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世长安
作者:盛世清歌

文案

卫长安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侯府世子之位,恢复了女儿身,嫁入国公府。
最后她一败涂地,现实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被囚禁于柴房,牌位上早就长草了。
一切不过是场预谋已久的骗局。

重回豆蔻年华,她还是那个名满京都的长安公子。
看她如何摆脱困境,终觅得携手之人。
将这京都格局搅乱,坐上六宫之主。

内容标签: 报仇雪恨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长安、沈铉 ┃ 配角:宁全峰 ┃ 其它:

金牌编辑评价:

卫长安前世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侯府世子之位,结果事实证明她不过是别人的踏脚石,一切不过是个骗局。今生她要那些人付出惨重的代价,并且帮助六皇子登上皇位,顺带着给自己个皇后当当。文章开篇就从前世的死亡写起,笔调沉重,一下子就将矛盾描写出来,配角的狠毒心思令人发指。调动情绪,引人入胜。整体是一篇爽文,正剧风,会给人一种要把人渣杀之后快的代入感。不过某些细节稍显沉重,略有压抑。整体情节进展明快,行文流畅,功底扎实。


001 所谓人彘

“噼里啪啦——”响亮的鞭炮声在路上炸开,宁国公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巍峨奢华的府邸到处张灯结彩,大红喜字随处可见。火红色的花轿被抬着过来,十里红妆让人艳羡,街头巷尾都是跑出来看热闹的。
花轿旁边的喜娘和新娘子的贴身侍婢,一个个手里提着篮子。小孩子伸长了脖子,等着那些人按照嫁娶的风俗撒糖。
“哎哟,这是金豆子!”那些东西被撒出来,立刻就引起了一片喧哗,一道惊诧的声音传出来之后,就跟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一般炸开了。
“宁国公府就是大方啊,世子娶继室都这么大方,这是真金的啊!”其中一个男人动作麻利地捡起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差点把牙齿给蹦断了,几乎是喜极而泣地说道。
“嗨哟,你这话可说错了!世子先头过世的妻子进门,也没得这金豆子。还是世子宠爱,听说新夫人是世子的青梅竹马表妹,身体不太好,但是品貌俱佳,足足让世子替先夫人守身一年才嫁过来…”抢的多的人已经开始替这位继室夫人歌风颂德了,脸上的褶子印都笑出来了。
“要我的话,我也选择新夫人。之前的那位议亲之前可是个‘男人’,说不得比世子还要厉害,抢着当家做主,哪个男人受得了!”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开了口,说完之后就先笑了,牙齿泛黄双眼透着色眯眯的情绪。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一阵哄笑。
跟前头热热闹闹的婚礼相比,宁国公府的西南角则偏僻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篱笆单独围出来的一个地方,只有三四个粗壮的婆子看管,那几个人摆了一桌酒席,嗑着花生米抿着小酒,好不惬意。
旁边的柴房大门紧闭,破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东西。光线很暗,那东西不停地喘着粗气,似乎很难受,偶尔能冒出几声嘶哑的叫声,才让人知道那是个活物,却因为声音太过虚弱,完全传不出去。
“这里头究竟关的是谁啊?世子爷和新夫人好像都很恨他,但是又抱着小哥儿过来看上几回,怎么回事儿?”一个新来的婆子比较好奇,张着豁了牙的嘴巴,酒气冲天地问道。
要是平时,那些婆子肯定是警告她不要多问,但是今天酒都喝多了,一个个胆子也变大了。
“主子的心思你别猜,这其实是全府的秘密,不过我很久以前就在这府里了。和世子爷的奶娘交好,有一次她说漏了嘴我才知道,这里头关着的不是别人,乃是前一任世子夫人!”穿着绿袄子的婆子眯着眼,语气认真地说道。
她刚说完,众人就连连摇头,谁都不相信。
“世子夫人都死了一年多了,我们世子求娶新夫人,登门了两次才让新夫人松口答应,说是一定要对得起前头的姐姐。世子夫人能变成这副模样,连个畜生都不如?”豁了牙的婆子几乎哈哈大笑,明显是觉得那个婆子在逗她。
绿袄婆子冲着她啐了一口,不满地道:“骗你作甚,你以为有谁能让世子爷恨得这般牙痒痒却又不杀她?还不就是为了折磨她。手脚胳膊腿全部剁掉,嗓子熏哑,连宫里头最狠毒的刑罚都不如它厉害,这东西就叫人棍,或者人彘!要不是为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世子爷娶亲,连那一双眼睛也要活生生地剜掉。”
这身着绿袄的婆子说的唾沫横飞,兴致正浓。那几个婆子却是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喝几口酒压惊。
“哎哟,快别说了。不可能,世子爷平日里最不会端架子了,新夫人也是京都闻名的好心人。”
“怎么还不相信。”那个绿袄婆子啧了一声,皱紧了眉头,踌躇了一下就让那几个人凑近了些,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先头的夫人早就被控制起来了,从她娘家卫侯府换了主人开始,她就被关在柴房里了。已经关了好几年了,新夫人以前几乎日日来侍疾,你们真以为是表妹伺候表嫂呢?其实是和我们世子爷睡一块儿,府上一岁多的小哥儿,哪里是先夫人的种,分明是从新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绿袄婆子说到最后,自己都感到浑身发凉。
这酒真不是好东西,竟然能犯浑到把这辈子烂在肚子里的消息给说出来了!
婆子们的说话声一字一句地传进了柴房里,床上躺着的那东西,变得更加激动起来。沙哑的嗓音像是一个破旧的水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刺耳至极。
但是仔细听,才发现那是呜咽声,她在哭。
“咚,咚,咚——”外面接连传来几声闷响,婆子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柴房的破门板被猛地推开,耀眼的光线照射进来,刺得床上的东西不停地抽搐。她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一丁点儿的光亮都能让她的眼睛痛到流泪。
来人似乎知道她的痛苦,体贴地把门关上了。里面恢复了一片黑暗。桌上的灯笼被点燃,昏黄的灯光不算很亮,至少能把柴房的格局看清楚。
这屋子很潮湿,地上甚至还有积水,各种虫子爬过,让人心里一阵难受。
屋子里的气味刺鼻难闻,甚至还有腐烂的气息,这里只给人一种绝望、肮脏、崩溃的气氛。
来人穿着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虽然瘦得有些吓人,衣裳明显大了两圈,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嫌弃这里肮脏,相反还十分闲适,绣着金线的锦靴踩在地上,丝毫不在意那些从鞋面上爬过的虫子,他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床边。
“长安。”一道沙哑清冷的声音响起,尾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东西也跟着抖了一下,似乎觉得冷。
“长安,长安。”他将灯笼移近,看清楚了床上人的模样,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她,急促又柔软。
好像怕自己的声音变大,就会吓到她一般。
床上的人反应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这两个字是她自己的名字,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听到人这么喊她了,怀念又陌生。
“呃呃呃——”她扯着破败的嗓子喊叫着,似乎在回应他的呼唤。
床上的人脏兮兮的,正如那个婆子所说的人棍,她看起来已经变成一根棍子了一样。没有手脚,只有半截身子,身上也脏乱不堪,很难想象这狼狈到尘埃里的人棍,曾经是京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往她的身上堆砌。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宁全峰?他对你这么不好,把你害得这么惨。”那个男人伸出手来,摸着她的身体,低声质问道,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十足的痛苦和愤怒。
男人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双精致的手。只是皮肤苍白,并且非常瘦,看起来有些吓人。
跟他充满了绝望偏激的声音不同,他抚摸的动作十分轻柔,一遍又一遍,从她的脸摸到身体,丝毫不在乎她身上肮脏的痕迹以及难闻的气息。
“啊啊啊…”长安的眼泪下来了,她张开嘴不停地喊着,似乎想跟他说什么话,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十分难听嘶哑的喊叫声,犹如动物般。
豆大的泪珠落下,冲刷着她肮脏的面颊,泪痕滑过的地方,露出白皙的皮肤。她的嘴唇干裂起皮,一张开喊叫就扯着撕裂了,滚出血珠来。
她很想问一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来找她?在她众叛亲离、一败涂地,甚至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的时候,却还要冒着风险来找她!
她更想问一问自己,如果当初不选宁全峰,而是选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现在就不用这么悲哀了?
“长安,别哭。”他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伸手抱起她:“你已经很久没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象了吧?我带你去。”
男人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强光猛地刺激到她,另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只有半截身体的卫长安很轻,但是男人抱起她的时候,却有些吃力。
“你听,外面在放鞭炮。”他的手没有放开,只是抱着她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曾经也幻想过能和你一起在这样喜庆的声音下,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一起拜堂。”
隐隐约约的贺喜声传来,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依然可以听到那热闹不凡的喧闹声,足以见得这场亲事有多么的盛大。
卫长安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不停地喘着粗气,恼火、愤恨、后悔那些悲观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就找人去杀了前厅的那一对奸夫淫妇,可是她现在连自杀都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人的手掌慢慢放下来,卫长安终于重见光明,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柴房的周围都是泥泞的小路,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粗笨婆子,以及眼前这个抱着她的英俊男人。
即使他现在瘦了很多,但是困境并没有磨掉他的贵气,他还像是当初一样高不可攀,周身的戾气似乎更重了。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甚至还透着一抹青紫,跟她这个人彘一样,透着将死的气息。


002 重回少年

“呃呃,呃。”卫长安注视着他,张开嘴巴又是一阵粗喘。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我的身上有蛊毒,一旦离开府邸,就会毒发。但是我想见见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用那些婆子没喝完的酒把手帕浸湿,轻轻地替她擦拭着面颊。
“这里只有酒,你忍耐一下,我帮你擦干净。”男人的声音温和而轻柔,像是把他这一生的温柔都用尽了一般。
手帕擦过的地方,带走了那些污浊,露出卫长安的面庞。跟此刻她的不堪完全相反,长安有一张精致的脸,即使被磋磨成这样,依然可以窥见她曾经的娇艳。
他擦完之后,又替卫长安把那些腐烂掉的衣衫脱下,一点儿都不在乎周边令人作呕的气息,将自己的外衣给她穿上。
卫长安一直看着他,神情也变得柔和下来,她安然的躺在男人的怀里,接受他这一系列近乎虔诚的动作,只觉得身心都受到了洗礼一般。
“啊啊啊…”她张开嘴,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男人扯着嘴角笑了笑,低声道:“好,我送你走。”
他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透明的液体倒入她的口中。无色无味,却让她昏昏欲睡,就连身上都开始发冷。
“六、皇子。”卫长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已经有好几年,她没有开过口了,甚至连说话都忘记了。
幸好她还记得这三个字。
“我在。”他抱紧了怀里的卫长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卫长安闭上了眼睛,她感受到男人的体温,这是她成为人彘之后,第一次感到安心。
宁国公府死了两个人,却悄无声息地用草席裹了丢到后山,几乎无人理会。除了六皇子妃哭了两声,等知道六皇子是死在谁的身边时,她立刻打扮收拾起了自己,继续过她的富贵生活。
卫长安猛地惊醒了,身子发寒,那种从手指到脚尖都是凉的感觉,好像她此刻还是一具尸体一般。
“六皇子!”她猛地大喊了一声,她想让他好好的,不要傻傻地跟她一起死。
直到喊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能说话,并且有手有脚,一切健全。
“安哥儿。”有人披着衣裳进屋来,声音急切地唤着她。
卫长安看着眼前熟悉而慈祥的奶娘,动了动健康灵活的手脚,才发现这里是她没出嫁前住的房间,房间的摆设都是男性风格,她还没有为了宁全峰恢复女儿身,变成畜生不如的人彘。
她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女扮男装的卫侯府嫡长孙,除了她娘和身边的几个人,几乎没人知道这个惊天大秘密。所以这个时候,奶娘对她的称呼还是用“哥儿”。
“做恶梦了吗?安哥儿,不是奶娘托大,六皇子毕竟是皇子,你不必那么争锋相对。而且依奶娘瞧着,他未必就是个坏孩子,你明日就把那块玉给他,跟他赔个礼…”奶娘温和的声音传来,那时候听着总觉得厌烦,现在却是温暖至极。
卫长安双手捂住脸,忽然就哭了出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委屈至极。
奶娘被她吓了一跳,自从卫长安稍微懂事儿了之后,就不曾在外人面前掉过一滴泪,哪里像现在这样悲伤的样子。
“安哥儿莫怕,好安哥儿,回来咯!奶娘在了…”奶娘还以为她梦寐着了,立刻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一声声地叫着。
卫长安琢磨了奶娘的话,才想起来这事儿是发生在她十四岁左右的时候,她跟六皇子的确有过这么一次比较大的交锋,还直接导致了彼此的厌恶,以及差点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她哄着奶娘离开,自己则瞪大了眼睛盯着帐顶,一夜未眠。
一大清早,外面就传来叽叽喳喳的争吵声,卫长安好不容易才迷糊地闭上了眼睛,这会子又被吵醒了。
“谁在外面闹?”她有些不高兴地说了一句。
立刻就有人走了进来,是她贴身伺候的丫鬟青竹:“少爷醒了?还不是三房那起子不长眼的奴才,一大早就来闹,连主子喝碗羊奶都要争,也不知今儿什么毛病!”
卫长安是早产儿,身子从小就弱,所以每天早晨一碗热羊奶,基本上没有间断过。
她这是被逼无奈,没想到三房的堂妹卫长娇也非得学着她,每天早晨喝羊奶,似乎跟她喝一样的,自己就能赶上卫长安在卫家的地位似的。
“你亲自把这碗热牛奶端给她,不过那来闹的丫鬟,立刻给我绑了卖出去,让人牙子卖得远远的。”卫长安轻嗤了一声,直接挥了挥手。
青竹领命下去办事儿了,青梅和青兰先进来,替她更换里衣,并且拿着剪裁好的柔和薄布给她束胸。
卫长安已经十四岁了,胸部早就发育了,此刻更像是白软的馒头似的,让人不忍下手把这一对白兔似的柔软束缚起来。
“公子就是太好性儿了,大姑娘一直这样争对您,一个姑娘家总这么对个爷们儿,也不知道她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青梅替她穿衣束发,低声地嘀咕了几句。
卫长安没有接话,她之前也曾经有过这个疑问,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卫长娇和她是不死不休。
“卫长安,你凭什么卖掉我的丫头?”卫长娇气冲冲地进了她的院子,直接要往里面冲。
卫长安听着她高亢的声音,脑子隐隐作痛,眼眸立刻就红了。那种愤恨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的手不禁放到了腰间挂着的长剑上。
她想杀人,她想杀了这个贱妇!
“公子,大姑娘来了,在外面撒泼呢!青菊恐怕拦不住。”一旁的青兰瞧见她这有些不对劲的模样,立刻走上前来,按住她的手,低声提醒道。
卫长安板着一张脸,她让青兰解下一对府里下人最常见的耳环给她,就大步走了出去,行走之间带着一股气势。
“卫长安,你欺人太甚,我今儿不舒服,就让人先把厨房热好的羊奶端走。你的丫头偏不让,后来你还让人发卖了我的丫头,你算老几啊,凭什么管到我的头上来。我虽是庶房的姑娘,可也是卫家的子孙,你这样欺人太甚…”卫长娇一看到她,就后退了两步,掏出锦帕捂着脸开始殷殷切切地哭起来。
“妹妹,你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还能闯进我这个兄长的房间里面哭?”卫长安轻声开了口,语气十分软和,俨然一副关爱妹妹的好兄长。
只不过她的语气十分微妙,故意在“闯进兄长房间”的字眼上面加重了几分,显然是提醒卫长娇规矩。
男女七岁不同席,也就卫长娇这个奇葩,才敢无法无天地闯她的院子。
她说完这句话,就动了动手指,刚刚还放在掌心把玩的耳环,直接飞速地射到了卫长娇的膝盖上。
卫长娇腿一软就直接跪了下去,“啊——”她大喊了一声,只不过还没闹清楚是什么状况,脑门上再次被一个东西击中,身体立刻往后仰,直接后脑着地,彻底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摔得还是被卫长安偷袭弄得。
卫长娇的突然晕倒,让不少人都措手不及,特别是跟着她来闹事儿的丫鬟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这些蠢货,大姑娘都晕过去了,还不晓得扶她回去休息。她原本就是身子不适,你们还不拦着她,现在倒好直接晕倒了,哪有你们这么照顾主子的!”憋了很久的青菊立刻跳了出来,直接指着那几个丫鬟就训斥起来。
小丫鬟们被呵斥,也不敢还嘴,最主要的是她们还心虚。
卫长娇是什么性格,没人比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还清楚。之前抢热羊奶,本来就是找茬,没想到最后还丢了个心腹,卫长娇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怎么现在茬还没找,主子就晕了,她们这些丫鬟也不知道卫长娇究竟是真晕还是装的。
看着那些丫鬟小心翼翼地抬着卫长娇离开,卫长安的眼眸轻轻眯起,她抓了抓手指,恨不得此刻再来一枚耳环,让卫长娇再摔一次。
卫长娇直接晕了,就导致卫家难得的迎来了一个相对安逸的早晨。
卫长安去给长辈请安的时候,都没有了来自堂妹的阴阳怪气。只不过三房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小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大的却急不可耐地蹦跶起来。
“大嫂,不是我说你,你这账管得也太松散了。底下人昧了多少银子,你这小厨房的采买一项,一个月就少了这么多银两,你不能总这么惯着下人,快来人把这起子腌臜贱婢都拖出去卖了!”
卫长安刚要走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那副颐气指使的态度,跟卫长娇的如出一辙。


003 矫情亲娘

“三婶这又是怎么了?”卫长安进去冲着老夫人和自己的母亲行完礼,就对着三夫人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小安啊,你是不知道你娘有多么不仔细,用一句不好听的话,简直就是败家。快把你娶媳妇儿的钱都败完了!”三夫人当真是不客气,一出口就是训导的意思,根本没有把大夫人许氏放在眼里。
许氏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卫长安,眼眶微红,却是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只是哼了一声就扭头看向了别处。
卫长安看着自家娘亲这副态度,不由得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场争执已经持续了很久,所以许氏才快要哭了的状态。
说起许氏,卫长安心里是又爱又心疼。爱她一直支持自己,当初卫长安一意孤行要恢复女儿身,只有许氏双手支持,直到最后哪怕明白长安选错了,甚至害她命丧黄泉,她仍然安抚长安,只希望长安还能活在世上。
心疼这个母亲性格柔弱,这辈子几乎一直被庶房的三婶压了一头。这辈子唯一硬气过的几次,都是为了别人,要么是夫君要么就为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安哥儿,你也来劝劝你娘,你三婶说得也是,都是一家人,她开的小厨房花销太大,你三婶也是怕你娘被糊弄了过去。”一旁一直老神在在喝茶的老夫人,也开口说了几句,不过明显是偏帮着三房。
卫长安冷眼看过去,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前世的时候,她被卫长娇纠缠,没有及时过来请安,所以错过了这场大戏。等她知道的时候,许氏已经妥协了,把大房小厨房里的人卖的一干二净,也直接导致这侯府里以后没有下人敢投靠大房。
“三婶,慎言。俗话说得好,长嫂如母。祖母去世之后,祖父多年未娶,我娘照顾一家子老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样说恐怕要被人嚼舌根子。”卫长安冲着三夫人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
她这两句话,把三夫人和老夫人的嘴巴都堵住了,明晃晃地就是揭老底,打她们脸呢!
卫侯府的恩怨情仇,讲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百年侯府越是奢华,内里就越是污浊不堪。
卫侯爷宠爱娇妾,置妻子于不顾之地,在京都里根本不是秘密。所以贤妻死后,一直无心续娶。就导致卫侯府嫡不嫡庶不庶的尴尬境地,娇妾生的庶房三房,才有了跟嫡房抗衡的理由。
而现在的老夫人,则是言官看不下去了,上本参奏卫侯爷这个老不修的,才从小官那里扒拉出一个嫡女嫁给他。这侯夫人空缺的那么多年,可不就是让许氏当了那么久的长嫂如母么?
“小安,你知道三婶不是这个意思。”三夫人干笑了两声,低低地辩解道。
“那三婶是什么意思?您毕竟是长辈,规矩想必比晚辈清楚得多,兄嫂房里的事儿,岂是弟媳妇该插手的。您这么做,我实在不知道您是要干什么?还得给小娇做个榜样才是。”卫长安冷笑了一声,毫不松口。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三夫人也没反应过来长安口中的小娇是谁,等到明白她说的是卫长娇的时候,三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着恼。
其实卫长安就是故意的,从进门开始听三夫人喊她“小安”开始,她就觉得像是在唤着下人似的,现在她以牙还牙,也把卫长娇当丫鬟叫。如果三夫人还不知道改口,就别怪她以后喊卫长娇“小娇子”了,当个太监呼唤。
“况且这些人都是我娘买进侯府的,她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各房开小厨房又不走公账,我娘觉得自己的嫁妆用不完,想给底下人一些赏钱,还得经过三婶同意是不是?三婶,做侄子在这里劝您一句话,做人不能管太宽,以免有人嫌弃您头发长。”
卫长安毫不客气地说了一长串,把在场的人弄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公然说三夫人见识短了?
“我不管了,你家银钱亏损了也不关我的事儿,到时候喝西北风别到我这里哭!”三夫人猛地站起身来,脸色被臊得通红,直接站起身就要往外面冲。
她还没跑几步,就被卫长安拦了下来:“三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要诅咒我们房吗?三婶,慎言,否则别怪侄子不留情面,把这事儿捅到言官那里评评理了。您一个弟媳妇儿插手管兄嫂屋子里的事情,还诅咒我们房被活活饿死!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卫长安要是说些别的警告,或许三夫人还能耍无赖直接忽视,但是她一听“言官”这二字就腿发软,连自家的侯爷公公都害怕言官,更何况是她一介女流。
“安哥儿啊,三婶就是脾气急,胡说八道呢!你别放在心里!瞧我这张嘴!”三夫人立刻就拉住了卫长安的衣袖,语气立刻变得软和了下来,却被她几步后退躲过。
“三婶,您是长辈自然不用跟我道歉,如果您是真心悔过,请跟我娘说话。”卫长安避开她,直接转身面向许氏,不再搭理三夫人。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根本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屋子里的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三夫人站在原地,就是不动弹。她其实最不愿意的就是向大房低头,特别是对许氏道歉,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