很想念的母亲,然后他的胸前有一种久违的温暖……他隐约想起,那是父亲的宽厚的脊背,虽然他一直刻意用憎恨去掩盖他的怀念,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好想念他的父亲。
之后他飘飘忽忽听到一个女人轻柔的关切声:“还好么?”
秦枫努力想去看清楚眼前的黄影,可那影子始终模糊不定,他仅仅感觉到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一种轻灵空幽的灵魂,让他想起数月前见过一次的女孩儿。
一株春季还满枝黄叶的树,一个哭泣时无人安慰的女孩儿。
每一个女人他都记不清样子,就连他曾用生命就下的蓝凌在他记忆中也模糊不清了,但那个抱着膝盖在树下哭泣的女孩儿,那忧伤但清冷的眼神,却莫名其妙印在他脑海里。
他记得,那天她在哭,满树的黄叶在她的眼泪中飞落,萧萧簌簌的绝望。
他对她说:“不要哭,这个世界没有人值得你流泪。”
那是他第一次看清楚一个女人,泪水像暴风雨,打湿了全身,天地从此黯淡……
清晨,他睁开眼,恰好见一个黄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他立刻忘记了几乎撕裂他的头痛,起身仔细看清那个女人,这是他昨晚想做却无力做的事情。
蓝凌见他起身,赶紧过来扶他:“你好些了么?”
“蓝凌?你怎么在这里?铭呢?”他诧异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刚刚出去给你端醒酒汤了。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昨天禹铭哥背你回来的时候,你不停地嚷:痛!”
“是吗?很丢脸吧?”秦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下床。
蓝凌低头不语。
骆禹铭恰好进门,大笑道:“是够丢脸的,本以为两年之后你该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个糗样子!”
“你若是早点来,被唐杰灌醉的恐怕就不止我一个了。”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和你一样没有用?我可是千杯不醉。”骆禹铭故意闻了闻醒酒汤,撇嘴道:“这东西我可从来没尝过,估计你该是常喝吧。”
“今天晚上,我看看你怎么千杯不醉。”秦枫笑着接过,虽然他也认为喝这种东西有点没面子,可是他的头抗议的实在太强烈。
果然,到了深夜,三个男人都是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秦枫一见到两碗醒酒汤便笑着对骆禹铭道:“快点尝尝什么味道。”
“我根本不需要,我好的很。”骆禹铭不屑道。
“蓝凌,那就把他的也给我,我的头可是痛得厉害。”
“不行,蓝凌,不给他。”骆禹铭像小孩子一样,拉着蓝凌的手不肯放开:“要不是他把酒都偷偷倒给我,我怎么会醉。让他痛死好了!”
蓝凌用尽全力抽出手,将汤端给秦枫,低声道:“不能喝就少喝一点,小心身体。”
秦枫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见蓝凌一直盯着他,才不得不接过汤,喝下去。不经意间,他瞥见骆禹铭眼中一丝稍纵即逝的火焰。
为了不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他已经逃避了两年,他究竟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秦枫轻咳几声,问道:“铭,什么时候成亲啊?”
“快了,等唐杰的事情解决就成亲。”
“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怎么会忘呢,只是你那杯还要我等多久啊?”
秦枫尴尬地笑道:“快了,等我再遇到她的时候。”
“哦?这么说有目标了?”
目标?秦枫的思绪不由自主集中在记忆中那个朦胧的黄色身影中,恍惚道:“算是吧。”
当他看见骆禹铭释怀的笑容时,心也安定了些。
其实他一辈子都不会成亲,从他父亲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他就恨透了人间情爱,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安心而已。
可惜,他最终还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唐门的议事大厅上,秦枫抱着怀中一点点冰冷的蓝凌仿佛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蓝凌在生命最后的一刻,还拉着他的手反复问着:“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秦枫含着眼泪,“爱”他不想说,“没有”两个字也无法说不出口。
“就不能…骗骗我么?”
他看见蓝凌胸口的血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缓,浑身都被一种黑暗包围着,最终咬牙道:“我喜欢你。”
“那你亲我一下可以么?”
他看着一个火一样的女孩儿在他怀中冰冷,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一点点闭上,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儿用生命爱他,最后只有这一点点请求。
他无法再拒绝,俯身吻上了她冰冷的唇,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几乎是似有若无的一点碰触,便已经冰封了他的心,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枫抬起头时,刚刚动手杀蓝凌的人已经没有呼吸了,骆禹铭拿着滴血的剑,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尸体立在他对面。
“对不起。”
“秦枫,我说过如果你喜欢她,能给她真正的快乐,我可以成全你。可是你让我相信你……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
“是我害死她的,若是你想为她报仇,就动手吧。”
“我不会杀你的,秦枫你记住,记住今天!”骆禹铭从秦枫的怀中抢过蓝凌已经冰冷的尸体:“我会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
“铭……”
“秦枫,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也一定会承受和我一样的痛……”
骆禹铭走了,留下的诅咒想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秦枫的一切。
唐杰轻轻拍了拍秦枫的肩膀:“都是我的错,我忘了你是王蒙的杀父仇人……”
“不要说你,连我都忘记了。为了虚名的一场场决斗,我甚至不记得倒下的人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是刚刚蓝凌察觉,替我挡了一剑,秦枫这个名字也就消失了。”
江湖就是这么一个完全没有逻辑的地方,一场场决斗倒下的人被很快忘记,站着的人被记住了,没有多久被记住的人倒下,被人忘记了……所以没有人被永远记住,只有人被彻底忘记。
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忘记是最深刻的记忆......今日秦枫接到消息,听说唐杰要带人与莜茗门决战,他并未在意,以为莜茗门从此不会再为祸武林,没想到赶到紫竹林附近的山谷,才发现这又是一场武林浩劫……数百髙手死的死,逃得逃,乱作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