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组合那一天,乔一成正巧外出采访一个突发新闻,回来的时候,听说人员已安排定了,有人告诉他,他的搭档在食堂吃饭呢,是个新引进的摄像,年纪不大,可是听说挺牛,原先是电影厂拍电影儿的,姓宋。

乔一成想,既然将来要一块儿工作,总得有个好开始,便往食堂走去,要会会这位新搭档,打个招呼。

迎面,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瘦削了许多,可是身姿挺拔优美,面容娇好,一头卷曲的长发,竟是常征。

乔一成隐隐听说新闻部从报社挖来个文字记者,原来竟然是常征。

常征目不邪视,打乔一成身边经过,说起来也是亲戚,可是常征一直不大看得上乔一成,自七七的那件事之后,对他的意见更大。

乔一成在心里苦笑半声,想,行,不理就不理。你命好会股胎,投个教授做老爹,若你有我这样的命,你清高得起来再说吧。

一走进食堂,便听见有人高声谈笑,声振四野,气势浩然。

那人一把好听的亮嗓子,一口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你看,看我这边侧脸,人家都说象年青时的寇振海儿,再看,看我这边的侧脸,象谁?象不象那个歌星林依轮?你再看我的嘴这部分,象谁?象不象那个中央书记处书记温家宝?我跟你说,我将来老了,就得象了温家宝,越老会越象。

乔一成朝天花板翻翻白眼,我的天。

正说得热闹,有人叫:宋青谷,你搭档来了,乔一成,这边。

宋青谷一站起来,便带出一派气宇轩昂来,衬得南方人乔一成又缩小了一轮。

宋清谷用手在短得恨不得贴在头皮上的头发上用力一擦,伸过来与乔一成极短促地一握。

从此,乔一成便与宋青谷开始了数年的搭档生涯。

处了一段日子,乔一成发现,宋青谷此人,的确如他人所传言的,自视甚高,不过他也有资本,这人技术一流,身大而腹不空,颇有点灵气,到底是拍过电影的人,画面感特别好,做了几档专题节目,一下子就把人震了。虽说有时言语夸张些,人倒实在,敬业得很,有两次,乔一成看着他一身旧衣,为取一个好的拍摄角度,随地就跪下,趴下,甚至仰面躺下,不由得生两分欣赏的心。

宋青谷起初却是一万个看不上乔一成,嫌他粘乎,不爽快,看到乔一成钱包里的钱都是按票面大小齐齐整整地排着,早从鼻子里扑了一大阵子凉气。

让宋青谷对乔一成看法有所改善的,是之后不久的一些事。

新闻部搞改革,说是各栏目的人员不应该固定,应该大家轮着制作不同栏目的节目,比如早新闻,八点新闻,时政报道,专题节目,投诉类节目等等,以期历练队伍,培养一批全才。

乔一成与宋青谷搭档的第二个月,就被派去拍一个月的投诉类节目,叫《热线700》,宋青谷一听就大声嘲笑:我呸,还007咧!我一个拍电影的沦落到搞电视也就罢了,还他娘的家长里短起来!老娘们儿打架咱是拍还是不拍?

乔一成倒只笑笑,什么也没有说,照样干活。

有一回,他们俩一起去采访一个制假水泥的窝点,装成水泥贩子,被一个线人领着,去找造假者买水泥。

去了以后才发现,那是一个象西北窑洞似的地方,往里走了约莫一百米才看见人,四壁上点着一两根火把,火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长而扭曲地投在地面与石壁上。宋青谷的手拎包里装了个针孔式的偷拍机。直到暗防结束,乔一成他们走出老远了,才发现,那线人的后背衣服全湿了。

怕的。

这两个人这才后怕起来,那制假者面目可怖,身材高大,身旁尤站着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若是一个不小心叫他们发现身份,说不定就把乔一成他们杀了,就地埋了也没有人知道。

还有一回,乔一成跟宋青谷去暗防卖黄色光碟一条街,结果就露了陷儿,被人追出去老远,起先宋青谷还不肯跑,气势十足地说要跟他们干上一仗,被乔一成死拉活拖地,才跑了。那领头追的人,边追边从怀里摸出一柄明晃晃的东西,可不就是一柄西瓜刀!两个人直跑了有半里地才甩开那伙人。

乔一成喘得不行,惊恐地摇着手,半天才说出话来:“老宋,你你......你这个人......样子,样子,实在,实在太正,架子太足,恨不得,恨不得脑门子上嵌上几个金光......金光闪闪的大字,实在,不适合做暗防。“

宋青谷笑问哪几个字,乔一成恢复了正常呼吸,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卧底。

宋青谷放声大笑。

宋青谷慢慢觉得,乔一成这个,虽然有点小男人,但倒是能曲能伸,衣着规整地采访市长时,言谈得体,穿上件半旧的夹克,腋下夹一个人造革小包,活脱脱一个私企小业主,有一次去暗访一家所谓的“男科医院”,他穿了件有黄渍的衬衫,扎了条皱巴巴的领带,外罩一件过时西装,竟然真有三分猥琐,也难怪那蒙古大夫诊断他有“二期淋病”。

按宋青谷做电影的专业评价,他自己是偶像派,而乔一成就是那演技派。

在了解了乔一成离过一次婚时,宋青谷说,有些好茶,那头一道水,是要倒掉的。

乔一成对他的态度心存感激,同时也略微有些奇怪,宋青谷虽说面相比较成熟,其实不过二十五六,比自己小着好几岁,怎么就这么成熟呢?慢慢地才知道,那不过是假相,就象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装得再像,也免不了要露一点马脚。

有一次乔一成开玩笑地问宋青谷想找什么样的爱人,宋青谷没有正面回答,而说:我半生的理想,是在郊外盖一座小小的二层楼房,有落地大窗。我的爱人来看我,走到花园时便抬头,正好看到立在窗边等待的我,仰起的脸上,天真与喜悦交织啊。乔一成扑地一声把口里的一口热茶喷出去,说,老宋,你真是伟岸身躯玲珑心。

从此明白一个真理,所谓成熟,的确是与年龄有关系的,没到该熟的年龄就熟和到了该熟的年龄还不熟一样是变态,而非常态。

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倒认真地做起朋友来,说起来,乔一成的第二段婚姻还是宋青谷给成全的。

随着七月的来临,电视台越发地忙碌起来,那一天,宋青谷跟乔一成去本市某大区参访,接待他们的是该区新任的宣传部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那就是项南方。

乔一成的两个妹妹多少也能算有些姿容,前妻叶小朗也有可人的地方,他的表嫂常征更是大美女,电视台上上下下漂亮的女孩子也多,所以在他看来,南方长相颇为平凡,眼小而嘴阔大,肤色也暗,可是,一成却承认,南方是他看见过的,气质最端正的女子,利落而大方,很是能干的样子却又懂得收敛锋芒,言语得当又无官腔,使得采访十分顺利。

让乔一成惊讶地是,南方与宋青谷十分熟悉,见了面南方便叫“谷子”,一成以为她在叫别人,却不料叫的就是宋青谷,宋青谷还张开双臂开玩笑地问南方要不要拥抱一下。之后乔一成问起这件事,宋青谷说,两家的父母原本就是认识的,一成见宋青谷没有明说,便也没再问,他听说宋青谷家好像是有点名望的,想必南方家也一样是干部。

那天采访工作结束后正是午饭时候,南方提出请一成他们吃午饭,一成以为还是那种公家的请吃,不料却是南方私人请客,还特地地问乔一成能不能吃得辣。

南方带他们去的是一家小小的风味馆子,她说这里虽小,但是川菜是极正宗的,吃饭时,南方还给一成他们布菜,显得温静而体贴,并且请一成不要叫她“项部长”,象宋青谷一样,叫“南方”就行了。一成对这个年青的女干部的印象好极了,不由得便在宋青谷面前多赞了南方几句,宋青谷朗声笑,然后说:哎,很少听你这么夸一个女孩子,怎么样?追追看?

一成一下子红了脸,连连说自己绝没有那种心,不过是看给人这样好印象的年青女干部比较少,才多夸了两句,没有别的意思,再说这是再也不可能的事。要追吧也是你去追才合适。

宋青谷说:没有可能,她比我还大几岁,不过关键不是这个问题。

乔一成问:那关键是什么呢?

宋青谷叹一声说:太熟啦!又说:南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快三十了,家里也急。我说老乔,你真可以试试,你们俩个,个头也挺配。

乔一成连连摆手。说:一领芦席一片天,怎么可能联系到一处?

宋青谷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说,老乔,你这人就是这点最不可爱。

不过,乔一成说的也是真心话,他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往那方面想,叫宋青谷这么一说,倒仿佛心里藏了点儿鬼似的。

南方所在的,是全市第一大区,是电视台经常要采访的地方,所以乔一成与南方在工作中见面的机会就多起来,常常在工作结束后三个人一同去吃饭,偶尔南方到电视台来的时候,也总顺便看看乔一成和宋青谷。

乔一成觉得,与宋青谷项南方相处着,自己倒开朗了些,自嘲地想,是与年青人接触多了,自己便也多了两分青春朝气。

有个周四,四美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又懒待动弹不肯上医院,乔一成便替她去市级机关医院用自己的名字开点药,才拿了药出门,就看见南方了。

南方脸色黄黄的,像是不大舒服,自从注射室里出来。

乔一成忍不住出声叫她,南方回过头来看见乔一成,眯了眼笑。

一成说:脸色这样差,怎么了?

南方说:没事,就是累了一点,发了两天烧。你呢?也病了?

一成把手中的药对她晃晃:是给我妹开点药。忽地想起,用的是公费来拿药,也算是占了公家的便宜,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一成看南方象是撑不住的样子,说:看你这样,自己怎么能回去,有车接你吗?

南方略一停顿答,没有。

一成看看阴得像要落下来似的天空,说:干脆我送你吧,看这天。

南方点点头,报了个地址,一成知道那是市级机宿舍。南方说,家里是舒服多了,可是宿舍离单位近,平时她多半住这边,周末会回去的。

一成果然送南方回去,他不知道,其实南方是坐了车来的,南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可乔一成来送她。

一成送南方回了宿舍,发现她这一小套房,舒服整洁,到处齐整地码了书报,很少女孩子的小玩艺摆设。南方周到地请他不必换鞋,一成还是小心地换了双鞋,这地板真是太干净了,让一成不忍心就那么踩两个鞋印上去。

厨房里冷锅冷灶的,一成想,总得吃点儿什么才好让病人睡觉,便快手做了一碗热汤面,淋了点麻油,不至太油腻,看南方吃了面和药,才走了。

南方躺在床上,裹了被,回想着。乔一成不英俊,但是五官搭配舒服,气质也温和,想必脾气不错,能力也不错,几回的报道写得很极为精彩,那些新闻套语俗话下面,总有一点他自己的东西渗透出来,不激烈,但是很执着坚定,有滴水穿石一般地韧性,这让南方相当欣赏。

而且,南方微笑起来,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

药性上来了,南方渐渐睡着了。2008-12-10 11:20:00 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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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

爱情似掌心砂,越紧握,却越流失了它… 2008-12-13 17:55:00 tcbo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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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夕,你打算写到08年么?改革开放30周年纪念文,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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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七七与铃子的孩子一岁多了。

是个小姑娘,叫乔韵芝。

乔七七也算是结了婚有了小家的人了,再也不好住在阿哥家里,齐唯民一直不放心,看着突然空出来的七七的床铺,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接受七七已离开的现实。

七七还有许多东西丢在阿哥家里,他的衣服,他喜欢的漫画,他从小到大的小物什,七七从来没有提起来要把东西拿走。起初常征怕他用得着,想着替他收拾收拾送过去,可是被齐唯民拦下了,宁可买新的衣物送过去。

常征叹一口气,也明白齐唯民的心,好象东西没送走,也就等于七七没有走。

铃子生女儿的那一天,是一个极冷的下雪天。

那一年元旦过了没多久,杨铃子就进了妇产医院,预产期已过了二十天,孩子还没有动静,杨家人急得不得了。

说来也怪,进了医院的当天下午,铃子就要生了。

齐唯民和常征陪着乔七七和杨家人一起送铃子进了产房,一干人在外面等着。

原本,齐唯民看乔七七脸色刷白的样子,简直舍不得他去妇产医院。可是常征说,得让他去,自己做的事情,后果也要自己去面对,谁也替不了。

七七说:阿哥,我很怕,可是阿姐说得对,我还是要去的,怕也没有用是不是?

因为孩子的位置不大好,杨家人挺担心,巧的是常征认识这个医院宣传科的一个干部,连忙找了她来,请她一定关照一下,她进产房交待了一下,出来说,接生的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助产士,一家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三个多钟头以后,杨铃子顺产,生了一个七斤二两重的小女娃。

铃子被推了出来,睡得很沉,头发蓬乱地落在枕上,那个小小的婴儿,被助产士抱着,铃子的妈妈冲上去小心地抱在手中,一个劲儿地说:是漂亮娃。又招呼乔七七:过来,看看你女儿。

七七觉得,好象自己的魂魄慢慢地从自己身体里抽离了出来,悠悠地飞到半空,俯视着肉身的自己,慢慢地走过去,从铃子妈的手里接过小婴儿,用一种古怪别扭的姿式抱着。

七七看着手里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的眼睛闭得紧紧的,鼻子小嘴都皱在一起,脑袋是一个奇怪的形状,象是一只酱油瓶子,七七说:头。

铃子妈倒是懂他的意思,笑说:不要紧,才生下来的孩子头都是这样,过一夜就好了。

七七又说:血。

铃子妈用手中纱布口罩做成的小抹布轻轻地抹去小娃娃额角一小块凝住的血渍,看七七抱得实在别扭,忍不住又笑:得了得了,我抱吧。

齐唯民走上来揽住七七的肩,七七说:好小。

齐唯民出笑起来: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比她还小,我第一次去看你,我吓了一跳,跟妈说:小弟弟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看上去就跟我妹玩的洋娃娃差不多大。

七七忽地反手抓住了齐唯民的手,一手的冷汗。

铃子自然是在母亲这里做月子,那小婴儿自然也是由铃子的妈妈带。

那段日子每天中午,铃子妈总要歇一个午觉,这段时间,就是七七在看着孩子。

小娃娃睡在一个木头摇篮床里,这摇篮可真是有年头的东西了,睡过杨铃子自己,还有她的几个表弟妹们,是铃子妈当年赔嫁的一张木床改的,那扶手已磨得水滑温润,竟然有了皮肤的质感,床板上依稀可见一段红字:毛主席语录,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七七一直都不大敢接近这摇篮,可是这一天,天气极好,是冬天少见的阳光灿烂的午后,四周又是这样的静悄悄,滋长着人心底里所有的,微小的,隐藏或覆盖着的迷梦。七七颠着脚走过去,歪着头看着那个小娃娃,她被紧紧密密地打在一个蜡烛包里,脸上的五官已舒展开来,可是七七还是看不出来她到底像谁,她睡得正香,一头浓密的黑发,倒是像足了铃子,发丝扫地脸上,可能让她痒痒,她微微地扭了扭头,皱一皱鼻子。七七小心地伸一个手指头替她拨开那碎发,她扇了扇鼻翼。

忽然,小娃娃睁开了眼睛,七七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头。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小娃娃,其实视线还不能看清他的脸。

他就是觉得她在看着他,审视着他,慢慢地拧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小爸爸极不满意,张大了嘴,奋力地打了一个哈欠,又睡了。

七七把她从摇篮里抱出来,对着阳光认真地看,试着把她贴在怀里,她被小爸爸折腾得发出细微模糊的哼声,七七吓得又把她放了回去。

到底年青,铃子的身体恢复很快,胃口极好,能吃能睡,不出几日便养得饱满粉嫩如一颗蜜桃,穿了那样肥大的棉衣也不显丑怪,她完全不肯听母亲的话,早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洗了头洗了澡,还威胁七七绝不可以说,不然就不理他。

有一天,三丽和四美来看小娃娃一次,还送了个红包。三丽在一成二强和四美面前说,不管怎么样,七七也是我们家的老小,这种时候,是该上门看看去的,一成也没说什么,就塞了点钱给三丽,二强三丽四美他们也添了些,一并交到杨铃子的手里。铃子挺高兴的,红扑扑的脸,嘴里起劲儿地嚼着泡泡糖,今天她没有穿大棉袄,大约是知道大姑子小姑子要来,成心要显一显她的鲜艳与饱满似的,穿了件粉色的兔毛毛衣,整个人像一团甜密软和的棉花糖,兴高彩烈,热腾腾的,七七奇怪地看她一眼,又看一眼,不由得红了脸,露出了这许多日子以来第一个微笑。

这时候的三丽也怀了孩子,刚刚验出来,一丁高兴得简直晕了头,按一丁妈的话,好象怀是的龙胎,把三丽要捧到天上去了。

三丽看到那粉嫩的娃娃不由得喜欢起来,抱在手里舍不得丢下,用嘴唇去碰那水豆腐一样的小脸。

四美倒是不怎么上心,想着自己的心事。

原本,四美是打算再去西藏探一次亲的。戚成钢的连队调防回了拉萨,应该比上次方便得多了,戚成钢又刚升了排长。可是,戚成钢却一口就拒绝了四美,不要来,他在电话里和信里都这样说,你当我一个芝麻大的小排长家属说来就可以来吗?上次?上次不过是他们想要弄一个噱头,我们给人家当木偶耍了一道了。

戚成钢对他们婚姻的这番评论让四美不大舒服,她觉得她自己可是对这段经历贴心贴肺地,珍惜得不知怎么是好呢。

戚成钢似乎很沮丧,说反正自己再也升不上去了,现在这个位子,是他在外头执行任务差一点儿把命搭上回不来了赏他的,也许很快就转业回地方了,到时候,有的是见面的日子。

九七年初,二强与小茉也终于结婚了,小茉家办了酒席,请了许多的亲朋。

婚后,二强与小茉还是住在小茉家里。

小茉妈说,小茉的身体不好,要过两年生孩子,并且来不及地加上了一句:我们小茉这病是绝不遗传的,二强你也不必存心病,想着我们孙家高攀了你,其实谁又高攀了谁呢,只要你们俩人安安生生过日子,其他的,谁都不要计较。

小茉家他家人的态度叫二强迷糊又有点不舒服,小茉背了人对二强说,说不要理他们,生小孩的事,咱们顺其自然吧。

二强与小茉的婚礼过不多久,三丽生了一个儿子。

一丁的工作一直挺顺,这一有了大头儿子,更是高兴得不知怎么是好,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有走运的男人,人家说,狗屎运狗屎运的,他王一丁可不就是走了狗屎运。

一丁的大头儿子叫王若轩,乔一成给起的名字。

乔家的几个孩子都过了平稳的一段日子。

他们的大哥乔一成也迎来了他的第二春。

这一年,忙完了香港回归的报道,也不知是由什么事件起头的,南京开始狠抓素质教育,打击课外辅导班,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电视台的那些有孩子的记者们都对教师与学校抱有一种恨意,提起老师来便牙痒痒似的,一听要去给课外补习班爆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就只乔一成和宋青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偏偏这年八月份,轮到他们做热线栏目,第一档片子,就是去一所小学,采访关于暑期补课的事儿。

虽是放假的日子,天又热得着了火似的,可是学校门口还真是一点儿不冷清,全是等孩子下课的家长,一伙伙地聚在树萌里头,男人抽烟,女人则闲话家常。

宋青谷原本想采访几个家长,可是乔一成拉了他一把,说,算了算了,人家爹妈的也不容易,这么热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