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天吃什么 作者:十月微微凉

晋江VIP2017-01-3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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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大齐是个以吃为天的吃货国。
乔俏虽然好吃,可却是个厨艺小苦手。
吃货头头景安帝举办厨艺大赛,众美踊跃参加…喵!
那个贵妃,你要呈菜上殿就正经点,抛什么媚眼。
这位才人,吃个糕点脱件衣服是想干什么?上演糕点的诱惑?
乔俏偷吃着小饼干,争当乖巧吃瓜群众,龙椅上的皇帝不乐意了。
抬手指着她,那个谁,把你衣袖里的小饼干全给朕,去去油!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宫斗美食文,这是湘菜川菜粤菜西餐甜点东北乱炖的战争。

内容标签:宫斗 甜文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俏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十月微微凉

第1章 金枝玉叶

宽敞的偌大空地,青砖红瓦,浮雕游龙。
花木茂盛,知了脆鸣悦耳。
乔俏香汗淋漓地拿着芭扇扇风,面前一口瓦罐在火上炖煮着,不时有香气飘来。
她抿着唇,眼睛认真地盯着瓦罐里醇厚的汤底,连汗都顾不上擦。想起待会儿要凭借这口瓦罐汤与身边这些美人一决雌雄,她的内心就激动不已。
三年一度的选秀,她势在必得。
好容易才在进宫之前跟娘亲学会了这一道菜,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希望能为她搏个好位份。
乔俏瞄向了左前方,这是御史许大人家的千金,许大人祖上久居巴蜀之地,是京里正经的川菜党,号称夫妻肺片走天下。
再瞄右前方,这是姜丞相家的小女儿,姜丞相家的宣言是八大菜系我不爱,独独甜品走四方的甜食系头头,姜二小姐跟她做的菜一样,是个甜姐儿。
还有姜二小姐旁边,这位可厉害了。这位是陈大人家的大孙女儿,人称粤菜小仙女儿,白斩鸡一姐。不说旁的,只看刚才的杀鸡,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手起刀落,大抵是自小的功底了。
还有…总之,人才济济啊!
“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将乔俏的思维唤回来,她立刻拿起布巾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顿时香气扑鼻,几乎把她的长睫毛都沾湿了。
她一个激动,这熟悉的味道,与娘亲做的一般模样,应当是成了!
乔俏拿起汤匙舀了一下送入口中,香浓的味道几乎立刻就在舌尖上炸裂。
她一喜,想要将火灭掉,浓重的香味儿传来,乔俏抬头一看,是身边方小姐的蜜汁火方好了。
紧接着,一阵声音传来,小太监敲锣:“户部左侍郎方士庸大人之女,方玉婷,年十六,蜜汁火方,成!”
乔俏紧张起来,立时从汤中盛出一小块肉,换了筷子打算放入口中尝一尝是否入味儿。紧接着又是一声“咚”,传来小太监继续的唱声。乔俏越发着急,一个错手,鲜嫩的肉丁就这样顺着胸前的衣襟滑了下来,原本的香纱齐胸白紫渐色裙顷刻间就染上了污渍。
乔俏低头一看,心中只道不好。
顾不得继续尝试,若是再不盛出,怕是要影响口感的。乔俏捏着方巾将小盅端起倒入了一旁精致的瓷碗。正准备转身,也不知是哪个将一根柴火放在她身侧,她越忙越乱,竟是一不小心踩了上去,顷刻滑倒…
“啪!”她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小主。”小太监凑在她的身边,视线理所当然的落在她的胸前。乔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来了火,她的胸口位置已经濡湿了一片,而小太监看的正是她胸口白嫩嫩的春光,乔俏气极了,一脚踹了过去。
就算你是个小太监,也掩盖不了你是个色狼的事实。
对于色狼,实打实不用给什么好脸色的,小太监直接摔了出去,“啪嗒”一声,重重落地。
乔俏爬了起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乔俏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用手按压在怦怦直跳的胸口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然间想到自己的浓汤,转眸见红木的小几上放置的白瓷碗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地上碎裂的瓷片。
她心中一惊,一咕噜爬了过去,颤抖着小手儿捡起瓷碗的碎片。
她汤味鲜美,齿颊留香的浓汤;她色泽红艳,肉质细嫩,味道醇厚,肥而不腻的小肉块…
毁了,统统毁了。
乔俏茫然的抬头,发现大家已经不再关心她,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每人一方天地,煎炒烹炸,动作的十分利落,不断有香味儿传来。
小太监凑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杂家看,小主凶多吉少了。”
乔俏打量眼前的人,唇红齿白,眼神满是幸灾乐祸,典型是因为刚才那一脚恨透了她。
她深深的吁了一口气,道:“劳烦公公,能不能再给我准备一点食材呢?”
小太监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太监用眼角儿夹她:“民以食为天,宫中规矩繁多,做菜乃神圣之时,食材只提供一次,还请小主自行想办法。呵呵。”
乔俏从未听过有人把“呵呵”说的这么难听。
果然,宫里的人就是不同。
看来这个小太监是指望不上了。
乔俏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嗓子更加干涩了。
“剩余时间,半个时辰…”
乔俏觉得自己真是要完了,眼看别人一个个的“咚咚咚”,都被带走,她这心简直像是在油锅炸一样。急的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发挥自己的实力,拳打四方,将周围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狮子头”、“油爆双脆”等等吃食全抢过来。
再不做出一个菜,她的结局可能就是被赐花滚蛋,想她出门之前可是放出豪言壮语的,一定要得到香囊,得到皇上的册封,她要留在宫里的。
知了叫声不断,乔俏闹心的转圈,都这个时候了,还叫、还叫什么叫,再叫给你们吃掉!
咦?
乔俏突然就静了下来,她几乎是慢动作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两棵树。
参天大树,知了叫个不停。
乔俏乖巧的举手,巡逻太监虽然不明白,还是走了过来,尖细道:“小主什么事!”
声音淬着冰碴儿。
乔俏认真:“请问,可以爬树吗?”
巡逻太监一愣,寻思一下,道:“不可串到其他人的位置,不拘泥于另外地方。”
乔俏理解,这就是可以。
没办法,恶向胆边生。
她抄起附近一个看起来有些脏的锅,哗哗的将油倒进了锅里,填上柴火。
乔俏挽起了自己的衣袖,随即直接来到了树边儿,说真的,这宫里果然都是金贵人,没什么人去抓知了。导致知了一个个都跟瞎眼蒙似的,就这样趴在树干上,低低的。
乔俏直接就盖住一只,随即放在了自己的荷包里。
乔俏这般大的阵仗,自然是引来不少关注。
“这进宫的选秀大典,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竟连这种土包子都能进来。”红唇轻启,眼神戏谑,开口的这位便是粤菜小仙女。她想起自己那高贵典雅的白斩鸡,不由得挺了挺胸。
“说得也是,这样的土包子,八大菜系,甜点西餐,竟是无一擅长。如若与这样的女子一同入宫,那可真是贻笑大方。”陈小姐带着几分冷然与嫌弃。
姜二小姐看看自己的香草奶油小甜点,真是越发欢喜,真正甜点界的艺术品,就当如此。她仿佛是不经意道:“爬的这样高,好担心她哦!如若摔个好歹可如何是好。”纤细的玉指轻柔摆盘,好似带着几分担心。
“一个女子这般爬树,怕是要摔个狗吃~屎的。从不曾见过如此粗俗无状之人,该不会是因为菜品摔了,刺激疯了吧?”姚将军家的小姐啧啧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
乔俏哪里晓得别人怎么想的,爬树这种事儿倒是熟门熟路,虽然长裙飘逸,但是倒是一分都不曾影响她,她快速上了树,动作极快,像是一只小猴子。
在大家睁大了眼睛的错愕表情下,她左右开弓,知了做梦也想不到,这样金贵的地方还有人抓它们,一时间“乱了方寸”。
等到乔俏从树上爬下来,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她拎着小荷包来到油锅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知了的腿丢进油锅里,开炸。
乔俏眼睛都不眨一下,知了叫的凄惨,她炸的欢快,炸好了之后还丢了一个到嘴里,满嘴喷香,香酥可口,咯嘣脆。
围观之人见此情形,默默后退一步,表情纠结。
真是好恶心啊!
这等与苍蝇差不多的物事也能吃?与吃~屎有什么区别!
果不然,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九城兵马司第二等副参将之女,乔俏,年十五…”纠结的看着这道菜,不知如何介绍才是,索性看向了乔俏。
乔俏将绿色的叶子摆了一圈,看着中间炸的金黄的知了,一本正经:“金枝玉叶。”

第2章 绚烂七彩琉璃清心茶

轿子悠悠颠颠的顺着街道奔着乔府,乔俏坐在轿中,脸颊不自然的绯红,好似中暑一般。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搅着手中的帕子,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了。听到铜锣的敲击声,乔俏立时掀开了轿帘。果然,家中诸人都等在了门口眼巴巴的张望,看到乔俏轿子上插着的小旗子,一个个都要昏过去的欢喜。
老夫人当即就跪了下来,谢天谢地谢祖宗,喜出望外,哭喊的仿佛乔俏中了状元一般。
其他人也都激动的不能自持,不知如何是好。
本朝开国之时受了些灾荒,因此十分民以食为天。经过上百年,几代圣人的更替,走到今日,越发的注重。从上到下,皇室宗族,平民百姓,无一例外,均是厨艺当家。后妃选择,俱是考究厨艺,不看容颜,就算是天姿国色,如若厨艺不行,得不到皇上的认可。
而他们乔家世代习武,粗手粗脚,做些粗活儿尚且还好,做菜就不成了。
京城各大党派,均有代表菜系,他们家倒是越发的没落,不得人喜欢。
乔俏这次能够进宫,是一个最大的契机啊!乔家人如何不喜出望外?
乔俏下了马车,中年妇人立时上来扶,道:“娘娘,娘娘啊!你…”
原本要说的话就这样梗在了嗓子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大家都看着乔俏的装扮,有点懵。
她清晨出门之时还是碧玉烟笼裙,娇俏惹人怜。可是如今倒好,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好端端的衣衫上灰锵锵带着褶皱,裙摆还有不少的油渍,更有甚者,好好的绣鞋还划了一道口子,与小时候与人打架归来没有什么两样。
“阿俏,你…”中年妇人正是乔俏娘,乔太太打量闺女这么一身,缓和一下,艰涩道:“这是怎么了?”
乔俏搅着手中帕子,这般那般,捡重点的说了一番。最后喜滋滋道:“虽然未曾面见圣上,然皇上身边的常喜公公道,皇上盛赞炸知了酥脆可口,脆香宜人。而我灵活多变、就地取材,取名更是不拘一格呢。”
乔俏这般一说,一家人又是欢欣鼓舞,简直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乔爹颔首,并不似老娘、妻子这般激动,十分镇定,颇为严肃道:“你们未免太过小题大做,阿俏能被选中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们还至于高兴成这样,我的女儿,哪里会选不中?”
神态间隐隐得意,随意的摆摆手,道:“都进院子,在这里作甚?”
乔太太高兴的语无伦次,道:“对对,阿俏,快进来。”
眼看大家都走在了前边,乔爹的嘴角有几分绷不住,嘴角越发的咧开,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乔爹双手握拳随即往回收,一个暗暗的“耶”,乐开了花。
“我姑娘真牛叉!…耶耶!”
“我姑娘要做娘娘了,真他妈棒!耶耶耶!”
乔爹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手舞足蹈,旋转跳跃,“我姑娘…”
“阿爹!”乔俏突然回头。
乔爹一个没收住,啪嗒一声,崴了脚。
乔俏懵了,随即立刻跑到乔爹面前扶他:“阿爹,您要不要紧?”
乔爹暗暗懊恼,不过仍是绷住了,淡定道:“无事。”
推开乔俏,又道:“你走你的,我哪里是需要扶的人?”
随即将手背在了身后,一副淡然的样子,不过走路倒是一瘸一拐了…
乔俏的嘴角抽搐一下,不知如何言道才好。
“嗤!”笑声响起。
乔俏回神一看,不远处的树下,高挑纤细的红衣美人儿弱柳扶风,姿态风流,妖娆可人。他微微垂首,妆容精致,唇红齿白,比此时的乔俏是胜过一万倍的。
他手中提着晶莹剔透的小壶,壶中灿黄花瓣绽开,美不胜收。
乔俏倒是习以为常了,她娇俏的笑了起来,乖巧的喊了一声:“二叔。”
如斯美人,倒是男子。
乔二叔似笑非笑,拧着腰肢来到乔俏身边,声音倒是并不女气,只是他口气却酥麻:“看见你们都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死样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入选了,二叔给你沏一壶茶表示庆祝。不要太爱二叔哦!”
又一打量乔俏,一副嫌弃的姿态道:“阿俏是拳打四方了么?真是又臭又脏呢!”
嫌弃的抖抖帕子,纤纤玉指点了点乔俏的额头,道:“等会儿洗漱之后来找二叔,二叔帮你好生的画一个桃花妆。”
言罢,眨眨眼睛。
乔老夫人又呼天抢地起来,只是这次倒不是高兴了,纯粹是被乔二叔气的。
乔太太立时扶着婆婆进屋,随即给了乔俏一个眼神儿,乔俏立刻挽住了已经开始撸袖子的她爹,笑嗔道:“爹,阿爹,今个儿是我中选的好日子,您别动武呀。”
她不断的给乔二叔使眼色,拜托他赶紧离开。只是乔二叔丝毫不觉景儿,还是带着笑意,他轻声道:“看到我煮的这个茶了么?这可厉害了,这唤作绚烂七彩琉璃清心茶。你们太高兴了,火气高,该是喝点这样的茶,撤火呢!”
不等说完,就看乔爹蹦跶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叫嚣,“你这混蛋,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如若父亲泉下有知,当是要爬上来掐死你。你这个混蛋…”
乔二叔一脸的委屈,他捏着嗓子,比女子还娇滴滴:“哎呦喂,正好我有点想咱爹了。如若他能来找我,倒也是极好的。我估计父亲必然是没有见过我这般貌美的男子。”
“你这混蛋。混蛋…”
乔爹不断的蹦跶。
乔俏从身后抱住了乔爹,生怕他真的动起手来。
她带着哭腔,软糯道:“二叔、二叔,您别招我爹啊。求您了还不成么?”
乔二叔娇笑一声,将茶壶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纤纤玉指隔空点了乔俏一下,道:“就给你这个面子了,盒盒盒!”
随即对着乔爹抛了一个媚眼,拧搭着腰肢穿过长长的厅廊,走了!
乔爹还在张牙舞爪,眼看人没影儿了,乔俏松开了手。
乔爹的张牙舞爪一瞬间变成了淡定,他冷着一张脸,吩咐:“把茶给我送到书房。”
又打量乔俏,道:“你回去洗漱换衣吧。”
一转身,也撤了。
乔俏抹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啧啧:“等我进了宫,你们可怎么办啊!”
乔俏洗漱结束,已经全然不是之前的野丫头感觉。
她一身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碎花翠纱流水百褶裙,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翠玉簪。只一笑就能看到小小的梨涡儿若隐若现,不施粉黛却又仿佛轻灵的山间小仙女。乔俏自然是算不得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她的容颜没有攻击性,整个人只看过去就觉得俏丽可人的移不开眼,又是一股子别样感觉了。
丫鬟二巧道:“小姐真是极美呢!”
又将一只红玉珠花添在了另一侧,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等进了宫,小姐就是娘娘!”
乔俏翘着唇,整个人带着几分欢喜。
娘娘不娘娘的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叔。
乔俏握拳给自己打气,随即问道:“阿爹还在书房么?”
二巧道:“正是呢!”
乔俏立时起身,道:“我去找阿爹。”
随即提着裙子,倒是没有一丝温婉,小跑步来到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敲门唤道:“阿爹。”声音软糯清澈。
乔爹拉开书房的门,还带着几分火气,不过看到是自家闺女,总是好了许多,语气软了很多:“阿俏怎么过来了?”仍是严肃的。
乔俏眼看桌上的茶壶,笑盈盈:“我过来讨一杯茶饮。”
透明又精致的茶壶里一大朵菊花已经绽放,周围点缀几颗红灿灿的枸杞子,又有些翠绿的小草,倒是不知是何了。
乔俏为自己斟了一杯,立时感觉一股子涩味儿在舌尖炸开。
她吐吐舌头,随即纠结的低头看向花茶,问道:“这是什么啊,味道好怪。不过配色好美呢,二叔真是少女心。”
提到这个,乔爹哼了一声,随即来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关上了门。神情认真起来,他道:“阿俏知道自己这次进宫的目的吧?”
乔俏严肃起来,举手:“保证完成任务!”

第3章 蜜汁蒜香排骨

天幕赤黑,大雨将至。
乔俏靠在窗台,抬头望去只见阵阵闪电在浓重的乌云里闪着厉光,巨响的雷声由天际的远方闷闷传了过来,乔俏捧着小笸箩,不断的将其中的桂花糕往嘴里塞,她倒是没有什么文雅之气,边吃边念叨:“看来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倾刻间滂沱大雨就铺天盖地从云中而来,哗哗声顿时震的乔俏耳膜都有些发痛。
“小姐,雨水都进屋了,您别着凉呀,还是把窗户关上吧。”二巧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关窗。
乔俏拒绝,摆手:“别介儿啊!大夏天的,着什么凉…咦?”
大雨之下,一身淡绿色的长裙的女子款款而行,只是看起来明艳的美人此时却神神秘秘的不知嘀咕什么,间或的能听到几个“死”这样的字眼儿。
乔俏立刻坐直了,几乎将脑袋探了出去,果然,又听到几个“死”字,死什么?一群?
乔俏感觉自己立刻就惊出一身汗,我的天呀!凭直觉,乔俏觉得要出事儿了,大事儿!
好端端的提什么死呢?
她二叔有可能疯了!
她二叔…她二叔是要自杀还是要杀人?
该不会发疯要自杀,然后杀他们全家吧?
不然为啥是死一群?
无数个“可能”在乔俏的脑中炸开了,她越想越觉得可怕,二话不说,也顾不得提伞了,直接就冲了出去,蹑手蹑脚的跟在了乔二叔身后。
不管二叔干什么,她都必须阻拦二叔!
必须!
乔二叔扭着腰肢左拐右拐,总算是来到了花园。
乔俏正要跟过去,乔二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把伞一扔,伸展双臂,一下子挡住了兰花,迎风道:“小兰花,我是不会让你们被这狂风暴雨侵袭,我是不会让你们死掉的;你们的蕙质兰心,由我守护!”
乔俏:“…”
她嘴角抽搐了许久,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想打人!
喵的,她二叔是一个疯子,是一个弱智,是一个蛇精病!
呃…当然,跟着一个蛇精病的她也好不了多少!
这一瞬间,乔俏觉得自己是一个智障!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乔俏拳头攥的咯咯响。
“小姐,小姐…”二巧追了过来。
乔俏磨牙:“干啥!”
二巧深深喘息,道:“快、快…家中来客人了,老爷唤您去大厅见客。”
乔俏火气正盛呢:“不见!”
二巧急的团团转:“您您、哎呀,是摄政王啊!”
乔俏一愣,这才想到,皇帝选秀,摄政王是一定要亲自看过所有入选秀女,尝一尝入选选秀女的手艺的。而进宫份位如何,也正是依据此。
她竟然忘了这一茬儿,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厮会选择这样一个天气啊!
乔俏二话不说,立刻就往前院跑去。
乔俏未免迟到惹人不虞,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雨水顺着脸蛋儿往下滑。
刚到大厅,就见门口立着两列身着黑色锦衣的带刀官兵,一个个目不斜视,气势汹汹的把守在门口。饶是大胆,乔俏仍是有些惊着了,她吞咽一下口水,随即大步往里走。一进门,就见一位身穿深蓝色龙纹络锦衣,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品茶的年轻人。他甚至将一只脚搭在椅上,颇为不羁。
摄政王,皇帝的亲叔叔,执掌朝中大权,不会保养的这么好吧?忒年轻了!
乔俏不死心的继续看,一二三四…呃,没错,胸前是一只四爪正龙。再瞄肩膀,两肩是两条四爪行龙,也对!
乔爹眼看自家女儿这样不着调,真是急的恨不能踹她一脚,让她赶紧跪下。
好在,乔俏这个时候总算是将龙爪爪数清楚了,噗通一声,直接跪下:“臣女见过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男子闻声抬头,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鬓若刀裁,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这人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不好相处之人。
他盯着乔俏,乔俏不自觉的吞咽一下口水,随即攥紧了拳头。
摄政王上上下下打量乔俏,莫名意味深长就笑了出来,低沉清冽的笑声并不给人亲近感,反而是让人觉得可怕!
“听闻,乔家的女儿是在乡下长大的,这般看来,倒是不假。”
乔俏琢磨这个话,觉得不太像是什么好话,索性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臣女未曾想到摄政王这般年轻,所以才失了仪态。”
阿嬷说过,若不知说什么的时候便笑脸迎人,这样总不会错。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的。
果然,摄政王微微挑眉,笑容越发重了几分,道:“好看么?”
乔俏连忙点头:“好看,您保养得真好!”想要谋个好份位,溜须拍马少不了。
摄政王抬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抿抿嘴,倒是没说什么。
一时间,场面倒是静了下来。
乔俏不知该干啥,左瞄右瞄,看到她爹不断的眨眼,眼珠子都要眨出来了。
她寻思了一下,判断她爹是让她和摄政王多聊聊。毕竟,摄政王才是决定她们份位的人啊!
说啥呢?
乔俏吸了一口气,再次微笑:“呵呵,呵呵呵,不知道摄政王喜欢什么口味呢?”
乔俏试图热络一点。
摄政王挑眉,“都可。”
话题死掉了!
乔俏抓耳挠腮、琢磨来琢磨去,再谈什么?谈谈皇帝?对吼!毕竟哦,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只有这个人了。
乔俏又道:“我觉得哦,皇上一定很喜欢我的手艺。”
摄政王总算是正眼看了乔俏,意味深长:“喜欢你的手艺?金枝玉叶?”
话题总算打开了,乔俏立刻挺胸:“才不是!等我进了宫,我要给皇上做琥珀核桃。”
眼看摄政王似乎是蛮有兴趣的样子。
乔俏立刻顺杆爬继续道:“我听说皇上特别喜欢玩乐,不甚聪颖。等我进了宫,我要做琥珀核桃给皇上吃,因为那个益智健脑,能让人变得聪明,我小时候就不聪明,我娘天天做着让我吃。所以我现在才能才思敏捷,才貌双全,才…”
乔俏想不到什么词儿了,补了一个“呵呵!”作为结束语。
摄政王似笑非笑的摇头,道:“哦,那倒是不必了,吃这个是不管用的。”
乔俏疑惑了,她问道:“为啥?我觉得很好啊!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伶俐?”
摄政王摆摆手,乔俏犹豫一下,来到他的身边。摄政盯着她,猝不及防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几分恶意的笑:“看你现在这副蠢样就知道肯定不管用了。”
随即放开了乔俏,一旁的随从立刻递上了帕子,摄政王擦擦手,随即将帕子直接扔到了一旁,万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