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晚饭吃完后, 林姨很及时地出现, 收拾了碗筷。

鹿桑桑坐在客厅,一边看电影一边把狗子抱在身上闲聊,“你是不是长大了,怎么重了这么多。”

“汪汪!!”

“狗子, 你是真彪了,不过看是更好看了……”

“可不是嘛。”经过的林姨说了句, “晚上带它出去遛的时候总能吸引小区里其他狗的主意呢。”

“真的啊。”鹿桑桑笑, 小声地嘀咕了句,“那跟你家主人倒是像得很。”

“鹿桑桑。”

鹿桑桑瞬间转头看段敬怀,这都能听到?

然而段敬怀只朝她伸出了手, “过来给我看看。”

哦,没听到啊。

鹿桑桑挑挑眉:“看什么?”

“手。”

鹿桑桑正撸狗子撸得起劲,“手腕么,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近都不疼了。”

“看看。”

“不用。”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鹿桑桑朝狗子吐了吐舌头,“瞧瞧, 给他了不起的。”

段敬怀不再等她自己挪过来, 他起身往她身边坐, 把一脸惬意的狗子直接抱下了地。

“汪!”

段敬怀:“一边待着去。”

“汪汪……”

段敬怀拉过鹿桑桑的手,将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然后另一只在她的手腕处抚摸着。他下手是轻的,指腹滑过她的肌肤,只到某个点时才会稍微用力压下去……

“这里还疼吗。”

鹿桑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屏幕, 可实际上她连腮帮子都是紧绷着的。

她的手在发麻,从指间到手腕,像触电似得……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有那个场景在,她还能觉得那只是看病,现在在这种私人领域她就感觉不太一样了。

摸来摸去,色.情泛滥啊。

“疼不疼?”段敬怀见她没回答又问了句。

鹿桑桑赶紧摇头。

段敬怀又谨慎地压了两下,“这么按压呢。”

“……不疼了。”

“嗯,那就好。”段敬怀虽这么说着,但是手却没有放,继续帮她做着按摩。

鹿桑桑本想抽回手,结果他执着得很,一边按摩一边端着医生的架子,让她无话可说。不过手腕被他弄的微微发热,还真的是很舒服。

一会后,鹿桑桑的目光从屏幕中挪开,偷偷地放到了他的身上。此时他正低着眸耐心地帮着她做放松,专注而温柔,让人挪不开眼睛。

“段医生。”

“嗯。”

“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离婚的话,你也会帮我这么按摩吗。”

段敬怀停顿了下,抬眸看她:“会。”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

鹿桑桑愣了愣,她觉得他应该回答的会是:因为那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对你好。

可曾经何时,他的答案变成了:因为我喜欢。

“鹿桑桑,我会一件一件学好。”

“嗯?”

“我说过,我会学好爱人的方式。”段敬怀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喜欢的方式。”

**

后来几天,鹿桑桑一直在家思考段敬怀的一举一动。

其实最开始她真的是持着我倒要看看这个死冰块怎么追我的心思,她当时只是觉得看看就好,她不会真的再动心了。

可到了现在,这件事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段敬怀在外看起来还是严苛正经的模样,可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原来向来冷冰冰的人学起温柔,这样让人招架不住。

“桑桑,你在哪呢今天?”

这天,鹿桑桑在外面跟杨任熙吃饭,步惜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鹿桑桑示意杨任熙停止说话,“我在吃饭呢,你在哪。”

“我今天回帝都拍戏了,怎么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要不要一块吃饭。”

“可以啊。”鹿桑桑想了想,“你在哪个位置啊,我今天也没事干,要不然去探班吧。”

“真的啊,行啊行啊,地址我给你发!”

“嗯,那晚点见。”

“嗯~”

……

挂了电话后,杨任熙问道:“探班?谁给你打电话。”

“步惜。”

“你跟那个步惜很熟吗。”

“熟啊,我觉得她蛮有意思的。”鹿桑桑道,“哦对了,你们之前见过吗。”

“在一些公开场合见过,不过不熟。”

“噢,那要不你跟我一块去探班吧,反正你今天也没事干,我带你认识认识她,她真的蛮有意思。”

杨任熙倒是没什么意见:“那我下周演出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不给你留票了。”

“来来来,你给我留两张,我跟沛洁去。”

“哦。”

两人吃完饭后,鹿桑桑去星爸爸订了几十份的饮品和甜品,然后才和杨任熙一块开车去了片场。

杨任熙穿戴低调,但去了后还是引起了很多人注意,后来听说他是来探班步惜的,众人更是有些惊异。

“所以我算不算给你们俩安排了个热搜?”三人坐在太阳伞下,鹿桑桑打趣道。

“哈哈哈那我谢谢你哦。”步惜看向杨任熙,“我之前听段经珩说过,你们俩从小就认识的对吧。”

杨任熙:“段经珩还跟你说这个?看来你们也挺熟。”

“那可不,我最近在追他,你说熟不熟。”

“追他?”杨任熙笑了一下,“那你眼光可真好。”

步惜喜滋滋地笑了,“还好啦。”

“惜惜!过来补妆,准备了。”

“哦来了。”步惜起身,“我还有一场马戏,演完就完了,等会请你们吃饭。”

鹿桑桑:“去吧去吧,赶紧的。”

步惜走后,杨任熙才幽幽道:“难怪你跟她能跟成朋友,你们俩口味都是一样的。”

“什么口味。”

“选男人的口味。”

鹿桑桑:“……”

杨任熙瞥了她一眼:“步惜知道你以前也追过段经珩吗。”

“不知道啊,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十几岁的事了。”鹿桑桑道,“她现在只知道我嫁的人是段敬怀,不过我猜着她应该也知道我离婚了吧,只不过没在我面前提。”

杨任熙喝了口咖啡,“说起离婚,你和段敬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还住在你家对面吧。”

“嗯。”鹿桑桑道,“确切的打算也没有,不过我觉得他变了很多。”

杨任熙余光看到鹿桑桑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他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嘲讽她:“鹿桑桑,这次你得看准点,确定他真的是爱你的你再考虑下一步,不要一头热了。”

“我知道。”鹿桑桑一把勾过他的肩,“诶,你这次竟然没骂段敬怀啊,成长了啊小熙。”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点。”杨任熙转头看她,“别像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还只会摆笑脸。”

鹿桑桑顿了顿,松了手:“知道了,你也是啊,工作别那么拼,可以的话就交个女朋友,嗯……要是交的是男朋友我也没意见。”

“……滚。”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突然,前面有些躁动起来。鹿桑桑起身往前看了看,随手抓了个工作人员,“怎么了吗前面?”

“啊……步惜从马上摔下来了。”

“啊?!”鹿桑桑顿时紧张起来,“现在她在哪?怎么样了?严重吗?!”

“马上准备送去医院了!”

“杨任熙!”鹿桑桑连忙回头叫人,“赶紧的,去开车,我们跟去医院!”

**

鹿桑桑和杨任熙一路跟着剧组的医疗车到了医院,到了之后抬眸一看,竟正是她最熟悉的那一家。

“你去停车,我先去看看。”

“好。”

鹿桑桑拿上包就往里跑去,而她到的时候,步惜也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小风,什么情况啊?”鹿桑桑看到步惜的助理,连忙问道。

小风:“那匹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受控制了,惜惜姐就从马上摔了下来,腿当时就不能动了。”

“那,那是不是很严重啊?”

“这个我还不是很清楚,得看医生怎么说了。”

鹿桑桑有些焦虑地看着手术室,“行,那我也在这等着。”

步惜受伤的事保密性还挺强,除了医院有人知道外,暂时也没传出来。鹿桑桑和杨任熙在外面等了很久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啊,怎么样啊?”经纪人和助理先涌了上去。

“胫骨骨干骨折,但已经固定完成,接下来静养就可以。”

“那其他呢?还有没有变得问题?”

“暂时没有问题。”

“啊……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医生啊。”

“嗯。”

鹿桑桑一直在边上看着,她从那医生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认出了声音,所以等他和步惜经纪人交待完往这边走时,她立刻就把他拦住了。

段敬怀看到她意外了一瞬,他摘下了口罩,“你怎么在这。”

“我刚跟步惜在一起的。”

“在一起?那你没事吗?”

“我哪有什么事啊,是她拍戏,我只是在边上看而已。”

段敬怀松了口气,“那就好。”

“诶,她真没事啊。”

“还好,不是很严重。”

“噢,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后,段敬怀往她边上看了一眼,注意到了杨任熙也在这边。两人视线一碰,又各自挪开了。

段敬怀:“我还得去处理一点事。”

“你随便啊。”鹿桑桑道,“我去步惜病房看看。”

“好,那我等会来找你。”

“……不用来找我。”

“要。”段敬怀嘴角微微一扬,“等我。”

前面有护士叫他,段敬怀说完这个朝她点点头,戴上口罩往前去了。

杨任熙:“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鹿桑桑回过神,“什么啊?”

“笑笑笑,看到人就开始笑,花痴吗你。”

鹿桑桑:“……我哪里有一直笑啊!”

“啧……”杨任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身往走廊那边走去,“快点了,还去不去看步惜了。”

“喂!你等等我。”

步惜的伤看上去还蛮严重的,左腿打着石膏挂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鹿桑桑坐在床边跟她聊天,步惜哭唧唧地说,“你帮我透露给段经珩,说我受伤了。”

“你自己跟他说不就好了。”

“我怕他觉得我在卖惨,你就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姐姐我又不跟他接触,怎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啊。”

“你不是在段敬怀……啊。”步惜猛然惊觉,“对不起啊,我忘记你们离婚了。”

“没事,他就住我对面。”鹿桑桑道,“你要是非得状似不经意,那我可以让段敬怀试试吧。”

“你们离婚了还住这么近?你们闹着玩呢吧?”

鹿桑桑摊摊手,表示也无奈得很。

步惜:“行吧,那你替我谢谢段医生,我这腿也是他给医得。”

“哦,他等会应该会过来,等会说吧。”

段敬怀忙完自己那边的事后便来病房这边了,但他走到步惜所在的病房门口时先撞上了杨任熙。

病房里两个女孩在说话,杨任熙没心思听,所以在外面等着。

看到段敬怀时,他站直了:“喂。”

段敬怀转头看他。

杨任熙:“聊聊?”

两人接触其实很少,但杨任熙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觉得段敬怀这个人就是假清高,天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实在是欠揍。

可奈何,鹿桑桑就是喜欢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走到了走廊尽头,对着打开的窗户吹风。

“你想说什么。”段敬怀问。

杨任熙:“我想说,你最近追桑桑追得很紧啊。”

段敬怀眼眸微微一眯,目露不善。

杨任熙和鹿桑桑的关系让人无缝可插,鹿桑桑对杨任熙的信任也让他很有危机感。

“我其实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真的喜欢麻烦就再认真点。”杨任熙道,“你上次已经伤了她一回,不要再端你那臭架子伤人第二回。”

段敬怀微滞:“伤了她一回?”

“怎么,你还不知道?”杨任熙冷笑着看着他。

段敬怀心里有些答案浮现出来,但是又不敢肯定,“你什么意思。”

杨任熙道:“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不就是她喜欢你但你却是一副谁都不爱的样子!”

段敬怀心头巨震:“她……喜欢我?”

“别看她脸皮厚,实际上心里要强得很,我猜她是不会承认她喜欢过你的。”杨任熙脸上又露出嘲讽的表情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高兴,我只是想让你接下来好好爱她,不要像之前一样,绕那么多弯子。”

段敬怀眸光微颤,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

“那就好。”

杨任熙说着便要走,段敬怀又开了口,“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杨任熙停住:“因为我看的出她心里想要什么,只是又因为害怕,犹豫不前。”

既然她真的喜欢,他不介意推两人一把。

“谢谢。”

“谢个屁,我又不是为了你。”

段敬怀目光微深:“我以为……”

“你以为我喜欢她,是吧。”杨任熙回过头,笑得意味深长。

段敬怀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我当然喜欢她,比喜欢自己的亲人还要喜欢。”杨任熙道,“无关男女,只是,她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而已。”

☆、第五十三章

认识鹿桑桑和杨任熙的都知道, 两人从小到大便是密不可分的存在。

杨任熙是在念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鹿桑桑,那时他长得比一般人瘦小, 总是会被欺负, 而且还因为长得太清秀老被别的小孩嘲笑像一个女孩子。

那时是鹿桑桑站出来保护得他。

再长大些后, 家里人让他学才艺, 他的童年学了很多东西,他不喜欢, 可又反抗不了家里的人。因为一直在上课所以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次,都是鹿桑桑偷偷摸摸地跑到他家窗外, 逗着他玩。

其实杨任熙不喜欢小时候学的所有东西, 小提琴原本也不例外。能把小提琴坚持了下来, 完全只是因为曾经鹿桑桑说过, 他拉小提琴很好听, 她很喜欢。

她是他年幼时唯一的朋友,她鼓励他,安慰他, 陪伴他, 后来,引领着他认识了更多的朋友。

小时候他就知道她家庭不简单, 她常常会告诉他家里的哥哥姐姐不喜欢她, 也常常会说,爷爷奶奶如何不公平。

但她不会用很丧的语气说,她只是笑着, 好像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他能感觉出她不开心。

所以那段时间,两人其实是心心相惜,互相陪伴的。

鹿桑桑对杨任熙来说是比亲人还重要的存在,存在爱情吗,或许在情窦初开的时候有过,但他知道她对他从未有过其他心思,她觉得他就是她保护长大的弟弟而已。

所以,他从此也不再多想。

他只是觉得,她幸福,且他们永远不散就好了。

**

鹿桑桑从病房出来后段敬怀正好走了过来,她朝他边上看了看,“有看到杨任熙吗。”

“嗯,他说他先走了。”

“啊?就这么走了啊,也不跟我说一声。”

“可能有急事。”

“喔……”

“我马上要下班。”段敬怀道,“一起回去吧。”

鹿桑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鹿桑桑坐的是段敬怀的车,她今儿一直和杨任熙在一块,一直没开车。

车子开了会后,她发现这个方向不是回家的。

“你要去哪?”

“今天林姨请假,出去吃吧。”

“那我们吃什么?”

“你有想吃的吗。”

“嗯……我想想啊,日料你吃吗?”

段敬怀:“可以。”

“那行,我们就去吃日料好了。”鹿桑桑看了看位置,“附近就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我给你导个航啊。”

“嗯。”

鹿桑桑已经感觉到自己内心不排斥了,于是她面对段敬怀也就坦然了些。

他有意重新开始,经过这么段时间她也愿意试着去接受了。不管怎样,或许敞开心扉接触一段才是正确的。

“哦对了,有件事得麻烦你去做一下。”

段敬怀看着前方专心开车,“你说。”

“步惜让我拜托你隐晦地跟段经珩透露一下她受伤在医院的事。”

段敬怀:“不出几天她的新闻就会满天飞。”

“话是这么说啦……但人家不是希望让段经珩马上知道么。”

“你这是在帮他们拉线?”

“我可不是月老啊。”鹿桑桑道,“只是人让我帮忙我就帮个忙而已,至于他们能怎么样,我不管。”

段敬怀勾了勾唇:“好,我知道了。”

“谢啦段医生,你可真是医者仁心。”

段敬怀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油嘴滑舌。”

两人最后到了鹿桑桑所说的那家日料店,鹿桑桑这人很喜欢吃刺身,上来就点了两份刺身拼盘。

“我喜欢三文鱼沾芥末的感觉,超刺激。”鹿桑桑眼睛发亮,“你呢,你想吃什么。”

段敬怀其实很少吃日料,他方才愿意来吃也只是鹿桑桑想要来吃而已。

“点些寿司吧。”

“好的。”鹿桑桑自己勾了几样后又递给段敬怀,“你点。”

“嗯。”

菜很快就上了,最先上的就是鹿桑桑喜欢的刺身。

她立马在酱油中挤进了芥末,一口就是一块三文鱼。

“唔……”味蕾的刺激冒上鼻梁,整个人都是一呛,想落泪。但鹿桑桑就是喜欢这感觉,她咽下去后眼泪汪汪地看着段敬怀,“你怎么不动筷。”

“等寿司。”

“啊……你不会一点都不吃刺身吧?”鹿桑桑有些遗憾地道,“那你早说嘛,我们就不来这了。”

段敬怀看着她的表情,摇头:“没有,我吃的,只是不太常吃。”

“那你试试呀,我跟你说,这家店可是我觉得最好吃的一家,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

段敬怀看看她得意的小表情,勾了勾唇:“好。”

但其实,他即便之前有和友人一块来日料店吃东西,吃的也只是寿司。至于那些生的东西他本能排斥,芥末就更不太碰了。

但看她很陶醉很喜欢的样子,他又有了些尝试的冲动。

于是他学着她的样子,在酱油里挤了芥末。调好后夹了块三文鱼在里面沾了一圈,然后夹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