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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班婳歪了歪头,似乎这个时候才用正眼去看严茗,“我早说过了,我与你们严家不共戴天,你不必给我道歉,我也不在意这些。”

严茗心底一沉,对着班婳深深一揖,“严某自知此事错得彻底,不敢奢求郡主宽恕。愿郡主身体康泰,青春永驻,美如天上皎月,余生欢喜无忧。”

班婳闻言轻笑出声,单手托腮看着严茗:“小严大人竟如此会说话,只可惜我这个人有些奇怪,最不爱听别人说漂亮话。”

班恒抬了抬眼皮,不爱挺漂亮话?

这严家人真有意思,做的事情前后矛盾,真不知道他们聪明还是愚蠢。这个严茗这么会说话,却不会好好哄自己的夫人陈氏,陈氏被婆母弄得流产,恐怕也是伤心到了极点,所以才下定了决心与这个男人和离。

同床共枕好几年,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却掉了,对于陈氏来说,不知是多大的痛苦。

班婳很庆幸自己是个郡主,不用在严家的威逼利诱下嫁进门。陈氏那般温婉的女人,尚不能在严家过上好日子,又何况是她呢?

美丽的女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是迷人的,即便她的表情里带着讽刺,即便她的语气也不温柔,但是天下间没有多少男人在这样的美人面前,能够真正的发怒。

当然,二皇子那种脑内有疾的人例外。

严茗正欲开口说话,班家的管家走了进来。

“侯爷,成安伯府护卫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班婳:尔康手,不,我就是随便送一幅画而已!

第47章

班恒往门口望了望,成安伯府这个时候派人过来干什么?严家大郎到他们家来赔礼道歉这件事,恐怕早已经传遍了京城,成安伯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不怕严家人以为他是故意来看笑话的?

杜九跟在管事身后,一路进了正厅,他似乎没有料到严茗也在,给班家人见过礼以后,还给严茗行了一个大礼。

杜九是容瑕身边的近卫,所以京城里只要熟悉容瑕的人都认识杜九。严茗看到杜九,心里比班家人更吃惊,不过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容瑕来看严家笑话,而是惊讶于容瑕与班家竟然有来往。

“杜护卫请坐。”班恒看了眼杜九手里捧着的两个盒子,盒子不大不小,看起来有些像是用来装书籍或是笔墨纸砚这类东西的。

早上他姐用他的名义给成安伯送了礼,这会儿该不是送回礼来的?早上才送过去,这会儿就回礼,是不是略急了些?

想到里面可能装的是笔墨纸砚等物,班恒瞬间没了兴趣,他们一家子人,除了祖母与母亲通诗文,谁还是读书写字的料啊。

“在下不敢,”杜九见严茗这个相府公子都站着,他一个小小的护卫自然不会坐下,“世子送来的谢礼过于贵重,伯爷心中既喜又不安,多谢世子割爱。这是伯爷给世子备下的薄礼,请世子不要嫌弃。”

“容伯爷太客气了,不过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还送什么回礼,”班恒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伯爷这般,就太过生分了。”

杜九捧着盒子的手抖了抖,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那可是《寒山望月图》,还是真迹!

谁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会这么珍贵?!自小被容家收养以后,杜九便一直待在容瑕身边,自认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但还从未见过像班家这般不拘小节的。

“若是世子不收,才是生分了,”杜九笑道,“世子送来的画,伯爷爱不释手,直言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咳,客气客气。”班恒斜眼看班婳,他姐打着他的名义,给容瑕送什么了?

班婳不搭理班恒,反而做主让管家把杜九送来的礼收下了。

杜九见状,越发觉得那幅图,是班郡主特意让人送来的。

杜九送了回礼后,便立刻告辞,在严茗看来,杜九真的只是来送回礼,两家的私交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特别好。

班家为什么送谢礼给容瑕?

严茗想起了前几日容瑕当着众多读书人的面,夸班婳的那些话。就是因为容瑕这席话,才让严家彻底毁了名声。一开始他对此十分愤怒,可是在短短几日内,父亲重病在家,容瑕职位升迁,他忽然明白了过来。容瑕不是帮班家说话,而是帮着陛下说话,他们家到底是受到陛下猜忌了。

如若不然,近几日朝上的动静为何如此大,很多与严家交好的官员都被贬到了苦寒之地,甚至连好几个支持太子的官员,也受到了责罚。

他们家一直都是偷偷地在背后支持太子,就连石家人都不知道,皇上为何会知情?

最可怕的是,容瑕恐怕也知道他们家暗中支持太子的事情,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宁可得罪他们家,也要站出来保住班郡主的名声。

可笑世人都认为容瑕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岂知他的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汲汲营营的小人罢了。

“小严大人,”班婳看向严茗,“你道歉的话我听完了,你请回吧。”

严茗嘴角动了动,看着这个美艳逼人的女子,想起卧病在床的弟弟,朝她深深一揖:“在下告辞。”

“慢走不送。”

走出静亭侯府,严茗骑在马背上,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百姓,内心有些惶然,受到陛下猜忌的严家,日后该何去何从?

往前走了一段路,他与陈家大郎不期而遇。此人在几日前还是他的大舅兄,现在两家却已经从亲家变成了仇家,大舅兄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世间最可恶的人。

“兄长……”

“请严大人不要乱攀亲戚关系,陈家乃小门小户,在下担不起你一声兄长。”陈家大郎面色十分难看,连话都不想跟严茗多说半句,转身就要走。

“陈兄,令妹……身体如何了?”严茗想起陈氏,忍不住问了出来。

“呵,”陈家大郎冷笑,“与你何干?”

严茗怔怔地看着陈家大郎的背影,只觉得这天地之大,竟没有他觉得轻松之处了。

班恒把成安伯送来的两个盒子摆在班婳面前,一个盒子里摆着一方砚台,一个盒子里摆着满满当当地血玉首饰。不知道这些血玉是从哪儿找到的,竟然没有丝毫的杂质,艳丽得像是殷红的血液,美得妖冶。

“成安伯……也挺大方。”他想了半天,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了,因为这盒血玉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而且做工十分精细,不像是民间的东西。

“好漂亮。”班婳取出一支手镯戴上,殷红的血玉把她的手衬托得更白更水润。

班恒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方砚台,“这方砚台是他随便拿来凑数的吧。”

两人都打着他的旗号送东西,结果就给了他一方砚台,他又不喜欢写字,给他这玩意儿干嘛使?

身为侯府的世子,班恒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好生气哦,但他还不敢抱怨。

“你上次不是想买什么无敌大元帅?”班婳得了这么漂亮的首饰,心情特别好,当下便给了班恒五百两银子,让他去买心仪的大元帅。

无敌大元帅,一只战斗力十分强悍的大公鸡。

班恒顿时开心起来,也不管这方砚台了,逮着她姐就一顿夸,这里美,那里漂亮,哄得班婳最后又给他多加了一百两。

至于这方被班家姐弟忽略的砚台,在外面要价至少在八百两以上,只可惜它遇上了不识货的姐弟两人,只能变得一文不值。

五日后,陈家大郎职位得以升迁,填补的正是某个被贬走的严党留下来的空缺。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诸多严党受到了打压,空出来的职位很快被人填补上了,唯有严晖的左相之位没有受到影响。在严茗亲自到班家请罪后的第三天,皇帝甚至还赏了一些东西到严家,说了一些勉励的话。

就在谁也摸不清陛下的用意时,严晖拖着病体上朝了,并且向陛下提出了辞官。

云庆帝没有同意,并且对严晖更加的关切。最后严晖终究没有辞掉左相一职,只是曾经在京城中颇有影响力的严党,就这么被打散,从此以后严家的威望一落千丈,所有的风光都被石家取代。朝中诸臣称石崇海为石相,中间的那个右字被众人有意无意的忘却了。

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白茫茫地世界。

班婳心情很好,因为她让人做的狐裘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素色绣红牡丹宫裙,雪狐裘,再戴上成安伯送来的血玉首饰,她坐在铜镜前,揽镜自照陷入了自我沉醉中。

世间为什么有如此美的女子?

“姐!”班恒门外大叫道,“外面雪大,我们再不走,就要迟了。”

班婳摸了摸红艳艳的额坠,又在额心处描了一朵盛开的红莲,这额坠就像是从红莲中长出来的红珠,美丽妖冶。

腊月初六,当今陛下万寿,朝中重臣,三品以上的诰命女眷,皆要进宫为皇上贺寿,这一天同样也是官员公开给陛下送礼的好日子。

各地官员为了讨好云庆帝,四处纷纷开始出现神迹,什么嘉禾,什么奇石,什么神龙现身,什么异兽,手段层出不穷,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

不过对于每年都要听各种神奇故事的云庆帝来说,这些所谓的神迹,他已经不看在眼里了,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地方官员讨好他的谎言,谁的故事编得好,他就意思意思笑一下,编得不够生动离奇的,他连听都懒得听下去。

这些编故事的大臣不腻,他这个听故事的都已经腻了。

“陛下,瑞雪兆丰年,今天是个好日子。”王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所有人都站在殿内殿外等着给陛下见礼,这日子恐怕有些不好受。

“嗯。”云庆帝看着外面的天色,点头道,“走,出去看看。”

“陛下起驾。”

作为深受皇上宠爱的郡主,班婳不管在哪里都会受到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她乘坐的郡主车驾经过宫门时,护卫一见车上的家徽,连拦也未拦,恭敬行礼后让她通过了。

马车进了宫门以后,再往前行了一段路,便停了下来,宫里派来的接引嬷嬷早已经在外面等候。

“奴婢见过福乐郡主。”

两个接引嬷嬷是从皇后宫派过来的人,以示皇后对福乐郡主的看重。在这个宫里,接引谁,由谁来接引,那都是脸面。

“有劳两位嬷嬷。”班婳的贴身婢女见两位嬷嬷肩头发间都落着积雪,朝两人福了福身以后,双手奉给两位嬷嬷每人一只荷包,“劳两位嬷嬷久等了。”

“哪里,哪里。”两个嬷嬷不敢拿大,回了一礼以后,躬身上前去掀马车帘子,准备扶郡主下马车。

帘子掀开的瞬间,两个嬷嬷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何等的美人,雪衣红钗,尤其是那眉间的红莲,竟如烈火般绚烂。

便如那雪中红梅,世间再无甚能与之比美。

第48章

班婳喜欢别人用惊艳的眼神看自己,那是对自己最好的夸奖。

她把自己一双精心保养过的手递给嬷嬷,踩着朱红漆木凳走下马车,对向她行礼的宫人点了点头,对引路嬷嬷道,“今年陛下的万寿,仍是在昭阳殿举办么?”

“回郡主,正是呢,”嬷嬷松开手,躬身退到一边,“奴婢等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接郡主。”

“皇后娘娘总是对我这么好,”班婳面上露出几分亲近,“那我们快些走,我也想见娘娘了。”

即使天上下着再大的雪,宫里贵人们经过的地方,也都擦得干干净净。班婳长长地裙摆撒在地上,身后跟着的婢女们皆垂首噤声,威仪逼人。祖母曾说过,威仪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仆人、华服美食,会让其他人自动拜服。

没有谁在乎你是不是好相处,只要让他们明白,你是得罪不起的,威仪自然便来了。

宫道上的太监宫门看到班婳出现,纷纷避让,无人敢直视其容貌。

“嗯?”班婳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站在廊外的一个小太监,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宫侍袍,整个人瘦瘦小小的,恭敬垂在小腹前的手乌红肿大,跟他干瘦细小的手腕极不相称。

“郡主,这是宫里的粗使太监,”嬷嬷补充了一句,“都是家中犯了事,以罪人身份罚入宫廷的。”

班婳想起五年后的班家,垂下眼睑道:“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嬷嬷陪笑道:“郡主说得是。”

就在嬷嬷以为这位郡主会大发善心,摆主子威仪让这个小太监回去休息时,没有想到郡主竟然没有提这件事,而是向小太监招了招手。

“小孩儿,你过来。”

小太监可能冻得厉害,所以站在那儿的时候,双腿不住地颤抖,听到有位主子叫自己,他差点摔在雪地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恐惧的心理,他跌跌撞撞走到这位贵人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是他碍了贵人的眼,还是哪里做得不好?

“抬起头给我瞧瞧。”

他觉得自己抖得连牙齿都在打架,可是他却不敢违抗,露出一张算不上干净的脸。

“你这孩子长得真可爱,”班婳笑出声,对引路嬷嬷道,“你看他的脸再胖一点,像什么?”

嬷嬷仔细看了两眼,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像陛下鸟房里那只叫圆圆的莺歌,若是脸再胖些就更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班婳面色一黯,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引路嬷嬷忽然想起,三年前陛下鸟房里确实有一只叫圆圆的莺歌,十分招福乐郡主喜爱,当时连皇后都念叨过这件事,说是准备把这只莺歌送到静亭侯府去,哪知道后来这只鸟犯了病死了,从那以后郡主去鸟房的次数就变少了。

那只鸟长什么样,接引嬷嬷哪里还记得,更何况陛下的鸟房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这个小太监像不像那只莺哥不重要,重要的是郡主说他像,那他必须是像的。

接引嬷嬷一脸恍然道:“郡主不提,奴婢还没想起来,仔细瞧着,确实有几分像,就是脸瘦了些。”

“是吧,我就觉得像,”班婳又高兴起来,随手取了一个暖手炉递给这个小太监,“回去把自己养好些,过段时间我再来瞧瞧。”

那只暖手炉上没有多少花纹,像是郡主身边下人用的东西。接引嬷嬷见郡主因为这个小太监相貌露出笑容,便道,“奴婢瞧这个小太监跟那个莺歌有缘,不如调他去鸟房干些粗使活,没准鸟房的鸟儿能长得更好。”

小太监捧着暖炉,觉得自己四肢百骸仿佛都活了过来。

这个贵人真美,比宫里那些娘娘都还要美。不知道哪家的贵女,竟然连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对她如此客气。他们这些最下等的太监,想要活下去的第一点,就是眼睛要利索,这位贵人身边的两个嬷嬷,穿的是皇后宫里才能穿的衣服。

他垂首站着,只看到对方身上雪白的斗篷,以及斗篷下红艳的牡丹花。

“恭送贵人。”

这位贵人走的时候,他后退一步,朝这行人行了一个大礼。

等这行人再也看不见以后,他捧着手里的暖炉,转身看向身后的雪地,想要把暖炉放在地上去扫地,又有些舍不得,苦想之下,正打算把暖炉塞进怀里的时候,管事走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又要被责罚,哪只管事只是笑眯眯地让他回房休息。

“你小子走运了啊。”

他听到管事如是说。

“郡主,请往这边走,”接引嬷嬷站在台阶之下,“奴婢身份低微,不能去上面,您请。”

“有劳了。”班婳对两人笑了笑,拾阶而上。

“恭送郡主。”两个嬷嬷看着玉阶上的华服女子,恍惚间竟有种……尊贵无限的错觉。

班婳早就计算过,昭阳殿外的玉阶是白色,她身上的红白搭配走在玉阶上时,一定会很好看。

雪花飘洒,白茫茫中几簇红,最是艳丽。

石晋站在玉阶之上,看着从玉阶下一步一步往上走的女人,握佩刀的手紧了紧。几粒雪花落进他的眼中,他眨了眨眼,眼底仍旧有些模糊,但是那玉阶上的女子却异常清晰。

她宫裙上的花是牡丹么?

牡丹是大俗大雅之花,但是很少有贵女用牡丹花做裙上的花纹,即便有人这么做了,也是俗大于雅,根本压不住牡丹过于艳丽的美。

石晋没有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适合牡丹花的女子,尊贵、明艳、美丽。

他往前走了一步,玉阶上的女子刚好也抬起了头来。

石晋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朝她躬身作揖。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看到了她脚上的鞋子,上面镶着红宝石,美丽又小巧,很配她。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他看清了她裙摆上的牡丹花纹,牡丹绣得极美,就像是真的牡丹盛开在了她的裙上,红得刺进了他的心底。他听到了风起的声音,听到了雪花飘落的声音,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石大人。”

他抬头,目光躲过她的唇,落在了她额际的花钿上。红莲如火,不知是因为皮肤白让莲花这么红,还是因为莲花这么红让皮肤显得如此白皙。

“在下见过福乐郡主。”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地上的积雪,看不见半点波澜。

“你升官啦?”班婳记得石晋一开始是卫尉寺卿,现在穿着银甲,看来是升官了。

“承蒙皇上厚爱,在下现领禁卫军副统领一职。”

班婳眨了眨眼,在脑子里计算禁卫军副统领是几品。她瞥了眼石晋,身姿挺拔,面若好女,再配上这身银甲,好看得不得了,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郡主,”石晋见她站在殿外不进去,以为她紧张,便小声道,“大长公主、侯爷、侯夫人、世子都已经到了。”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时辰快到了。”

朝中勋贵已经来得差不多,她到得已是有些晚了。

“谢谢。”班婳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朝他福了福身,“殿外寒气重,石大人也请注意。”

石晋无声地对班婳抱了抱拳,直到班婳走开以后,他才又抬起了头,看到的只有那一截裙摆晃过殿门的样子。

牡丹盛开得十分灿烂,就像是……她刚才笑起来的模样。

“你姐怎么还没来?”班淮小声对班恒道,“你们不是一起进宫的吗?”

“刚才接姐姐的是皇后宫里的嬷嬷,应该不会有事吧,”班恒往殿门口探头张望,无奈道,“她今天穿那么繁复的宫裙,能走快才怪。”

“来了。”班淮看着出现在殿门口的女儿,笑眯眯地想,不愧是他的闺女,真漂亮。

身为一个父亲,班淮觉得自己的女儿那就是天下无敌美,其他谁家姑娘都赶不上自家闺女,便是连皇室公主,在自家女儿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从小他就爱对着班婳说,自家闺女真美,真可爱,整个京城无人能及。以至于班婳长大以后,也是如此地……迷之自信。

班恒总觉得,他姐有自恋这个毛病,都是父亲害得。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容瑕听到身边某个公子突然开始念诗,还是如此……不加掩饰的诗句,面上带笑地朝这个公子看去,却见他痴痴呆呆地看着门口,似乎被迷惑住了心神,他好奇的朝门口看过去,看到了殿门处那个华服女子。

红玉珠,美华服,芊芊作细步。

容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他看着这个徐徐往殿中走来的女子,脑子里被这红与白的绝美惊艳了。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这套血玉首饰被人戴在身上的样子,可是不管怎么想,总是想不起世间有哪一张脸,能与这套血玉首饰相配。

原来,是她。也唯有她才配得上如此艳丽张扬的首饰。

容瑕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填补了进去,就像是小时候心心念念却不曾得到过的东西,终于有一天得到了手,然后发现这样东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好。

殿中说话声更大了些,就连方才失态念出一首显得过于轻浮诗词的公子,也仿若没有看见从殿门走进的女子,借着喝酒的姿势,掩饰了他刚才的失态。

他们眼里没有看她,但是心里却看了无数次。

容瑕端起酒杯,朝班婳遥遥一敬,仰头喝了下去。

班婳停下脚步,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作者有话要说:班婳:我就是这么美,美得冒泡泡~

第49章

人都有七情六欲,嫉妒也是负面情绪之一。

石飞仙看到容瑕对班婳举杯邀敬时,胃里就像是喝下了一坛子醋,酸涩得难受。坐在她身边的石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飞仙,你怎么了?”

“母亲,我没事,”石飞仙往殿外看了一眼,“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冷?”

“能为皇上做事,是我们石氏一族的荣幸,”石夫人见女儿担心兄长,便笑着道,“你不必担心,我让人给你兄长做了贴身保暖的衣物,应该不会太冷。”

石飞仙勉强笑了笑:“那就好。”

过来讨好石夫人的人很多,所以石夫人也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转头与邻座的夫人说起话来。

班婳走到阴氏身边坐下,把手放进阴氏暖和的掌心,蹭着阴氏身上的温度。

“手怎么这么凉,”阴氏摸了摸班婳身上的宫装,把她的手捧在掌心,“你这丫头,为了美连冷都不怕了。”

“本来是不冷的,半路上见一个小太监有些可怜,便顺手帮了他一把,”班婳朝阴氏身边挤了挤,“母亲,身上好暖和。”

“因为我比你穿得厚实,”阴氏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无奈道,“都是你父亲惯的。”

班婳也不辩解,只朝阴氏讨好一笑,显得乖巧极了。

“太子到、太子妃到。”

阴氏与班婳理了理衣衫,站起身迎接太子与太子妃的到来。

太子妃石氏,未出嫁前便颇有仁孝谦恭之美名,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以后,更是贤德之名在外。她容貌与才华虽不及妹妹石飞仙,但仍旧是京城里有名的女子。

她与太子也算得上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她与太子成婚四年,至今没能诞下一子。太子虽未因此对她有所怨言,但是随着二皇子即将成婚,她内心便越来越焦急。

走进大殿前,太子握住了她的手,对她笑了笑。

她看了眼四周,小声道:“殿下,这不合规矩。”说完,她把手从太子的掌心抽了出来。

太子无奈一笑,与她并肩进了内殿,但是她却落后了太子半步。

“见过太子,太子妃。”

地毯很柔软,太子妃看着四周众人垂下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走过班婳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到班婳发间的血玉钗上,红得有些刺眼。

太子乃未来的帝王,他的座位低于帝王,但又高于众臣,直到夫妻二人落座,众人才再度抬起头来。

“诸位大人请落座,”太子起身道,“今日乃父皇万寿,普天同庆之日,诸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太子仁德,性子温和,在朝臣中十分有声望,倒是二皇子总是胡闹,不太得臣心。二皇子看着太子夫妇在上面装模作样,冷笑一声,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行礼后便坐下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班婳所坐的位置在二皇子对面下方,她注意到二皇子的动作,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傻子。连基本的做戏都不会,你这是要上天啊。太子乃是他的长兄,还是同母兄弟,他在外人面前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太子,待日后太子登基,就算要收拾你这个弟弟,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他这个弟弟太寒长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