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娇王的宠妃 作者:纳兰初晴
【文案】
他是王朝最精明睿智,冷血狠辣的少年天子,削藩夺位,皇权在握。
她是南唐最神秘传奇,惊才绝艳的长公主,平定内乱,扶持幼帝。
他要统一天下,她要保家卫国。
他寻遍天下要将她杀之而后快,她却在他的后宫步步高升,宠冠六宫。
终有一日,当她隐秘的身份被揭开,他是否爱她如初?
彼时,他不顾礼法朝纲,百官反对,为她散尽六宫,宠极一时。
他说,“素素,你不仅是我的皇后,更是要与我执手看天下的女子。”
此时,玉阶之上,他高踞龙椅冷冷看着她,眉眼含恨,“上官素,私通敌寇,意图谋反,上官一族抄斩,其本人废黜皇后之位,日日受鞭笞之刑!”
他爱着上官素,却恨凤婧衣。
可是,上官素是她,凤婧衣…也是她。
她是天下女子艳羡的传奇宠妃,身系两国君王恩宠,尊为两国皇后。
大夏皇帝为她散尽后宫,独宠一人,北汉帝为她敛尽天下奇珍,筑就一座华美无双的凤凰台。
可是,这两个给她一生荣宠的男人,一个让她家破人亡,一个将她囚于深宫多年。
生死相许,柔情万千,终敌不过家仇国恨,帝王霸业。
大夏卷(卷一)
惊变
玄唐712年,第八代玄唐王昏庸无道,民怨四起。
下属诸候国西夏与北汉趁乱而起挥师讨伐昏君,玄唐王兵败退居南方,玄唐王朝自此成为南唐。
西夏民风尚武,伐唐之战中占领了半壁江山自立为大夏,北汉王亦同时自立为王,自此天下三分为大夏,南唐,北汉。
南唐繁华富饶,沃土千里,大夏和北方一直虎视耽耽,意图吞并南唐成为天下霸主,然而两方力量互相制衡之下,南唐竟平安过去了三百年。
直到,第十二代唐王驾崩,南唐陷入内乱,四位亲王纷纷想要手握皇权,然而相互倾轧之下相继倒台,最终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六岁少女扶持年仅十岁的皇弟登上南唐皇位。
新皇凤景十岁登基,年号太平,尊长姐凤婧衣为南唐长公主,又称“太平长公主”。
凤婧衣出入朝堂,代君执政,成为玄唐千年历史以来第一位手握政权的传奇女子,自此…名动天下。
***
太平三年,南唐外有大将军上官邑手握兵权镇守边关,内有长公主手握政权震慑朝堂,强强联手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强盛,深为南唐百姓所称诵。
金陵为南唐国都,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以庆下个月南唐长公主与大将军上官邑的大婚之喜。
王宫,飞凤阁。
一身绯红嫁衣的女子自内殿缓缓步出,长长的裙摆拖曳其后愈发迤逦婷婷,绝艳惊人。
“我说你们也太夸张,一件喜服能做成这样子?”
“怎么会?南唐的长公主成婚自然是举世无双盛事,怎么能够随便将就,皇姐你说了婚事交给我和素素办的,你和大将军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成亲就是了。”南唐小皇帝笑眯眯地说道。
凤婧衣敲了敲他的额头,教训道,“你要我们安心就好好跟着太傅学习,早些亲政才是正事。”
小皇帝抚了抚额头,一脸讨好地笑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皇姐和大将军的婚事,等你们成了婚,朕也就安心地跟太傅学习治国之道了,是不是?”
“知道就好。”凤婧衣望了望刚满十三岁的皇帝,卸下朝堂之上的威严之色,温和地笑了笑。
“这身嫁衣,可是我和素素亲自监督尚衣局赶制的,你喜不喜欢?”小皇帝问道。
母妃早逝,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是皇姐护佑他长大,他的皇姐要出嫁了,他一定要她成为天下最美最幸福的新娘子。
“喜欢,就是…太过奢华了。”
“怎么会?”小皇帝说话间,回头望了望立在一旁有些走神的女官,“素素,你说皇姐现在是不是很漂亮。”
上官素怔怔地望着红衣绝艳的女子,并没有回答。
“素素?”
上官素倏地回过神来,“啊?”
“朕问你皇姐现在是不是很漂亮,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小皇帝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大哥成了亲,我皇姐就是你大嫂了,这样的喜事你应该高兴才是,难道…你不满意我皇姐嫁给你大哥?”
“长公主与大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怎么会不满意,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没什么精神而已。”上官素笑了笑说道。
“那还差不多。”小皇帝满意地笑了笑,看到一身嫁衣的皇姐眉目含愁,不由道,“皇姐,你怎么也愁眉苦脸的?”
“前线已经数日未有消息回来,我只怕战事有变。”凤婧衣道。
她自然希望他们能如期成婚,可如今正值大夏与南唐交战之际,大夏和北汉对于南唐数百年来一直虎视耽耽。
邑哥哥虽然谋略过人,骁勇善战,但南唐军队的实力又如何比得大夏的兵强马壮,大夏六个月未攻下玉霞关,只怕大夏皇帝会亲自出手了。
“放心吧,大将军知道皇姐你日夜忧心,一定会早日打退敌军回来迎娶你的。”小皇帝笑着安慰道。
大将军是南唐的英雄,也是皇姐的英雄,这么多年不管是在他们姐弟一无所有的落魄时,还是权倾南唐的风光时,大将军始终陪伴在姐姐身边,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凤婧衣笑了笑,说道,“上书房还有折子未批完,我得过去了。”说罢,便准备进内室换下衣装。
突然,宫门处便传来鼓声,那是前线加急奏报入宫的讯号。
“我去看看。”她顾不得换上衣服便快步出了殿门,绯红的裙摆随风飘飞,迤丽如画。
小皇帝和上官素也连忙跟着一道赶了过去,上清殿外广场快马来报之人一身白孝,高声禀报道。
“长公主,前线八百里加急奏报,玉霞关破,大将军…殉难了!”
降书
这样一道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都懵了。
“皇姐…”凤景惊惶地望向凤婧衣,这才发现站在边上的人面上已然血色全无。
她似是不相信听到的奏报,举步下台阶准备自己拿到塘报再看,可是刚走了两步便脚下一软。
“皇姐!”凤景一把扶住她。
凤婧衣一手撑着边上的白玉护栏,朝着下面禀报之人道,“呈上来。”
传信兵捧着塘报上前,凤景伸手取了过来递给她,小小的脸上弥温起不属于他年纪的沉重和忧愁。
如果大将军上官邑都兵败了,玉霞关一破,大夏军队很快就会逼近金陵,南唐…气数已尽。
凤婧衣颤抖着手打开了塘报,茫然的看着上面的文字,似是怎么也理解不了最后那一个殉难到底是何意思。
上官素上前抓住送信的士兵,泣不成声问道,“大哥他怎么会死殉难,他武功那么好,那么聪明,怎么会兵败,怎么会殉难?”
送信兵垂首痛声说道,“大夏皇帝亲临前线,派了一支精兵翻山跃岭绕到了玉霞关后,前后夹击我军,大将军…大将军便是死在他的箭下!”
凤婧衣深深吸了口气,仰头望了望九霄之下的风卷云动,生生将眼眶的泪忍了回去,沉声说道,“来人,传众臣到上清殿议事。”
“是。”宫人领命道。
凤婧衣望了望欲要离开的上官素,面目肃然说道,“素素,你即刻将宫中的太妃们都安排出宫,其它的宫人也都打发出去…”
“长公主,你这是逃命吗?”上官素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质问道。
凤婧衣沉默。
“大哥是为你镇守边关送了命,你不派兵为她报仇却是要筹划着逃命?”上官素目光如炬地望着她,神色愤怒,“南唐是你和大哥一起努力才有了今日,你就这样轻易让它亡国吗?”
“不然呢?带兵去把玉霞关夺回来?”凤婧衣目光肃冷地望着年轻的女子,沉声问道,“南唐有谁能去?你去?我去?还是凤景去?”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南唐亡国?”
“做你该做的事,这是命令。”凤婧衣说罢,拉着凤景前往上清殿。
上官素看着一身红衣的女子转身,勃然怒道,“大哥看错你了!我也看错你了!你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多年为你出生入死,你不值!!”
凤婧衣没有辩驳,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踏进了上清殿的大门。
不多时,百官闻讯齐聚上清殿,个个都如热锅上的蚂蚁,谁也不曾料到千年历史的南唐就要这样灭亡了。
朝议整整两个时辰,百官方才散去,凤婧衣只让丞相上官敬留了下来。
“长公主,您是否已有决策?”上官敬问道。
凤婧衣起身自珠帘后步出,将一卷圣旨双手递过,说道,“这是降书。”
上官敬伸手接过,问道,“真的决定了吗?其实…也可以向北汉借兵。”
“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夏想要吞并南唐,北汉又何尝不想。”她摇了摇头,望向皇帝道,“隐月楼今晚就送景弟去北汉避难,金陵的一切拜托上官大人了。”
“皇姐,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凤景泪光盈盈地抓着她的手请求道。
凤婧衣伸手摸了摸尚还稚气的脸庞,笑着说道,“景弟,你到北汉才能安全,安心在那里等着我,等一切安定我会见你。”
说罢,招来宫人护送皇帝出宫去跟接应之人会合。
“长公主你呢?”上官敬问道。
“我要去玉霞关,不管他是死是活,我总要将他带回来。”凤婧衣说着,人已经出了上清殿,消失在茫茫夜色。
交易
五天后,彭城。
凤婧衣一路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然而此时的彭城已经是一片混乱,城中烧杀抢掠的状况比比皆是,可带头的竟然镇守官军。
本以为彭城能多支撑些时日,能够让凤景安全离开南唐,也为上官丞相在金陵多做些准备,却不想这里会是这样的一番局面。
于是,她立即抓身旁一个抢了商铺的士兵,厉声问道,“彭城守将程桐在哪里?”
“你谁啊?”那人一把甩开她,哼道。
“我问你程桐在哪里?”凤婧衣沉声问道。
“想见我们程将军,好啊。”那人说着,一吹口哨叫道,“来啊,把人绑了。”
话音一落,周围数十个的士兵都围了过来。
她只想快见到守将商议好守城事宜,所以便没有出手由他们绑了自己押往军营,可是去了没见到程桐,却是被人关进了牢里。
“谁给你的权利把人送起来,叫程桐来见我!”凤婧衣怒意沉沉地喝道。
那人却是笑意猥琐地瞅着她脸上的面纱,伸了伸手道,“这还遮着脸呢,想必是个还没开苞的黄花闺女。”
“放肆!”凤婧衣后退一步,沉声喝道。
“那我们便放肆给你看看。”那人说着,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面纱,看清面纱之下暗藏的绝世容颜,“没想到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不过你要想见我们程将军,大约也只能在床上见到了。”
说着,随行押送的几人仰头一阵狂妄的大笑。
“是吗?”凤婧衣冷冷一笑,不畏不惧沉声道,“你的手再接近我一下,我保证会让它一节一节地断,程桐一个时辰内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保证明天他的脑袋还在不在他的头上。”
“就凭你?”那人嗤之以鼻,转身出了牢房哼道,“你放心,彭城难得有你这样的美人儿,我一定会送你到床上好好见见程将军。”
“你…”凤婧衣气得咬牙。
“这里是将军吩咐重点看守的,都给我盯紧了。”那人向看守的士兵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凤婧衣秀眉紧拧地望着一行人远去,她见过上官邑军中的士兵,一向军纪严明,朝中虽有弹劾程桐驭下不严,却不想已经是猖狂到如此地步。
彭城不能再依靠他们了,她必须另寻办法让彭城再多支撑些时日,为凤景离开南唐争取时间。
“不用看了,就是你望穿了眼睛,他们也不会放你出去。”
凤婧衣闻声转身,这才发现这间牢房之中关得除了她,还有另外三个男子,说话的是个蓝袍男子,长相周正,轮廓分明。
他旁边的另一人长相较为斯文,抬眼望了望她,并没有说话。
两人身后坐着一名身披黑羽氅的清俊男子,剑眉英挺,此刻正在闭目养神,虽然囚于陋室却无一丝狼狈之态,反似是身居华室的翩翩贵公子,悠然自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凤婧衣走近两步问道。
“我们被劫了财物关在这里,程桐要我家主子写信回家再让人拿银两来赎人,这两天送赎金的人就该来了。”最先说话的那人说道。
凤婧衣闻言拧了拧眉,眉宇间怒意更盛,看来得好好处置了程桐才能彭城稳定下来,只是她孤身前来,不能冒然行事。
“既然你们是生意人,我来跟你们做笔生意如何?”
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清冷透彻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有本钱和我们谈生意吗?”
凤婧衣藏手袖间的短刀一动割开了绳索,步上前去说道,“如果你们帮我从这里出去抓住程桐正法,你们所失财物原数奉还,并赔偿你双倍以补这几日牢狱之灾?”
“这个…”蓝衣人望了望身后的主子,似是等着他的决断。
“凭你?”黑衣公子冷然一笑道。
“凭我。”凤婧衣面色冷肃道。
大夏的军队随时都可能攻城,她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这里,必须尽快出去稳定彭城内部,等待驰援的兵马前来。
黑衣公子望了她许久,薄唇淡淡一挑,“成交。”
立威
半个时辰后,营中响起号角声,那是主将回营的讯号。
凤婧衣一把火放到了牢房门口,成功惊动了看守的士兵,几人打开门准备查看里面的情况,还没进门便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飞针击中死穴,而后被人飞快的扒去了军服。
“换上。”她将几套军服一扔说道。
黑衣公子扫了一眼,皱了皱眉,似是不愿意穿这样的衣服。
“牺牲你的自尊心,换你一条命,不亏。”凤婧衣道。
他们就这样直接杀出去,只怕还没有找到程桐,就已经被全军上下围攻,只有这样混入其中才能免于被人发觉。
黑衣公子望了她一眼,伸手拿过衣服套在身上,他身旁的两名随从怔愣了片刻之后,也随之换上了军服。
凤婧衣一人当先走在了最前,黑衣公子紧随其后,几人低着头装作巡营的样子,径直朝着主帐的方向而去。
“你有多大把握能赢?”黑衣公子低声问道。
凤婧衣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了几分,这三年来一直居于宫廷,她已经许久不曾动过武了,对上程桐有几分胜算,她也无法预料。
主帐在望,她不由握紧了袖中短刀,谁知背后有人大声报道,“程将军,不好了,牢里那几个特别关押的人杀了守卫跑掉了。”
话音一落,主帐内的一行人掀帐而出,为首的程桐扬手一指“巡营”的凤婧衣几人,“你们,还不去找。”
凤婧衣垂了垂头,并没有动作。
“说你…”程桐身侧的一人大步上前,正准备教训这不懂规矩的属下,却看清了对方面容,大惊道,“你…”
话还未完,冰冷的刀刃已经划过了她的颈项,凤婧衣冲向数步之外的程桐,“掩护我!”
她虽拼尽全力冲过去,再快的速度也快不过对方一声令下。
“弓箭手!”程桐一见情形不对,后退数步,大声喝道。
霎时间,周围的士兵,刀枪箭戟纷纷指向四人。
“我投降。”凤婧衣想也没想,丢下兵刃举起了双手。
黑衣公子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身侧的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程桐见状,冷然一笑走近前来,“敢在我的地方杀人,好大的胆子。”
“过奖。”凤婧衣宛然轻笑,凤眸微眯暗自数着对方的步子,眸光倏地一寒手中短刀机关一动,短刀转为长刀抵向对方咽喉,“我不仅杀他,还要杀你!”
围攻的士兵们没有想到已经投降的人,会再度出手,且如此之快,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身为彭城守将,不思守城抗敌,却纵容士兵劫掠百姓,你可知罪?”凤婧衣怒斥道。
“你有什么资格向我问罪?”程桐冷笑哼道。
凤婧衣狠狠地脚将人踢得跪倒在地,沉声喝道,“当朝丞相的女儿,上官邑将军的妹妹,南唐长公主的掌事女官上官素,有没有资格?”
“嘁!”程桐碍于架在脖子上的利刃不敢妄动,面上却无半分惧意,“凤婧衣那个娘们儿,如今上官邑一死,她还能威风到几时?”
“你…”
“南唐气数已尽,本将军已经收了不少财物,如果上官姑娘识趣跟了本将,咱们一起到塞外落草为寇,兴许还能让你做个压寨夫人什么的。”
凤婧衣手腕一动,割下头颅挑在刀尖,冷冷扫了一眼周围的将士,“南唐只养守家卫国的士兵,不养欺辱百姓的匪兵,长公主派来驰援的大军很快就到,你们是要在国难当头自相残杀,还是拿起武器守卫南唐,自己看着办?
一阵凝重的沉默之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随之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兵器。
凤婧衣缓缓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冷声道,“副将何在?”
一人站了出了来,“我是彭城守城军副将。”
“我要你做三件事。一、立即派兵坚守彭城等待援军到来。二、将军中劫掠所来财物一天之内悉数还回。三、将这颗心头悬于城中广场,再有劫掠百姓者,就如此人。”凤婧衣沉声说道。
“是!”副将抬头望了望威仪赫赫的女子,有些震惊,有些惭愧。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人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落入了有力的臂弯。
我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凤婧衣在练兵的鼓声中惊醒,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大帐的床上。
黑衣公子将桌上的药端近前去,“几天几夜不休息,只怕你们南唐还没亡国,你就先殉国了。”
凤婧衣接过药碗饮尽,在宫里生活了三年,身体也金贵得不像话了,不过这么一番交手,就支撑不住了。
喝完药,她便一掀被子,准备下床起程赶往玉霞关。
哪知,人还没下床,便又被人按了回去,一抬头便撞上透彻的黑眸,冷冽而深邃,让人难捉摸。
“你干什么?”
“大夫说你需要休息。”黑衣公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不可否认这是个美丽的女子,而她的美并不是精美的皮相,而是一种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美,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光芒,极其吸引人的目光。
凤婧衣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不用你管。”
黑衣公子倒也不再强求,只是笑道,“我听说南唐女子一旦被人摘了面纱,看了容貌,便要嫁给看了她面容的人,不知是不是真的?”
凤婧衣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
“那个摘你面纱的人已经死了,我是第二个看到你的人,你若是愿意的话,在下可以免为其难。”黑衣公子笑语晏晏地道。
“就算是,也不是你第二个,是你的属下。”
“都说南唐女子温婉动人,上官姑娘倒是…别致。”黑衣公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笑言道。
世间女子,哪个不是柔情似水,这一个却冷硬如冰。
“我有事要走了,你们也该走了。”凤婧衣提醒道。
彭城战事将起,这两个人毕竟不是军营中人,再留在这里不合情理。
“那正好一路。”黑衣公子道。
“我不跟你顺路!”凤婧衣不悦地皱了皱眉,警告性地瞪了对方一眼。
“你去哪我都顺路。”黑衣公子随着她一起出了大帐。
凤婧衣懒得理会,离开大帐去找了驰援大军的将领叮嘱了一番,方才牵了马离开军营,刚一上官道便有马车停在了路中央,车内之人轻挑车帘,“上官姑娘,好巧。”
黑衣公子瞧见她眉眼之间的嫌恶之色,不由淡淡笑了笑,说道,“我等在这里,并无他意,只是有样东西要交给上官姑娘。”
凤婧衣只想打发了人走,于是一拉缰绳靠近马车道,“什么东西?”
“把手伸过来。”黑衣公子道。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去。
黑衣公子并没有给她什么东西,只是在她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而后道,“记住了,这是我的名字。”
“不需要。”凤婧衣收回手淡淡道。
黑衣公子松手,隔帘说道,“我想你需要记住,也许…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凤婧衣一扬鞭打马而去,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她尚不知这个她并未记住的名字,会从此缠绕她的一生,不死不休。
马车停在原地,赶车的蓝衣男子侧头问道,“主人,昨天为什么要帮她?”
车内的人冷声一笑,说道,“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太平长公主,离了上官邑这个大将军,还能让南唐太平多久?”
大夏皇帝
彭城十万兵马死守城池,也只仅仅支撑了十三天便兵败如山倒,大夏铁骑一路长驱直逼南唐国都——金陵。
凤婧衣刚刚自玉霞关回到唐宫,大夏的兵马已经逼近金陵城外,上官丞相一一向她禀报了金陵的一切近况,她始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光呆滞地抱着怀中的一个青玉坛,眼底死水一潭。
“公主,大夏已经兵临城下了,你准备怎么办?”上官敬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是南唐的掌权人,大夏占领南唐的第一件事怕就是要找出她这个长公主,介时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
“上官丞相,请给我一个时辰。”她嘶哑着声音说道。
这半个月她孤身奔赴玉霞关,寻了十天十夜只是山林深处寻到了残兵带回的一坛骨灰,他们告诉她,她的大将军就在这里面。
她不想相信,不愿相信,可是他们却将他的盔甲送到了她的面前,那副内衬里有着她亲手绣着玉兰花的铠甲,当世不会再有第二件。
上官敬望了望面色疲惫的女子,默然退出了大殿,还给她一片安宁。
凤婧衣静静地望着空旷的大殿,似是看到了那个眉目俊逸的男子,出征之时他就站在那里对她说,凯旋归来之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时。
他从来不会食言,答应过她的事每一件都会做到,可是这一次…他却失信了。
她给了自己半个时辰为所爱之人伤心,怨恨老天的不公,然后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起身打开了沉重的殿门,准备迎接敌人的到来。
“上官丞相,你率百官和宫中上下带着降书,开城门吧!”她站在金碧辉煌的上清殿外,一如往昔的神色冷肃。
“是。”上官丞相深深朝她行了一礼,却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公主有何打算。”
“你只要记住,从此刻起,这世上再也没有了南唐长公主,再也没有了凤婧衣这个人。”她说完独自走下了汉白玉的长阶,渐渐消失在殿宇楼阁之间。
然而,她没有离开,只是混入到了宫娥中一起出了唐宫前去献城投降。
南唐女子未出阁前都是轻纱掩面,她身为南唐长公主,真正见过她面容的人寥寥无几,宫娥之中留下的大多都是她的亲信。
金陵城外,黑压压的大夏兵马杀气漫天,领兵之人一身银甲在阳光泛着森冷的光,手中长剑举起正欲下令攻城,紧闭的金陵城却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南唐丞相上官敬,率唐宫上下向大夏皇帝上呈降书,望夏皇仁爱,免我金陵百姓受战乱之伤!”上官敬高捧着降书在阵前跪了下去,跟随在他身后的百官和宫人亦纷纷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