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杨泽延班上的学生讨论着成绩和作业,那边杨老师则揣着束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高中部。

那模样不像送花,倒像是约架。

丁书盈正在讲台上给学生们做上学期的总结,就看到一道身影直冲着她过来了,然后怀里就多了一束花。

教室里静了几秒钟后,坐在下面的学生就开始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丁书盈看看花,又看看那人,然后又看看下面的学生们,心里想的是,好在家长们还没来,不然她真不知道还有何颜面开这个家长会。

杨泽延脸皮也厚,丝毫没被起哄声影响,字正腔圆地开口:“喏,花我也送了,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走了。

丁书盈抱着花像是抱了个炸弹,被杨泽延这么一闹,她班主任的形象简直一落千丈,也不好意思再讲什么,红着脸提前下课让学生们去吃饭了。

她抱着花刚出教室门就碰到来找萧云醒的陈清欢。

陈清欢乖乖地问好:“老师好!”

丁书盈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无言,照她以往的脾气怎么着都得拉着陈清欢说教一番。可现如今看到这么鲜活的小姑娘,忽然间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陈清欢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可丁书盈看到了,她的脸上带着雀跃的笑,她的眼底都是细细碎碎的光。

那种光芒丁书盈自己也曾有过,藏都藏不住,叫喜欢。

她半晌才回神,看了陈清欢一眼,说了句“你好”之后,很快就走了。

陈清欢和萧云醒刚吃完饭就在校门口碰到来开家长会的陈慕白。

他来得实在是早的离谱,还美其名曰:“你转校之后爸爸第一次来参加你的家长会,当然要重视,不能迟到!”

陈清欢没办法,只好跟萧云醒道别,带着陈慕白去了教室。

教室里杨泽延还在做准备工作,看到陈清欢的家长,想了一下,避开陈清欢,隐晦地跟陈慕白提了早恋的事情。

陈慕白不用过脑子就知道对方是谁,当即掏出手机约战萧子渊——

家长会后别走!操场见!

这边萧子渊听到儿子早恋的消息倒是颇为平静,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丁书盈等待她的下文。

丁书盈越发觉得萧云醒的这位父亲气场迫人,有些尴尬地笑着解释:“其实云醒这孩子挺让人放心的,也没耽误学习,听说这个IMO他是满分金牌得主,还拿到了特别奖,实在是难得,我就是跟您知会一声,早恋什么的……”

丁书盈本想说“早恋什么的对萧云醒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谁知萧子渊竟然问了一句:“和谁?”

丁书盈一愣,也没管萧子渊知不知道陈清欢是谁,便供出了她的名字:“陈清欢。”

“和陈清欢啊。”没想到萧子渊听到这个名字竟然给人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继而又补充了一句,“和陈清欢不算早恋。”

他就怕听到的不是陈清欢的名字,那样的话他夫人会让他打断萧云醒的腿,他可能下不去手。

等萧子渊看到陈慕白的信息之后就彻底放心了。

家长会结束之后,萧子渊如约到了学校操场,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陈慕白的身影,且来势汹汹。

陈慕白冷哼:“都是你那个儿子!又腹黑又有城府,近墨者黑,带坏了我女儿!”

对于这点萧子渊实在不敢苟同,不是他护短,而是就冲有个陈慕白这样的爹,基因上就决定了陈清欢纯良不了。陈慕白的强势在基因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陈清欢无论是容貌还是脾气秉性都酷似其父,哪里还需要他儿子带坏。

偏偏陈慕白还不自知:“我女儿又乖巧又听话,清纯可爱,温柔善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跟我一样靠谱,怎么会早恋?!”

萧子渊都懒得说他,睨他一眼:“也不看看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什么德行,当年那个阴邪风流的慕少是被时间的泥石流冲刷走了吗?”

陈慕白年轻的时候确实荒唐过,于是面对目睹了那段岁月的萧子渊时,还是心虚气短的。

陈慕白轻咳一声,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那也不能早恋……”

萧子渊一脸风轻云淡:“你是自己没早恋过嫉妒吧?”

陈慕白被一句话制服。所谓秒杀,当即如此。

当天下午,所有人都知道了,初中部新晋学霸的父亲和高中部扛把子的父亲,在家长会后在操场约架。

原因不详,过程不详,结果不详。

诸位目击者对两位父亲的颜值给予了高度肯定,纷纷表示果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这种道行的男人是没有岁数的。

学校规定家长会开始之后,学生们就可以回去了。陈清欢不想回家,拉着萧云醒陪她去逛街。进到一家店的时候,陈清欢看中了一对奶黄色的抱枕,情侣款,她想买可是又知道萧云醒肯定不会用,就有些犹豫。

要走开的时候,货架上的抱枕忽然掉到了地上,陈清欢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抱枕:“云醒哥哥你看!好可爱啊,它掉在我面前,肯定是想让我买它!要不,我们就买了吧?”

这借口找的也是没谁了,萧云醒听得想笑。

她头发丝儿一颤,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索性遂了她的愿。

他轻轻点头:“买吧,挺好看的。”

陈清欢的眼底都是惊喜:“真的吗?!”

“嗯。”

“但是它们是一对,我们不可以拆散它们,两个都要买!”

“好。”

“可是我用不了那么多,咱俩就一人一个吧?”

“可以。”

“真的?!”

“真的。”

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答案的陈清欢唯恐萧云醒后悔,火速抱起两个抱枕冲向收银台。

吃过晚饭后,萧云醒送了陈清欢回家后,又抱了个奶黄色的可爱型抱枕回家,和他高冷疏离的气质违和的“一批”。

听到进门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随忆和萧子渊同时回头,看到这一幕后迅速对视一眼,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又把视线放回到电视机屏幕上。

萧云醒也没解释,回到房间后就把自己摔到床上,把整张脸都埋进抱枕里。

她笑嘻嘻地抱了一路,上面还残存有她身上留下的干净清甜的气息。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笑着喟叹道:“陈清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