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浔嘴角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将视线延伸至远处的海岸线上。

廖霏雨看了一眼表情呆滞,还未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林阡陌,忽然笑了一下,道:“林小姐,以后还是尽量别让南浔来这种场合,每天来找他投资的公司都让他避之不及,他最害怕出现在这种名媛、富豪聚集在一起的场合了。”

林阡陌赶忙回头看他,他眼底的波光微微流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看她。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过几天我会亲自去趟星空影楼,然后尽快把设计图给你。”廖霏雨笑道。

她刚一走,林阡陌便凑到顾南浔的身边小声对他说:“对不起啊,我光想着赚钱了,没考虑到你个人的问题,我不知道你那么出名啊……”

顾南浔瞥了她一眼,双手搭在围栏上,低沉地回应道:“没事。”

就是这样淡淡的两个字,却在她的心间激荡起一层涟漪。她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愣了一秒,很快收敛起将要泛滥的某种情绪,打趣地转移话题:“对了,我看你和廖霏雨好像挺熟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顾南浔靠在围栏上看着下面的一汪海洋,回道:“大学同学。”

她一愣:“你们那么早就认识?老校友啊?”

顾南浔点了点头:“嗯。”

林阡陌身为一个女人该有的第六感乍现,就来了这么一句:“她是不是喜欢你?”

没等顾南浔回答,甲板前方主持人正好宣布到了罗飞飞扔手捧花的环节。一群未婚名媛立刻纷纷尖叫起来,一边盯住罗飞飞手里的手捧花,一边往后倒退,几个人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就撞到了正倚在围栏边上的林阡陌。她一个没留神,半个身子就被那群人挤到了围栏外面,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无力地往前伸,想抓住点什么。

忽然,她的胳膊猛地被抓住,一瞬间,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她就像抓到了一块深海救援的浮木一样,抓到了就不想再放开,赶忙借着那股力量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她在顾南浔的怀里紧紧闭上眼睛,浑身轻轻颤抖了一会儿。顾南浔搂着她柔软且带着温度的身体,再心静如水也终是起了波澜。他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头发,拍拍她的头,低声道:“好了,没事了。”

她仍旧颤抖着在他怀里小声道:“不行,你得拽着我到下面去。”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哆哆嗦嗦地坦白道:“其实,水还好,主要是我……我有恐高症。我又怕跟拍师傅出状况,所以只能待在甲板上面监工。”

顾南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拉着我,我带你下去。”

她慢慢点了点头,牵着他温暖的大手一直走到了一层的休息室。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休息室,牵住的手却没有松开。林阡陌心中的惶恐不安渐渐消散后,她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人牵住的手。她的手很小,皮肤比他的白一些;他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此刻,她能听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顾南浔背对着她,忽然低声问道:“上次在动物园,你有恐高症还去爬树?”

她怔住,抬眼看向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下一秒他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那顶帽子是柏非送给你的?”

她本能地什么都没思考便低低应了一声,这一声回应从鼻腔里发出的那一刹那,顾南浔牵住她的手便松开了。他把手抽回来,继续插在口袋里,迈步走出休息室,冷冷道:“罗飞飞已经见过我了,不会投诉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看着他走出休息室的背影,却怎么也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罗飞飞的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跟拍师傅为了拍下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一整天一口东西都没吃,林阡陌索性自掏腰包带着几个人去外面好好吃了一顿,毕竟当领导该大方的时候就得大方,更何况罗飞飞的婚礼跟拍有不少酬劳。

晚上,一顿饭过后,本应该放晴的心情却不知为何乌云密布,她觉得有点闷闷不乐,却找不到源头,一个人甩着包在微凉的冬夜漫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她家门口。那人听到她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侧头看向她,这一扭头吓得她一趔趄,她赶忙站稳走过去:“柏非?”

柏非穿着短款米色棉外套、修身牛仔裤,纯白色的运动鞋一尘不染。这个男人也真是的,每次让她看见的时候都穿得格外时尚潇洒,这不是勾引她犯罪吗?

他见到她后微微笑了一下,随即道:“我刚才打你电话没人接,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她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了,也没来得及充电,就解释道:“我在外面监工,一天没回家,手机没电了。”

他点点头,又问道:“最近生意挺好的?”

“嗯。”

托某人的福。

柏非见她鼻子被冻得通红,想伸出手捏一下,给予一点温暖给她,手却在抬起了一半的时候又放下了,随即苦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听苏陶说你们俩合作了?她没欺负你吧?”

林阡陌摇摇头:“没,不过就是帮她美容院的平面模特照几张相。这年头,一旦有了利益上的合作,谁还在乎那点恩恩怨怨啊?我得向你的女朋友看齐。”

我们很想特立独行,很想叛逆放纵,可是从自己的小家一跨到外面的世界,就发现我们心中向往的随心所欲会被现实无形打败,坠落在地上犹如尘埃般渺小,不值得一提。

柏非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认真地道:“不好,你就这样,保持最真的你,我不希望你变成苏陶那样。”

林阡陌笑笑:“我这不是还没找到下家呢,只能靠自己赚钱,等找到了,我才不稀罕跟你女朋友合作呢。”

柏非沉默不语地凝望她,那两道视线让她感受到了丝丝温暖。她有点不自在地低下头,道:“别站在楼道里了,那么冷,进来坐吧。”

柏非停在原地摇摇头:“我不进去了,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苏陶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吧。”

林阡陌见他坚决也没再多留,然后目送他离去,依旧找不到任何挽留的理由。今天还真是残忍,她独自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两任前夫转身离去,这戏码未免也太悲情,她实在是驾驭不了。

接连一个月,林阡陌那边的客户电话依旧接到手软,这一个月的销售额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简直都要去庙里拜拜神了。在这期间,林阡陌还抽空带着摄影师去苏陶的丽容美容院把平面模特的照片拍好了,拍完之后,苏陶佯装大气地打了一通感谢的电话过来,林阡陌也假惺惺地跟她客气了半天,两人在电话里上演了一出各怀心思的“宫斗剧”,聊到最后都自觉无趣,同时挂断了电话。

周末,林阡陌被韩冬美叫回家吃饭,这还是她搬家后第一次有空回来。她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走到客厅一看,只见两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探讨些什么,她一愣便看见韩冬美侧头过来对她道:“我把神婆请来了。”

她赶紧立正站好,对面前这个穿着打扮还停留在八十世纪的中年妇女肃然起敬,生怕说错话得罪了天神的代表,让她终身不得嫁,那她这出苦情剧岂不是要上演一辈子了?

神婆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林阡陌,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孩子,可惜姻缘坎坷,但好在机会多,运气佳。”

韩冬美一听这话立刻双眼明亮地笑道:“真的吗?我们阡陌机会多?”

林阡陌撇了撇嘴,她机会是真不少,先有柏家公子,后有顾家少爷,包括陆征,只可惜她一个都没留住啊……

神婆端坐着,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沉稳地“嗯”了一声。

林阡陌也跟着笑了起来:“谢谢神婆美言,我这就出去撞机会!”

她最受不了这种诡异且严肃的气氛了,赶忙找个理由就想溜走。韩冬美哪能放她跑,喊住她道:“你给我站住!神婆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她又被迫折回来坐在一旁乖乖听着,神婆依旧一边喝茶,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她道:“切记焦躁,平定内心,不再执着,便是转机。”

她挠挠头:“神婆,能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韩冬美一个犀利的眼神向她抛过去,她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神婆从包里翻出一块布,然后一层层掀开,将一根红绳子拿出来递给她,道:“这是一根姻缘绳,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图个吉利,带在身上。”

韩冬美立刻瞪她:“还不快接过来谢谢神婆?”

林阡陌立刻如获至宝地将红绳捧在手心,点头哈腰道:“谢谢,谢谢神婆。”

神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站在街头,把戴着姻缘绳的手腕冲着太阳举得高高的,想透过光线看看这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梁好喝着饮料,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快别看了,就是一根破绳子,只不过承载着赠礼人的愿望,所以弥足珍贵。”

林阡陌点点头,觉得梁好这半个脑残难得说出一句比较有道理的话,随即问她:“你今天找我干什么?”

梁好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街景,淡淡地来了一句:“哦,没什么,想听听你和柏非那一个月的婚姻往事,看看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林阡陌立刻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随便来一段都是琼瑶剧,我都不屑于告诉你……不对,我不是大部分都跟你说过了吗?”

梁好侧过头看着她道:“我想再听一遍嘛,听你说那么惨的情感经历,再想想自己,就不觉得伤心了啊!”

林阡陌顿时愣在那里,将信将疑地小声问道:“你……你不会和陆竞骁分手了吧?”

关于陆竞骁,林阡陌只知道他是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偶尔梁好跟她提起他怎么样的时候,都是两三句话带过,完全没有想要聊下去的意思。她总觉得梁好对他并不算那么认真,也许他只是梁好情感路上的过客,所以她也没刨根问底地去打听,今天见梁好这样,应该是梁好和他分手了。

林阡陌怕她不开心,赶忙搂住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看你这表情,难道是真的?可别想不开。”

梁好一把推开她,瞪眼道:“别离我这么近,让人家误会了,老娘还找不找新欢了?”

“大姐,我怕你自寻短见啊!”

梁好翻着白眼:“胡扯!你放心,在你还我大四借你的那八千块钱之前,我就算吞了毒药也得看着你还完钱再闭上眼。”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是八千块钱吗?我最近手头不紧了,明天就还你!”

梁好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她就知道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林阡陌老早就想还梁好那笔钱来着,谁知道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非说不要,说林阡陌那么着急还钱显得她小肚鸡肠,借别人一点钱,天天催款,失了面子。林阡陌无语,看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夸张,便默默把钱收回去,谁知道以后有点什么事情找她帮忙,她就拿那八千块钱说事,直到今天,林阡陌终于想明白了:“梁好!我还你钱你不要,就是为了拿那八千块要挟我给你做牛做马啊!”

梁好这人看着傻,其实竟然这么狡猾!

梁好自知小计谋被戳穿有点下不来台,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咱们去哪里吃饭?吃中餐还是西餐?”

林阡陌看她失恋,也不好再跟她计较,失恋的女人最大,要不她又要拿那八千块钱的事苦求自己了。林阡陌原本是计划在家睡一天的,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陪她轧马路?

“我随便吃什么都行,看你的吧。”林阡陌道。

梁好也没主意,跟她在马路边探讨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来两个人都有点选择恐惧症,决定抛硬币决定,正面中餐,反面西餐。

一枚硬币落下,反面朝上。林阡陌把硬币捡起来,刚要拉着梁好去旁边的一家西餐厅,梁好忽然异常坚决地道:“算了,去吃中餐吧。”然后梁好果断抛下她,径自往前面的中华料理馆走。

林阡陌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人在路边探讨的那二十分钟以及刚才抛硬币的举动到底有何意义。就说梁好这人反复无常,能忍她这么多年,林阡陌自己都觉得自己脾气真好。

餐桌上,梁好叫了一瓶白酒,一边喝着,一边将昔日她和陆竞骁在校园里的风风雨雨娓娓道来。其实并没有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可就是那样平凡、简单、温馨的小事才令人难以忘怀。

最后,她红着一张脸对林阡陌道:“阡陌,我一点也不难过。人就是这样,长大了就离童话世界越来越远了。我想我离开他是正确的决定,今天找你来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有的时候,你在学生时期看中的那个人可能未必适合你,未必能和你走入满眼是白色的浪漫教堂,更别提什么执手到老!学生时期有几个人能了解自己的感情?阡陌,真的,没几个!你喜欢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他承载着你的青春记忆!每当看到青春时期喜欢的那个人,你就能想到年少的自己,所以记忆里、眼睛里,那个人永远都是美好的,有着不会老去的容颜。可是反观现实,我们都长大了,走入社会了,不能再靠着回忆过日子了。青春这东西一去不复返,我们能把握的只能是更好的未来。”

林阡陌陪着她一起喝酒,听着她发自肺腑的感慨,蓦地一笑:“是啊,每次看见柏非,我都能想起自己在大学时的样子,拼命学习,努力参加社团活动,努力撑着家业,每天都在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第一名去努力,去积极地生活。”

林阡陌停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我想,我最喜欢的是柏非的那种纯净吧,就像我回不去的青春时光一样。”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许久,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有的时候林阡陌想,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有那么可贵,得到了之后就变得不珍惜,变得和看到每天的夕阳那样平淡得掀不起内心的一丝波澜,明明远在天边的那一抹橘色的光晕是如此迷人夺目。后来,她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毕竟她从未拥有过那些值得怀念的人和事。

晚上,梁好一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记忆里还是陆竞骁那副玩世不恭的鬼样子。

那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梁好忘了两个人为什么吵了一架。她极度怀疑像陆竞骁那种家境良好、从小就不知道“穷”是什么概念的人,应该会把大把的青春浪费在女人身上,结果“不负众望”,光是每天死皮赖脸黏上来的学妹们就够从学校北面正门排到南面后门了,当初她鬼迷心窍,竟然会喜欢一个这样的花花大少,简直瞎了眼!

在陆竞骁的那辆不知道几百万的豪车里,梁好看了一眼他夹着烟的修长手指,平静地对他道:“快毕业了,分手吧。”

陆竞骁沉默了一会儿,用冷峭的侧脸对着她,且并没有打算扭过头来直视她,而后抬起右手将香烟递到唇边淡然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唇边蔓延至空气再被他轻轻吹散开来,随后他冷冷道:“你要敢跟我分手,我立刻去对面的酒店找两个小妞伺候我。”

梁好一脸嘲弄地转头看向他:“你快去啊!我今天就不信了,你有本事就去啊!”

陆竞骁掐灭手里的烟,斜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无所谓地道:“好,你别后悔!”

之后陆竞骁开车把她送回宿舍,她刚一下车,他就飞速将车子调转一百八十度绝尘而去。

梁好愣在原地,终是红了眼圈,跺着脚在原地大喊道:“陆竞骁!你浑蛋!”

第二天,她无精打采地上完上午的课,刚出教室便看到陆竞骁的保镖:“梁小姐,少爷有东西给你。”

梁好冲保镖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他的东西我不要。”

保镖奉命行事,不能带着东西原封不动地回到陆竞骁那里,只好追着梁好一路到校门口。梁好怕惹来非议,只好拉着他到一棵树下,对他道:“给我吧,知道你不好交差,我再还给他就是了。”

然后保镖把一直拎着的纸袋子递过去,道:“少爷听说你的运动鞋坏了,用昨晚赚的钱给你买了双新的。”

梁好立刻大呼小叫道:“他又去赌赛车了?”

保镖摇摇头,如实回答:“少爷昨晚在酒店找了两个小姐,花了两千块钱,然后拉着我进房间打了一宿麻将,赢了三千,赚的一千让我给你买双好的运动鞋。”

“……”

梁好已经对陆竞骁这种脑子从来就没有正常过的男人无语了,他叫小姐来是为了讹人家吗?那两个小姐没举报他吗?谁也没想到那两个小姐最后伺候的是牌局啊!陆公子,麻烦您老人家尊重一下人家的职业啊!

梁好低着头,有点羞愧地接过这份“剥削劳动人民”而来的礼物,飞一般地跑远了。

后来,她穿着那双陆竞骁买的运动鞋去见他,还问过他关于开房的事情。他单手插在口袋里,一米八二的身高让他得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露出一抹狡黠:“如果你不再跟我提分手的事情,我可以把第一次留给你。”

这种鬼话梁好这辈子都不打算信,所以呵呵一笑,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以前她总觉得陆竞骁张狂、霸道,还是个奇葩,可是在分手前夕,她想起的竟然都是他的温柔。

梁好经常痛经是她周围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天她疼得没法上课,被舍友送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给她开了假条,便替她打了电话让家人接她回家休息几天。之后陆竞骁就来了,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塞进车里,开到自己的公寓后,继续把她抱起来。在电梯里的时候,陆竞骁低头看着她额前密集的汗水,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以前让你来我家,你不来,现在还不乖乖让少爷我抱进来了?不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简直对不起自己!”

梁好一边皱着眉直叫“哎哟”,一边对着他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人啊?让你过来接我回家是因为我痛经,你忘了吗?”

陆竞骁顿悟过来:“哦,也是。”

“……”

经过一晚上的煎熬,梁好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感觉自己再过不久就要魂魄升天了,索性猛地从床上起身,一把揪住在旁边守着的陆竞骁的领子,生无可恋地哭丧道:“陆竞骁,如果今天我死在了这里,你一定要找一个好女人,别再随随便便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来往了,谈生意也不行!”

陆竞骁皱眉大骂道:“不就是痛经吗?至于吗?”

“你当一次女人试试!”

沉默了一会儿,陆竞骁拍拍她的头,安抚她道:“你快睡觉,我去给你买个暖水袋回来让你抱着。”

之后,陆大少爷半夜飞驰于各大便利店和超市给她找暖水袋,只可惜等他风尘仆仆地再回来时,她已经死死地抱着他的被子睡着了。

之后,梁好好不容易度过了痛经时期,又忽然闹起了急性阑尾炎,大半夜一个电话把陆竞骁从被窝里喊起来让他来把她送到医院去。

在梁好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医生劝陪同她来的陆竞骁道:“最好立刻做阑尾切除手术。”

陆竞骁立刻点头同意签了字,这时疼得“哎哟”直叫的梁好忽然从担架上撑起身子,一把拉过陆竞骁的衣袖,满眼期望地看着他,道:“切下来的阑尾能换部苹果手机吗?”

陆竞骁脸都绿了:“要的是肾!阑尾有什么用!”

梁好一下子瘫倒在担架上,悠悠看着上方又气又急直冒汗的陆竞骁,道:“陆竞骁,如果我没能过得去这一关,你记得给我烧个最新版的苹果手机。”

陆竞骁终于怒了,低头看着她吼道:“你给我闭嘴!做完手术给你买十部,一天换一部地用,重样我就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