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纪清晨看着纪宝芸笃定的表情,以及纪宝芙那煞白的小脸,心底有些惊讶。
难不成纪家七姑娘落水,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第3章 祖母归来

府里七姑娘落水,虽人是救了回来,可是主子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倒霉的便是跟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况且这会还牵扯到大太太,是以家中的奴仆没一个敢掉以轻心的。
韩氏从得知纪清晨落水的那一刻起,便派了人进京送信。好在真定府离京城也近,估摸着明个就该到家了。
因着老太太上京,又是为着大姑娘的事情,是以二老爷纪彦生特地告了假,亲送老太太和大姑娘上京去了。也正是这般,二房没了管束纪清晨的人,让她在家中简直是无法无天。
韩氏知道老太太回来,她必是要被问责的。是以她立即派人,仔细去查问纪清晨身边伺候着的丫鬟,还有看守园子的丫鬟。
不过纪家的宅子乃是皇上当年赐的,不仅宅子大,就连花园韩氏派人审问了一圈,这才得出一个消息,原来卫姨娘身边的丫鬟,居然在那个时候,进过园子。
当时听了婆子的回禀,韩氏心头一震,当即便去亲自审问那个守园的小丫头。
只是七八岁的丫头片子,不甚机灵,是以才只落得个在园子里头清扫的活计。韩氏问了好些遍,才总算确定,还真是卫姨娘身边的丹朱。
不过她与钱嬷嬷说话时,却被纪宝芸听了去。这才引起了姐妹之间的话锋。
可纪宝芙素来就不是吵架的性子,她是卫姨娘的亲生女,也是学足了卫姨娘的性格,遇事还未开口,却已泪先流。
这样的性子,真是让人打不得也骂不得。
纪宝芸一瞧她要哭了,还想斥责,却被纪宝茵拉住了。姐妹两个告辞了,纪宝芙这才委委屈屈地澄清道:“七妹妹,我姨娘的丫鬟只是帮她去厨房拿东西而已。”
纪清晨瞧着她那个委屈地哟,当真是个小可怜。
也辛亏这会没什么长辈在,要不然任谁都会觉得,是她这个骄横刁蛮的小霸王,又在欺负她小白菜一样的六姐了。
纪清晨摆摆手,安慰她:“六姐你放心吧,天理昭彰,待明日祖母和大姐姐回来了,必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当然滴,也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可是她不过是偷懒,少说了半句,却把纪宝芙吓着了,粉脸煞白地看着她说:“我姨娘不是坏人。”
那小嘴儿抖的,看地纪清晨一个女子心头,都生出了怜惜之情。
难怪这个卫姨娘受宠,纪宝芙这才多大的年纪,便已如此惹人怜爱了。而纪宝芙行事作风都是学足了卫姨娘,那么一个加强版的纪宝芙定是更讨人喜欢了。
“我可没说卫姨娘,”纪清晨淡淡地说了句。
大抵是受了这孩子的记忆影响,虽未见过卫姨娘本人,可是一提到这名字,却是有种从心底的厌恶。
看来纪家二房,这嫡出和庶出之间,也是一笔理不清的账啊。
*
纪宝芙回了院子,自是要将事情告诉卫姨娘的。因着卫姨娘喜静,所以她领着纪宝芙住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儿里面,而院名都是纪家二老爷亲自写的。
桃华居,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见这卫氏的受宠,可是摆在台面上的。
卫姨娘听完,只吩咐丫鬟去倒了梨子卤,给纪宝芙冲了梨子汁润润喉咙。她也不想让女儿去那小霸王的院子里,可是纪清晨到底是妹妹,妹妹病了,姐姐岂有不去探望的道理。
却不想,这一去居然还有这等的收获。
她又怕纪宝芙饿了,遣人去把先前准备四色片糕端上来,哄着女儿吃了一块。
可纪宝芙哪里吃得下,她有些着急地说:“娘,三姐说丹朱在七妹妹落水那会,进了花园里头。明个祖母和大姐姐还有爹爹回来,大伯母定是要告状的,您快想想法子啊。”
到底是庶出的,虽然姨娘是个受宠的,可是一关系到嫡出妹妹的事情,她也知道,到时候只怕连亲爹都护不住她们。
祖母在家里素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人,她又那般地疼爱七妹妹,若是以为是她们故意害了七妹妹,只怕她和姨娘都落不得好。
卫姨娘瞧见她这焦虑惊怕的模样,岂有不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如绸缎的长发,一向如黄莺般动听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凄苦,“是娘连累了你,若你也是个嫡出的,何至于这么怕她。”
“娘,”纪宝芙柔柔地叫了一声,抬头看着卫姨娘的脸颊,柔美的面孔上说不出的哀怨。
不过一瞬后,卫姨娘却又露出浅浅一笑,嘴角扬起,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说:“宝芙别怕,咱们没做亏心事。这次谁都被想欺负到我头上。”
卫姨娘虽然外貌瞧着是个弱不禁风的,可是她这人内里却是极刚强,又自小读书,也是个十足聪慧的人。
纪宝芙一说,她就立即明白了,大太太这是拿自己当筏子,向老太太请罪呢。七姑娘在家是被她照顾着的,可是她却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上寺里烧香拜佛,把七姑娘丢在家里,怎么看都是她这个大伯母不负责任,没把七姑娘照顾好。
如今她借着查七姑娘落水的缘由,想要祸水东引。
卫姨娘心里冷嗤了一声,小姑娘落水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瞧着家中长辈不在家,非要跑到园子里头去玩。身边的丫鬟又没看顾好,这才出事的。
说来说去,都是韩氏的责任,如今她却想推到自己的身上,真是好生歹毒。
卫姨娘是二房的姨娘,素来和韩氏没什么来往,更别说结下仇了。可如今她为了自己,却想把这样重的罪名推到自己的身上。
谋害家中嫡女,若是这罪名成真了,别说她自个性命不保,就是连宝芙的一生都毁了。
毕竟有这么一个歹毒的生母,哪家敢娶这么个媳妇。
不过卫氏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她搂着纪宝芙,好生地安慰着。
想拿她当挡箭牌使,卫氏心中冷笑。
***
一大清早,韩氏就派人到城门口等着了,自个则是简单的梳妆后,便又去了上房。
纪清晨还躺在床上歇息呢,不过精神头可比昨个好多了。韩氏到了后,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擦了脸,还柔声说道:“今个老太太和大姑娘就要回来了,沅沅可开心啊?”
小姑娘甜甜一笑,点了点头,可心底却是暗笑,瞧着韩氏这紧张的模样,看来纪家老太太也必是个厉害的人物。
韩氏又让厨房传了早膳过来,照旧是甜白瓷盖盅盛的粥,不过今个却是赤豆薏仁粥,旁边放着的梅花攒心小瓷碟,放着不同的酱瓜小菜,倒是让人瞧着便胃口大开。
纪清晨自是要和韩氏客气一番,扬起甜甜的笑容便问:“大伯母可用过早膳了,不如就和清晨一起吃吧。”
“我的小乖乖哟,如今竟是这般懂事,”韩氏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更是恨不得心肝肉的疼着她。
韩氏见她精神头这么好,也就放了心,总算老太太回来看见的,不是一个病怏怏的孙女。
待她回去领着两个女儿用了膳,就听人来禀告,说是老太太的马车到了城门口,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到府门口了。
“你们两个待会陪着娘,一块到门口迎接祖母,”韩氏板着脸对纪宝芸和纪宝茵嘱咐道。
纪宝芸点了点头,倒是纪宝茵问道:“要叫二姐吗?”
她口中的二姐,乃是大房的庶出女纪宝茹。只是不提纪宝茹还好,一提她,韩氏脸就冷了下来,“你二姐昨个偶感风寒,今天身体不适,就不能去接祖母了。”
“怎么就这么巧?七妹妹这刚落水,二姐倒是又病了,”纪宝芸当即便一笑,她也没多想,只是素来瞧不上庶出的姐姐,顺嘴就是一句嘲讽的话儿。
韩氏面露深意地说:“你二姐身子骨素来不好,待会见到祖母,也都少说两句。”
而此时长房的西院里头,纪宝茹坐在罗汉床上,瞧着对面的钱姨娘,一脸担忧地问:“姨娘,祖母回来,我告病只怕是不好吧?”
“哎哟我的傻姑娘唉,你也不瞧瞧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你怎么就这么没心眼呢,”钱姨娘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模样,就是一脸地担忧。
她赶紧拉了纪宝茹的手,叮嘱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七姑娘那就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心肝肉。连咱们大少爷尚且都赶不上呢。如今险些遭了大祸,你说老太太这一回来,还不得迁怒起来。你以为太太这么着急上火地审二房那些丫鬟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想找了替死鬼出来,好把自个摘了出来。”
纪宝茹只是性子老实,却不是傻,所以钱姨娘说的这些她都懂。只是她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钱姨娘也是瞧出了她的疑惑,叹了一口气,又说:“昨日在家里的,除了二房的那对母女,也就是咱们了。所以你还是躲的远远的,免得被牵累上。”
“姨娘,你想得未免也太多了吧,七妹妹只是意外落水,又没人故意害她,”纪宝茹失笑,却是丝毫没把钱姨娘的话放在心上。
钱姨娘嗤笑一声,“那你怎么就知道没人?那么个祖宗,平时出门就是一条腿出,八条腿迈。怎么单单就昨个,太太不在家,身边就人了?
只能说七姑娘这一出事,纪家这些主子姨娘各个都打着小算盘,不安生啊。
***
“娘,小心些,”站在一旁的韩氏,见老太太从马车里下来,赶紧上前伸手搀扶。
虽然是今日匆忙赶回来的,可是老太太瞧着精神头不错,就是脸上有些着急之色,一看见韩氏便问:“你怎么在这,沅沅身边可有人照顾?”
这还没下车呢,就开口问纪清晨,至于旁边站着的三个姑娘,更是一点都没瞧见。
纪宝芙素来不受老太太宠爱的,可纪宝芸在大房里受宠,偏偏在老太太这,不仅比不上纪清晨,连大姐姐都比不上。
“媳妇知道你要回来,便领着孩子们来接您。沅沅那里,我都吩咐好了,宋妈妈和如意都在身边伺候着呢。”韩氏脸上带着笑,赶紧解释。
老太太哼了下,而此时旁边站着的十三四岁姑娘上前一步过来,绯红色绣百花穿蝶刻丝上裳,挑线刻丝白裙,头上簪着玉梳,龙眼大小的南海粉珍珠,俏生生地落在耳边,微微一动,便轻轻晃悠。乌黑顺滑的长发跟缎子似得,又柔又亮的,她五官生的明艳,桃花眼儿柳叶眉,嘴角噙着一抹笑,当真是比那园子里的牡丹还要明艳贵气。
“祖母,咱们还是先进去看沅沅吧,”纪宝璟开口,还伸手扶住老太太的手臂。
倒不是她想替韩氏解围,只是担心了一天,如今到了家门口,自然是想见见妹妹。
老太太点了点头,暂且先放过了韩氏,上了软轿,一直到了上房门口。
待她进了内室,瞧见纪清晨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那眼眶霎时就红了一圈,紧走了两步,到了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个遍,才颤声说:“你可吓死祖母了。”
纪清晨此时也得了信,老太太要回来了。若不是旁边的丫鬟不许,她都想起身下床。如今看见她坐在自己的床头,这么颤声声地说话,她却是一下也红了眼眶。
其实她的脑海中,这身子主人的记忆一直都是存在的。
祖母待她的好,她都记得的。
待她抬起头瞧着旁边清妍绝丽的少女,登时觉得有些熟悉之感。
这个好看的姐姐,好似在哪里见过?

☆、第4章 三堂会审

纪宝璟低头,便瞧见小姑娘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水蒙蒙的大眼睛眨了两下,便把她满心的忧虑和生气都看地散了。
“别以为你这样,姐姐就会算了,”纪宝璟说完,还嫌不够似得,又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
老太太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不过这次她倒是站在纪宝璟这头,也是板着脸说:“不仅你姐姐不会这么算了,祖母也得好好说说你。”
纪清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原身的亲姐姐啊。说来也是,她从昨日醒过来,一直到今日都还有迷惑,脑海中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等老太太哄完清晨,这才到外面东梢间坐着。
韩氏和其他几位姑娘也都跟着出去了,只留下纪清晨在屋子里,继续休息。
待出去后,老太太在罗汉榻上一坐下,便开口:“沅沅到底是怎么落水的,身边那些个丫鬟都是怎么伺候的。”
老太太动了怒,韩氏自然立即请罪道,“都是媳妇不好,没有照顾好沅沅,让她这次遭了这样的大罪。”
她站在原地,方才老太太坐下的时候,连个锦凳都没让人给她端过来。一旁的纪宝芸和纪宝茵都露出急色,可是来之前,娘亲已经叮嘱过了,不许她们随便说话。
“老大媳妇,不是我说你,便是你要上山去庙里,便是把沅沅带着又如何。她一个小孩子家家,你怎么忍心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头,”老太太回来之前就弄清楚,韩氏昨个去上香,把她的宝贝乖孙女一个人丢在家里,这才惹出这样的事情。
韩氏面皮一红,说来她掌管家务也有十来年了,连孩子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偏偏这会却被老太太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这么训斥,实在是没脸面。可是就算是再没脸面,她也不敢露出一丝不满,还自责地说:“媳妇知错,娘教训的是。”
“我倒也不是要教训你,只是沅沅年纪小,你又是大伯母,该上上心的。”
老太太一说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纪宝璟上前,轻声说道:“祖母,既然沅沅没事,您就别责怪大伯母了。我看现在最要紧的是,问清楚沅沅到底怎么落水的。”
这个确实是紧要的,若是她自己贪玩掉水里的,那倒也就算了。可若是有人……
“娘,先前我已经派人问过了伺候的丫鬟,她们都说是沅沅故意甩来她们,自己跑出去玩的。只是有丫鬟又瞧见卫姨娘的丫鬟丹朱,在园子里同沅沅说了话。只是到底是卫姨娘的丫鬟,我也不好把人叫过来,只等着您回来做主。”
“卫氏的丫鬟?是哪个?去把人叫过来,”老太太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连旁边的纪宝璟都有点吃惊。
待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去传丹朱,没一会就听外面有通传,说是卫姨娘亲自领着人来了。
门口软帘轻轻一掀,卫姨娘走在前头,领着丫鬟进来了。她本就身段玲珑,今个又穿了一身葱白绣木樨花纹刻丝长褙子,腰身处做了收腰,当真是不盈一握的感觉。
等她走到跟前,便俯身道:“给老太太请安。”
她本也是官宦家的姑娘,是以这规矩是不错的,便是福身请安都比旁人要飘逸好看。
“起来吧,”老太太斜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端旁边小桌儿上的茶盏,她素来就不喜欢卫氏,一股子狐媚劲儿,要不是为了她,沅沅的亲娘何至于那么早就去了。
卫姨娘这才娉娉婷婷地起身,她瞧着老太太没开口主动问话,倒也乖巧,便说道:“老太太传我房中的丫鬟过来问话,妾身怕这丫鬟有做错的地方,便斗胆跟着过来。”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韩氏知道老太太不会开口问,她便主动问起,“昨个七姑娘在园子里头落水,有人瞧见卫姨娘你身边这个丫鬟丹朱,和七姑娘说了几句话。叫她过来,便是想问问,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七姑娘落水?”卫姨娘眼睫开始颤抖,忙是转头瞧着丹朱,便颤声问道,“大太太的意思是,这丫头与七姑娘落水的事情有关?”
“姨娘,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啊,”丹朱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的,她立即跪了下来,抬头看了大太太一眼,就说道:“昨个不过是姨娘派奴婢到花园里头摘花,是七姑娘瞧着奴婢摘的花好看,便多问了两句而已。”
“多问了两句?所以你便怂恿她到湖边去摘花?”韩氏盯着丹朱,神色登时严肃了起来,便是连先前脸上挂着的笑都没了。
丹朱吓得脸都白了,身子一直在颤抖:“奴婢没有,大太太,奴婢没有啊。只是七姑娘问我花在哪儿摘的,我便如实说了而已。”
“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如何能去摘花,还说不是你怂恿的。”
韩氏这么说,连老太太都眯着眼睛,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丹朱。而卫姨娘则是一直低垂着头,让旁人瞧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大太太,真的不是奴婢。便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怂恿七姑娘啊,奴婢本是要要给七姑娘花的,只是姑娘说……”丹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卫姨娘,这才继续地说道:“七姑娘说,不要我们桃华居的脏东西。”
“放肆,”她刚说完,纪宝璟便开口呵斥了一句。
丹朱身子抖地更厉害,倒是一直垂着头的卫姨娘,此时抬头看着纪宝璟,轻声说:“大姑娘息怒,我这丫鬟是个愚钝的,素来不会说话。若是大姑娘觉得她撒了谎,那大姑娘不妨亲自问问七姑娘,以免听了我这丫鬟的一面之词。”
纪宝璟不怒反笑,卫氏这是笃定了,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而一直没开口的老太太,此时缓缓问道:“你当时瞧见七姑娘,可是她一个人?”
丹朱不敢撒谎,立即如实道:“回老太太,是的。”
“那你瞧见她一个人,便留她自个在那园子里头?”老太太恨的就是这个,一个个奴才养着有什么用,瞧见主子一个人,还敢把她放在园子里头。
此时别说丹朱,便是卫姨娘都白了脸色,早就知道老太太偏心,却没想到竟是偏心至此,明明是七姑娘自个甩了伺候的丫鬟婆子,竟要怪罪到她身边的人。
也怪丹朱太粗心了,就是不敢招惹那小祖宗,也该去上房通传一声,让丫鬟找到她才是。
“府里好好地养着你们这些个,不就是让你伺候好主子。如今倒是好了,瞧见姑娘一个人在园子里头,竟是问也不问就走了。你还让她一个人去摘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老太太想到这,恨不得立即就赶了这丫鬟出府。
卫姨娘当即跪了下来,请罪:“老太太息怒,都是妾身没调教好丫鬟,这才酿成大错。”
“别以为你们这点心思我不知道,不过就是寻思着,事不关己罢了。瞧着不是自个伺候的主子,便全然不当一回事,如今我便叫你知道,这府里到底谁是真正的主子。”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朝卫姨娘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纪宝璟安静地站在一旁瞧着,看着卫姨娘跪在地上,因低着头,露出的那一段柔软白皙脖颈,还真是让人厌恶啊。
老太太这般雷霆大怒,连韩氏都有些惊讶,不过心中也暗暗庆幸,幸亏是找了个替死鬼。要不然今个这一通脾气,倒是都得发到她身上来了。
此时外面丫鬟进来通禀,二老爷过来了。
没一会,二老爷纪延生便走了进来,只见他穿着暗红色圆领锦袍,腰间束着巴掌宽银色暗纹腰带,身材削瘦挺拔,面容斯文俊朗,倒也不失玉树临风。
“母亲,”纪延生是跟着老太太她们一起回来的,只是家中女眷到门口迎接老太太,他也不好直接就跟着过来,便先行去了前院。
老太太点头,问道:“可是来看沅沅的,赶紧进去吧,她今次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可不许再教训她了。”
纪延生膝下只有三个女儿,都说望子成龙,他既是没儿子,便盼着女儿多点。长女宝璟,聪慧伶俐,做事也十分稳重,所以他最是骄傲。次女宝芙虽是庶出的,可贴心懂事,他自然也十分喜欢。偏偏就是这个小女儿吧,样貌生的那叫一个玉雪可爱、粉雕玉琢,外人瞧见的,就没有不夸赞的。
可是那性子,简直和模样是南辕北辙,她样貌生的有多乖巧可爱,那性子就有多刁蛮任性。偏偏老太太又护地紧,他连教训都教训不得。
“娘放心吧,我省得的,”纪延生这会也是吓坏了,自然不会再去教训她,只盼着经过这回事情,她能懂事些。
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卫姨娘,轻声问:“母亲,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面露不悦,她不喜欢卫氏也是因为,她把儿子的魂儿都勾走了,天生就是个狐媚子。
倒是韩氏轻笑了下,开口替老太太解释道:“二爷,请卫姨娘过来,只是为了问沅沅落水的事情。毕竟孩子之前在园子里唯一说话的人,就是卫姨娘身边的丹朱。”
纪延生听罢,眉头紧皱,他之前去了前院,就是想等着这边女眷散了,再来看望清晨的。谁知宝芙急急匆匆地过去,说是她姨娘被老太太叫去了,让他去救救她姨娘。
他也知道母亲不喜欢卫蓁蓁,所以着急地赶了过来。
“丹朱?她怎么了?”
韩氏刚要再说话,就见跪在地上的卫姨娘突然身子晃了晃,就是往旁边倒了过去,亏得纪延生眼疾手快,弯腰便将她扶住。
“蓁蓁,你怎么了?”纪延生抱着她,心疼地喊着。
屋子里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地有些呆愣,还是韩氏眼明手快,立即吩咐:“去请大夫,赶紧去请。”
最后,还是纪延生把人抱回了软轿上,抬回了卫姨娘的院子。
老太太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还是纪宝璟怕她气坏了,忙上前劝慰,“卫姨娘身子不好,也是常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