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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魏凉,祭渊抬起双袖,像戏台上的小生一般施了一礼,声线邪魅:“剑君,久仰。”

他吐“剑”字时,魏凉的飞剑自他侧后方旋回来,隐在叮铛洒落的冰晶之中,像一道白线,直切祭渊左臂。

祭渊的施礼动作纹丝不变,但见身后虚空之中,血色小骷髅一只接一只爆开,抵住魏凉的飞剑,直到祭渊施完一礼。

待他说出“仰”字时,湮灭在魏凉剑下的幻念骷髅已有上百之数。

礼毕,祭渊的身影像是身处水波之中,轻轻一荡,便在原地化去。

飞剑斩空,斜插在地。

“呵呵,呵呵呵呵……”邪笑环绕四周,碰撞在簌簌掉落的冰晶上,激起无数回声,“剑君的剑术……不进反退呀!”

林啾忽然觉得有些眼花。她眨了眨眼,凝神去望。

只见一道红影隐在破碎坠落的赤色骷髅之间,所经之处,便留下一道奇异的赤线,勾勒出一个类似六芒星的图案。

冰晶不断跌落,而这赤色图案却纹丝不动,仍然留在原地。动与静诡异地结合,让林啾心头涌起些不太好的预感。

“当心,他好像在布阵。”林啾提醒道。

魏凉薄唇微勾。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祭渊飘忽诡秘的声音:“万……魔……诛……心……”

他的声音仿佛凝成了实质,汇入方才勾勒出的赤线之间。赤线飞速凝实,在魏凉与林啾的头顶上方生成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巨大赤色法阵。

魏凉剑指一并,只见斜插在地上的飞剑铮一声离地而起,斩向赤线!

然而,这仿佛能够破开天地混沌的一剑,却毫无阻拦地从那赤色法阵之中直透而过。

“呵,”祭渊轻轻笑起来,“不必白费功夫了,剑君。这一式我已为你准备了多日,只欠一个时机,双手奉上……啧,若早知道你剑意退步至此,我也不必花费这诸多力气。”

赤色法阵上光芒流转,节点相继被流光激活,那赤色光斑滑过之后,法阵便像一只坏掉的大灯泡一般,疯狂地闪烁起来。

闪得林啾眼花缭乱。她刚“唔”了一声,便感觉到一只大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脸。

视野顿时暗了下去,独属于魏凉的幽暗冷香缓缓侵袭。

林啾眨了眨闭起的双眼,感觉到自己长长的睫毛划过他带茧的掌心。

她的心忽然宁静了许多。

诶?等等!

林啾忽然发现,识海中的业莲转动得越来越快,丝丝缕缕介于虚实之间的赤线被引入识海,像是那滋补的养料一般,被业莲大口吞噬吸收……

远远地,传来呼喊声。

“师尊!”“师尊!”

慕容春与柳清音解决了剩余的魔族,赶到了这赤色法阵外。

柳清音心急如焚,当即祭出月满清晖,一轮圆月爆在赤色法阵上,然而这法阵却像是幻影一般,根本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慕容春神情凝重:“这是……至纯之意!”

柳清音倒抽了一口凉气:“只针对元神的攻击?!师尊与魔主硬撼时,元神受了重创!祭渊他这是趁人之危!这可如何是好!”

她毫不犹豫就往法阵上撞去。

慕容春没来得及抓住她,只见柳清音扑在最外层的赤线之上,便像是陷入泥沼一般,很难往前挪动分毫。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唇齿之间难以抑制地溢出了痛哼声。

慕容春想要把她扯回来,手指刚一触到柳清音,顿时感觉到无数冷沁沁的冰针直直扎入神魂深处,饶是意志坚定如他,也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抓柳清音的手。

微一抚额,慕容春并起剑指,召出青碧的灵藤,强忍着颅内针扎般的剧痛,将柳清音扯了回来 。

她的状况比他惨烈得多了。

他只是隔着她的身体接触到那法阵,都已痛得差点失态,更何况是一头扎在了法阵上的柳清音?

剧痛令她的视线有些涣散,她的唇已被自己的牙齿咬破,鲜血汩汩而下。

她颤抖着,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扑向赤色法阵。

那闪烁不止的赤色光芒之后,有她心爱的人啊!她只是在外面轻轻触碰,便痛到了这个地步,那他在里面又该如何承受!

“师兄,”柳清音咬牙切齿,“这法阵,其实根本拦不住人!只不过太痛了,生生把我逼退了而已。你,送我进去!”

慕容春瞳仁骤缩,低喝:“你不要命了!若是强行闯进去,你会活活痛死的!相信师尊,他们二人定能成功突围的!”

一听这话,柳清音更是难以忍受:“他一个人也就罢了!还得护着那个林秋!以他的性子,定不会将她扔下的……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师兄,这是师妹我第一次开口求你,你就帮帮我,送我进去吧!你若不答应,我只能跪下来求你了!”

慕容春重重眨了眨眼,微微偏头望着天,长叹一口气:“好。”

他心中的焦虑其实一点也不比柳清音少。

他深知与魔主一战后,师尊的元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根本不是区区几日就能养好的。祭渊有心算无心,准备了这威力巨大的法阵来对付师尊,师尊能不能撑过去,还真不一定!

这般想着,慕容春暗暗下定了决心。

“师妹,你用残月式,我将你反推入内。”

柳清音心中微微有些疑惑,却没有多心,依言燕转身回,祭出了一式单体杀伤力巨大的剑招。

只见慕容春剑上灵藤飞舞,顺着柳清音的剑身爬上残月。他长剑一抖,灵藤紧绷,以残月为弓,灵藤为弦,己身为箭,“咄”一下,直射那赤色法阵!

柳清音掩住樱唇,发出了低低惊呼。

慕容春已借着这股不容抗拒之力,突破赤阵,直直坠入幻阵之中。

“师兄——”柳清音带着哭腔,冲着慕容春的背影大喊道,“不!”

慕容春已听不到柳清音的声音了。

穿过赤色法阵后,他痛得失去了知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成极缓慢极缓慢的画面,他甚至分不清眼前闪烁的究竟是红光还是绿光。

至纯之意向来只出现在传闻之中,简单来说,便是双方元神的角力,整个过程不动用任何灵气或者肉身的力量。

魔修虽然修意,但元神的意念威力其实并不大,需要依靠灵气来增大攻击的效果。但只要使用了灵气,便会被修士的招式所克。对于魔修来说,这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除非能修成至纯之意。

眼前的祭渊,便领悟了这一门令修士闻者色变的绝技。

慕容春虽然双足已踏在了地面,但整个人却是浑噩茫然,好像还在空中飘。

痛到极致时,他已不辨疼痛了。只知脑海中嘤嘤嗡嗡,便是那无尽的伤害。

‘不可以……让祭渊……为祸……苍生……我死……不足惜……’

就在慕容春忘却了一切,决定自爆元神来击伤祭渊时,整个世界忽然一静。

一个不满的女声在清清脆脆地在面前响起:“别捣乱!”

慕容春吃力地凝聚了视线。

刺目红芒之中,面前白净俏丽的女子如同九天神女下凡一般。

第17章 夫人英明

慕容春虽然已经感觉不到元神上传来的剧痛了,但整个人还是木木的。

他茫然地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林啾。

无数赤色丝线自密布四周的法阵中牵引出来,落到她的身上。

慕容春呼吸一紧——这,该有多疼啊!

此间红芒大炽,他看不清林啾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始终在轻轻地颤动,好像强忍着痛楚一般。

视野中的画面变得极慢,他看到一缕赤线自右上方袭来,林啾毫不迟疑地用身体替他拦下。

他看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娇弱的身体轻轻一晃,仿佛不堪重负。

慕容春以剑拄地,挣扎着站起来,将手伸向林啾。

“啪!”手背上挨了重重一击。

慕容春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见师尊面目冷肃,薄唇中吐出三个冰冷的字:“调息去。”

他赶紧坐了回去。

只见魏凉的身影在剧烈闪烁的红芒之间忽隐忽现,只待祭渊露出破绽,便要发动致命一击。

而林啾,则四下奔忙,用自己的身躯抵住每一缕袭向魏凉的赤线,尽量不让它们影响魏凉的行动。

慕容春胸中翻腾起热浪。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林啾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

在他眼中,这夫妻二人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们配合无间,一声不吭替身后之人扛住了所有的风霜。

“师尊、师……娘……”慕容春喃喃自语。

林啾隐约听见了他的呢喃,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刻,识海中的业莲就像是饱饮了日月精华和晨间浓露一般,娇艳欲滴,每一片莲瓣都无比饱满,焕发出优雅神秘的暗金色光芒。业莲底部,无数琉璃般的赤线凝成了小小的茎秆和根须,缓缓在识海中浮动。林啾心有所感,只要得到适合的机缘,业莲便能生根抽芽,成就难以想象的境界。

对于林啾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慕容春以为她不堪重负,其实她只是不想太飘——压抑狂喜也是很辛苦的。

对祭渊这位大魔修,林啾是发自内心地感激。

多亏了他提供的法阵,好像帮助她开启了什么新世界。

周遭,疯狂闪动的赤芒忽地一滞!

一声奇异闷响之后,赤芒渐渐破碎。

明丽的日光洒落到赤色炼狱中,一切苦痛蒸发殆尽。

柳清音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先是朝着慕容春大喊了一声“师兄”,然后愤怒地瞪向林啾。

毫发无伤!好一个毫发无伤!

就凭她这筑基的修为,若不是师尊和师兄拼死相护,她怎可能毫发无伤!

柳清音心知此刻不是训斥林啾的好时机,她抬起美眸,盯住半空中刚刚现身的魏凉与祭渊,暗暗蕴起剑招。

魏凉清冷无波的声音自半空传下:“夫人英明,弱点果然是左手。”

祭渊被逼出了真身,却并不慌乱。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赤色大鸟一般飘向后方,身前幻影叠出,扰乱魏凉的判断。

林啾忽然发现祭渊还涂了眼影和眼线。他一垂眸,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上眼睑和眼尾都涂成了红色。一道道落雷击打在他的身上时,那些美妆blingbling闪烁起来,更将他衬得耀眼无双。

真是个花美男。

林啾啧啧称奇。

“魏凉!”祭渊狂笑道,“你就是靠一个女人破我万魔诛心阵么?正道第一人如今也吃上软饭啦!”

柳清音以为祭渊指的是自己,当即沉下脸来娇声斥道:“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诛之!对付你这样的邪魔,不必讲什么道义!祭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要怪,便怪你自己心术不正,走上邪路!”

“啧,啧啧,”祭渊一边勉力抵挡魏凉的剑,一边出言调戏道,“好一个冰清玉洁的正道小仙子,真期待将你压在身下、听你娇呼饶命的那一刻啊……”

他的嗓音邪魅低沉,像是带着钩人心魄的弯钩一般,直直挠进人的心底里去。

“放肆!”柳清音大怒,一剑挥出。

她本就已经力竭,此刻强运剑招,生生喷出了一口鲜艳的心头血。

满月有缺,仿佛天狗噬月,氤氲着血色。

祭渊的退路被魏凉的飞剑截断,不得已,只能从袖中探出一条雪白的右臂,硬接下柳清音的绝式。

只见祭渊瓷白的掌心蓦地向四周翻开,露出一个口器般的大洞,一条赤色长蛇向掌心钻了出来,迎风一晃,延展至十丈,巨口一张一合,咬住了柳清音那轮血月。

“喀——轰!”

祭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一次避过了魏凉的飞剑。

他的狂笑声源源不断从高空传下来:“使不出剑招的剑君?魏凉啊魏凉,你算是半废了呀!怎么,那一战真有这么伤啊?啧啧,不枉我苦心设计一场!”

激将法对付魏凉这样的人全然无果。

魏凉依旧不疾不徐,一点一点封死祭渊的退路,将他逼到柳清音与慕容春二人的攻击范围内。

慕容春早已悄悄绕后,剑影晃动,灵气凝成漫天绿藤,封堵住祭渊向上逃遁的路。

祭渊闪躲之间,被削断了一缕长发。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双手开合,祭出漫天赤色虚影,将这一方天地生生映成了无间炼狱。

祭渊的身上不断出现伤口。暗色的血珠淅淅沥沥从半空洒落下来,像墨点一般,一滩一滩洇在大地上。

林啾并没指望着今日能够留下祭渊。

血偶还没炼成,强制爱也还未开始,天道应该不会让他这么快灭亡。

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魏凉在两个弟子面前,仿佛刻意隐藏了实力。

他并没有使出击杀王嬗之时用过的鬼魅身法,两次触碰到祭渊时,他也没有用上击碎王氏结界时那种浅淡的白光。

他若是全力施为,祭渊必定不会只受些轻伤。

就在林啾发呆的时候,地面上的暗色血珠极慢极慢地动了起来,它们爬向彼此,从小圈汇成大圈,渐渐汇成了小小的溪流。

两条暗色长龙,悄悄在地上游弋。

半空中,祭渊双手置于身前,唇角扬起邪佞坏笑,一字一顿道:“法印——义魔通天!”

只见他的身后虚空中赤潮涌动,仿若分娩一般,一具恶金刚般的赤色身影渐渐从赤潮之中爬了出来。

这义魔无比庞大,一扬头,便直直撞上了慕容春铺设在祭渊上方的剑影。

义魔的尖角与剑影一齐破灭,半空中轰声不绝,震荡波席卷四方,将远近的云层都震出了波纹形状。

祭渊邪笑着,落在了义魔掌心。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两条汇成了长蛇的暗色血痕忽然离地而起,一条卷向柳清音,另一条卷向了林啾。

柳清音猝不及防,被卷个正着。

林啾更不必说,连大剑仙都没躲过去的招式,她一个筑基中期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血蛇蹭蹭蹭就在她身上连卷了四五个圈,将她的双臂牢牢束缚在身侧,然后探出短短一截,蛇口开合,发出了祭渊那低沉邪魅的声音:“乖乖别乱动,我不舍得伤你。”

暗色血蛇微微吐信,划过她的下颌,若即若离。

要不是林啾早就被魏凉锻炼得百毒不侵,这一下怕是要被撩得心肝乱颤。

她抬起眼睛,去看柳清音。

这个患难姐妹就不像她这般镇定了。

柳清音俏脸通红,又羞又急,正在拼命挣扎。无奈方才已将灵气耗尽,一时半会根本挣脱不开。

见她不听话,那长蛇吐着信,卷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慢慢绞紧。柳清音嫩白的脸庞顿时涨满血色,檀口微张,溢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还是你乖……”卷住林啾的赤蛇发出了祭渊的声音。

林啾满脸淡定。

她知道祭渊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杀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他捉了她和柳清音,要么准备威胁魏凉,要么准备带回去谈恋爱,林啾一点也不虚。

她又不像柳清音那样非魏凉不可,要是祭渊真把她捉回去,她也不是不能考虑和他发展发展,也不至于闹到非得强制爱的地步,说不定最后她还能成功感化大魔头什么的,总好过如今这样,明知与魏凉不会有结果,还得天天受他撩拨。要命。

林啾觉得自己越来越佛了。她抬头望向半空,准备看看祭渊到底要出什么招。

此刻,来自九天之上的落雷尽数轰砸在义魔的身上,义魔通身燃起魔焰,双手交握成拳,轰向魏凉与慕容春。

祭渊轻盈地跳到了义魔肩膀上,像一朵绽放的赤色蔷薇一般,仿佛随时会被风刮走。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道:“久闻剑君与小徒弟情谊深厚,不知在你心中,究竟是媳妇要紧,还是徒儿要紧?接我这一拳,然后,你可以选择救一个。”

话音落时,燃烧着熊熊魔焰的义魔,轰然截断了魏凉与慕容春的救援之路!同时,暗色血蛇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将柳清音和林啾带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师尊!”柳清音的脖颈被紧紧绞住,发出痛苦破碎的声音,“师……尊!”

林啾发出了愉快的喊声:“不用管我!快救柳清音去!你要是敢选我,我会死给你看!”

不虚,一点都不虚,成功逃离男女主,和花美男羞羞……

嗯!不虚!

林啾用力地扬起笑脸。对,她想要的就是这样。是她自己选择了路,而不是等待着别人来选择她!

对,她绝不会再把自己放在天平上,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被家人抛弃过,已经够够的了。外人休想……

林啾的思绪忽然一滞。

她发现卷在身上的暗色血蛇正怪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的嘴角好像狠狠抽了几下。

缠在林啾身上的蛇身也松开了不少,这蛇用一种略有些心有余悸的口吻,试探地问了句:“这么激动做什么?你是不是对本座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林啾:“……”

第18章 邪魅狂狷

林啾无语地和这条蛇对视。

此刻,她的脚离地面大约有一米来高,像风筝一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掠向前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脸上凌乱地糊了好几缕,整个人的神情气质都透出一股浓浓的诡异感。

暗色血蛇哆嗦了一下,脑袋离她远了不少。

“不是!”林啾急了,“我都没虚,你虚个头啊!你还担心我怎么了你?!”

血蛇更虚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林啾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家伙好像打算把她踹下车。

果不其然,身体蓦地一松,缠在身上的暗色血蛇“跐溜”一下就把她给扔开了!要不是她及时一把攥住了蛇身,整个人就得被直直甩下去!

“喂!你不能始乱终弃啊!”林啾发出了不甘而愤怒的咆哮。

“嘶——”祭渊发出了牙疼一样的抽气声。

暗色血蛇疯狂地拧动身躯,想甩掉林啾这块牛皮糖。

林啾像拔河一样把蛇身攥得死紧,两条细腿在身后的风中上下飞舞,没几下就力竭了。

“停,停一下!”她用商量的语气对他说,“我可以不纠缠,但你得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好放下来。”

祭渊血蛇:“……”你走开!

林啾好言相劝:“你看,你刚把我夺入怀中……”

“本座没有!”祭渊血蛇脱口而出。

林啾当他在放屁,自顾自控诉道:“现在就想甩了我!我就这么回去的话,面子往哪搁?”

祭渊血蛇:“……”

“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不想负责任吗?”林啾抽泣起来,“我都说了不纠缠你,只要你送我回安全的地方……嘤,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我抓到这里,又想抛下我,连路费都不给我……”

“停,”祭渊血蛇道,“本座从未杀过女人,不要逼我破例。”

“行,”林啾从善如流,“那你慢慢把我放下去。”

祭渊血蛇生无可恋地停在了一座小沙丘后。

它直立起身子,有些无语地对林啾说道:“算了。看你也可怜,就像那些被本座甩掉的女人似的,便不难为你。你就待在这里吧,魏凉虽然看不上你,却也不会当真置之不理,早晚会寻过来。本座要走了,后会无期。”

林啾赶紧一把薅住了它的尾巴:“你能不能留点气味什么的,让别的魔族不要过来吃了我?”

祭渊血蛇满脸无语:“你闭上眼睛,别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