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正月里病的,到如今依然不见好,怀王夫妻进宫问安,嘉和帝便命淑妃在昭宁宫主持。

淑妃资历仅次于皇后,皇后病重期间由她与柔妃代管后宫,这个安排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傅容领着瑧哥儿第一个到的。

瑧哥儿会喊祖母了,见到淑妃,小家伙自己走了过去,走到最后几步着急了,张开双臂要抱抱。淑妃爱极了乖孙子,上前几步抱起小家伙,朝傅容夸道:“瞧瞧我们瑧哥儿,多招人喜欢啊,小时候那是认生呢,大了就懂事了。”

儿子可人疼,傅容与有荣焉,将凌守叫到身前,介绍给淑妃看。

凌守五官周正,在王府住了近两个月,规矩礼仪都熟练了,换身绸缎衣裳,乍一看也像是谁家的小公子,只有眉眼里比那些真正娇生惯养的孩子多了沉稳懂事。

淑妃满意地点点头,从果盘里取了樱桃给他吃。

凌守大方地接了。

很 快柔妃领着二公主来了,她们没坐多久,太子妃太子侧妃领着珝哥儿璋哥儿也到了,等康王妃再把珍姐儿带过来,屋里地方好像一下子就小了,珍姐儿带头叫上弟弟 们去院子里玩。珝哥儿简直是姐姐的小跟屁虫,寸步不离珍姐儿,瑧哥儿有自己的玩伴,更爱跟凌守玩,剩下璋哥儿充当和事老,在四人里面牵桥搭线。

太子妃望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渐渐转到了傅宁肚子上。

傅宁正跟傅容说话呢,“这几日已经不吐了,妹妹不必挂念。”

她是端午时节诊出的喜脉,至今差不多两个月了。

傅容喜忧参半,看看院子里文静懂事的璋哥儿,苍白瘦弱的珝哥儿,心里发起愁来。

如何才能改了傅宁的命?姐姐在她身边,傅容可以插手,傅宝在侯府,家里有护着她的母亲长嫂,傅容略加提点,林氏自然会护着女儿。只有傅宁住在东宫,傅容跟林氏都插不上手……

正想着,丽妃来了。

傅容目光变了变。

因 为那场小产,嘉和帝对丽妃宠爱更盛,据说一个月里,只有两三晚是来昭宁宫的,柔妃那边基本上不去了,有空就将二公主叫到御花园里同丽妃一起赏景。女人的底 气来自男人,被嘉和帝这样宠爱着,丽妃身上村女的怯弱越来越淡,妆容越发雍容华贵,配着她天生的美貌,竟有种脱胎换骨之感。

“淑妃姐姐,柔妃姐姐,我来晚了。”丽妃身姿聘婷地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

淑妃请她落座。

皇后不在,淑妃将主位空了出来,她与柔妃坐一边,丽妃单独坐在右边。

丽妃瞅瞅院子里的几个孩子,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目光扫过傅容几个,柔声跟康王妃打听:“怎么没把玹哥儿带来啊?我还没见过他呢。”

一副康王妃是她亲儿媳的语气,明明康王妃比她还大了几岁。

丽妃不喜皇后,这几乎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

康王妃脸上笑容不变,起身解释道:“我是想带他进来给几位娘娘瞧瞧的,王爷觉得玹哥儿太小,怕抱过来哭闹吵了娘娘们,不许我带。”

丽妃点点头,视线又落到了傅宁身上,“你刚有身子,要注意保养,女人怀孕前三月是最紧要的,你可千万要提防小人,别叫人害了,跟我似的,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傅宁低头不语。

太子妃一脸平静。

两人谁都不接话,丽妃哼了哼,刚要开口,外面宫女道怀王怀王妃来了。

新人来了,话题自然集中到了徐晧崔绾身上,聊了一会儿,柔妃率先告辞。

她一走,太子妃等人也走了,丽妃多待了会儿,最后发现淑妃等人对她热情不高,她也就走了。

昭宁宫只剩下自家人。

淑妃将徐晧撵走了,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将崔绾叫到身边,轻声问了两句昨晚上的事。

崔绾小脸红红的,看傅容一眼,羞道:“娘偏心,四嫂婚后进宫请安,我可没听您这样打趣四嫂的。”

淑妃拍拍她手,笑着道:“谁让你小啊,再说那会儿你还是我侄女呢,没嫁人,我碍着你也不能笑话你四嫂啊,所以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崔绾连忙抱住傅容胳膊,撒娇道:“四嫂你听到了,那会儿我帮了你,四嫂现在还不替我说说话?”

傅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转而将她按到椅子上:“妹妹快坐下,别强撑着,四嫂知道你身子不舒服呢。”

这话就更露骨了,崔绾恼羞成怒,作势要挠她痒痒。

淑妃看着两个儿媳妇玩闹,心里却并没有明面上那么轻快。崔绾若在傅容面前露出几分心虚,她心里倒踏实些,现在崔绾表现地仿佛从未害过傅容一般,她就越发琢磨不透她了,琢磨不透,反而更容易多想。

只能盼望崔绾真的对长子死心了吧。

到了六月,怀王大婚的盛况便在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里淡了下去,酷暑难耐,就在百姓们热得对任何消息都不大提得起精神时,皇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薨了。

如投入水里的巨石,上至王府勋贵,下至平民百姓,都呆了半晌,随即迅速将家里喜庆的摆设都收了起来,开始守国丧。

这边傅容还没回神呢,宫中又传来了嘉和帝的旨意。

大意就是,皇后生前品行有亏,嘉和帝十分不喜,因此特命诸皇子皇女守孝时以月代年,守满三月便可除孝,百姓照旧要守三月国丧,未能减免。

这道旨意,简直比皇后病逝的消息还要耐人寻味。

联想到皇后生病是在丽妃小产之后,嘉和帝就差直接告诉众人丽妃小产乃皇后所为了,不过这样的暗示,多多少少也算给太子留了些许颜面吧。

成王府。

夜深人静,成王领着王妃李华容去了王府祠堂。屋里灯火通明,李华容形容比两年前清减了三分,但她的美貌没有半分减少,美艳高冷,让人才生怜爱之心,便又慑于她眼里的冷,退避三舍。

但李华容对自己的夫君是不一样的。

她亲自点了香,递到成王手里,成王跪下去后,她也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了下去。

成王一身白衣,面容平静淡然,望向那孤零零的牌位时眼里却一片冰冷:“娘,您在天有灵,一定看到了吧,陷害你的那人死了,她下去陪你了。儿子知道您想见的并不只有她一个,您放心,那些您不喜欢的人,儿子都会一一送他们下去陪您。”

曾经他也以为母亲因为对傅容不满才一时冲动谋害她,丽妃小产后,皇后病重禁宫,父皇突然关心起他来,叫他进宫去了几次,成王隐约猜到了什么,迟迟不敢确定,直到父皇竟一举要了皇后的命,成王心里才亮堂起来。

如果皇后只是害了丽妃小产,父皇绝不至于如此生气,那皇后又做了什么既让父皇气到要她死同时又让父皇愧对于他的事?

只有他的母亲了,他冤死的母亲。

成王盯着那牌位,想到这两年他的隐忍蛰伏,他默默磕了三个头,起身,将手里的香插.到了香炉里。李华容同样沉默地磕了头,起身上香。

静默片刻,成王转身,握住她手道:“表妹,再忍半年,咱们就不用困在府里了。”

李华容随着他一起往外走,轻声笑了笑:“是啊,我也好久没有见过那几个妯娌了,听说她们接连怀孕生子,可想我错过了多少热闹,表哥你说,出孝后我该多亲近哪个?”

成王低低地说了几句,声音太轻,只有身边的妻子才听得到。

~

三个月的孝,对傅容来说还是挺好过的,正好赶上盛夏酷暑时候,她本来就不喜欢大热天出去做客,便一心在家照顾瑧哥儿,教他说话数数。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徐晋,那人根本没将这个守孝看在眼里,夜里照样精神的很。

傅容其实也喜欢做那个,就算不想,被徐晋撩拨几下,她心里就痒痒了,但她害怕这期间怀上孩子,那可就是明摆着告诉御史们肃王爷不孝了,因此她又将葛川留下的避孕方子翻了出来,夫妻俩再次开始了隔几天闹一次的日子。

进了九月,三月孝满,各府再次开始了往来。

秦英跟陶茜茜赶巧定在九月二十成亲,没受国丧影响,这日一大早,傅容跟徐晋便出门了,留下乳母凌守在家陪瑧哥儿玩。

肃王府马车抵达秦府门口,傅容还没下车,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王爷这么早就来了啊?”

傅容没听到徐晋说话,她探出头,毫不意外对上吴白起那张欠揍的脸。

“王妃早!”吴白起朝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

傅容哼了声,下车后警告道:“今日是秦英的大好日子,你再不老实,绝没正月里的好运气。”

“我哪敢不老实啊,早改了,王妃放心吧。”吴白起扮乖地挠了挠脑袋,瞅瞅院子里头,笑着行礼告辞:“我要陪秦二哥去接嫂子了,改日再听王妃指点!”

言罢转身跑了。

傅容望着他背影,很是意外,这小子嘴这么甜,真的改邪归正了?

☆、第216章

????景阳侯府与秦府是姻亲,秦英成亲,林氏乔氏等人当然要过来喝喜酒。

傅宝想来,但她五月里跟林韶棠定了亲,明年林韶棠秋试后成亲,这等热闹场合她就不适合来了,被林氏留在家里,让她照顾大郎。傅宣不想来,架不住乔氏想让女儿在一众贵妇人面前多露露面,毕竟也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因此硬是将傅宣带了过来。

九月时节,秦府花园里摆满菊花,新娘子要等快晌午的时候才接过来呢,众人便在花园里赏花。

傅容同谢氏崔绾聊了几句,就凑到自家人面前去了。

等她来到跟前,林氏瞅瞅姐妹俩,惊讶道:“宣宣都跟浓浓一般高了!”

乔氏笑眯眯打量自己两朵花般的女儿,傅宛今日帮陶家忙活呢,没有过来。

傅容确实是三姐妹里个头最矮的,之前仗着年纪才占了第二,如今傅宣长大了,明年这会儿差不多就该把她比下去了,所以傅容格外珍惜现在,站在傅宣身边跟林氏撒娇:“大伯母看错了,我比宣宣高那么多呢,不信你再看看。”

故意昂首挺胸。

林氏乔氏无奈地笑,傅宥妻子韩玉珠凑趣道:“是啊,我瞧着也是王妃要高点,宣宣再使使劲儿,年底就能把王妃比过去了。”

傅宣笑了笑,余光里见秦云玉在那边朝她招手,她便舍了家人,过去找秦云玉。

傅容看着两个小姑娘携手离去,也同乔氏去一旁说贴己话了。乔氏现在要操心傅宸婚事也要给小女儿寻觅佳婿,还要管教不误正业的官哥儿,肚子里早憋了一汪苦水,傅容爱听母亲说这些家常,喜欢从母亲的唠叨里了解家人近况。

那边傅宣见秦云玉拉着她越走越偏,顿住脚步,皱眉道:“就在这儿说吧,没人听的见了。”

刚刚秦云玉说有心事要同她讲,不许青竹跟着,傅宣跟秦云玉玩得好,也习惯傅宝秦云玉有什么心事就来找她了,因此没有多想,但走到这边发现秦云玉那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像在找什么人,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妙之感。

秦云玉嘿嘿一笑,指着前面那颗枝叶茂盛的梧桐树道:“咱们去那儿说!”言罢不由分说拉着傅宣跑了过去,走到跟前又突然松开手,朝英眉紧蹙的傅宣俏皮笑道:“六姐姐别担心,我在那边看着,绝不会让人瞧见的,你们慢慢聊啊!”

她转身就跑,傅宣绷着脸要追上去,冷不丁从梧桐树后窜出来一道身影,拦在她面前。

傅宣后退两步,冷声问吴白起:“你要做什么?”眼睛防备地看向吴白起袖口。

吴白起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现在已经比傅宣高半个脑袋了,他也发现了这点,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得意道:“你看你,还是这么矮,是不是挑食了?”

谁要听他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傅宣瞅瞅那边探头探脑的秦云玉,忍着火气质问道:“你跟云玉说了什么?”

吴白起喜欢欺负她,这事傅宝秦云玉都知道,就算吴、秦两家关系好,以傅宣对秦云玉的了解,小丫头也不会主动帮吴白起欺负她的,定是吴白起耍了什么花招,连秦云玉都骗了。

吴白起摸了摸鼻子,别开眼睛道:“这个不用你管,回头你问她好了。废话少说,你害我被老爷子关了两次,黑白无常的那些皮也被他一把火烧了,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他那两条宝贝蛇每年都要褪几次皮,吴白起都小心翼翼收藏了起来,蛇皮没了,比关他三个月还让他难受,越想越气,吴白起迅速将那点尴尬抛到脑后,凶巴巴地瞪着傅宣。

傅宣真的懒得跟吴白起打交道,而且两人越来越大了,再这样闹下去,万一哪天被人发现,她的名声就坏了。见吴白起似乎一直执着复仇,傅宣想了想,平静地道:“你说吧,到底怎样你才肯消停,往后都别再来找我的麻烦?”

吴白起没料到傅宣竟然这样平静。

他意外地打量她。

傅宣来参加喜宴,穿的比平时鲜艳一些,一袭樱粉色的妆花褙子,底下是梨花白的长裙,俏生生站在碧绿的梧桐树下,如出水芙蓉。此时她没有看吴白起,细密的眼睫低垂着,俏挺鼻梁下朱唇如樱桃,饱满娇艳。

吴白起看愣了,印象里傅宣还是湖边抓着石头打他的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转眼她都长得……

察 觉傅宣要抬眼,吴白起飞快移开视线,微红着脸看向一旁的花树,怕被傅宣看破,他飞快吹了声口哨,将袖子里的小白蛇唤了出来,按照原计划那般吊儿郎当地道: “你若是个男人,我定要打你一顿的,可惜你是个姑娘,我吴白起从来不打女人,可你先打我,这仇我非报不可……”

“你到底要怎样?”傅宣不耐烦地道。明明是他胡搅蛮缠,他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该庆幸她不是男的,如果她是男的,定会跟哥哥一样学了一身功夫,早把他扔湖里了,还会因名声忌惮他?

吴白起听出傅宣话里的不悦了,他冷哼一声,瞅着傅宣手道:“你伸手,只要你让白无常在你身上待十……二十息,也就是我数二十下,咱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往后我绝不再找你麻烦。”

小白蛇似乎听懂了主人的意思,示威般朝傅宣吐了吐信子。

傅宣脸色苍白。

她知道这蛇没有毒,但……

看着小白蛇在透过梧桐树叶落下的光线里泛着粼光的身子,傅宣身上发冷。

吴白起笑着将手中白蛇放到肩头,“害怕了?刚刚怎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要是哭着求他,他兴许只罚她十下就够了。

傅宣咬咬唇,看一眼花园那边,强压下心头恐惧,直视吴白起眼睛道:“如果我做到,你说话算数,以后真的不再找我麻烦了?”

小姑娘美丽的眸子坚定冷静,只为了彻底摆脱他。

吴白起想要答应,心头突然涌起莫名的失落。

如果她真做到了,他答应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看出他的犹豫,傅宣冷声警告道:“吴白起,你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因为你祖父父亲都是大魏的功臣,我哥哥跟王爷才没有真正罚你。如果这次我做到了,你以后还来纠缠我,我……”

“谁喜欢纠缠你!”吴白起突然红着脸打断她,跟着就将手里白蛇甩到了傅宣身上。

小白蛇似乎十分习惯被吴白起这样丢,熟练地盘住了傅宣胳膊。

傅宣顿时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惊慌失措,吴白起心里舒服了不少,双手抱胸,一边欣赏傅宣苍白的脸色,快速颤抖的眼睫,一边不紧不慢地数了起来,“一,二……”

两 人面对面站着,少年身形高大,完完全全挡住了姑娘的身影,那边秦云玉见了,只当两人在说悄悄话,而且还很平静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心里也跟着欢喜。她算 是京城姑娘里面最熟悉吴白起的了,也将他当哥哥看。其实吴白起小时候也很懂事的,那年父亲死了,他才性情大变,旁人只见过吴白起调皮捣蛋的样子,她却记得 吴白起抱着父亲棺木不许下葬的可怜样,所以吴白起告诉她他其实早就喜欢傅宣了,只是不知道如何接近她,今日想跟傅宣说清楚,秦云玉才愿意帮他一次。

看样子,两人还算谈得来啊。

小姑娘放了心,转过身,不再偷看。

那边傅宣闭着眼睛,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那只比拇指略粗的白蛇已经爬到了她脖子上,一点一点挪动,蛇头偶尔碰到她下巴,而吴白起才数到十。傅宣本能地想要甩开那白蛇,可此时放弃,之前的担惊受怕不就白受了吗?

傅宣不甘心。

她双手攥拳,继续隐忍,额头有汗珠滚落。

吴白起看着那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流了下来,突然心生不忍,然而她不哭,她不求他,他连心软都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却不忍心,却怕她真的哭了,吴白起情不自禁加快了数数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加快。

就在他终于数到十九的时候,小白蛇突然做了一个两人谁都没料到的动作。

它顺着傅宣的衣领钻了进去。

傅宣震惊地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双腿一软。

吴白起眼疾手快扶住她,想要伸手去将那下.流蛇抓出来,快碰到傅宣胸口,又尴尬地退了回去。怕被秦云玉瞧见,他飞快抱起傅宣转到梧桐树后,见傅宣吓晕了,他又急又气,对着她胸口催道:“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小白蛇听到主人的喊声,从傅宣衣领伸出尾巴,左右晃了晃,似乎是在打招呼。

吴白起一手抱着傅宣,一手去抓那尾巴。

小白蛇却哧溜一下又收了回去。

吴白起气得火冒三丈,看一眼傅宣苍白的脸,咬咬牙,伸手探了进去。

傅宣就在此时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第一感觉是有清清凉凉的东西缠住了一边……紧跟着有温热的手覆在了上面,手心正好压住了连她沐浴时都不好意思碰的地方。

有些感觉不受控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声轻叫从她口中逸了出去。

吴白起本就心跳如鼓,听到这声近在耳边的他无法形容的声音,腿也软了,幸好他靠着树干,才没有倒下去。知道傅宣醒了,他慌里慌张抓出白蛇,狠狠丢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小白蛇刚落地,一个巴掌也拍到了他脸上。

大概是因为惊魂未定,那巴掌力道并不足。

吴白起呆呆地看着倚树而站的姑娘,呆呆地看着那双仿佛什么都不怕的眼里落下泪来。

“我……”

“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哥哥一定会杀了你!”

傅宣迅速抹了泪,转身理理衣裳,匆匆离去。

吴白起怔在原地。

轻微的窸窣声里,小白蛇熟练地爬了回来。

看着这罪魁祸首,吴白起气得高高抬起脚。

小白蛇仰头,毫不知危险将近。

吴白起到底没忍心杀了宝贝蛇,靠着梧桐树坐了下去,对着右手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蛇:我才是最佳神助攻!

小黑蛇:为啥没有我的戏份,这是肤色歧视!

吴白起:都滚,老子烦着呢!

小白蛇:快去把她娶回来,我喜欢女主人的味道!

瑧哥儿:敢欺负我姨母,我要跺了你们喝汤!

小黑色:嘶嘶……

瑧哥儿吓哭了……

☆、第217章

????傅宣病了。

????傅容得到消息,带上瑧哥儿匆匆回了娘家。

傅宣正在哄媛媛,看到傅容带着小外甥来了,她高兴地笑,朝瑧哥儿招手:“瑧哥儿过来,给姨母抱抱。”

瑧哥儿现在都会跑几步了,路上得了娘亲叮嘱,知道姨母现在不舒服呢,小家伙乖乖走到傅宣身前,被傅宣抱到怀里后,瑧哥儿也抱住她,仰头道:“姨母不怕。”

傅宣笑着亲了亲小家伙,逗他:“晚上瑧哥儿陪姨母睡,姨母就不怕了。”

媛媛听了,急着道:“我也陪姨母睡!我跟弟弟一起陪姨母,姨母就不做噩梦了!”

傅容摸摸外甥女脑袋,叫她领瑧哥儿去外面玩,又朝傅宛道:“姐姐看着他们吧,我想跟宣宣说几句话。”

傅宛点点头,领着两个孩子去了院子里。

傅宣坐在床上,看着傅容道:“姐姐要说什么?其实我没事,娘大惊小怪的,谁没有做恶梦的时候啊?”

傅容哼了声,在她身边坐下,瞪着她道:“但我没听说谁连续三晚做噩梦的,宣宣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前天在秦府吴白起又偷偷欺负你了?”

当 日她亲眼看着秦云玉跟妹妹一起走开的,回来时妹妹脸色苍白,秦云玉一脸犯了错的表情。傅容心中生疑,问妹妹,妹妹说是跟秦云玉吵架了,傅容不信,又去问秦 云玉,两人似乎合计好了,秦云玉也说她弄坏了傅宣一本书,惹了傅宣不高兴。傅容半信半疑,没想今儿一早母亲就派人传话给她,说妹妹连续三晚做恶梦惊醒,白 日里神不守舍,吃饭时明显是强行往下咽的。

听到吴白起三个字,傅宣脸色变了变。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或许能瞒过旁人,却逃不过傅容这个亲姐姐的眼睛,傅容气极,握住傅宣小手道:“他到底怎么吓唬你了,宣宣你跟我说,你这样闷在心里,寝食不安,既亏了自己的身子又让我们着急,你跟我说,说出来多少都能好受些啊。”

上辈子傅容不知道妹妹有没有闹过这场病,或许有,但因为只是小事,她又是徐晋的妾室轻易出不了门,母亲就没有知会她。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徐晋对她的宠爱,母亲没有顾忌,家里有事便告诉她。

眼看傅宣抿着唇不肯开口,傅容倏地站了起来,低声骂道:“肯定是吴白起那个混帐又欺负你了,我回去就让王爷派人教训他一顿,这次我让人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有没有本事再来欺负你!”

说完就要走。

“姐姐!”傅宣急着拉住她,在猜到几分真相的至亲面前,她也忍不住了,憋了三日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扑到傅容怀里哭:“他拿蛇吓唬我,那蛇爬到我衣裳里面了,我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蛇,姐姐,我不敢睡觉了……”

她梦到自己睡着睡着,忽然有无数条蛇从窗外爬了进来,她梦到自己被困在一片林子里,树枝上爬满了蛇,她梦到自己掉进了古井,里面都是蛇……

白日还好,一到晚上,她真的不敢睡了,这三晚都是实在撑不住了才睡一会儿,听到点声音马上就会醒。可她不想告诉家人真相,她答应跟吴白起打赌,就是为了平静地摆脱他。吴白起的父亲是护驾死的,嘉和帝对吴家十分纵容,若父亲兄长同吴家有了恩怨……

傅宣不想那样,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她担惊受怕几日也就好了。

“姐姐,你别跟姐夫说,也别告诉娘,算了吧,他若再来纠缠,我亲口求爹爹为我做主。”

傅容没见过吴白起的蛇,但她能想象出来妹妹当时有多害怕,如果有人将她最怕的黑虫子放她身上,那虫子还在她身上爬,假设她手里有刀子,傅容绝对会杀了对方的,怕到极点自然会恨到极点。

“好, 咱们不说,下次他再来招惹你,咱们让爹爹出手。”傅容此时此刻是真的不想要吴白起这个妹夫了,上辈子她不清楚吴白起对妹妹做过什么,只知道婚后吴白起对妹 妹很好很好,所以之前吴白起做的那些无伤大雅的事她都可以原谅,但是这次,傅容一点都不想原谅。她的妹妹这么好,还愁找不到另一个对她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