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掀开被子忙要起身,宝瞳怎么没来喊她。

“别急,”魏元谌也醒了过来,“是我让宝瞳别来吵你。”

“大人怎么能这样,”顾明珠道,“我还要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呢!”第一天就迟了,不合礼数又让人笑话。

魏家还有大嫂、二嫂在,让她怎么在人前抬起头。

魏元谌道:“祖母和母亲说了,让我们在屋子里用饭,巳时再去敬茶。”

“还要进宫向娘娘谢恩。”

“向祖母、母亲请了安,我们就去宫中。”

听起来好像不晚,顾明珠微微松口气。

听到屋子里有了动静,宝瞳和卢妈妈带着丫鬟进来侍奉,顾明珠换好了衣裙,绾了个圆髻,转头看魏元谌还没有换衣服,莫不是要让她帮忙换?

“去将三爷的衣袍拿来。”

顾明珠吩咐一声,卢妈妈立即捧了常服送去了隔间。

顾明珠陪着魏元谌走过去穿衣袍,看到那宽阔的肩膀,想到昨晚那一口,好像咬得用力了些。

趁着整理领口的功夫,顾明珠掀开看了看,果然上面有个清晰的牙印,魏元谌低下头一双眼眸定定地瞧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笑意。

顾明珠不由地脸一红,想起昨夜被他欺负的厉害,隔着衣衫又在那牙印上碾了碾,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般……

眼看着那英挺的眉毛一皱,她不禁卸了力,不过又想到与他身上的那些伤疤相比,她这只怕与蚊子叮的也差不多,哪来的疼?不知不觉中又上了魏大人的当。

顾明珠正思量着,感觉到腰上一紧,又被魏元谌抱在怀中。

“大人……三爷……”顾明珠挣扎着,“来不及了。”

本就起得晚,再闹下去就真要迟了。

魏元谌这才松开了手,任她摆弄。

顾明珠第一次发现给人穿衣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最终还是魏大人帮忙,她才算扣上了腰带。

戴上佩饰,抚平衣袍,她的魏大人又变得整齐漂亮了。

两个人用过了饭,去了李太夫人屋中。

顾明珠抬眼看去,果不其然大家都在,魏元谌和顾明珠向长辈敬了茶。

李太夫人看看身边的位置:“珠珠坐过来。”

等到顾明珠坐在椅子上,李太夫人又去看魏元谌:“你们瞧瞧谌哥儿脸上果然有了笑容,我就说只要珠珠进了门就都好了,这以后我也就能轻松一些,全都交给你们去折腾了。”

袁夫人笑着颔首:“这家里怎么能少得了太夫人掌舵。”

李太夫人笑一阵:“你啊,就是会哄我开心。”

说完这些,李太夫人假意板起脸来:“谌哥儿可要好好对珠珠,祖母费尽心思才帮你将珠珠求娶来,你不可让她受了委屈。”

魏元谌应了一声。

“好,”李太夫人看向窗外,“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园子里走一走,谌哥儿也该和珠珠一起进宫谢恩了,皇后娘娘还等着呢。”

众人齐声称是。

顾明珠上前搀扶起李太夫人。

李太夫人拍了拍顾明珠的手:“珠珠,到了园子里,我给你瞧瞧园子里那棵古树,方才我瞧见又冒新枝了,那可是好兆头。”

魏家人一起簇拥着李太夫人走向园子,宅院里很快满是欢声笑语,众人站在古树下,那棵古树枝丫舒展,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魏元谌和顾明珠往宫中而去。

坐在马车中,顾明珠掀开了帘子,巍峨的宫墙就在不远处,宏伟的宫门正向着他们敞开着。

一束阳光从宫中透出来,那般耀眼又那般的肃穆可怕。

顾明珠看向马车旁的魏大人,稍稍被搅乱的心情,此时此刻又踏实下来,只要有魏大人在身边,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会担忧。

就这样永远彼此陪伴着走下去,无论走多远都好。

她想到这里,仿佛心有灵犀般,魏元谌也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笑容映在彼此的眼眸中。

第563章 圆满

养心殿。

魏皇后将桌案上最后一本奏折写完,内侍还要转身再去取一些拿过来。

“不用了。”

内侍转身看向魏皇后。

魏皇后道:“剩下的都不急,过一会儿拿去坤宁宫,明日再让内阁发下去。”

内侍应了一声。

魏皇后看向旁边整理奏折的裴尚青,裴尚青站起身走上前向魏皇后躬身:“微臣等告退。”

魏皇后叫住裴尚青:“庆王爷带谌哥儿去祭拜了太庙,裴卿可知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裴尚青抬起头,穿着常服的魏皇后面色红润,目光清亮。执掌大权之后,虽然政务繁忙但娘娘的精神却一日比一日好了。

裴尚青收回目光道:“庆王爷与几位宗室一起在拟折子,请求皇上封魏三爷为魏王。”

本朝太祖之后就没有异姓王,庆王在太庙揭开了魏元谌的身世之后,现在又想昭示天下人。

魏皇后点点头:“封了王爵,下一步就是立为储君。”

裴尚青道:“詹事府、左右春坊都准备好了。”

“辛苦裴卿了,”魏皇后道,“谌哥儿这些年都是由你教导,日后还要你多多扶持。”当年她想来想去最放心的还是将谌哥儿交给裴尚青,不过若是裴家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

这件事十分凶险,若是魏家出了差错,裴家也会被牵连,裴尚青本来前程无量,却因为要暗中为谌哥儿筹谋,不惜抱病在家,若是裴尚青不愿意帮衬谌哥儿,谁也不能勉强他,这一点魏皇后十分清楚,年少时她就与裴尚青相识,知晓裴尚青的品性,裴家之所以名声在外,就是因为有一根难折的脊梁。

裴尚青再次躬身:“教魏三爷的不是微臣,是魏家和皇后娘娘,娘娘才是魏三爷的依靠,微臣等盼皇后娘娘身子康健。”

裴尚青说得恳切,这是他的期望,只要皇后娘娘一切安好,他也就放心了,就算有再难的事又如何?他也不会惧怕。

裴尚青慢慢地告退出去。

“谢谢。”

魏皇后的声音传来,轻轻地一句话,清晰地落入他的耳朵,让裴尚青表情微微一滞,差一点就要大胆地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人,最终他克制着没有逾越,而是规规矩矩地走了出去。

虽说娘娘大权在握,但皇权之下必有人窥伺,他不能给娘娘添半点的麻烦,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机会为她遮风挡雨,如今已然实现了,他就不该再有别的奢求。

魏皇后站起身走向侧室。

皇帝睁着眼睛躺在软塌上。

魏皇后吩咐内侍道:“问问御膳房准备好了没有?”今日慈宁宫摆宴,太后娘娘和她要在慈宁宫见谌哥儿和珠珠。

内侍应了一声。

魏皇后看到有只蝴蝶停在窗口,正要上前仔细瞧瞧,不料她突然的靠近惊动了软塌上的皇帝,皇帝一阵瑟缩。

“皇上怎么了?”魏皇后道,“您听到了妾身与裴大人说话?”

魏皇后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皇帝的身体想向后缩去,可他动弹不得,只能恐惧地躺在那里,他都听到了,庆王竟然和宗室一起请求封魏元谌为王,被封为王,写入皇室宗牒,就是正经的赵氏子弟,魏氏与她儿子的地位稳固。

现在魏氏要利用他来主掌大权,一旦等到魏元谌做了太子,魏氏母子就不再需要他,随时都会杀了他。

想到这里,皇帝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他不是贪生怕死,他只是不想要大周的江山落入奸佞手中。

“皇上的病好不了了。”

魏皇后仿佛知晓他在想什么,打断了他的思量。

“皇上自己也知晓吧?”魏皇后道,“即便这般,您还是不想死,您杀过那么多无辜之人,兄弟、儿子、忠臣、无辜百姓,也许那些人都在下面等着您,到那时您该怎么办?这笔账要如何还?”

皇帝抖动得更加厉害,心底最大的恐惧被魏氏说了出来。

魏皇后接着道:“大周边疆不稳,耗费太多军资,皇上若是此时大行,丧仪必定要从简。”

皇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这定是裴尚青给魏氏出的主意,魏氏没有出阁之前就认识裴尚青,魏氏必然与裴尚青私通,说不得那魏元谌就是魏氏与裴尚青的孩子,赵氏的江山就要落在他们手中。

魏皇后淡淡地道:“皇上保重身子。”

听着魏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皇帝伸出手向床铺上敲去,来人,快来人,他要起来处置魏氏母子,他要杀了裴尚青,杀了所有听从魏氏的人,将庆王等人逐出皇室。

“皇上,您怎么了?”内侍的声音传来,“今日您可要高高兴兴的,宫中有喜事,慈宁宫设了宴席,太后和皇后娘娘还恩准一批宫人出宫,你不知道宫中上上下下都欢喜着呢!”

内侍接着道:“这样的恩典,您登基之后还是头一回,宫中都在称赞皇后娘娘。”

皇帝一阵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

内侍道:“就连被关在宫中的姜氏都自请出家,愿意余生青灯古佛为自己赎罪,您说说大周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姜氏也那么蠢,就这样屈服了魏氏!皇帝被憋得眼睛发直,终于咳出一口血痰。

“皇上,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前来。”

……

慈宁宫。

魏元谌和顾明珠向太后和皇后行礼。

“快起来。”太后脸上满是笑容,仔细端详了魏元谌一会儿,她连连点头,魏元谌脸上的轮廓和下颌与先皇十分相似,怪不得那日不少宗亲一直在太庙端详先皇的画像。

先皇若是知晓有这样一个孙儿,必然会欣慰,还有这顾氏,也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小时候心智不足,如今这般聪明伶俐,这样的人都有大运数,将来这大周的江山就要交到他们手中了。

“听说庆王已经在写奏折了,”太后看向魏皇后,“你就准了吧,看在先皇的面子上,不好让赵氏子孙流落在外,就是委屈你了。”

魏皇后笑道:“媳妇不委屈,这些年多亏有母后照应。”

太后去了一桩心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站起身要带众人入席,魏元谌和顾明珠却又双双下拜。

“祖母。”

听到这称呼仿佛让这深宫变成了寻常人家,少了肃穆、冷清,她也似普通内宅中的老妇人,有儿有孙承欢膝下,这可是她期盼的事。

“好,”太后眼睛微微发酸,“这下都圆满了。”

第564章 太平

在慈宁宫用了家宴,太后也有些疲倦了,魏元谌和顾明珠向太后娘娘告退,陪着魏皇后回到坤宁宫。

“进宫半年之后,我就搬来了坤宁宫,”魏皇后向顾明珠道,“那时候院子里种的都是蔷薇花,后来我移植了几棵玉兰,怀上谌哥儿的时候,还亲手种下了紫藤。”

魏元谌和顾明珠静静地听着魏皇后说话,皇后娘娘整日在宫中处理政务,很少与旁人闲聊,今天高兴话才多起来,他们只需仔细地听。

魏皇后接着道:“开始时在这宫中觉得烦闷,后来有了谌哥儿多了一份牵挂,日子也就不难熬了。”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但是想一想她能有谌哥儿,就觉得没什么可后悔的,其实老天待她不薄,她最难过的就是兄长的死。

魏皇后目光温和地看向魏元谌和顾明珠:“在外面的时候替我多孝顺太夫人,多照顾照顾魏家子弟,尤其是你们的大伯母,她为这个家付出太多,我对不住她。”

魏元谌和顾明珠点头。

魏皇后拉起顾明珠的手:“走,陪我去打络子,好久没做了,心痒得很。”

魏元谌很快知晓了,母亲说的打络子就是在拆络子,两个人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才打出半条宫绦。

魏皇后看向魏元谌:“谌哥儿试试?”

魏元谌站起身走上前。

只有半条宫绦,想要系在他腰上当然要短一截。

魏皇后摇摇头:“谌哥儿腰太粗了,换做旁人应该就够了。”

顾明珠不禁跟着笑,魏大人大约第一次被人嫌弃腰粗,魏大人其实肩宽腰细……

不过想想今天她腰酸腿软的滋味儿,她乐于跟着娘娘一起欺负魏大人,顾明珠颔首道:“娘娘说的是,不顾眼下宫绦长度不够也不要紧,等下次进宫我再陪着您编一段,两边加两个玉环,再多留些穗子,这样三爷就能用了。”

魏皇后笑着道:“好,那就留着下次再编。”

女官将那宫绦接了过去,这宫绦若是盯着看不得了,要把人眼睛看花,不知道下次皇后娘娘和魏三奶奶还记不记得这结子该怎么打。

“天色不早了,”魏皇后笑着道,“也该回去了。”

魏元谌和顾明珠一起行礼。

退出去之前,魏元谌道:“母亲多多保重,不要太过操劳,您准备庆王和宗室的奏折,再有事我也能帮衬。”做了太子就能分担政务。

魏皇后道:“你们刚刚成亲,不要挂念这些,我会与裴大人商议。”

说完了话,魏元谌和顾明珠一起出了宫门。

坐上马车,顾明珠掀开帘子向魏元谌看去。

“我们去西街,”魏元谌道,“大娘新收了个徒弟,红豆糕的铺子又开了。”

顾明珠欣喜地点头,魏大人果然了解她。

……

崔祯带着崔襄逛街市,崔襄来到京城许久了,还不曾仔细地在京中走动,西街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物件儿和吃食,崔襄看到之后果然喜欢,一间间的店铺看过去,半个时辰还没有将整条街走完。

“来尝尝我家的红豆糕啊!”

听到叫卖声,崔祯转头看过去,那么巧,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这里,仔细瞧瞧周围,好像就是当日他进京时逗留之地。

那日前来买红豆糕的少女与他并不相识,没想到在他昏昏沉沉时却入了他的梦中。

崔祯正要问崔襄要不要吃红豆糕,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铺子门口。魏元谌翻身下马,伸手将戴着幂篱的女眷从马车上接下来,那女眷看身形应该是珠珠。

魏元谌和珠珠成亲第二日,应该是从宫中谢恩回魏家吧!

最近京中传出消息,魏元谌……或许下一次就要叫他赵元谌了。

皇上和皇后的嫡长子,将来承继皇位之人,以魏元谌的眼界,大周说不得会迎来盛世,这样大周就有机会夺回大宁和辽东的疆土。

崔祯正要从思绪中回过神,目光一扫,正好瞧见珠珠掀开幂篱,将一块红豆糕塞入嘴中,紧接着她眼眸微闪,脸上满是笑意。

一道闪电仿佛从崔祯脑海中划过,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过依旧有些迷茫,眼前的情形与当年他瞧见的那一幕重叠在一起。

珠珠那动作,那俏皮的笑容竟然和他记忆中少女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他的记忆错乱?

崔祯怔怔地望着,有些事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他觉得看不清楚。珠珠拿起了一块红豆糕送入魏元谌嘴中,两个人笑着与那大娘说话,然后拿着红豆糕离开了那铺子。

“父亲,”崔襄轻轻地摇晃着崔祯的衣袍,“您怎么了?那不是小姑姑和姑父吗?为何我们不上前说话?”

崔祯低头看向崔襄:“他们刚刚成亲,还有不少事要做,我们就不去打扰了。”说完这话,崔祯忽然感觉到胸口仿佛一滞,有些疼痛又有些憋闷,还隐隐约约带着些许的酸涩。

仿佛他梦中的周如珺被人带走了似的。

只是个梦而已,再说那人是珠珠,可是那种感觉却依旧挥之不去,崔祯长长地吸口气。

崔襄有些着急:“父亲,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崔祯笑着道,“歇一歇就好了。”也许是他的伤还没好。

没关系,总会好的。崔祯伸手拂过崔襄的头顶,给他一些时间,他就会恢复如初。

“走,”崔祯拉着崔襄,“我们继续逛完。”

他还要带着崔襄继续走下去。

……

忙碌了一整日,顾明珠总算能坐下来与卢妈妈说话。

卢妈妈道:“三爷小时候也很好侍奉,不挑吃不挑穿,就是要记得一桩事。”

顾明珠好奇地道:“什么?”

卢妈妈笑:“需要给三爷备一身干净的衣袍,我记得当时去庄子上,三爷跑去跟附近农户的孩子去捉泥鳅。”

顾明珠略有些惊讶,不过想想自己也拽过羊尾巴,魏元谌做出那些事也不足为奇。

卢妈妈道:“玩的时候不管不顾,回来的时候可要干干净净,身上不能有半点褶皱。”

两个人正说着,魏元谌从书房里回来,卢妈妈行了礼退了出去。

魏元谌道:“在说些什么?”

顾明珠望着魏元谌笔挺的身姿,衣袍上仿佛不染尘埃,不禁嫣然一笑:“没什么。”

珠珠俏丽的面容,让魏元谌不禁心神一荡。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魏元谌提起了风灯。

“哪里?”

“到了你就知晓了。”

他伸出手拉上了她,两个人快步走出了屋子。

魏家后院僻静之处有一间书房,魏元谌带着顾明珠走进书房中,转身关好了门,然后又拉着她向内室里走去。

顾明珠的心怦怦乱跳,不知魏大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直到窗户被推开,顾明珠才瞧见了几棵桃花树。

桃花将落,经风一吹四处飘散。

魏元谌将风灯挂在窗子旁,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

魏元谌道:“明年我们早些过来看花。”

顾明珠点点头。

想到日后,魏元谌眼睛微微一暗:“你喜欢热闹,不过……”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进宫。

怀中的人儿转了个身,纤细的手指压住了他的嘴唇:“在哪里不重要,只要与你在一起。”

只要我们再也不分开,去哪里都好。

魏元谌望着那张笑脸,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永远都在一起。”

花瓣被抛起,吹入两个人的衣襟中、飞扬的青丝中,灯光一下两个影子慢慢合成一个,再也不分彼此。

……………………

正文结束,番外继续。

第565章 番外 不速之客 (二叔番外)

怀远侯府中,顾崇义晃动着躺椅晒太阳。

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二月里还不算太暖和,不过今日天气格外的好,温暖的春风夹杂着阵阵花香吹在他身上,顾崇义满意地舒了口气。

当然如果夫人和珠珠在旁边就更好了。

转眼珠珠出嫁快一年了,女婿在旁边买的宅子也变成了“魏王府”,虽然魏王还没被立为储君,不过最近詹事府、左右春坊的官员每日都登门寻魏王议事,立储的旨意显然很快就会颁下来。

这是喜事没错,顾崇义心中还是小小地有些惆怅,不知道到时候是要将魏王府当做太子府,还是要另择府邸。搬得远了,就不能时时见到他的掌珠了,现在见不到还是小事,等到女婿登基,被宫门阻隔,唉!就更难了。

夫人最近偶尔也会皱眉思量,想来也是为这一步担忧。

好在岳丈大人回去了陕西,他嘱咐小厨房备下一桌饭菜,今晚与夫人小酌几杯,开解开解夫人,也与夫人叙叙夫妻之情。

为了今晚他特意去买了两盆“番柿”,这是恢复海运之后,从西番运入大周的,结的果实红彤彤的格外好看,夫人见了定能喜欢。

“夫人回来了吗?”顾崇义问向管事。

夫人每天都要去珠珠那边坐坐,看这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回来了,”管事道,“夫人正带着大爷在园子里玩呢。”

顾崇义站起身:“去跟夫人说,今晚我们去书房里用饭。”他还要去换一身新袍子,姑爷每次来接珠珠回去,总是穿得光鲜亮丽,也许……换件衣服真的有用处?

他让人在书房里温了酒,还事先熏了香,那“番柿”自然也摆在了那里,夫人进门一看定会惊喜。

管事应了一声忙去禀告,顾崇义进门换好了衣袍向书房走去,刚刚走上了长廊,就看到门房的管事前来禀告。

“侯爷,魏二老爷来了。”

顾崇义一怔,这东西不是刚刚从西南回来吗?西南打了胜仗,朝廷和魏家都该有宴席,他跑过来做什么?

“不见,不见……”顾崇义挥手,“就说我病了,头疾发作不见客。”每次这东西找到他都没有好事,他精心为夫人准备的宴席,绝不能被魏老二搅和了。

管事还没有转身,顾崇义就看到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扑过来,还不就是魏从智。

顾崇义的脸黑下来,来不及了。……

“侯爷为何要去书房里用饭?”林夫人十分诧异,好端端的怎么不来正屋?侯爷鬼鬼祟祟地在做些什么?

林夫人看着跑得欢畅的淳哥,有些不想去,不过……既然侯爷这样说了,她也不能一点不给颜面。

陈妈妈低声道:“侯爷最近衙门忙,可能觉得许久没与夫人好好一起用饭了……”这是侯爷让她说的,她也只能提点到这里。

林夫人点点头,去吧,看看侯爷在捣鼓些什么?

林夫人吩咐乳娘照顾淳哥,刚准备要走,外院管事传消息进来。

“夫人,魏二老爷来做客了。”

听到魏二老爷前来,林夫人不禁一怔,侯爷事先没有说过啊!早知道魏二老爷会来她就提前准备好。

想到这里林夫人仿佛明白过来,怪不得侯爷要将饭菜送去书房,定是想要设宴款待魏二老爷,却不好意思与她说。

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还弄这一套,她是抱怨了侯爷最近衙门里的事太多,总不回府用饭。可就是说两句,还真的会生气不成?她何时这般不通情达理了?

魏二老爷才回京,连魏家都不回,来到这里与老爷相聚,就凭这份心思,也要好好接风才是。

林夫人道:“将魏二老爷请去书房吧!”老爷嘴上总说魏二老爷不好,心中却一直牵挂魏二老爷,否则不能事先准备好宴席,等到现在又怕魏二老爷不肯来,这才拿她来遮掩。

真是个小孩子,之前她一心照顾珠珠,没有将太多精神放在侯爷身上,现在珠珠出嫁了,她才发现家里年纪最小的不是淳哥儿而是侯爷。

林夫人说完转身去厨房,她再去让厨娘做些醒酒汤,免得两个人又喝多了。

“侯爷事先吩咐做了醒酒汤,还让人温了酒送去书房呢。”

听到厨娘的话,林夫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就一切按侯爷吩咐的安排。”她乐于什么都不必管,继续去园子里陪淳哥。

……

管事客客气气地将魏从智请去书房。

一推门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盆盆红彤彤的果子,桌子上温着酒,小泥炉上炖着锅子。

魏从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头就要扑向顾崇义:“这都是为我准备的啊!大哥,你待我太好了。”

顾崇义闪身躲开,脸色如同锅底般黝黑:“不是。”

魏从智笑道:“别骗我了,刚刚嫂子已经让人与我说了,大哥一直惦念着我。”

顾崇义胸口一滞,怒火从顾侯眼眸中喷出,竭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将魏从智打成肉泥。

他的宴席,他的“番柿”他精心准备的一切……

夫人到底如何思量的?他说没有备饭,夫人却让管事将人引来书房,他的心就像是被一百只熊瞎子踏过一样。

“你瞧瞧我,才去了西南半年就瘦成这般模样,呜呜呜,”魏从智悲从心来,居然声音中带着更咽,一双眼睛通红,“身上的袍子都是坏的,他们都不关切我,只有大哥……呜呜呜。”

魏从智说着拎起衣襟儿,果然被扯开了一块。

顾崇义刚想要问发生了什么事。

魏从智转身去摸“番柿”那红彤彤的果实,更咽之声也随之停下:“这能吃吗?”

吃你个大头鬼。买的时候,番商说有毒,不过此时顾崇义很想点点头,毒死这东西,他后半生也好落个清静。

“不能吃啊?”魏从智道,“可惜了,这么好看,不能吃……要不然你尝尝?你没事的话,我也试试。”

魏从智爱怜地去摸那果子。

见到这情景,顾崇义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再动你就给我滚出去。”

“好好,”魏从智就似在哄孩子,“我不动了,我知道你关切我,我绝不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