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云茫然的看着远处,喃喃道:“打算?”

晓云只想着一定要查出害月枫的凶手,但还真没有好好的考虑过查出凶手以后要怎么办?或者万一查不出凶手又怎么办?金氏和郑刚看着晓云,可是晓云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焦距的看着远处,没有再说话。

金氏心疼的说道:“月家的人认为你和女婿都已经不在了,幸好老天爷保佑让你平安回来,但是你毕竟是月家的媳妇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月家呢?”

晓云收回目光,叹道:“娘,我不想再回月家。”晓云虽然没有细想过以后的打算,可是这一点她却是很明确也很坚定——月枫死了,她也不会再回月家。

金氏和郑刚被晓云的话吓了一跳,以他们的观念认为,晓云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是月家的鬼了,何况她还好好的活着,月家没有逐她出府,她却先说不回去了。金氏不认同晓云的想法,她语重心长的说道:“玉儿,你现在是月家的人,没有不回去的道理,只是爹娘也十分舍不得你离开,你就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再回去吧!”郑刚点头,表示他和金氏的意思一致——晓云是月家的儿媳,既没有被休也没有被逐,她如果不回去于礼法不合。

晓云伤感的说道:“爹、娘,你们二老都觉得女儿该回月家,不然于礼不合,但是女儿现在回到月家做什么呢?回去了我还是月家的二少奶奶,而且这地位没有人能争去,可是我这个月家的二少奶奶不过是一个膝下无儿无女的寡妇罢了!月枫死了,我这个二少奶奶也不过只有一个名分在那里,回去后也许还不如一个丫鬟的日子好过。”

金氏和郑刚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晓云看着二人,继续说道:“爹,娘,难道你们真的想让女儿回到月家去当寡妇过一辈子吗?其实豪门大户里的生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风光、安逸,里面的人整天都在互相算计和防备被算计,不停的争权夺利,女儿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金氏和郑刚都沉默了,他们认为女儿一定是因为嫁到月家的一年多来过得不好,才会不想回去;他们一心只想要女儿过得快乐幸福,如果逼着女儿回月家是让她回去受罪,那他们岂不是在害女儿?

晓云跪到金氏和郑刚面前,请求道:“爹,娘,你们不要让我回月家,好不好?女儿就在家里一直陪着爹和娘,女儿哪儿也不去。”金氏和郑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晓云继续说道:“爹,娘,月家二少爷和二少奶奶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月家也为两人立了坟,嫁到月家的那个郑如玉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我现在是二老的另一个女儿晓云,爹娘不要再把晓云送到月家去,好不好?晓云只想和爹娘在一起。”

夫妻俩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郑刚扶起晓云,坚定的说道:“女儿,快起来吧。你说得对,郑如玉已经不在人世了,从此以后,这世上便只有郑晓云。爹娘只希望晓云以后能过得幸福,我们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金氏看了一眼郑刚,两人会心的笑了。

晓云也笑了,她看着金氏和郑刚,觉得很窝心;自从月枫坠崖,她便没有再像此时这样真正感到快乐过。晓云开心的笑着对金氏和郑刚说:“谢谢爹和娘!”

金氏怜爱的摸着晓云的头说道:“傻孩子,说什么谢呢?”晓云嘿嘿傻笑着,然后不放心的说道:“爹,娘,可不要把我就是如玉的事告诉其他人哦,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郑刚呵呵笑着说道:“晓云放心吧,爹娘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过应该让你外公他们也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一直都还在为你伤心呢!”金氏接着说道。

“是该让外公他们知道,要不然他们不认我是这家里的一份子怎么办?”晓云笑着,放心的坐回了椅子上。

“嗯!”郑刚点头道,“我这就去酒楼和医馆,亲自把这喜事告诉他们,让他们都早些回来用饭。”郑刚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刚到门口,突然回头问道:“对了,姐姐到庙里去了,我是现在就赶到庙里告诉姐姐,还是等明儿姐姐回来了再告诉她?”

金氏想了想,说道:“还是等明天姐姐回来了再和姐姐说吧——现在这一去一回天都黑了,姐姐明儿早上就回来,要说也不急在这一天。”

金氏和晓云说起了离别之后的种种,郑刚则去找如剑他们。

晓云和金氏说了很多,但她没有和金氏说起在离城和松林镇两次险些丧命的事,晓云只说途中遇到不少麻烦,多亏陆杰他们在才顺利解决。晓云不想让金氏他们再为她担心伤神了。

郑刚亲自找到如剑、如峰和金守志,然后悄悄把如玉生还归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把如玉易名叫晓云的事也说了,并一致统一口径——郑晓云是郑家的大小姐,几年前赌气离家出走,今日才回来。郑刚反复叮嘱,让他们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晓云就是如玉,如剑和如峰甚至不打算告诉他们的妻子。

金守志、如剑和如峰夫妇早早便回家来,急着要看晓云,晓云在见到金守志几人时,也激动得小脸通红;饭前的时间,一家人坐在一起说了很多话,那开心热闹的场面让郑家的丫鬟下人们都暗暗称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可真有本事,她一到家便让两个多月来一直愁云笼罩的郑家人全都展开了笑颜。到了开饭时间,一家人为了晓云的回来举杯欢庆,喜悦热闹的气氛一扫前段时间的愁云惨淡,没有人再提起如玉,似乎郑家人已经把如玉遗忘了。

大家正谈笑风生的时候,与他们同桌的红樱好像也受了他们的感染,刚才一直安静吃饭的她突然开口问晓云:“郑姐姐,你说你的手镯是家人送给你留作念想的,可是夫人送给姐姐的?”

红樱是为了陆杰才问这话的,陆杰没有与他们同桌,虽然金氏让他们一起同桌用饭,但是陆杰四人坚持要和郑家的下人们同桌而坐。红樱知道陆杰关注晓云是因为晓云手上的手镯,她也知道这个手镯对陆杰有多么重要,所以红樱才会特意提起,她要帮陆杰打听清楚,关于这个对陆杰来说有着重要的特殊意义的手镯的情况,最好能通过这个手镯找到陆杰苦苦寻找了十多年的那个人。

晓云笑着说道:“这手镯是我姨妈送给我的。”

红樱满脸期盼的说道:“姐姐的姨妈住在哪里?我好喜欢这手镯,想去问问是在哪儿做的。”

“我姨妈和我们住在一起,只是她今日刚好去了城外的一个庙里,要明天才回来。不过听姨妈说,这个手镯是她家里祖传的,只怕姨妈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做的。”晓云有些遗憾的告诉红樱,红樱却并没有因为晓云的回答而感到失望,而是继续和晓云说起了晓云的姨妈,得知了杨氏与金氏不同姓,是十五年前到的郑家。

晚饭后,陆杰他们回王丽娟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休息;晓云则和家人在一起说话到很晚才去睡觉,她住回了原来在家时的房间——后院绣楼上,郑如玉以前住的那间房间。晓云没有留锦儿和秀儿在房间里伺候,把她们打发到楼下的房间休息去了。

与家人重聚的喜悦让晓云忘记了一路颠簸的疲惫,晓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在认真的打算以后要怎么过,金氏今天的问题提醒了她,她是得好好考虑考虑这个问题了。想了半天,晓云有了初步的打算——月枫死了,她不会再回月家;那么她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查出害月枫的人,为月枫报仇;然后在这里好好的与郑家一家人感受一下家的温暖和温馨,才离开冒城,也许还会去一趟平王府,但晓云也不会在王府长住;至于要去哪儿,现在晓云还不知道,但是离开是一定的——她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不嫁人,可是她现在心里装不下其他任何人,虽然月枫死了,但是她还是深深的爱着他,还不能忘怀;而她不会在心里还装着一个男人时却嫁给另一个男人——这是晓云的原则,不可逾越的原则。

晓云迷迷糊糊睡去,因为晓云的归来,郑家的人今晚都睡得很香甜;郑家院子里只有唯一一个人难以入眠——陆杰。

红樱把她打听到的关于手镯和晓云姨妈的事都告诉给了陆杰,陆杰想到明天便能见到手镯的主人,他心情激动久久难以平复——晓云的姨妈与自己要找的人同姓,而且到郑家的时间也刚好十五年,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人呢?如果不是她,她又是怎么得到这个手镯的?

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之喜

因为想到杨氏回家后一定会第一个去看晓云,红樱第二天一早便来找晓云说话,只为了能更早的得知杨氏回来的消息——毕竟他们几个外人不好守在大门处等杨氏,也不好找其他人打听与他们互不相识、没有任何关系的杨氏的消息。而陆杰和孟豪则呆在他们住的院子里,陆杰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看向院门口,等着红樱来告诉他杨氏回来的消息。

晓云也一直期盼着早些见到杨氏,与红樱说了一阵话后,她便到前厅去喝着茶等着杨氏回来。直到临近午饭前,杨氏才终于回到了家,她才进家门,晓云安排了守在门口的丫鬟便通报了晓云,金氏他们刚知道杨氏到家的时候,晓云已经小跑着迎到了杨氏跟前。

“姨妈!”晓云欣喜的叫着,过去拉住了杨氏的手。杨氏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亲昵的拉着自己手的陌生姑娘。晓云拉着杨氏的手,身子挨了过去,有些撒娇的说道:“姨妈,我好想你啊!”

“你是······?”杨氏疑惑的看着晓云。

晓云突然想起,姨妈还不知道她就是如玉,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明说。晓云拉着杨氏的手,说道:“姨妈,我是晓云,您刚到家,我们进去坐下再说吧。”一旁的丫鬟也说道:“小姐一大早起来就念叨着您老人家,在前厅里等了一早上呢。”

杨氏被晓云拉着往前厅走去,她满腹疑惑,只希望有谁能给她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她一天不在家,家里就突然冒出个她不认识的侄女来了?

杨氏和晓云到前厅的时候,金氏也到了那里。金氏看到杨氏脸上的神情,便明白杨氏是被眼前的状况给弄糊涂了。金氏笑着过去拉开晓云,摇头笑着说道:“你这丫头,看你把姨妈吓得什么样了?先到一边坐着去。”

晓云嘿嘿干笑两声,才意识到自己此举对杨氏来说确实很突然——要是她还是原来白白胖胖的样子出现在杨氏眼前,当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晓云让到了一边,金氏拉着杨氏的手,说道:“姐姐,到我屋里坐坐吧,妹妹有事要和你说。”

看到金氏郑重其事的样子,杨氏什么也没有问便和金氏离开了前厅,出前厅前,杨氏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晓云。金氏和杨氏离开后,一直暗暗打量着杨氏的红樱也借故离开了,晓云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无聊,便也回了后院。

红樱去找到了陆杰,她告诉陆杰,杨氏回来了,不过去了金氏屋里说话。虽然陆杰巴不得现在就看到杨氏,但听说杨氏去了金氏屋里,而且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陆杰也只得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等到用饭时再找机会确认杨氏是不是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金氏对杨氏说了晓云就是大难不死的如玉,并说了晓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杨氏自然是会替晓云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她却很奇怪,为什么晓云和如莲是孪生姐妹,可是容貌却一点儿也不像?金氏解答了杨氏的疑惑——晓云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杨氏得知晓云就是如玉后,没有在金氏屋里多做停留,她急切的到后院找到了晓云,两人相拥而泣,但还没有说上几句话,便到了用饭的时候了。杨氏与晓云手牵着手一路说笑,到正厅时,陆杰和红樱、孟豪三人早已经站在正厅门口多时了,自从杨氏进入陆杰的视线,他就一直盯着杨氏看。

陆杰眼里噙着泪,激动的看着杨氏。从陆杰的神情,红樱知道杨氏八成就是陆杰一直寻找的那个人,而一旁的孟豪却更加不明白,陆杰今天愈加怪异的表现到底是为何?——一早醒来就心神不宁的样子,然后一直在偏厅用饭的他们今天却早早的到了正厅前面来站着,现在陆杰又看着一个陌生的老妇人神情激动。

正在和杨氏说笑的晓云,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三人,看到一直恪守礼教而不愿意与他们一同在正厅用饭的陆杰和孟豪也在那里,晓云有些意外,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事要找她,于是她开口问道:“陆杰,孟豪,你们是在等我吗?”

陆杰全然没有听到晓云的话,依然痴痴地看着杨氏;而杨氏在听到晓云的话后,猛然抬头看向大厅门口,在她的视线与陆杰的交汇的一刹那,她看到了陆杰眼里的那份沉痛与深深的眷念,再也无法把视线移开。

红樱不知道怎么回答晓云的问题,他们是在这里等人,等晓云他们,但不是等晓云;一脸糊涂的孟豪则直接用眼神示意晓云,是陆杰要来这里;这时,晓云才发现陆杰的异样,并顺着陆杰的视线,发现杨氏也在盯着陆杰看。

“陆杰,陆杰!”晓云轻轻的叫道,陆杰还是一直看着杨氏。晓云伸手在陆杰眼前晃了晃,陆杰这才回过神来,但他没有理晓云,而是直直向呆愣在那里的杨氏走去。

除了红樱,晓云他们都吃惊的看着陆杰,此时金氏他们也到了厅前,正看到陆杰一脸激动的快步走到杨氏跟前,杨氏此时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陆杰。杨氏双手紧紧握着,抱在胸前,颤声问道:“小杰?你是小杰吗?”

杨氏的话一出口,陆杰的眼泪便随之滑落,他看着如今已是满脸沧桑的那张记忆中亲切的面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噗通”一下跪在了杨氏面前,沉痛的叫道:“娘!”

杨氏泪流满面,陆杰摸出怀里的一个锦囊,双手捧着递到杨氏眼前;杨氏颤抖着双手接过锦囊,看到上面自己亲手绣上去的吉祥花样,泣声道:“小杰!你真的是我的小杰!”

陆杰低沉的哭道:“娘,小杰好想您。十五年来,小杰四处找您都没有找到,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娘了。”杨氏扶起陆杰,轻抚他的脸庞,她心疼的看着陆杰,已经泣不成声了。

旁边的其他人都静静的看着杨氏和陆杰,红樱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是喜极而泣,师兄终于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娘亲;郑刚夫妻俩也由刚才的震惊转为惊喜,他们也没有想到,时隔十多年后,杨氏还能再找到她的儿子——他们一直都以为杨氏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而晓云、孟豪和其他人则完全惊呆在那里,他们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母子相认给震住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陆杰会是杨氏的儿子。

杨氏和陆杰仿若无人般在那里泪流不停,金氏轻轻走过去,拍了拍杨氏的肩,柔声说道:“姐姐,先到屋里去吧。”金氏说完又对着陆杰怜惜的笑着说道:“陆杰,外面天冷,进屋说吧。”

杨氏和陆杰都拭了拭眼泪,然后母子俩拉着手向厅里走去,晓云他们呆愣在那里,直到金氏过来拉她,才回过神来,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姨妈还有一个儿子,不是说姨妈的家人全都死了吗?

进屋后,待其他人都坐下,杨氏才拉着陆杰坐到了椅子上,孟豪也在晓云他们的执意要求下同桌而坐,丫鬟们看到主子们都落座了,于是开始上菜。

杨氏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杰,说道:“小杰,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们都以为你被野兽给吃了,娘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我不该把你留在那个山洞里。”

“不,要不是娘,只怕小杰早在十五年前就没命了,只怪孩儿当时没有本事,保护不了娘。”陆杰激动的拉着杨氏的手说道。

金氏看着这母子二人互相自责,于是开口说道:“姐姐今天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应该高兴,不要再为了当年的事而自责了,你看陆杰不是好好的站在姐姐面前了吗?”

晓云很想知道杨氏母子当年的事,可是听到金氏都劝杨氏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便只好忍住心里的好奇,等到饭后再问母亲了;同样好奇的不止晓云一个人,除了杨氏母子二人和郑刚夫妻俩、红樱,其他人都想知道关于这母子的事,因为今天的事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丫鬟很快便把菜上齐了,杨氏和陆杰也擦净了眼泪,笑着和大家一起开动。自从如玉坠崖之后,杨氏便一直吃斋,因此她在饭桌上基本没有吃什么,她一直都在看陆杰,不停的往陆杰碗里夹菜,好像陆杰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需要她小心的照顾。

饭后,杨氏拉着陆杰回她屋里说话去了,没有人去打扰他们。杨氏细细打量着陆杰:当年年仅八岁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魁梧英俊的大人了,不但个子长高了,容貌也有很大的变化,今日若不是陆杰拿出那个锦囊,杨氏都不敢认他。杨氏心疼的看着陆杰,轻声问道:“小杰,当年娘回山上去时,你已经不在山洞里,附近的村民也没有看到过你,也没有听到你被抓的消息,当时我们都以为你被山上的野兽吃了——附近的村民们说,那山上时常有野兽出没,娘又是第二天才去找的你。娘后来又找了几年,可是也毫无消息,娘以为你死了,一直都不能原谅自己——娘当时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山洞里。”

陆杰看着杨氏,说:“娘是为了救孩儿才把孩儿留在那里,如果不是娘把追兵引开,孩儿岂能活到今日?”

母子二人说起了他们分开之后的际遇,两人感叹之余,杨氏不由得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保佑:杨氏认为一定是她这两个多月来一直诚心吃斋念佛,感动了老天爷,才把玉儿和她的小杰都送回了她的身边,这两个大家都认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孩子的归来,对郑家、对杨氏来说都是天大的惊喜,以后她会一直虔诚的敬奉佛祖的。

晓云饭后便去找到金氏,知道了姨妈以前的事情:十五年前,杨氏家里突遭变故,娘家和夫家的家人全部被害,只有他们母子侥幸逃了出来;为了引开追兵,杨氏把年仅八岁的陆杰留在一个山洞里,把追兵引到了别处,杨氏被追到一条河边时,无路可逃之下纵身跳入了河里,后来被郑刚夫妻俩救起;杨氏第二日醒来后便赶回山洞找陆杰,然而山洞里早不见了陆杰的踪影,附近的村民都说陆杰一个孩子家,在那个时常有野兽出没的山洞,一定是被野兽给吃了;杨氏不死心,在郑刚夫妇帮助下又到处找了好几年,依然没有音讯。这些年来,杨氏常常一个人暗暗伤神,郑刚夫妻俩虽然知道,但也只能默默的看着而帮不上什么忙;而杨氏既是感念郑刚夫妇的救命之恩也是因为失去儿子家人的伤痛,她对郑家几个孩子都特别好,在生活上照顾得别金氏还要无微不至。

晓云不知道杨氏家里当年是遭何变故,因为杨氏没有对金氏他们说过,郑刚夫妻俩也没有追问。晓云听完之后感叹不已,不管是她的身世还是杨氏母子的遭遇,听起来都是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看来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也不见得都是虚构的。

晚饭的时候,晓云不停的看向陆杰,因为她很好奇,当年年仅八岁的陆杰是如何一个人逃脱追捕?他一个人一定历尽了艰辛才有今日,陆杰是被他的师傅救的还是长大后才拜的师傅呢?

心里充满好奇的晓云在打量陆杰时候,发现陆杰也在偷偷看着她和郑家的其他人。陆杰看着郑家人的时候,眼神怪怪的,让晓云心里不由得直犯嘀咕——陆杰那怪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 上坟

由于看到陆杰神色怪异,晓云心里的好奇更甚,她刚才还只是不时看向陆杰,现在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杰,心里的疑惑毫不掩饰的表现在脸上。

陆杰很快就发现了晓云在一直盯着他看,不知为何,陆杰觉得有些心虚的感觉,然后很不自在的避开晓云的视线,低下头大口的吃饭。饭桌上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小云的失态,但没有人吱声,只是不时的偷偷瞄一眼晓云和一直埋头吃饭不敢抬头的陆杰。金氏看到晓云一直那样子,于是夹了一样菜放到晓云碗里,说道:“晓云,这是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哦,谢谢娘!”晓云终于收回了视线,陆杰也感觉轻松了一些,两人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异样——除了红樱眼里明显的不悦。

饭后,陆杰和红樱去了杨氏那里,杨氏知道了陆杰和红樱的师兄妹关系,知道自从他们二人的师傅过世,这几年来都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杨氏对红樱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她很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姑娘;红樱也喜欢与杨氏在一起,她说杨氏就像她的娘亲一样,于是亲切的称杨氏为陆娘,还说想要搬过来和杨氏一个院子住,杨氏欣然答应了。

晓云来找杨氏,刚进院门便听到屋里传来阵阵开心的笑声,里面红樱和陆杰正在给杨氏讲笑话。晓云犹豫了一下,继续向杨氏的房间走去,快到杨氏屋门口的时候,晓云笑着大声的说道:“姨妈,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晓云也来听听。”

听到晓云的声音,杨氏亲自出屋来拉着她进去,本来晓云是想到杨氏这里来侧面“了解”一下陆杰与杨氏分开之后的生活的,可是因为陆杰在场,晓云一直没有开口提起。能够和杨氏说说话,晓云也很高兴,她认为自己与杨氏也是久别重逢,所以并没有因为陆杰和红樱在这里,而匆匆离去,四人一起说笑了好一会儿,晓云才离开。

看到晓云要走,红樱也起身要离开,她要回去拿她的行李过来——杨氏答应了让她过来一起住,她便一天也不愿意多等,今天就要搬过来,而红樱的行李也极是简单,她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

听说红樱要和杨氏一起住,晓云心里也很高兴——姨妈总算苦尽甘来了,不但找到了儿子,还有一个美丽善良、活泼可爱的红樱陪着她,和她说说话。

晓云与满脸兴奋的红樱一起离开了杨氏的院子,走到半路,晓云才突然想到她心里的问题可以问红樱——红樱与陆杰是师兄妹,他们彼此间应该知道得更多。想到这里,晓云便开口问红樱:“红樱,你和陆杰认识有多少年了?”

“我认识师兄已经十多年了。”红樱回答道,然后问晓云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我只是随便问问。”晓云笑了笑,然后直接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我听说陆杰当年只有几岁便和姨妈分离了,于是想知道他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一定吃尽了苦头吧?”

红樱毫不隐瞒的把她所知道的关于陆杰的事告诉给了晓云:红樱和陆杰都是被师傅收养的孤儿,他们的师傅遇到陆杰的时候,红樱已经在师傅的照顾下从一个才出生几天的弃婴长到了三岁,当时陆杰刚从山里出来不久,他已饿得晕倒在地;他们的师傅不但照顾他们长大,还教会了他们一身的本事,让他们再也不用害怕被别人欺负了,陆杰高超的武艺和红樱精湛的毒术都是他们的师傅亲手所教。红樱还告诉了晓云,陆杰学武如何有天赋,如何在师傅离世后照顾她、心疼她。红樱提到陆杰的时候,眼里满是崇拜和爱慕,还有些感动。红樱感叹道:“师兄这些年受的苦难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师傅离世后,师兄为了更好的照顾好我,甚至不惜替人卖命杀人。”

“陆杰不是王府的侍卫吗,他又怎么去替人杀人卖命?还是他是在那以后才进的王府当差?”晓云不解的问道。

红樱顺口说道:“师兄是先进的王府当差,后来才替人杀人的,师兄……”。红樱忽然不说了,她想了想才又接着说道:“师兄在王府当差保护王爷和王妃,难免会与人打打杀杀,那不是杀人卖命是什么?”

晓云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也明白了为什么红樱会一直粘着陆杰,她看到红樱提到陆杰时,眼里闪烁的奇异光彩,于是偷偷抿嘴一笑,问道:“红樱,你喜欢陆杰吗?”

“喜欢。”红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她看到晓云正笑着看着她时,红樱一下子满脸通红,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窘迫不已。

晓云微笑着看着红樱,她一直想不出这样一个率真可爱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杀月枫?看到红樱脸红的样子,晓云放下心里的疑虑,打趣道:“红樱啊,我听你刚才叫姨妈什么来着?好像是陆娘,对吧?”

红樱低着头没有说话,晓云身后的锦儿和秀儿抿嘴笑着说道:“小姐,红樱姑娘刚才就是叫的陆娘来着,奴婢们听着感觉好亲热。”

红樱偷偷瞪了一眼锦儿和秀儿,晓云看到后,一脸认真的对红樱说道:“我觉得叫陆娘不好。”

红樱猛然看向晓云,问道:“为什么?”她以为自己对杨氏的称呼当真有什么不妥。

晓云故意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说道:“我觉得要是把前面那个字省去更好。”

“前面那个字省去?”红樱认真的念叨着:“陆娘,陆……娘,娘……!”

红樱认真的神情让晓云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呀,直接叫娘多好呀,姨妈听了一定更高兴。”锦儿和秀儿也笑起来,红樱这才明白过来晓云这是在取笑她,她一跺脚又羞又急的嚷道:“郑姐姐,你好坏!我不理你了。”红樱说着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晓云看着突然离去的红樱,她知道红樱并不是真的生气,因为她们不过是刚好走到通往两人住处的岔口处,而且,晓云看得出来,红樱心里其实甜蜜蜜的。

孟豪一个人百般无聊的在屋里,陆杰从杨氏那里回来,已是正午过后了。听到陆杰开门的声音,孟豪起身出去叫住陆杰,开门见山的说道:“陆杰,咱们兄弟俩奉命保护小姐前来寻亲,当初离京时,王爷、王妃吩咐过,让有了结果便马上回去禀报;现在要找的人找到了,陆兄弟也与失散多年的母亲意外重逢,我们是不是该问问小姐,然后回京报告王爷、王妃?”

陆杰因为与母亲重逢而忘了还要回京禀报的事,他现在只想天天陪在母亲身边,不想再与母亲分开,现在经孟豪提起,陆杰才想到还有任务在身。陆杰点点头,说道:“孟兄弟说的是,我们下午就问过小姐,然后回京回报给王妃。”

下午的时候,陆杰、孟豪就和晓云说了这事,晓云与郑刚夫妇商量了过后,同意了让他们第二日就回京禀报霞妃。晓云承认了她就是梅映彤之女,但她告诉陆杰和孟豪,自己想在冒城多陪陪家人,过一段时间再回去看望霞妃。

听到陆杰又要离开,杨氏万分不舍,陆杰安慰杨氏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以后再不会与母亲分开。孟豪看着母子情深的两人,坦然的说道:“回京复命的事有一个人去就行了,陆兄弟与伯母久别重逢,就在这里多陪陪伯母,而且小姐身边也还需要人保护,要是我们都回去了,小姐身边没有人保护,让霞妃娘娘知道了会降罪我们的。”

孟豪的话说得在情在理,陆杰知道孟豪是一番好意,于是欣然留了下来,杨氏一再的感谢孟豪,倒让孟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天一早,孟豪便离开了冒城。在送走了孟豪后,晓云突然对金氏说:“娘,女儿想到玉儿妹妹和……妹夫的坟上去看看。”

金氏一愣,然后明白了晓云的心思,然后不由得一阵黯然,一旁的郑刚和杨氏也微微叹息,他们都知道,晓云是想去给月枫上坟,他们都心疼晓云不已;而其他几人都不知道晓云就是如玉,都只以为郑刚他们是因为又想起了亡故的如玉而神伤难过,金氏他们没有开口,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就是红樱也知道郑家两个多月前刚失去了一个女儿,所以她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而陆杰看到郑家人一个个都神情黯然,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金氏准备好上坟用的物品,要陪晓云一起去,晓云没有同意,只是让金氏的丫鬟秋菊带路同去;金氏没有勉强,她知道晓云是不想让她看到晓云难过的样子。

东西准备好后,晓云只带了秋菊,在陆杰陪同下乘车往城外而去,锦儿、秀儿和红樱都留在了家里。行了小半日,晓云三人到了一片稀疏的林地,秋菊指着林子里依稀可见的两座新坟说道:“小姐,前面就是了。”晓云停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向前面走去。

现在已是初冬,周围的树木早已经光秃秃的了,枯叶落了一地,人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在月枫和如玉的坟前,一个人正黯然神伤的站在那里,突然听到晓云他们脚踩树叶的声音,猛然回头看向晓云他们过来的方向,在晓云他们穿过树林过来之前,那人闪身隐在了坟后的一棵大树后。

第一百零六章 伤怀

晓云三人来到月枫和如玉的墓前,秋菊放下篮子摆放带来的酒水果点,看到如玉的墓前已经摆放得有几样水果点心,还有一堆刚燃过不久的纸钱,而月枫的墓前却什么也没有。秋菊讶异的轻呼道:“好像刚有人来看过二小姐。”

晓云和陆杰看到眼前的样子,也微微有些惊讶,尤其是晓云,她想不出有谁会到了这里却只祭拜“她”,而把月枫晾在一边;不过不管是谁,至少说明自己死后除了娘家人,还是有其他人还记得自己,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安慰吧!

“秋菊,摆上吧。”晓云吩咐停在的那里秋菊,待秋菊把东西都摆放好,燃起了香烛,晓云才过去接过香祭拜焚纸。秋菊一边和晓云添着纸钱,一边对着两座新坟说道:“二小姐,姑爷,大小姐来看你们了。”

晓云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只是不停的往火堆里添纸,双眼盯着跳跃的火苗,一动也不动。陆杰一直都在看着两个墓碑,虽然晓云面无表情,可是陆杰能够感受到晓云心里深深的痛苦,那种痛苦只有他这种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带来的纸钱燃完了,晓云盯着那堆灰烬,轻声说道:“陆大哥,秋菊,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在前面等我吧。”

秋菊不放心的看着晓云,陆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小姐,我们就在前边不远,有什么事您叫一声。”晓云轻轻点点头。

陆杰和秋菊退回到树林中,就像他说的,他们离晓云并不远,陆杰要让晓云在他视线范围内,才能保证晓云的安全万无一失;秋菊也在那里,她和陆杰都能看到晓云,但是晓云却看不到他们。秋菊现在很不习惯晓云和陆杰互相间的称呼,自从陆杰与杨氏相认后,郑家的下人们都叫陆杰为陆少爷,晓云也改口叫陆大哥;然而,陆杰却一直都还在叫晓云为小姐,对此,杨氏也很赞同,因为她虽然是晓云的姨妈,但是陆杰在王府当差,他现在是晓云的护卫,就该叫晓云为小姐。由于晓云和陆杰互相之间谁也拗不过谁,所以大家就各叫各的。

晓云看到陆杰和秋菊走远,然后走到月枫的墓碑前,扶着墓碑无力的跌坐在月枫的墓前;晓云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不停的滴到地上,很快便渗入又干又硬的泥土之中。晓云把头靠在墓碑上,心痛得让她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她再也不用强颜欢笑,不用担心其他人看到她为了月枫而流泪的样子,冰冷的墓碑让晓云心里的最后一丝期盼也破灭——难道月枫真的死了!

“月枫!”晓云心痛的轻声叫着,原本拧紧的心脏又紧缩了一下。晓云一只手轻轻抚着墓碑上刻着的月枫的名字,泪眼朦胧的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月枫就在面前对着她温柔的笑着;晓云恍如梦呓般说道:“月枫,你在哪里?难道你真的丢下我走了吗?”

“玉儿,我就在这里,我哪儿也没有去。”

晓云仿佛看到月枫向她走近了一些,眼里的深情一如当初;晓云不愿睁开眼,她不敢睁开眼,生怕一睁开眼,月枫就消失不见。

“月枫,不要离开我,好吗?”晓云喃喃道,“我爱你,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玉儿,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

晓云仿佛听到了月枫的承诺,她融化在月枫深情的目光中;晓云满足的微笑着,月枫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晓云忍不住伸出手,就在她的手要抚上月枫的面庞时,月枫突然化作一阵轻风飘散不见了。

“月枫!”晓云惊慌的叫道,猛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墓碑,她自嘲的笑道:“原来一切都是虚幻!你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

一阵风吹过来,有些刺骨的感觉,不过却不及晓云心里的冰冷。晓云没有擦脸上的泪,她看着墓碑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我爱上你,爱的不可自拔的时候,你却离开了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与我情牵九世的良人,却在还来不及喜悦的时候就匆匆离去,成了过往云烟。早知道来这里不过是让心受伤,还不如当初不爱,做个剩女又如何?嫁不出去又怎样?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承受与心爱之人生离死别的伤痛?”

晓云仰天问道:“月老,你听得见吗?我爱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的爱人离我而去?既然老天爷让我深爱的人永远的离开了我,那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失去了他,你不如把我带回去,让我做回原来的晓云。”晓云又看着墓碑,仿佛月枫就站在那里,她绝望的问道:“月枫你为什么要毁约?我们的两年之期还没有到,你为什么就走了?你告诉我呀!”

没有任何回应,老天爷没有回应晓云,她也没有听到月枫的回答,甚至连风也不再吹过。晓云渐渐不再流泪,她一直呆呆的坐在那里,许久才麻木的站起身,木然的离开了坟地。

看到晓云过来,秋菊赶忙迎过去扶着她,向树林外走去,陆杰看看失魂落魄的晓云,他又回头看看那两座新坟,拳头不由得握紧,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后,跟在晓云后面离开了树林。

晓云他们刚出树林,一直隐藏在大树后面的那人也从树后出来。看到坟前摆放着的祭奠的物品,他有些神情激动,深深的看了一眼如玉的墓,然后跟在晓云他们后面出了树林,他到树林边的时候,晓云他们已经上了马车,驱车离开了。

在晓云他们之前出现在坟地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知秋,晓云的出现让他十分吃惊,他没有想到,在回冒城途中认识的平王爷的侄女会来这里上坟。叶知秋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满腹疑惑:他认识那个叫秋菊的丫鬟是金氏身边的人,可是明明如玉是郑家大小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二小姐,而王爷的侄女又成了郑家大小姐?这个郑小姐到底是什么人?晓云独自在月枫坟前说的那番话,让他几次都忍不住差点冲出来问个究竟,可是他没有,因为他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他怕自己一时忘情说出不该说的话,那他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也许自己该好好打听一下关于这个郑家大小姐的消息。在晓云他们的马车离开叶知秋的视线后,叶知秋也离开了树林,他现在要先去打听一下郑晓云的事情。

晓云三人默不出声的乘车往回赶,一直到半路,晓云的心情才稍稍调整得平稳一些;此时太阳渐渐西行,晓云掀开车窗的小帘,让冰冷的风吹到脸上,眼睛无意识的看着窗外。

马车行驶到一片开阔的地方,从他们行驶的大道一侧,一条还算宽畅的土路延伸向远处山脚的一个小村庄,离马车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引起了晓云的注意,待她仔细看了又看后,不由得叫道:“停车!”

“小姐,怎么了?”秋菊掀开车帘,问道。

晓云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好像看到一位老熟人从这里过去。”晓云说完,指着那条岔路对陆杰说:“陆大哥,有劳你前去看看,那人可是我们在松林镇认识的?要真是我们认识的老熟人,可别忘了打听一下他的住处,万一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来往才找得到他。”

陆杰顺着晓云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也吃了一惊,然后笑着说道:“小姐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卑职马上就去打探。”陆杰说完,把马车停在路边便想岔路走去,他没有追上那人,而是不远不近的一直跟在那人后面进了前面山脚的那个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