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作者:千里行歌【完结+番外】

☆、Chapter 1

夜极黑。
边境常年积雪,荒凉呼啸的风卷着雪粒冰渣哗啦啦刮过好似悲泣。两边驻站的兵营拉开了高而漆黑的城墙与铁栏,尖尖的顶端融在夜色中。
男人披着大衣从撩开了军事大楼里卧室的窗帘,窗户是开着的,风雪与寒冷扑进,他望着远处边境忽隐忽现的蓝色魔法屏障,仿佛无声流动的光波,纯正贵族血统的人才看得到。
远远近近的是无声站岗的边关国王军士兵,厚厚制服,手握泛着金属光泽的兵器。
“大人…”身后是女人妩媚而虚弱的声音,“大人这是去哪儿啊…”
他回头一笑,放下帘,走近床榻,屋子里暖暖哄哄的,弥漫着亲狎**的浓郁味道。
他望着这仅见过一次面高|潮未退的妖娆容颜,柔柔吻上那红肿的唇,细细啃啜。
纯熟煽情的技术,让她不由自主回应。
“嗯…人家还想再来一次呢…这么舒服,死都愿意了…”
“是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着情|欲流泻过的暗哑,见女人扭动着身段索要更多,唇勾出玩味薄凉的弧度。
“那就去死好了。”
冬风掠过,削得脸湛湛的冷。
恩泽站在雪地上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大衣,哈着白气,见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主营,心急火燎地上前。
“大人,‘那边’送来的那个女人…”
只披了件黑色风衣,内里是立领白衬衣,领口雍容的雕花烫金是尊贵神圣的象征,男人又望了一眼远处的魔法结界,眯起了墨绿的眼眸。
“嗯,去里面收拾一下。”
身旁消瘦戴眼镜的年轻人恩泽立马立正站好领命。
男人踏雪走了一段,又停下身,回头见恩泽僵硬地站在主营门口倒抽着凉气,笑了。
“刚才你说穿过结界企图越境的偷渡者在牢里吧。”
房间里亮着的灯光晕黄地透到了外面,照亮蔓延出门缝下的新鲜血迹,浸开在雪块中。
男人和恩泽走进两人来到边防站大楼地下监狱时,正好有士兵一瘸一拐捂着下|体扶墙爬出去,表情如同便秘。
两人:“…”
“我说过了我不是杀手了!啊啊啊放——我——出——去——!”乒里咣啷的锁链声响。
纯白雪花从牢房里的栏杆高窗飘落进来,仿佛月光一样在他眼前蹁跹成弧线。被双手铐在墙上的的人个子不高,穿着深色的斗篷,盖住了脸,斗篷里是一身少年的打扮,亚麻布衣,长裤牛皮长靴,此时正剧烈挣扎着,每次一使劲,手铐上便荡起金色的咒文,旋转浮现,生生压制住他的蛮力。
“这就是那个打退八个士兵的家伙?”
常年在边塞,这里的男人都是天生一副北方汉子的魁梧身材,驻守边境的侍卫更不必说,都是摔角场上走出来的人物。
就这个小不点,一口气八个?
恩泽颔首,“是,若不是手铐先前施受过圣洁加护咒,恐怕早已被这蛮力震碎…啊,大人,请退后!”
男人走上前,靠近小兽一般挣扎的少年,斗篷下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见他的呲牙咧嘴的凶狠模样。
“你是这儿的头吧?放我出去!这个国家法律规定可以乱抓人吗?”简直像是要扑上来咬他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女间谍刚来这儿又来个杀手之类的…啊!”
下巴被捏住,猛地被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墨绿的眸,清清幽幽,仿佛是沉入深海的碧玉。
少年一怔,又拼命摆头,就是挣不开,下巴的力道捏得他发疼,又气又恼的,抬脚就往男人大衣里的胯|下一踢——
尚未回过神来肩膀窒息般一痛,整个身体摇晃瘫了下去。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的手——?
“你就是这样打败八个汉子的?”想起之前进来时那守卫痛苦又便秘捂着下身的表情,他有些想笑。
“你、你们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哦呀,承认自己不是人类了,嗯?”
“唔…?!”
对方一下子被哽住,咬下了唇。
少年贴着墙,墙上方是高高的窗,窗外夜中浓重的云层,此时一点一点退开,月光似飘渺的轻歌,柔软地挥洒下来。他看清了少年,光洁白皙的下巴,樱粉的唇因咬住而微微发红。
他眯起眼。
原来如此。
“你、你看什么呀——唔!”
话语淹没在唇中。
身后是恩泽和守卫的一排吸气声。
对方的脸猛地近了,太近了,独特的气息,暖暖的热度,张开了网,包裹过来。
少年睁大了眼,大脑空白,任凭湿软舌头撬开了牙,摸索着,慢慢缠绵到最后,舌尖抵住了上颚一边尖锐的獠牙。
月光清辉,夜色静谧,梦境里滴滴答答的时针,停滞半秒,重新迈开弧度。
这家伙的唇不止一般柔软,还是甜的。
他抬头抽离时这样想着,笑着望着眼下被吓傻了的小脸,摸了摸,触感细腻润滑。月亮完全露出了模样,牢房里澄澈而明亮,清冷的光辉,落到那张扬起呆滞的脸上。
男人拉开少年的斗篷帽,黑发,月光下精致清丽的容颜,娇艳百合一般。
但这都是其次,他的目光被那双明亮水润的大眼睛攫住。
“…吸血鬼…?!”
身后的恩泽倒抽口凉气,握紧了拳,少年的瞳孔,竟然是鲜血的颜色。
听到此,少年身体一颤,回了魂,脸上热起来,直直瞪着摊手一脸无辜又轻佻地笑着的男人,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若不是身体被缚,非要冲上去把他凌迟千万遍不可。
“你——流氓!色狼!变态!禽兽!”
“恩泽,把这个血族小丫头带到我房里去。”男人摆着我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转身淡淡道,完全不顾墙上的少年,哦不,少女又踢又打破口大骂。
***
她很郁闷,很不甘,很憋屈,很愤怒。
宽敞明亮的房间,隔开夜晚黑暗与寒冷,温暖的火炉和红绒地毯,皮质大沙发,盖着动物毛皮的大大软床。
少女被迫换了一身白色高领蕾丝花边扣的长裙,黑色长发披软下来,坐在房里,火光映着她皱着的一张小脸。
想起在牢房里的遭遇,她恨不得拿自己那锃光明亮把的指甲把这皮质沙发当做那家伙抓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来。
女扮男装狼狈从“那里”逃出来就算了,偷偷摸摸越境穿过结界竟然还会被追杀就算了,气喘呼呼踢(真的是用踢= =)倒八个壮汉就算了,最后被制服拴在牢里其实是因为三天没吃饭就算了,被指控成杀手就算了,她也知道现在人类和血族关系紧张两界入口加强戒备…
但是。
但是。
但是,被吃豆腐了,被一只禽兽吃豆腐了,还是好大的一块豆腐。初吻,白花花的一块豆腐,长成少女后她连异性的手都没碰过,现在直接碰到嘴巴了…还是嘴巴贴嘴巴。
怒吼。
少女小宇宙爆发了。
所以说,人类神马的,最讨厌了。
挥拳愤怒到一半,她一愣,想到了什么,睫毛眨了眨,又软了下来。
梦境里那张温柔的脸。
心不知不觉就静了,她努努嘴,努力把那个变态男人抛在脑后。
嗯,那个人类除外。
那个她一直…
夜深了,飞雪却意外地停了,一眼望去,边关雪原好似月下静谧的海,磅礴温柔而大气。
男人望了一眼屋子外窗沿上订上的的圣经纸页,发着淡淡金光,看来约瑟夫神父的空间结界法术还不错。
“雅兰大人…”恩泽一旁欲言又止。
“你想说,她呆在人界多一分钟,这片大陆,便多一分危险,是么?”站岗驻哨的一排排士兵手握的兵器在夜中泛出冷光,名为雅兰的男人回头,依旧是笑的。
“交战…或许已迫在眉睫,大人,那些是野兽,嗜好杀戮,现在他们只是在维持绅士的表象,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导火索…”恩泽抿着嘴唇,抬头望着面前这已追随两年的男人,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血族少女,大人您也看到了,有着即便在纯血种中也非常罕见的血瞳,我怕…”
男人用手势止住恩泽,笑着拍拍他的肩,进了屋,吱呀一声推开门,顺便徒手抵开少女拿椅子砸过来的偷袭。
好吧,这根本不算偷袭。
雌性小怪兽仍不死心,不知道他下了什么破结界用不了魔法,在手中椅子被拍掉后又张牙舞爪地咬过去,吸血鬼嘛,指甲长牙齿尖。
雅兰在心中叹气,瞬间制住她将其双手从两边扣在墙上后还在想她这样折腾到底有什么意义。
吸血鬼不都是老练又狡猾的吗,至少他之前遇见的都是。
屋里是暖的,橘红色的暖,火光若精灵,爬上少女纤长的睫毛。
低头,看见她瓷白的肌肤,粉嫩的唇,以及,一双血红色的眸。
是的,鲜血的颜色,好似夜中妖娆绽放的一池血莲,瞳中闪烁着小动物一样无措不安却又愤怒的光,拼命掩饰着。
“你、你放开我!你这禽兽!”又开始挣扎,力气好小。
是因为许久没进食?他眯起眼。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再动我就摸了,”他笑,低声道,“…脱光了摸。”
小人儿立刻傻住了,睁大那漂亮的眼睛,嘴唇抖了半天都没出声音。
“乖…”
半晌都没声音,再瞧,眼睛都红了。
现在还是别碰她的好,叹气叹气再叹气,真是个脆弱的人儿,雅兰松开了她,退后几步。
“你…色狼…人类都不是好东西…欺负我…”
还真哭了,梨花带雨的,小肩膀直颤,不愧是美人儿。
少女转过身去,拿袖子往脸上擦啊擦,停了一下,估计眼泪又哗啦啦下来了,又擦啊擦。
到底是谁说的吸血鬼老练又狡猾的?好吧是我说的。
“你…过来…”
看见她有一下没一下小愤恨地瞅着自己,还瘪着个小嘴,雅兰无言只好靠过去,只见她啪地扯过他高级黑色呢子大衣一角,呼噜噜地一下子把鼻子擤了个痛快。
“…=口=”
他真想把她先X后杀 。

 


☆、Chapter 2

皇历七四三年,空之大陆西帝国灭亡。
皇历七四四年,空之大陆南边维权共和国灭亡。
其后四月,东边联合和盟国签署投降协议,归于北克莱什帝国。
四国大陆由克莱什帝国归并统一,结束了长达十五年的硝烟战争。
就此,皇历纪年由克莱什帝国命名。
克莱什皇历七四六年。
克莱什国土北方,与血族领地接壤边境。
恩泽独自坐在火炉前,身旁士兵相互喝酒玩笑,嘈杂喧闹,酒的甜香和男人的体味混杂着。
本来是受国王之命来视查边境,看看有没有异样和骚动,调查一下边境白翎镇前些时受害情况。
这种事之前也做过,照本宣科,说白了做做样子而已,当时雅兰大人是这么说的,如果真的有事,到那里早就晚了,该出事的早就出了,还等着我们慢腾腾地到这里么。
总而言之,例行公事之类的,不管雅兰大人如何玩乐,他自己是必须认真做的。
现在和血族关系紧张到这样,全大陆多个连接口都部下了结界,想越过结界到任何一方的,除开持有通行证的大使和商人,其他普通血族几乎是死罪。
那,那个女孩呢?
想起那位大人玩味的笑,不由的叹口气。
“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那位大人。”
同时,边关结界驻守站另一边。
房里暖哄哄的。
雅兰坐在窗前,看着少女。
少女窝在大大的沙发里,双手捧着人工血袋一口一口地吸,味道微甜,比鲜血腻口。
十几年前由当今国王授命研究出来的人造血,如今也广泛地流通和交易,好几次更新换代的改良品听说在血族的评价还不错。
即便避世,血族还是和人类有来往的,甚至混杂在人群中,除了少数思想极端分子,不会有人专门去招惹血族。
那么,怎么会出那种事?
少女也看着他,偷偷地,时不时瞟上一眼。
窗外黑夜中是一望无际的雪原,皓月当空,清辉爬上他的眉宇和微翘的发梢,男人长手长脚地坐着,肩线宽阔,换了一件深色外套,精致袖扣和衣领,黑短发,发尾上翘,配着那张贵族般英气的年轻容颜,庸懒闲散,好似血族里哪家亲王的漂亮讨女孩子喜欢的纨绔少年。
引人注目的是他像翡翠又像深海碧玉的眸,目光是轻佻了些让她讨厌,但无可否认他瞳中的幽深淡泊。
喝完,又拆了一袋。
“…谢谢你。”家人说过对他人要礼貌,即便是个拿结界封住自己在房里的家伙,起码喂饱了她,不若在家里那样好喝,不过出门在外,不能苛求。
雅兰看她眼睛还是红红的,笑,支着下巴望着她。
“为什么来这边,没有通行证便穿过结界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小姑娘?”凭一己之力便穿过结界,不得不好好问清。
“唔…”他怎么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
她咬咬唇,又吸了一口血,只当自己没听见。
“不说话可是会钉上柏木桩淋圣水放到太阳底下暴晒的哦。”
雅兰微笑,“然后挂在城门口让那些血族老家伙好好琢磨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怎么变成一条黄灿灿的干尸。”
“…你、你敢!”小姑娘瞪着他,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自己底气不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又不犯罪,又不杀人,只不过来了这边而已,我从来没有袭击过人类。”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雅兰耸耸肩膀。
“你!”少女红了脸轰地站起来,“袭击人类这种事情只有下等血族和疯子才做得出来!不要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暴躁了。
“这么说,你是上等血族了?”
“…呜。”少女一时气短,完了,漏嘴了。
上等血族可是块肥肉,要是被抓去强行被人类做一些用来对抗血族的实验就糟糕了,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以前在家也听说过,怪吓人的。
“那么,上等血族的小姑娘,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
而且,她才不要告诉这个变态。
“最近几个月的受害者数量和损失…你们那边下等血族和疯子还真多啊。”他眯眼盯着她摸着下巴,戏谑地笑,声音平静,拉长尾音,“把你关起来送给朝中那些极端分子这个想法不错哦~或许是把你带回去当女奴?端茶送水,嗯,还有暖床,女性吸血鬼的身段据说非常美丽呢——”
“住嘴!你这变态大色狼!”
她气极。
“哦呀,”男人笑,“你不信?不信也没关系,现在就把你送到地牢下层里去,里面全是长期关押欲求不满的北方汉子。”
“你——!”
她睁大眼,有些震惊地望着面前笑得轻佻的男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看她抓着裙角白着小脸抖啊抖,估计又要哭了,雅兰笑笑,正准备起身,摸摸她的小脑袋,亲亲她的头发,顺便吃吃豆腐,说几句好听的话,然后告诉她开玩笑的,这种伎俩他太熟了,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怎样逗弄都不为过。
殊不知她直接暴走,一手掀了桌砸了过来。
真要命。
脑袋简单,四肢发达,易怒爱哭,傻里傻气。
他闪到一边,给她下定义。
身后哐啷一声巨响,桌子碎掉了。
结论是,把她弄上床,简单。
扔完桌子扔椅子,扔完椅子扔落地灯,扔完落地灯,最后白嫩嫩小手一挥,连三人座长沙发都举起来了。
“…”不至于吧,这岂止是发达简直是巨力。
雅兰揉揉太阳穴,见沙发过来了,从地下掠过,瞬步到她面前,抱着没反应过来的她啊呜一口咬上去。
于是小姑娘又木鸡傻掉。
温香软玉怀,他啃她小嘴巴啃得悠然自得嗞\嗞\有味,顺便挡下那胯\下的一击。
“到这儿您就改一下您那拈花惹草的毛病吧我的大人!”
边防站办公之地,站长看自己的老婆端来茶依依不舍离去后还对雅兰抛了个缠绵飞吻,一个魁梧的粗壮大男人,却一脸无奈哭相,明明前几个晚上他都有叫人带几个做皮肉生意的白翎镇女人来服侍他的。
只要是雌性,老少通吃,帝都里为他倾倒为他哭泣的女人不知道多少了,还一波一波前仆后继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说白了就是这幅极好皮囊,再下三滥的手段都比□有效,终极目的就是让她们在床上缴械投降。
恩泽在心中毫不留情地定义。
“哎呀我的站长先生您在说什么呢,在下来这儿只是公事罢了。”雅兰坐在一旁,懒懒闲散的样子,露出无害的灿烂的微笑,金光闪闪的,瞬间迷倒门外偷看的站长夫人。
“…”
“…”
站长和恩泽同时叹口气。
“好吧我们回到正事上…”恩泽把笔记和地图摊开,翻看了几页,抬头又看看雅兰,后者一副要睡着的无聊样子,心中叹气。
“据白翎镇受害人家属所说,他们是在这里被袭击的,”地图山脉间画了一个圈,“找到那些人的尸体的,带回去下葬,第二天再去看时,墓被挖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起了。”站长道,摸着自己的黑胡子,白翎镇和边境隔得不远,事情经过他也知道。
恩泽点点头,接着说:“墓土向外翻,只能说是尸体自己从墓穴里爬出来的。”
当时经过小镇,雅兰硬是要在那里留宿,原因是他有三天没碰女人了,恩泽无奈答应安排,第二天清晨却在墓园里找到他,他站在空了的墓穴旁,抬头望着恩泽,幽绿的眸。
“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呢。”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声音淡淡的,后来就眯着眼睛轻笑,笑得恩泽脊梁发寒。
站长一听大惊,咬牙,握紧了拳。
“果然是那些怪物,吸血鬼。”
“根据国土境内各处受害情报,应该是被袭击后的人类转化而来的,丧失理智的吸血鬼,只不过,这次的问题出在…”
他扶了扶眼镜,盯着图纸上得那个红圈,心中疑惑。
“事发地点…在湖上?”
话语被门外急促的叩响声打断。
明明正说在重点上却被打扰,站长正要发怒,被一直坐着偷懒的年轻男子无声止住。
“请问雅兰大人在么?”侍卫的声音。
不知何时又微微起了风,边境天气本就变幻无常,夜色下一星半点的雪粒被无声卷起。
关押少女的房屋窗户大敞,吱呀吱呀扇动着,里面是暗的,风灭了蜡烛,空无一人,一片狼藉。本钉在窗棂上的一张张圣经书页破碎了飘散大半,雅兰站着四周望了望,俯身捡起一片,上面还剩着微微金色的圣光,不一下,也灭了。
“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在的?”雅兰的声音很静。
“一发现她逃跑马上就来通报了…”士兵小声答道。
他看了一眼赶过来一脸震惊的恩泽和站长,回过头,目光定格在边境一侧的通往连绵雪山的峡□路方向,眯起了眼。
“你们别跟上来。”

 


☆、Chapter 3

山里的风雪盛了,呼啦啦翻动着斗篷几乎要把它吹飞,少女紧了紧,嘴唇冻得发紫,眼前大面积的白,覆盖了所有视线。
寒冷冰般削过她的脸颊,她哈了一口白气,咬着无知觉的唇,迎了风雪继续向前一步一步努力地走。越往山脉深处走去,狂暴的风,吹得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一串儿小脚印被瞬间掩盖。
真的很不一样,连人界的风雪,都这么有生气。
一阵强风翻卷着冰渣雪块咆哮而来,她差点没站稳。
太差劲了,早知道就好好学习防御魔法了。
翻过这座山是最快的路线,抵达皇都,她是血族,这种程度她还死不了,没有关系。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一定要找到。
再慢长,再辛苦,也一定要见到他,去见最后一面。
“别动。”
一把匕首,由后而来,架到她脖子上,即便是漫天风雪中,也闪着银光。
银质匕首,血族天敌。
她僵住。
意识又不清晰,太冷太累,怠慢了。
男人穿着厚厚的高级大衣外套,贴在她身后,声音垂在她耳边,轻微喘息,“跟我回去。”
不要。
她呆了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他低笑了一声,暧昧的模样,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那些戏谑而残忍的话,不知真假,轻微抖了起来。
这个人会把她怎么样?
雅兰正准备把她带回去,打晕也好威逼也好,上等血族,又是这么漂亮,如此之好的货色,实验暖床人质圈养上供各种利用,怎么舍得放手。
大雪天的这么追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东西感兴趣了?
未免,也太感兴趣了。
少女身体一动,不顾脖子划下长长血痕,一脚飞踢过来,见他挡掉,肘关节重重攻击,速度快得几乎要融于风雪中。
他不禁皱皱眉。
最后她在他的一挡后退中,转身便跑。
脖子上伤口几乎致命,太痛了。
面前时山脉之间的一大片湖,湖水厚厚冰封,风雪在湖面上空翻滚着。
她跳上湖面,硬的,略滑,差点不稳。
还是被拽住了。
“不想死就跟我回去。”雅兰声音沉了,这么大的风雪,那匕首是纯银并且圣水开光,她就这样撞上去,心里还是微微吃惊,她想死么?
“不要!”拼命挣扎,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甩下一排血,溅开在冰面上,绽开了花,“你放开我!”
“你现在跑,到达城镇还很远,之前死在路上也无所谓么。”男人收敛了笑,风雪里微微皱眉。
这么想逃离他?
她眼眶红了。
“你…欺负我,我讨厌你!”她用力掰着他的手指,“你凭什么——你放开我——!”
雪白脖子上鲜血流进她衣领里,不知是痛还是委屈,眼泪又下来了。
这个男人,抓她,困住她,甚至强吻她,母亲说过,女孩子的嘴唇是很重要的,只能被心爱的人碰。
一想到这里,血就往脸上冲,唇间甚至还有他的味道。她又羞又气,难受到不行。
“我最讨厌你了…凭什么欺负我…”
那般令人心疼的神情。
他怔了怔,尚未回神,她朝他手上猛地一咬,吃了痛,被她甩开。少女奋力朝湖对面奔去,他望着她,眼神骤然一紧。
那里是——
少女脚下冰面哗啦裂开无数花纹,一脚踩下去,碎了。
噗通水声堙没在呼啦啦风声中。
寒水浸得她无法发出声音,太冷了,脚踝被什么紧紧抓住,一直向下撕扯着,湖水蛇般灌入她的喉口和耳朵,恐惧与无措瞬间将自己吞噬。
她费力睁开眼,一双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出光,不由得呆住了。
她看见了人,无数人,吊着悬浮于湖面下,一张张扭曲而呆滞的脸,翻白的眼瞳与嗜血的獠牙。太过于恶心与诡谲,内心震颤着,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其中一个,抓住她的脚,向下拉着,她屏着气挣扎着抽出匕首,眼一闭,切断了那人的手,鲜红漫开,似乎是嗅到了血腥,无数张脸对准了她,幽魂一般靠过来。
这样诡谲的场面她从来没遇见过,吓得一动不敢动。
快的一只咬上她的肩膀,几乎是撕下了一块肉,她痛得失去了呼吸。
快要不行了,难道真的要这么倒霉地死在这里?
忽地,被一股巨力扯上了湖面,她双手哆嗦着紧紧抓住拉她上来的有力手臂,越发寒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呛出了好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