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林泽秋预料的那样, 林知夏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妈妈,哥哥, 我好想你们,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谈恋爱了,我男朋友是江逾白,你们都见过他的,他性格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终于讲出来了。

林知夏长舒一口气。

林知夏觉得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略微偏过脸,刚好对上林泽秋的目光。她心头一惊,立刻躲到了江逾白的背后。

江逾白坦然面对着岳父、岳母、大舅哥的审视。

他生平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拜见女朋友家里的长辈。

江逾白的言谈举止礼貌又斯文。无论他听到什么问题, 都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正直诚实, 稳重谦逊,毫无掩饰地展露了一颗真心。

林泽秋却一言不发。

林泽秋走在前头,脚步稍快,林知夏喊了他一声:“哥哥!”

他方才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

林泽秋的反应比林知夏想象中要镇定冷静得多。

他没有发火, 也没有教训林知夏, 这两年他真的成长了不少,情商大幅度地提升了。但他的眼神让林知夏不寒而栗,她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和失望。

林知夏不敢与他对视。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爸爸。

爸爸的肢体动作比较拘谨。他和江逾白并排行走,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他对江逾白说:“你和夏夏认识快十年了,叔叔见过你几回,晓得你是个好孩子。叔叔就直说了,咱们两家的差距太大,我和夏夏她妈……哎,都担心夏夏受委屈。夏夏这孩子, 你也知道,记忆力很好……谁跟她关系越近,就越容易伤害她。”

航站楼出口处,人潮涌动,人声鼎沸,江逾白的嗓音柔和低沉:“我不可能伤害她。”

他流露出真情实感:“我只想保护她。”

江逾白还说,他和林知夏青梅竹马,感情很深,他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了家里人,他的父母都非常欣赏林知夏。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林知夏受委屈。

岳父沉默地看着他。

江逾白仿佛在自我反思:“我说的这些,听起来像空话……能不能给我一个考察期?”

江逾白的态度极为诚恳。他主动交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林泽秋眼看着他爸爸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甚至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颇有认可江逾白的意思,林泽秋就在心中反复掂量江逾白讲过的话。

这个时候,林泽秋忽然想起,去年的某一天,他给林知夏打电话时,他察觉林知夏的身边有一个年轻男人——那小子讲话的声音非常好听,就像在给女孩子灌**汤一样,让林泽秋印象深刻。

记忆中的声调与现实重合,林泽秋恍然大悟——那小子就是江逾白!

那会儿,林知夏还对他说,她早上刚起床,在厨房碰见了住在同一寝室的室友。

林泽秋越想越不对劲。

他发现了许多疑点。

他怀疑林知夏对他撒谎。

林泽秋的怒火瞬间飙涨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值。

林知夏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她从小到大都很诚实,从不恶意诓骗哥哥。

那么,究竟是谁让她撒谎的?

林泽秋被她蒙在鼓里多久了?

她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真正和她一起长大的亲哥哥?

林泽秋怒气勃发。他左手在衣服口袋里握拳,骨头被捏出“嘎吱”的轻响,脸色难看的像是被人倒欠了八百万。

林知夏无意中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中,林泽秋真的被气成河豚了。

林知夏觉得,江逾白都罩不住她了。她紧张地抱住了妈妈的手臂,争分夺秒地圆场道:“妈妈,妈妈,我和江逾白坐了一趟长途飞机,今天都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家休整一下吧,改天我们有空再一起吃顿饭,好好聊一聊。”

爸爸回应道:“哎,夏夏说得对,孩子们难得回来一趟,小江也很累了。”

妈妈也说:“是啊,机场人多,先回家吧,假期还有好几天,到时候有空,咱们再聚一聚。”

江逾白知道,林知夏的父母对他并不放心,他和林知夏的家境差距是一个巨大的减分项,削弱了他可能带来的安全感。好在他的名分已经得到了认可。他解释得太多,反倒会显得他油嘴滑舌,顺风转舵,他必须通过长年累月的实际行动来打消岳父岳母的顾虑和烦恼,因为行动比语言更重要。

江逾白的算盘打得响。他正准备靠近林知夏,冷不防被林泽秋拦住。

林泽秋开门见山地问:“你和林知夏谈了多久?”

江逾白还没回答,林知夏就飞快地插话道:“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才确定了关系。”

林泽秋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问她:“你现在住在哪儿?”

林知夏睁大双眼。

怎么回事?

哥哥为什么突然变得明察秋毫?

林知夏分外冷静地应对道:“我们回家再说吧。”

爸爸妈妈走在前方去排队等候出租车。机场的旅客熙熙攘攘,出租车特别紧俏,爸爸妈妈跟在队伍后面,小声地谈起话来,并未留意自己的一双儿女。

趁着父母不在附近,林泽秋冷笑一声:“回家再说?行啊你,林知夏,这会儿还想护着这小子……”

林知夏的气势丝毫不弱:“我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选择权。爸爸妈妈都没批评我,你为什么凶我?”

“你还有理了,”林泽秋顿时火冒三丈,“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住在哪儿?”

江逾白把林知夏挡到身后。

林泽秋和江逾白的身高都是一米八八。他们完全可以平视对方,这让林泽秋格外不爽。尤其林知夏习惯性地躲到江逾白背后的动作让他的心里头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

他一心为林知夏考虑,反倒成了凶神恶煞的坏人。

面对林泽秋的愤怒,江逾白语出惊人:“夏夏和我住在一起。”

林知夏和林泽秋的心跳同时加速。

林泽秋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江逾白重复了一遍。

林泽秋在一家主营搜索业务的互联网公司实习,偶尔也会瞧见一些窗口广告,他的脑海里飞速闪现出“豪门阔少玩弄寒门少女”之类的文字片段,他全身的血液猛然冲上大脑,左手提起了江逾白的衣领。

江逾白以静制动:“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林泽秋缓慢地松手。

但他一拳锤上身旁的不锈钢栏杆,砸出“砰”的一声重响。江逾白扯平自己的领口,不慌不忙地说:“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你是林知夏的哥哥,我理解你的想法……”

林泽秋打断江逾白的话,分外冷淡道:“得了,场面话就别说了。”

他拽起林知夏的手腕,又不敢弄疼她,只能轻轻地握住,嘱咐道:“跟我回家。”

林知夏朝着江逾白挥手:“晚上六点视频聊天,不见不散!”

林泽秋脑袋里的思绪乱糟糟的。他勉强挤出一个字:“你……”

“我怎么了!”林知夏理直气壮。

林泽秋胸中一鼓浊气,不吐不快:“长大了翅膀硬了!”

林知夏连忙补救道:“你不要生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和江逾白认识十年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轻声道:“你一直对我很好,很关注我。但我也害怕,我会影响你自己的生活。你的家庭责任感太重了,有时候比爸爸妈妈还辛苦。”

林泽秋仰高了头,望向广阔的蓝天。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磕头了!下章我一定多写点!

【下集预告:小江携礼上门拜访!恰巧偶遇舅舅舅妈表哥的新年串门!】

红包照常发放,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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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上)

这天傍晚, 乌云覆盖了苍穹,洒下纷纷扬扬的雪花。

大雪飘忽不止,遮天盖地, 万家灯火融化在寒冷的夜色里, 林知夏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语道:“我好久没回家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餐桌。妈妈给林知夏盛了一碗汤,感慨道:“你爸爸啊,隔两天就念叨你一回,怕你在外面吃苦受累。接下来的这两年,夏夏什么时候想回家,就跟爸妈说一声, 爸妈给你掏机票钱。”

林知夏捧住汤碗:“妈妈, 我可以自己买机票。”

“夏夏的小金库里有多少钱了?”爸爸问道。

林知夏坦然道:“我的博士后年薪是十万美金。”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又过了好几秒钟,爸爸才问:“十万美金?夏夏一年能挣十万美金了?”

根据2014年1月的外币汇率,十万美金约等于六十一万元人民币。

林知夏刚满十九岁,就能挣到六十多万元的年薪,这让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震惊到无话可说。而她的规划也很清晰:“今年下半年, 我博士毕业, 就去麻省理工做一年的博士后,明年十月份回国。我能用自己攒下来的钱买一套新房子,我想住在大学城附近。”

“这几年房价都涨了,大学城那块儿是学区房,”爸爸开了一瓶白酒,“价钱很贵,一平方米得要三万多块。”

林知夏兴致勃勃地说:“我可以先交首付,再贷款呀,等我拿到教职, 学校还会给我一笔安家费。我想买一套两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让我们全家人都住进去。”

“买一套大房子”也是林泽秋的奋斗目标。

林泽秋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饭。

爸爸仰头闷了半杯白酒,妈妈扯了他的衣袖:“少喝点,年纪不小了,得注意养生了。”

“高兴啊我,这心里头,太高兴了,”爸爸眼眶泛红,声调渐高,“我们家夏夏太有出息了。”

酒劲上涌,爸爸握着筷子,絮絮叨叨地说:“爸爸小时候在村里种地,农闲了才能读书,咱家没桌子,爸爸趴到土炕上写作业……那时候爸爸就想,这辈子要进城啊,哪里敢想我女儿能上什么北大剑桥,买两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

林知夏有些腼腆地提醒爸爸:“我还没买房子,只是有一个计划。”

爸爸如梦初醒:“你明年买房子,爸妈给你补贴点钱。”

妈妈给林知夏夹了一只鸡腿:“大套房子的首付也得不少钱,咱先买个小套吧,让夏夏在那边住着,每周回来几趟,吃个饭,睡个觉,爸妈也好照顾你。”

林知夏坚定地说:“不不不,我要买大套,我买得起。”

林泽秋提醒她:“你一口吃不成胖子,大房子的还贷压力大。”

北风呼啸,落雪声沙沙作响,林知夏身处于温暖的家里,心情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她夹起一块脆嫩的牛肉,仔细蘸过汤汁,才放进林泽秋的碗里:“哥哥吃牛肉。”

林泽秋最喜欢青椒炒牛肉。这道菜,他百吃不厌。

他咬了一口牛肉,林知夏就透露道:“我有一个学姐,她入选了‘青年千人计划’。”

“是青千吗?”林泽秋接话道。

林知夏开始大谈特谈“青千”的待遇:“是的,国家对‘青千’人才一次性发放50万元人民币的补助,我们市里的大学还会提供100万元的额外奖励,这个是免税的。而且,青千教授一般都会拿年薪,大概30万元人民币起价,科研经费也是几百万起步,我不用担心科研经费的问题。我能招研究生,培养他们成为新一代的人才……我很开心。”

妈妈坐在林知夏的身边。她抬手摸了摸林知夏的脑袋,林知夏就撒娇道:“妈妈,我在国外好想你。”

妈妈回答:“妈妈也想夏夏。”

而爸爸却在愣愣地问:“夏夏,你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啊?”

林知夏点头:“当然是真的。”

爸爸抽出一张纸巾,抹了一把脸。

他的脸色泛起红光。

他长了一些白头发,发丝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他的手掌沿着额头向后摸,捋平了鬓角,嘴里不停念叨:“太好了,夏夏,哎,爸爸再喝两杯酒,别让你妈拦着我,爸爸这心里头的滋味,太顺了,夏夏是人才,还能培养人才,爸爸妈妈都为你自豪。”

妈妈也说:“爸爸妈妈这些年攒了一些钱,我们把存款都拿给你,你看看大房子的首付够不够?”

林知夏谢绝了妈妈的好意。

在家人的面前,林知夏毫不避讳地盘算道:“我本科挣了三十几万。读博的这两年,我拿奖学金,又做助教,攒了十四万,明年再省出四十万,加上‘青千’的各项补贴,我差不多能有两百四十万的现金,足够我交首付了。”

林知夏报出的一连串天文数字,让林泽秋忘记咀嚼嘴里的饭。

林泽秋听完林知夏的收入,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江逾白。

回家路上,爸爸对林泽秋说,夏夏成年了,见过的世面比他们都大。他这个做爸爸的,不能把担忧表现出来,要尽量支持夏夏和小江,不能让夏夏为难地夹在家人和江逾白之间。

这句话,林泽秋听进去了。

林泽秋在机场出口处猛然锤响栏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现如今,几个小时过去了,林泽秋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他一想到江逾白把林知夏骗去同居了,还教会林知夏撒谎,就气不打一处来。

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林泽秋不想疾言厉色地批评她,坏了家里的气氛,他索性不再提起江逾白。

林泽秋故意避开“江逾白”三个字,林知夏却主动讲起来:“对了,江逾白还要帮我经营‘量子科技实验室’,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挂名,我的主要精力可以放在科研上。”

很奇怪的,家人们的反响并不热烈。

客厅里的沉默在延长。

苍茫的夜空中,雪花扑簌簌飘落,窗台积着一层洁白的雪块。爸爸看了一眼窗外,才想出了一套说辞:“爸爸妈妈都不懂互联网和实验室,夏夏自己拿主意吧,多小心些,有事就跟爸爸妈妈说,一家人一块想办法。”

林知夏正在吃虾仁水饺。她碗里的醋用光了,妈妈便给她倒醋,又问:“小江对你怎么样?妈不了解他,看他脾气还挺好的。”

林知夏抓紧机会,为江逾白狂刷印象分:“江逾白的脾气非常好,非常温柔。他从没发过火,遇事沉着冷静,不骄不躁,性格稳定。他脑筋转得快,反应能力强,我喜欢和他聊天……我们聊了十年了,经常交换日记和笔记,他的文笔和他本人一样有意思。他对我一心一意……”

林知夏差点讲出一句“他矜持含蓄,守身如玉”。

幸好她及时刹住了。

随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少在父母面前提到江逾白。

江逾白给过她那么多情感支持,她把那些支持都当作秘密埋进了心里。

现在,林知夏开诚布公:“以前我胆子很小,江逾白经常鼓励我……”

她嗓音渐低:“从小到大,他总是说,你很优秀,要勇敢地往前走。”

“小江是个好孩子啊。”爸爸带着几分醉意评价道。

妈妈的态度还不明朗:“小江有空吗,让他再来咱们家里坐坐吧,爸爸妈妈跟他聊两句,今天在机场不方便说得太细。”

林泽秋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还没告诉父母,林知夏和江逾白已经同居了。

林知夏忽然向他投来目光。

她的眼神清澈纯洁,像高山上消融的冰雪,他终归不忍心让她身陷僵局,稀里糊涂地就帮她隐瞒了同居的事。

随后,更严峻的挑战到来了。

林泽秋不得不负担起爸爸妈妈的职责。

他必须对林知夏讲清楚,一个女孩子和男人同居的风险。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到了深夜十点多,林知夏房间的灯光还亮着。

林泽秋把心一横,敲响妹妹的房门,大步跨入室内,妹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搬来一把椅子,想和妹妹促膝长谈。

林泽秋认真思考过了,江逾白就是凭着“温柔冷静”的性格吸引到了林知夏。如果林泽秋再一味地责备妹妹,只会把妹妹越推越远。

因此,林泽秋一改从前凶悍严厉的态度,唇角甚至勉强挤出一丝弧度。他说:“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林知夏盯着他的脸色,打了个寒颤:“我刚回家,你别骂我了。”

林泽秋眉头微皱:“我真没想骂你。”

林知夏悄悄地问:“你不就是要找我聊同居的事情吗?”

林泽秋一下子破功了。他又板起一张冷脸。

林知夏正在画画。

她的笔下有蓝天碧水,飞鱼海鸟。

她的心情很好,声音很轻地说:“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注意安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做舅舅,我和江逾白还没到那一步。”

林泽秋扶着桌子站起来。

“哥哥怎么了?”林知夏问他。

“我走了。”林泽秋冷淡地甩下这一句话,急匆匆地离开了林知夏的卧室。

妹妹确实很聪明。他心想,也许他根本不用担心妹妹。

*

腊月二十八号的那天,江逾白起了个大早。

他收到林知夏的邀请,今天就要上门拜访林知夏的父母。

江逾白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家人。

叔叔立刻说:“小江,这很重要,在你未来岳父母的面前,你要好好表现。”

婶婶提醒道:“别忘记带礼物,正式上门,不要空手去。”

叔叔搂住婶婶的肩膀:“老婆想得好周到,我们家有什么好东西,让管家多准备几份,叔叔和婶婶帮你挑一挑。你叔叔我当年第一次去你婶婶家,没出一点错……”

相比于叔叔婶婶的积极热情,爸爸妈妈的态度更冷静一些。爸爸让江逾白在女朋友家里保持礼貌,妈妈让他晚上早点回来,家里还有一场晚宴。

江逾白却说:“晚上我会在他们家吃饭。”

妈妈放下茶杯,温声道:“那好吧,你和他们家多相处一下也好。”

当天上午,江逾白沐浴焚香,换上一套新衣服和新鞋子,拎着几袋子的贵重礼物,亲自开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抵达了林知夏所在的安城小区。

江逾白把他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林知夏那栋楼的不远处。

他拎起一大堆纸袋,承载着叔叔和婶婶的殷切期望,缓步走向林知夏的家门口。

近两年,安城小区的车道被翻新过,路面笔直而整洁,不过,道路两边的积雪未化。林知夏穿着一双胶鞋跑出来,热情地招呼道:“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你快跟我进门,我做了荔枝慕斯蛋糕。”

林知夏话音未落,近旁又有另一辆雷克萨斯轿车驶过。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林知夏微微蹙眉。

林知夏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江逾白正奇怪林知夏怎么了,就听她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舅舅舅妈表哥,早上好。”

作者有话要说:夏夏女儿好懂事,本妈妈很感动,女儿好有出息【抹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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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下)

林知夏的表哥名叫柯壮志。

柯壮志比林知夏大一岁, 正在省城某所重点大学读大三。他身高一米八出头,体形匀称,五官周正, 算是一个精神小伙。

虽然, 柯壮志与林知夏是亲戚,但是,他们很多年都没见过面了。

去年十月的某一天,柯壮志刷新朋友圈,看到他的大学同学分享了一则新闻——“天才美女博士的实力天花板,年仅十九岁破解世界难题”。

柯壮志随手点进去一瞧,就窥见了林知夏的辉煌履历。

柯壮志班上的同学留言评价道:“这个林知夏, 漂亮是真漂亮, 厉害是真厉害。”

当天晚上,柯壮志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父母。

他们一家三口经过一番合计,统一意见,要跟林知夏、林泽秋修复亲属关系。

再过一年,柯壮志就要出国留学了。他打算申请美国、英国、加拿大的几所名校——这些学校都要求他提供Academic Refereter(学术推荐信)和Personal Statement(自我陈述)。

柯壮志希望林知夏认识的教授们能帮他写几封“学术推荐信”, 再为他提供一些“自我陈述”的素材。

柯壮志的本科成绩并不出彩, 实习与科研经历一般。要是林知夏愿意帮他牵线搭桥,联系上北大、清华、剑桥、麻省理工的教授,他的硕士申请结果肯定会好上很多。

林知夏已经在国际学术圈崭露头角,外界对她的未来发展普遍看好。她将来进了大学工作,必然是副教授起步,与她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考虑到这一点,柯壮志喊了林知夏一声:“夏夏?”

林知夏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号。

按照惯例, 林知夏的父母会从腊月二十八号这一天开始休业,直到大年初三再重新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