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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作者:楚寒衣青

文案:
万物有灵亦有忌。
也许你平地摔跤,喝水塞牙,正是这些被你犯了忌讳的物品在暗中针对你。
岁闻从小就能感知到这些多半公主病的物品的嘀咕,对此他不以为意,熟视无睹。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了自己的坟墓——

白切黑攻VS黑切白受
岁闻是攻√,满18了
宇宙惯例,高中生开始准备拯救世界了。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岁闻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我和死去的我
“你知道岁闻吗?”
“高三三班的岁闻,庙祝的养孙?”
“就是他。你说,他能不能看见妖魔鬼怪,会不会画符请神?…”
***
市立双语学院,高三三班。
放学的铃声已经敲过三遍,班级里的同学大多回家了,只剩下几个值日做卫生的,还呆在教室中。
岁闻正在擦玻璃。
窗户亮了,教室也跟着亮了。
金色的阳光泼入室内,照亮教室,也照亮窗前的人。
站在窗前的人身材颇为单薄,鼻梁上架一副遮了大半面孔的黑框眼镜,但余下的那点轮廓,也能看出主人的清俊柔和;他发丝细细,有些蓬松,自窗户外吹来的风撩起他的发尾,射过玻璃的阳光为他身上的白色衬衫铺了一层灿烂鎏金。
他站在那里,像是整个人拢在光中,额外温暖。
岁闻擦完了手头最后一块玻璃。
收拾清洁工具的时候,他似乎不经意地朝身旁的教室角落看了一眼。
窗明几净的教室之中,唯独角落不被阳光眷顾。
昏昏光线之外,一张桌子就藏在这阴暗的角落,像比其他桌子多摆放了好几个年头,灰扑扑似陈旧。
恰好这时,共同值日的女同学从教室的另一头走来,站在那张灰扑扑的桌子旁边,对岁闻说:
“岁闻,待会我有事要先走,能拜托你帮我应付一下卫生委员的检查吗…哈秋?哈秋!哈秋!”
话到一半,女同学突然开始猛打喷嚏。
果然…
岁闻不动声色将灰扑扑的桌子往旁边推了推,使女同学和桌子中间空出距离。
他说:“你还好吗?吸到灰尘了?”
说也奇怪,一离开桌子,女同学的喷嚏就好了。
她纳闷揉揉鼻尖:“现在没事了。刚才说的事情可以吗?”
岁闻推推眼镜,温吞一笑:“可以的,没有问题。”
女同学回了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女同学离开以后,宽敞的教室再没有第二个人。
岁闻的目光再度落在灰桌子上,他沉吟一会,突然将其搬出教室,放进花园。
花园之中,阳光灿灿,草色深绿,花朵粉白。
当明亮的阳光直直照射课桌五分钟之后,附着于课桌上的灰翳突然翻涌,像是污迹溶解于洗洁精一样,溶解于熠熠明光之中。
余下一张桌子,和教室里的任何桌子一样,崭新洁净。
下午五点,拥堵高峰。
人流挤满道路,车流挤满马路。
但行走于道路中央,将手插在兜里慢慢往前的岁闻却和周围的每一个人都相隔两步距离,好像有个无形的罩子笼罩在他身周,将他与人群分割开来。
作为庙祝的养孙,岁闻似乎确实有些特异能力。
比如,他的双眼可以看见一些突兀黯淡的区域,他的耳朵可以捕捉到一点区别人类声音的“说话”,他的灵感会带他避开奇怪的区域。
按照正常流程,他差不多应该开始降妖伏魔或者于降妖伏魔的过程中和妖怪发展一段跨越种族的友情与爱情了…但实话实说,从小到大,岁闻从未见过妖魔鬼怪。
他看到、听到、感觉到的所有东西,有个特定的称呼,叫做“物忌”;而岁家一家,也有个祖传的行当,叫做“降物师”。
物忌,指物品的忌讳。
物品没有生命,但有忌讳。而在特定地点、特定时间,被触动了忌讳的物品,将会生出一层灰色如同雾气附着在物体表面的“翳”,这一层“翳”,可以直接影响到人类,这就是物忌。
人有强弱,物忌也有强有弱,微弱的物忌就像灰尘拂面,最多让人打个喷嚏;强大的物忌则会切实影响到人类,叫人头破血流。
也因此,驱散阴翳,降服物忌,避消灾害的人应运而生,他们被人称之为——降物师。
这种只在自己家里能够听见的特有名词给人的感觉还挺高大上的,族谱可以追溯到千年前一位高贵公主的岁氏也挺高大上的——虽然历史上好像并没有哪一位公主姓“岁”。
但是…
这一传承自千年前的公主的降物力量源自血脉,且传女不传男。而岁氏一族直至岁闻这一代,已经十八代单传没有女娃了。
所以岁闻并不具备任何降物的能力。
从他往上数的十八代里的所有传人,甚至连感知物忌都做不到。
正因如此,这几百年的时间里,除了岁闻爷爷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把这份祖业当一回事,岁闻也不当一回事。
这不止是因为他明明感觉得到却降服不了,最多把它们搬到室外晒晒太阳通通风;也不止是因为从小就被发现他才能的爷爷拿着本小破册子追着要看要背,要把祖业发扬光大。
更多的还是因为…
“讨厌…讨厌…”
“你们…乱丢垃圾…乱丢垃圾…”
岁闻手捏空牛奶盒,默默看着说话的垃圾桶。
所以你一个垃圾桶,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态抱怨人们乱丢垃圾呢?
像这种公主病的东西,真是一点都不想理会它们…
他叹了口气,再往前走几十米,往另一个正常垃圾桶里丢掉牛奶盒。
这一条街走到了尽头,前方的十字路口正亮红灯。
岁闻刚刚在人行道前站定,一个中学生就自他身旁越过,无视前方红灯,踩着平衡车,大喇喇朝马路中央滑去。
于此同时,街道之中,光线骤暗,人行道前方的红绿灯闪了两闪,红光幽魅。幽魅的红光之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突兀出现马路之中,直朝人行道冲来!
岁闻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等等,有车,小心——”
千钧一发,岁闻抓住了向前的人。
伴随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冲出来的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身前,离他们一步距离。
这个刹那,岁闻甚至看见车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升起的火花。
他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倒退一步。
但周围的所有人对这只差一步就开上路肩的车子全无反应,被岁闻抓住的人更转头瞪了他一眼,全无死里逃生的惊险,只不耐烦说:“你干什么呢?放手!”
什么?
没人看见这辆车吗?
等等,这样的话…这不是真车,这是物忌?!
岁闻一念醒悟,突见黑色轿车以违反科学的姿态原地旋转180°,调转车头,车头对他。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落在了岁闻身上。
这种仿佛被盯上的感觉激得岁闻寒毛倒竖。
他膝盖方才一跳,黑色轿车再度启动,直接吻上岁闻的身躯。
一瞬的无声碰撞之后,身躯瞬间失重,天空刹那抽近。
岁闻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一秒钟前还在身边的人群远离了他,变成了远处的小玩具。
这一群小玩具中,岁闻看见了自己。
他倒在马路旁边,周围人群一阵骚动…
我…
岁闻盯着自己的身体,有点迷惑。
这是,怎么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世界之中突兀响起。
岁闻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更加黯淡的光线之中,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角度,遥遥对准岁闻,幽魅的红光一路直照到岁闻身上。
被什么给盯住的感觉再度降临,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成胶质似黏稠,皮肤上也出现了细密的针刺之感。
又是一声“吱——”
岁闻看见撞了自己的黑色轿车正从地面慢慢漂浮向空中,车头依旧对准自己。
它想要杀了我。
岁闻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这个念头。
感官因为紧张而有点麻痹,岁闻紧紧盯着前方的黑色轿车,纷杂的思绪充塞他的脑海,他对付物忌的唯一手段就是把它们放到阳光下晒一晒,但这辆车子并不怕太阳——
我要想一些办法,一些其他的办法。
岁闻告诉自己。在他想出方法之前,地面忽然一闪,像是白日里出现了道黑芒那样醒目。
他朝光处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身躯。
闪光的位置在他的脖颈处,那是岁闻从小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它从衣服之中掉了出来,正闪烁着隐秘的幽光。
又是“吱”的一声!
黑色的轿车动了。
它的周围出现了灰雾,它乘着灰雾,如同闪电,也如同一股滚滚灰烟,倏忽朝岁闻袭来。
电光石火,岁闻反身向下。
汽车冲向他,他冲向自己的身体,赶在被黑色汽车撞到之前,先一步抓住自己的护身符。
当虚无的手掌碰触到挂在脖子上的白色牌符时,幽光顿时迸溅,黑洞出现于白色牌符的表面,而后,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岁闻被吸入黑洞之中!
***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出现在这个漆黑的空间之中。
这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死一般寂然。
突然,一点萤火似的光出现岁闻手臂旁边。
岁闻朝旁转头。
那一点光在黑暗之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如呼吸,都像是生命在黑暗之中的一次长长的挣扎。
很快,小小的一点光铺呈开来,驱散黑暗。
岁闻看清了自己所在,他平躺于一方石台上,与另外一个人肩并着肩。
光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浮现出现来的。
对方两手交握于小腹,双目闭合,神情平静安宁。他头发很长,一直披散到胸前,其下是一身宽袖阔摆、悬挂许多金玉饰品的白色古式长袍。层叠的长袍散在石台,如花盛放。
看见这个人的第一时间,岁闻的目光就凝在了对方的面孔上。
每一天,他都要在镜子里反复看见同样的面孔。
躺在这里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并且没有呼吸与心跳。
就像…就是,一具尸体。


第2章 坟墓
呆在石台上的岁闻愣住了。
愣了几秒,他开始思考:
我是被护身符上的黑洞吸进来的,这里应该是我护身符的内部。
我在我的护身符中,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尸体。
岁闻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恐怖,让人迷惘之中更让人好奇。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按照一般情况而言,我是不是应该试着碰碰和我长得一样的尸体,研究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机关…
他沉吟着,不太确定地朝尸体伸手的时候,熟悉的刹车声突然响起,漆黑空间剧烈一抖,毫无防备的岁闻险些从石台上摔下来,仓促之中,他犹犹豫豫的手顿时向下,穿过笼罩尸体的光层,抓住尸体的手腕!
刹那,光镜一抖,一部分光化作星点萤火,四下飞散;而更多的光则在这一时刻汹涌冲进岁闻的手掌,化成一道热流,冲刷岁闻的身躯。
热流让岁闻有些失神迷糊。
他感觉得到,冲入体内的热流带来了他原本没有的力量,这股力量正引导着他进入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只要他跟随着这股力量一路向前…
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
雪光忽闪,声音响起之处,一柄长刀刺破黑幕,递到岁闻面前。
岁闻立刻回神,看向长刀。
黑暗的边缘,阴影曲折,怪影翻腾,高傲的声音自中传出。
“喂…”
“我不过睡了一会儿而已。”
“谁准你碰他的?蝼蚁,看看清楚,那个人是属于谁的——”
声音落下的同时,红色的衣摆最先脱出黑暗,那像是一团熊熊的火焰,倏忽一腾,就将黑暗燃烧;紧接着,握着刀的手也跟着出现了,黑红的刀柄握在雪雕的手中,雪色森森,棱角凛凛,那团将黑暗燃烧的烈焰似乎也不能暖和这只冷酷的手。
又过一步,声音的主人彻底脱离黑暗。
他穿着一身红色长袍,外罩黑色长衫,除了额前的两缕长发之外,其余的头发都高高束起,扎成一束垂到腰间的马尾。那张暴露光明的面孔当然极其俊美,写在他脸上,似伴他而生的轻蔑与狂妄也突出夺目。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俊美与狂妄,而是他的年龄。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比岁闻以为的要小得多。
他介乎青年与少年之间,虽然满面狂傲,更有一种干净清冽的感觉。
对方彻底离开黑暗的瞬间,岁闻好像看见了一些鸦羽在他身周飞舞,可再一眨眼,这些鸦羽又不见了。
两人对视,岁闻看见惊讶在对方脸上一晃而过,甚至冲消了些狂妄。而后,他听见对方狐疑开口:
“岁闻?”
这个人叫的不是我,是石台上的尸体!
看清对方神态的刹那,岁闻就弄清楚了这一点。
所以我和石台上的人,不止外貌一样,就连名字也一样?
一念未完,刹车声音再响,剧烈的震动第二次落于黑暗的空间,这一次的震动比第一次还要凶猛,整个空间都随之摇晃起来!
剧震之中,尸体上的光镜浮出许多裂纹,下一刻,光镜崩碎,尸身崩碎,万千还存尸身幻影的碎片于半空略一悬浮,分光飞散,重重撞在空间壁上,将空间壁撕出裂缝!
追杀岁闻的红绿灯物忌趁机化作细细的灰雾渗入空间。
刹那,红绿灯出现空间之中,接着,黑色轿车同样出现…
从尸体散碎到物忌进入,一切发生得太快,岁闻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轿车继续朝自己开来…
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突地,一枚指甲壳的光球出现在了一人一车的中间。
这一来同样自尸体的碎片离开的速度显然落后于它的同伴,但它似乎并不着急,不止慢腾腾地向前飞去,还在经过黑色轿车的时候突然停留,并且开始吸收黑色轿车!
紧张的气氛忽然被打断。
岁闻又是一愣,他觉得自己今天愣了很多回。
他眼睁睁地看着光点蚕食鲸吞比它大上无数倍的红绿灯物忌,将红绿灯物忌给全部吃入体内,从一枚光球变成了一枚黑球。
而后,这枚黑色光球静立几息,又发生了变化,再变出一辆比先前轿车更大更危险的黑色轿车!
岁闻:“…”
所以你辛辛苦苦把物忌吃了,就是为了变成比物忌更厉害的物忌吗?
这是什么个原理…
不管这是个什么原理,浮现半空的新的轿车目标不变,依旧盯准岁闻。
它点亮了自己的车灯,亮起来的车灯并非正常车灯的暖黄色,而是灰蒙蒙的,像两道长长的烟筒,朝石台上的岁闻飞去!
就在岁闻即将被烟筒撞到的时候,一道身影闪现于岁闻身前!
拿着刀的少年突兀出现,挡在车灯和岁闻中间。
烟雾车灯撞到少年,烟气霎时变成一条灰色的绳索,一圈圈缠在少年身上。
少年漫不经心抬了抬手。
缠绕在身上的烟雾节节断裂,掉了一地。
下一刻,长刀挥出,一弧刀光如同上弦之月,向前飞渡,穿透轿车与红灯,将这两样东西一斩两半!
物忌就中分裂,前行的车子一时停滞。
但又下一刻,浓浓的灰翳自物忌中涌出,于空洞之处织出厚重的灰色桥梁,随即一抽,分裂的物忌再度合拢,继续向前!
“啧…”少年握住刀柄,有点不耐烦,“不管过去多久,这种死物依旧没有眼色得让人厌烦…”
说罢,他将刀一抬,指向物忌。
这一次,火星突兀出现黑色轿车之上,于一呼吸之间丛丛生起,无处不烧,彻底侵吞轿车。
这烈烈张狂之态,如同地狱之火烧到眼前。
就在这时,少年转回了身,与岁闻面对面。
他低哼一声:“你还在等什么?再看多久,我的火也不会将这些东西烧干净。可以彻底降服驱散这些物忌的,不是只是你们这些降物师吗?”
火焰还在对方背后燃烧,对方的黑发有一半被火染成了红色,热烈一如他飞扬的衣摆。
岁闻张了张嘴。
无数纷乱的问题旋转于他的脑海,他想将它们逐一问出,但——
他闭嘴,再张开,只问一个最重要的:“你是谁?”
黑幕之下是业火。
少年勾起嘴角。
“看在你马上就要成为祭品的份上…”
“时千饮。”
“翙族的王。”
片刻安静。
岁闻虚心问:“是哪一种字?”
然后他就接到了对方扫来的目光,刀锋一样的目光让岁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时千饮砍成两半。
时千饮:“以岁为羽的翙。”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岁闻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见过有关这个种族的只言片语,但看了看正在大火之中无助挣扎的轿车,他明智地话藏在心里。
就算面前的人是个中二病,也是个杀伤力很大的中二病。
他冷静了一下,从石台上站起来,走下去,来到时千饮身旁。
两人相对站立,岁闻意外地发现自己比时千饮还高一些。
他不动声色扫了少年两眼,比了比两人的肩高腿长,再赶在对面的人发觉之前推推眼镜,将双眼藏在镜片之后,问:“我要怎么降服面前的物忌?”
时千饮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他低哼一声:“这不是你们的天赋能力吗?”
岁闻:“实不相瞒,这个天赋能力失传了。”
时千饮:“…”
岁闻:“…”
两人面面相觑,时千饮的眼中的耐性一点一点消褪,握在手中的长刀似乎听见主人的心生,发出威胁的低鸣。
再要留下来,也不见得比面对物忌更安全。
岁闻明智转身,往前方被火焰包围的物忌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自己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有关家族祖业的资料,但想了半天,能记起来的也只有貌美如花拯救世界的公主…
岁闻走到了大火之前。
熊熊燃烧的光焰已映上脸颊,他试着朝被火焰包裹的物忌,原本缠绕物忌的火焰立刻向两侧分卷,给岁闻留下一条安全的通道。
这里的火焰并没有正常火焰会有点热量与烟气,烧灼于此的烈焰耀出的是一种独特的冰冷气息,像是时千饮,狂妄又清冽。
岁闻大胆向前,碰触物忌,再想象着刚才涌入体内的热流,试着将这股全新的力量作用在物忌上边…这股热流就是能够降服物忌的降物师能力吧!
前方的人进入火焰的那一刻,站在背后的时千饮眼前一晃,看见摇动的火焰于人类身上落下了宛如衣摆的阴影。
阴影招展,如同衣袍飞扬。
根植于过往记忆的剪影似乎一跃而出,让无所事事站在一旁的时千饮下意识将刀柄握紧。
岁闻…
岁闻将手放在红绿灯上放了一分钟。
想象没有带来任何身体上的改变,反之,前方物忌骤变,浓浓灰翳霎时涌现,如同翻涌云海,刹那朝岁闻吞没过来!
岁闻冷静理智,掉头就跑。
时千饮:“…”
握紧刀柄的他兴致缺缺地放开了手。
真是的,睡得太久,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人都看错了。
哪怕他们的面孔一样,把一个蝼蚁认成了他,还是不可思议。
轿车在背后追,岁闻在前边跑。
一人一物绕着这地方跑了两圈之后,时千饮终于看不下去了:“你的形灵呢?”
岁闻气喘吁吁:“那是什么?”
时千饮:“岁闻有一张卷轴,卷轴里面有无数被收服的物忌,这就是‘形灵’,降物师是通过形灵对付物忌的。”
岁闻:“从来没有那种东西!”
时千饮:“啧…”
站在原地的妖怪身形陡然虚化,一闪出现岁闻身后。他再一次拦在岁闻与物忌之间,抓住冲上来的黑色轿车的车头,五指一收,像是捏泡沫似的,把黑色轿车的车头捏得粉碎。
紧接着,他转回头,眼角微挑:“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把力量借给你用。”
危急时刻,岁闻选择相信时千饮。
前一秒还在奋力奔跑的他下一秒刹住步伐,转身将手放在时千饮肩膀上。
随后他才匆匆道:“把力量借给我用是什么意思?”
时千饮:“早说了,只有降物师才能真正降服物忌。我的妖力可以阻止它,但不能真正对它造成伤害,除非通过降物师的转化——用你的心,感受我的力量,再使用它们。”
岁闻试着按照时千饮的指示去做。
他的目光滑过对方的面孔,感觉着手掌底下的身躯…
仿佛水汽云雾似的东西,突然自四面聚合,簇拥着他飘飞起来,暂时脱离黑暗空间,悬浮于另一个奇异的灰蒙蒙混沌之所。
突然。
“唳——”地一声轻鸣,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鸣叫响起的时刻,这个奇异之所发生了变化,它倏忽变亮,像是太阳挣破了云层出现在世界。
岁闻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巨大的、灿烂的、深邃的、像是火焰又像是黑幕的光影自远方翱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