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又相逢》十三春夏

文案
“死”了三年的战地记者重返故里,
曾经的爱人却已深陷毒窝…

这是个作者发糖又发刀子的故事,

食用指南:
①背景涉及特殊身份(卧,底AND军,火商人),纯属YY,禁不起考究,有常识性的错误欢迎指正。
②作者是亲妈,存稿充足,放心入坑。
③日更,偶尔随榜哒,谢绝扒榜,合胃口的多多收藏冒泡哈!

第1章 Chapter.1(已捉虫)
怀宁郊区的松鹤陵园。
两个小孩子嘻嘻笑笑的从陵园半开的门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路呼唤的母亲:“你们慢点!”
他们脸上挂着开怀的笑容一路背着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位步履蹒跚的女人。
直到一个孩子踩到了女人的鞋,不小心把女人的手杖撞落,他身子一踉跄才止住笑容。
小孩的母亲连忙上前,迅速弯腰将手杖拾起递给女人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黑大衣,头发松散的挽在背后。
她看了小孩一眼,摇了摇头温和的表示:“没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那根被磨的发亮的黑色手杖,慢慢的走向陵园。
她的腿脚不便,平常人一分钟的路程,她可能需要走上五分钟。
走到陵园门口的时候,陵园的门卫冲她微微一笑。
她拿过门卫桌子上的笔,在出入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任意。
这是她回国之后的第七天。
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陵园的门口,一来二去,这门卫也眼熟了。
她不离身的黑色手杖和蹒跚的脚步,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面容虽依旧年轻,但眼眸中,却饱含了沧桑的痕迹。
她要去的墓碑在陵园的东南处,以她的步子,走到墓碑处的时候已经下起了细雨。
她拄着手杖站立在墓碑的前面,看着墓碑上那张自己的照片,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她还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六年前自己得知被新联社录用的那一天,那时候的她有一个无比伟大的梦想。
因为单位需要提交最新的个人材料,所以她拉着当时的恋人陪她拍下了这张照片。
当时的恋人拿着这张照片问她:“实现梦想的感觉怎么样?”
任意整个身子瞬间扑到了男人身上,亲昵的咬了一口他的耳垂笑嘻嘻的说道:“这还只是我迈出的第一步!我真正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战地记者!那威风,你丫想都不敢想!”
那个时候,只要一想到自己若能站在战火纷飞的土地上向全世界的人民报道新闻,让所有人都关注战争这个残忍的话题,她的心里就会热血沸腾!
“战地记者!就是我的最终目标!”
后来,任意她真的完成了她的梦想,成为了一名合格专业的战地记者,辗转于局势混乱的地区。
只不过,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她追梦所付出的代价!

她看了一眼腕表,走到了陵园一个让人休憩的高处。
因为嗓子有些痒,她不由自主的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稔的将它点燃。
那股呛人的烟味随着冷风灌进了她的咽喉,又刺激又好受。
隆冬之际,即使面处南方的怀宁市都冷的可怕,刺骨的寒意冻到了她骨子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掐灭了手中弥留的半根烟,若有所思的带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了陵园。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
“姑娘,去哪呢?”
司机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到了她的腿上。
任意想了一下,说出了当年家的住址:“二月大道。”
司机一听,乐了:“姑娘,你怕是有几年没有来怀宁了吧?”
“嗯?”任意疑惑的抬起目光,看到司机乐呵呵的说道解释,“二月大道前年就已经列入了征收行列,如今那边都是一片荒土呢!谁知道政府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早早的拆迁也没听说有什么动作。”
“拆…迁?”
任意瞳孔一紧便陷入了沉默中。司机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那你还去不?”
她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司机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后还漫不经心的调侃了一句:“这二月大道啊,可是往年怀宁有名的权势区啊!不过不知道怎的,这政府说拆迁就拆迁了…”
说着,还带着一片唏嘘。
任意坐在车里,环顾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这个她从小长大的怀宁市,已经变得有点不认识了。
陌生的街道,悄然而起的新地标,好像与记忆中的怀宁相差甚远,明明…才过了几年。
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他伸长脖子张望了下前面有些混乱的人群,扭头与任意说道:“姑娘你就在这下车吧,二月大道就在前面,这前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给堵车了,一时半会我过不去!”
听闻这话,任意点了点头。
下车之后为了自己的方便,她绕过了人群从旁边的一条小路插了进去。
手杖敲在地上哒哒作响,静谧的四周在下一秒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瞬间她的双腿不受控制,整个人都僵直的伫立在原地,面色苍白的如失了魂魄一般。
好像三年前那场突击爆炸重新归来,那时的她紧紧的拽着手里的工作证,看着冲她跑过来的一个记者倒在血泊里。
当时她意识模糊,什么都做不了,眼前最后的景象,就是那弥漫着硝烟的灰色天空…
“让开!让开!”
她的身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两三个人来,前头一个男人抱着一个行李箱飞快的朝她跑了过来。
没有来得及反应的任意被重重的撞倒在地,巨大的疼痛让她的意识立刻清醒几分。
后面的那个男人在经过任意的时候面色一僵,布满灰尘的脸神情严峻。他不由自主的停下双脚,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任意,就好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迎上他的目光,任意顿时脸色铁青的也怔住了。
“严朗?”
瞬间,那些回忆汹涌的朝他猛拍过来!
“丫的严哥你发什么愣!后面条子正追着呢!这女的你认识?”
抱着行李箱的男人怒吼了一声,盯着任意的男人骤然收起目光欲想离开。任意见状,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脚腕制止了他:“我是任意!”
男人苍白的双唇紧抿成线,他的目光落到了任意掉落的手杖上,满怀期待的任意却迎来了他冷冷的一句:“不认识!”
抱着行李箱的男人低吼了一声:“不认识还废话什么?赶紧跑啊!”
说完,就拐到一个转角没了影子,而被任意紧紧抓住脚腕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头发凌乱的布满灰尘。
任意的眼眶通红一片:“严朗…我…我回来了!”
男人的双眉紧皱着,因为隐忍,他额头上的青筋凸显,看到同伴迅速离去的身影,他的心顿时生起一丝绞痛!
附近传来警车的声音,他双手紧攥成拳,大力一拽就挣脱了任意的双手迅速跑离!
“严朗!”任意竭尽全力的嘶吼了一声,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可半残的腿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累赘,她连站起来都如此艰难!
顿时心中那挫败感一下子淹没了她,她曾想过无数次与这个男人见面的场景,但就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的相见,甚至时间还不够她开口问一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他蓬头垢面又狼狈的样子,与过去那个光鲜亮丽,挺拔正直的身影相去甚远。
她有些艰难的挪到墙角边,倚靠着发凉的青石砖慢慢的爬起来。后来赶到的警察连忙帮助她站起身:“小姐你还好吗?”
见任意稳定了身子,他继续询问:“刚才你是不是看到有几个男人往这方向跑了?”
任意察觉到什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并没有。”
这个时候她突然怀疑起来,那个人真的是严朗吗?
还没有出国的时候,他可是上着全国最好的警校,拿着警校最好的资源,优秀的履历与经验让他一路顺风顺水进入了最优秀的支队,并且父亲也是有名的功勋人物。
可现在的他,为什么还会被警察追呢?
一下子,任意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太多的疑问和太多的迫不及待几乎要淹没她。
任意曾一度认为自己接受了三年真主的洗礼,应该可以用最平和的态度去面对回来的一切。
可是如今,她高看了自己。
周围那警车鸣叫的声音以及几位干警巡逻的说话声萦绕在耳边,见她怔愣的样子,那个警察不由多了一个心眼说:“小姐,这关系到一个大案子,如果你目击到了相关的事情,务必请与我们取的…”
“警察同志十分抱歉,我确实没有看到您说的男人,我手杖掉落在地了,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吗?”
任意打断警察的话若无其事的开口,那位警察微微一愣,目光移动到她的腿上:“你…腿脚不便?”
“如你所见,半个残疾。”
任意轻微的拉扯了下嘴角,这话一出口,那警察也不再多言,弯腰拾起她的手杖就递给了她。


从小路迅速翻墙而出的那几个男人上了一台破旧的黑色轿车,刚上去,抱着箱子的男人吐了口唾沫:“丫的谁放出的风声!还好老子机敏把货给护住了!不然就得提着脑袋去见升哥了!”
他又是嘘气又是谩骂的紧紧抱着那个箱子,跟护着宝贝一样。
死里逃生了一回,车里几个脏兮兮的男人摸出了烟挨个发着,递到严朗面前时,他却失神的没有去接。
递烟那男人见状,想起方才那档子事,忍不住和往常一样嘻笑着皮脸调侃道:“怎么了严哥?你这是对那半路姑娘一见钟情了啊!?”
见严朗还没有动静,他索性侧过身子晃着手臂强烈建议:“我说严哥,那种残废人长得再漂亮你也甭惦记!只能光看着,那操起来腿都拔不开!这不就跟破铜烂铁似的的么!女人!要是操起来不爽,你说…”
“严哥!”
那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严朗他不动声色的摸出一把枪径直的抵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周遭一片戛然,随后有人立刻出声制止:“严哥你可别玩真的!不就是说了那女人几句吗?”
“是…是啊严…严哥,我…我也没别的意思,这…这容易走火…你看…”
严朗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车内的气氛在他掏出东西的时候就僵住了。
几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彼此起伏,严朗面无表情的脸,就像是一头杀气腾腾的野狼。
他紧闭的双唇让车内的其他人再也不敢噤声,一直到那男人满头大汗时,严郎才突然转变脸色。
只见他嘴角一勾,轻轻低笑起来,食指扣住把手立刻将枪头别开。
“不用在意,不过试试这玩意而已。”
他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出声。
见他收回了,他人才深深的吸了口气,讪讪的笑着:“严哥!你老可别这么神神叨叨了,老子吓得差点都尿裤子了!”
严朗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根烟,半眯着眼睛点燃吹了一个青色的烟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见到他恢复如常的模样,笑嘻嘻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开起了玩笑。
他随手拿过旁人的衣服,慢慢的擦拭着枪上的灰尘。
他的手因常年的训练布满了茧,也因常年的战斗遍布了伤痕。但骨节,却依旧如之前那般修长又有力道…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好久终于又回晋江了,开新文很激动,敲激动!
这次发誓要好好做人好好更文,
这本存稿充足,大伙可以放心入坑!
先排个雷,这本走的剧情挂,刀子和糖齐飞,喜欢的多冒泡唠嗑啊!嘿嘿,顺带点个收呦
还有关于时间线解释,女主在国外六年,前两年是较为轻松的驻外新闻记者,去了战地一年后因爆炸意外事故,休养三年重新归国,

 

 

第2章 Chapter.2

因为爆炸事故,二月大道那一线都被警察封锁,任意拄着手杖,只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了一眼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曾经的家。
后来,她在回去的车上才听人提起,爆炸事故是因为有贩毒分子在暗地交易,因为警察的突袭,才引爆了附近早已设计好的易爆品。
听到毒贩的时候,任意一个失神,随着公交车刹车她整个身子差点被甩到前头。
她有些狼狈的紧紧扶住旁边的座椅,身边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连忙站起来扶着她礼貌的说道:“阿姨,你坐我这位置吧,你站着不方便。”
任意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笑容顺势挪了上去。
她双手紧紧的握着那根被磨得有些发亮的手杖,两根食指纠缠在一起,只有这个小动作,才看出她心底的强烈不安。
她回国之后住的地方,是她已去世姥姥的房子。
房子在怀宁市的老政府家属楼里,几栋老旧的房子在葱郁树木的映衬下,也显得有了些生机。
她一进屋子,径直的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顺着窗户旁边的边柜,打开了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报纸,是她进入新联社后姥姥为自己收藏的。
那时候的任意,是她姥姥,也是她父亲的骄傲,她实现了从小以来就坚持的梦想,成为了全国最权威报社里的一名记者。
姥姥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为她收集每一次做的报道。
她翻动着报纸上那不同的自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她来姥姥家报喜的那天。
陪同她过来的人,就是严朗。
那时任意的表情藏不住事,不管开心还是难过,一眼就能看出来。被新联社录用这么大的事情,她神情都不够表达她心中的喜悦。
一到姥姥家门口,她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挽住姥姥:“姥姥!我来告诉你一件特别!特别重大的事情!”
任意一刻也止不住笑容的说道:“姥姥,我被新联社录用啦!我终于成了真正的记者!”
严朗坐到她身边给她整理了后背不平整的衣领,紧接着她说:“不用你说姥姥也知道。”
任意回头冲严朗撇了撇嘴,仰头高声呼唤:“这啊都归功于姥姥教我持之以恒!”
任意姥姥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目光一直在任意身上的严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时候,满堂欢语,可如今,却人走茶凉,只留下一堆用于纪念却毫无生命的东西。
任意收敛了神色,合上那个抽屉后坐在窗户旁的藤椅上,她的心有些发慌。
至今,在公交车上他人说的毒贩两个字,让她久久不能心安。但又不敢触碰某一根紧绷的弦,生怕现实如想象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晚上,任意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次日天刚微微亮,她就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一夜未眠,眼睑上方布满了一丝疲倦的青色,眼眶里也隐隐的布着一些红血丝。
穿着还是昨日那套大衣,出门之前她看了一眼挂在鞋柜上方的日历。
今天,是她的“忌日”。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倒在了一个被摧毁的教堂外。
那对她来说,是场痛苦的回忆。
当时她与线人在真主党大本营里穿行,寻找举家偷渡的难民,冬天破旧的柏油路上一片坑洼,在线人自吹自擂的声音中他们来到一个半废的教堂边。
可那时,已经有几名记者成为了恐怖分子手中的人质,并不知情的任意依旧前行,直到看到一个眼熟的外国记者被公开枪击,她才猛的意识到巨大的危险!
线人反应过激,突然推开任意就跑开了,嘴里嚷嚷着他的母语,任意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由于那线人的突然撞击,任意一时没有稳住自己的重心,径直的摔倒在了炮火灰遍地的水泥地上。
同行的翻译一脸的慌张,不过庆幸他还存有一些理智,不忘将任意扶起来快速与她开口:“立即逃跑!这里很危险!”
任意皱了皱眉头:“你先离开!”说完就从衣服兜里拿出了微型摄像。
虽然她也紧张,但她时刻都牢记着她是名记者,哪里有危险,就预示着哪里有新闻,那对危险讯息尤其灵敏的她没想到立马逃离!
翻译左右为难:“任小姐!在这里保命要紧!新闻都是次要的!”
“里面不知道被挟持了多少人质!只有将这件事情广之于众他们才有可能获救!这个新闻,很可能就会成为拯救数十条生命的希望之绳!”
任意固执的推开翻译:“这里有我就行,你赶紧离开!”
她拿着摄像机一边拍摄一边后退,趁着教堂里恐怖分子还没有发现他们时,取得最好的素材!
可是对方并没有给她多余的机会,很快从教堂里跑出了一个人来,慌张的往她这方向奔来!
翻译见情况不妙,立即奔跑着冲任意大吼:“快走!来不及了!”
随着那女人越来越近,任意看清了她的面容,这个人她认得,是在这里驻地已经三年有余的一名外国记者。
任意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到一声枪响,那个同行就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身子一僵,随着周边砰的一声爆炸!瞬间她就毫无知觉的倒在了地上。
最后的景象,就是那灰蒙蒙的天空。
这场记忆,每每都如海啸一样在她的心里翻江倒海!
每次,她都尽量避免自己去回想当时的场景。即使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都极力地克制那些暗涌流动的情感。

今日的她照样来到了陵园,不过相对前几日,今天来的很早,早到门卫还没有开门。
她握着手杖在陵园门前等了一会。
今天的雾气重,能见度很低,站在任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栅门,以至于门卫走近了她都不知,一直等到栅门开后任意才投去目光。
门卫见她来的这么早,讶异连连的说道:“今儿来的很早啊!”
任意如往常一样在出入薄写上自己的名字。
陵园内大片的墓碑在雾气中隐隐绰绰的露出一些形状来,伴随着清晨的凉气,周遭都带着一丝阴冷的寒意。
任意缓慢的往东南方向走去,来到自己墓碑前的时候她怔住了。
她的墓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菊。
很快,一个挺拔的人影就从雾气中逐渐现身。
他面色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漆黑双眸外的眼眶,却是泛着隐隐的红色。
一别几年,有足够的时间四目相对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今天的严朗,不像昨日那般狼狈,看着就像是有备而来,他穿着笔挺的正装,头发也剪的精短,除了变得更加深沉的目光,好像一切,都像是五年前的他一样。
任意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几年的别离,也充分做好了重回故里的准备。
可再次看到熟悉的容颜,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突然“砰”的一声就断裂了。
她的表情有些局促,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才是最好。其实在面对严朗时,任意心底有着不堪与愧疚。
这让她不禁想起几年前,她在国外接到前往中东的任务时,电话那头的严朗第一次怒吼着挂断了她的电话。
他一直在劝说,中东那边的局面那段时间太混乱,她完全可以提交不去的理由,社里也会充分理解,对她以后的工作升职等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当时的任意不仅没有把他的劝慰听进去,反倒是直接提交了前往中东的申请书。
她瞒着所有的人,去了中东。
直到她第一次与台里连线直播,国内的众人才知道她的决定。
那时严朗头一次失去了与她说话的耐心!不管任意在电话里头高呼自己的信仰与理想,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因为生气,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与任意断了联系。
若不是当时严朗他爸拦着他,局里也拦着他,他肯定会飞到那边把任意拉回国。
因此,出了爆炸事故后,任意在严朗面前,有些不敢抬头。
怎么说呢,现在的自己,也是为了当初的一意孤行而买了单。
所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严朗面对面,任意她显得有些局促。
而迟迟没有开口的严朗,在沉默了许久后才径直的望向任意,疏远又冷淡的问她:“你是谁?”
任意一怔,下意识的笑容僵硬在嘴边。她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对视着严朗冷峻的眉眼:“昨天…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我问你是谁?”严朗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再一次开口,他提高了音量,冷冷的指着任意的墓碑,“你想说你是她吗?”
任意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墓碑上自己的照片,鼻头一酸,视线就逐渐模糊起来。
严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故作平静的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任意的视线,
“任意已经死了。”
他的面容有些苍白,声音低沉又沙哑,那随意的态度就像刀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任意的心。
严朗弹了下烟灰,眼神有些恍惚的看向任意,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阐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死在了她对梦想的满腔热血里。”

 

 

 

第3章 Chapter.3

任意从小到大的理想严朗都知道!
所以当时她一意孤行要去往中东时,严朗虽一开始反对,但到底,还是理解并支持了她的行为。
可是谁能料想到,他们的命运,就因为远在他乡的一次战争而改写。
听到严朗平静的话语,任意不由得攥紧了手心,双眼无比清明的对上严朗的视线告诉他:“她并没有死,她活着回来了,活着站在了你的面前。”
“回来了?”任意的话音刚落,严朗突然掐灭了手中的烟,一手扼住了任意的脖颈。
速度之快让任意全然没有反应过来,顷刻间只感觉脖子被他的手重重的扼住,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色憋的有些发红,睁着莹润的眼睛紧紧的看着面色发狠的严朗,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是眼前的严郎却扼住了她所有要开口的冲动。
严朗他骇然的双目变得猩红无比,他的内心就如刮过一场巨大的暴风雪,谁都不知道,在任意牺牲之后,他是怎么走过那几年。
他一度的认为世界崩塌,一度的认为自己失去了一切,也一度的将自己堕落至深渊。
这几年,他陷入了一个泥沼当中,差一点,他就分不清到底哪些才是真实的一切!
如今死了几年后的任意又突然重新露面,这荒诞的情节怎么看,都像是个黑色幽默。
她,明明就已经死在了异国他乡。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集中在了掌心之中,直到任意几乎要失去挣扎的余气后,严朗才骤然松开他的手。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隐隐颤抖的双目将任意隔在千里之外。
任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手抚住自己的脖颈,见严朗转身要离开,她一把就拉住他:“我不管现在是怎样,总之我回来了,你就算不接受!我也是回来了!”
严朗别过头,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勾起了嘴角,他眼底的决然已经阻断了任意的一切机会。
任意知道,露出那样的神情,严朗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不再事事宠着自己,也不再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任意红着眼睛,双目发紧的紧跟在他的身后。他走一步,她就跟着走两步!
随着严朗加快步子,任意也紧咬牙关用尽最大的力气想要追上他!可是她一瘸一拐的身影很快就被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她用尽了最大的气力想要追上他,可那残缺的肢体却撑不住她满心的毅力,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朗快步的消失在眼前,她有些气恼的狠狠拍了几下疼痛的腿…
过了很久,等雾气都散了,人也走了,任意才直起了身子擦干脸上的泪痕。
墓碑前的那束白菊很新鲜,就如刚摘下来一般。任意缓过神色后,走到墓碑面前弯腰将那束花拾起。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卫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任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