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食如意》作者:金陵雪

万食如意(金陵雪阔别四年回归之作,数学与浪漫,暴力与阴谋,美食与爱情,“我所有的精心策划都敌不过你的小概率”。)
作者:金陵雪
出版社:中国华侨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09-1


内容简介
因高中好友云政恩意外死亡,姜珠渊性情大变,不仅对曾欺凌云政恩的人心存芥蒂,并且坚信,虽然出身福利院但有着天才般头脑的云政恩不可能会选择自杀,但却苦恼一直没有***明自己。多年之后,姜珠渊去格陵大学*附属医院进修,遇到了青年医生贝海泽,阳光开朗、单纯善良的小贝医生对姜珠渊一见钟情,并由*开始的唐突慢慢换得姜珠渊的好感,两人由朋友发展成恋人。
而云政恩的死亡,除姜珠渊外,还有一人觉得另有隐情并在一步步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那就是云政恩的哥哥辛律之,同样有天才般的头脑,精于概率推算,一手布局报复当年所有的施害者。
贝海泽在感情方面的迟钝让从小被自己看作妹妹的许度误会并暗恋了多年,而主动表白之后的许度又意外得知自己插足了贝海泽和姜珠渊之间的恋情,而另一方面辛律之刻意接近姜珠渊,在一步步的计划中,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直到姜珠渊知道整个真相……


序言:花生,瓜子与糖果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万食如意》会锁文重发,全部发重新修订过的版本。前三天会争取每天更三章的,尽快把之前的文都覆盖掉哈~~~
序言:花生,瓜子与糖果
年少时,你心心念念一个人,是因为一张俊美的脸庞,一种孤傲的性格,一条天才的思路。
哪怕言语再荒谬,举止再狂妄,也不会消磨这种纯真的情感。
直到一场猝不及防的悲剧,戛然结束。
年长后,你与一个人的羁绊,是因为一支宽慰的臂弯,一段旧事的巧合,一点投射的灵犀。
继而性格能投契,理想会共鸣,几近完美了这姗姗来迟的爱情。
直到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拉开序幕。


第一道凉菜 大拌菜01

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姜珠渊做了一个美梦。
梦发生在一家小型超市。货架上摆满了饼干、蛋糕、肉脯、坚果、巧克力、牛奶、果汁、可乐、清茶、矿泉水;还有各种方便速食:红烧牛肉面、滑菇鸡丝粥、咖喱蔬菜饭、五菇鸡蛋粉、紫菜番茄汤,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梦。虽然吃不到,闻不到,光是看那些赏心悦目的包装,姜珠渊就能a满足地笑出口水来。
她不是贫瘠中长大的女孩子,会轻易被物质吸引。相反,她一直过得很丰足,不论从哪方面来讲。一个被父母兄长如珠似宝呵护的女孩子,对一切食物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只能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出牙时,她将所有摸得到的东西放进口中,咬来啃去;学走路,她跟着快餐广告歌一起扭屁股;过家家,她一定要做厨娘,用橡皮泥捏出一道道色彩缤纷的菜肴;电视与书籍,她最爱的永远关于美食烹饪;她不仅由衷赞美每一样放进嘴里的食物,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口中的美味,直到母亲告诫她那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进入青春期后,这种强烈的感情偶尔会令姜珠渊不安。她总是比同龄少女高一点,再重一点。不能免俗,也控制过几次食欲,可都在天性面前一败涂地——敬意加上热爱,是人类对于美好事物的占有欲,不可抗拒。
高考志愿,她查询了所有和公共卫生营养有关的学科。
因为单纯,所以专注。一直以来,美食常常会追进她梦里相会。奇怪的是,这次在梦中,她是一只大黄鸭。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只疲惫的熊猫。熊猫一边抚着脑后,一边挑选微波粥品。姜珠渊想去冰柜那块看看。两人擦肩而过时,熊猫的beeper响了起来,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发出蓝光。时间是七点五十七,来电显示是云政恩,她的同班同学,数学天才。
姜珠渊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高考之前就已经有部分同学约好回校对答案。数学老师也事先交待过云政恩将卷子和答案默出来供大家参考。
不知道他一大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喂?”
那边传来一把陌生女声,四十岁上下:“你是谁?”
姜珠渊意外之余清醒了一大半:“我是姜珠渊。您哪位?”
“小姑娘,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
姜珠渊翻身坐起:“阿姨,这是我同学云政恩的手机。”
“云政恩?”电话那头的女人生硬地重复一遍。
我国常用姓氏五百个,常用汉字两千五百个。粗略估计,一个三字姓名有三十亿种组合。
理论上来说,十三亿人,每人都能分到一个独一无二名字。
有些家长起名,看重的不是独特,而是寓意。
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从外地来到云泽读书的姜珠渊和哥哥姜金山,用了“藏珠于渊,藏金于山”的典故;校花寇亭亭,意味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女;班长毕赢,一听就会在人生道路上勇夺冠军;体育委员曹慎行,家人必定希望他一举一动谨慎小心。
姜珠渊有些紧张:“他怎么了?您是谁?”
云政恩的名字深刻且特殊——云泽政府的恩典。
云泽福利院一共有两百零九名孤儿。但衬得起这个名字的,只有他一个。
因为云政恩实在是最接近完美的男孩子。
苍白清秀的脸庞,乌黑卷曲的短发,纤长睫毛,浅色瞳仁,鼻梁挺直,嘴角上翘——如果只有一副好皮囊,叫做肤浅。难得的是,他的头脑与长相成正比。每次考试名列前茅自不必说,尤其是数学,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姜珠渊高一时因父母工作调动转入云泽二中,班主任安排她与云政恩同桌。云政恩虽然沉默寡言,胜在细致耐心,得他助益,姜珠渊的成绩大幅提高。
不仅如此,三年来云政恩代表云泽市出战全国奥数竞赛,年年得冠军。云泽市青少年乒乓球比赛,姜珠渊和云政恩搭过一次混双,拿了第一。
任何竞技类项目,他不会输给其他人,也不会让自己的搭档,输给其他人。
“他的手机被我儿子捡到了,你过来取一下。”中年妇女报出一个地址,“哎,我和你说,快没电了,快点来。”
“谢谢阿姨,我马上过来。”
厨房里,姜家保姆毛红英正在准备晚上的饭菜,听见楼梯响,探出头来见是一脸睡眼惺忪的姜珠渊:“刚考完,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姜珠渊一边打哈欠,一边将夹进内裤的睡裙扯出来:“毛姨,我同学的手机丢了。捡到的人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我要去拿。”
“骗人吧?”毛红英警惕起来,“锅里有粽子,我给你剥。”
姜珠渊一口粽子塞在嘴里,眨眨眼睛:“我只带公交卡,没事。”
“坏人不一定是求财,我陪你去。”
姜珠渊摆手:“不要不要。每次你去家长会,我说是保姆,同学都笑话我嫌妈妈丑。”
毛红英讪笑,利索地解围裙,洗净手:“真话总是没人信。”
“真的要骗我,大可以约隐秘的地点,不用约在一中门口。再说我带着手机呢,有事立刻打给褚叔叔。还有,你看我的项链。”她摸摸脖子,把睡觉时甩到背后的链坠扯到前面来,“这种带GPS的东西应该给我哥也配一个。免得爸每天都问‘金山呢’‘金山在哪儿’。”
毛红英在姜家做了三年的保姆,对每个人的性格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姜家是典型知识分子家庭的清冷做派,一对儿女中,与成熟稳重的姜金山相比,她心里着实偏向娇憨可爱的姜珠渊多些:“那你多小心——是你哪个同学丢了手机?那么贵的东西。”
“云政恩。”
“他?你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天才生”
“丢手机和天才有什么关系?一部破手机,可能又被人欺负。”姜珠渊上楼换衣服,突然又探头下来问,“毛姨,梦见熊猫是什么意思?”
月亮有背面,天才有弱点。云政恩有重度妄想症。
他出生时生母亡故,故而栖身福利院,穿善长仁翁捐赠的旧衫,校服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不合脚的球鞋干脆当拖鞋趿——但失去联系的神秘生父乃是定居海外的华裔数学家,主持一间世界顶尖数理研究所,专门研究各类艰深难题。
谁也不知道流言起于何时何处。拿去对质,他竟承认——科技转换为生产力,数学家与多家跨国企业及政府有项目往来,在建筑、金融、航天、军火等方面多有涉猎,甚至参与外来高级物种探秘计划。
他用天才头脑,设计一段华丽身世。谁没幻想过自己是公主或王子?最好一觉醒来,躺在城堡里。三年同学时光,姜珠渊眼看着云政恩身上矛盾的特质越来越尖刻。美貌而贫穷,沉默而自负,聪明而荒诞。这一切的源头,是乌托邦式的嚣张。每个人都在为升学奋斗,他却坚定认为高考只是过程,父亲会接他离开,走一条和平凡人完全不同的华丽人生,设计核弹发射程序,又或者探索外太空。
抱着这种想法,他拒绝了格陵大学伸来的橄榄枝——这样怎能不叫人嫉恨?
扰人清梦的电话是连锁反应。还未起身的缪盛夏懒洋洋接起电话:“难得小公主亲自给我打电话。”
“我有特别讨厌的人,你能替我教训他吗?”
缪盛夏被逗得笑起来:“考完了,想揍老师?教哪门课?”
“不是。是特别讨厌的同学。”
“怎么惹你生气了?”缪盛夏听着她那边声音,“你在公交车上?一大清早去哪里?”
“我去一中找人。”
“谁?注意安全。”
“在你们看来云泽就是个强盗窝吧?和毛姨一样啰嗦。”
缪盛夏笑起来。姜珠渊顶讨厌他笑,像没放糖的芝麻糊,又像黏嗒嗒的秋葵:“挂了。”
“名字还没给我呢。”
“什么名字?”
“特别讨厌的同学。名字短信我。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云政恩与姜珠渊同桌九个月。云政恩搬去了寇亭亭隔壁,校花成绩突飞猛进,甚至一度逼近班长毕赢。
既生瑜何生亮。没有云政恩,毕赢一定是风云人物,因为他也是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但在云政恩阴影下,他只能做千年老二。乒乓永远是第二,奥数永远是第二,总分永远是第二。
他人生的成绩单,云政恩的名字永远压在上面。云政恩放弃的保送名额,校方力荐毕赢,却被拒绝。
只要第一,不要第二。
毕赢的不介意,很刻意。面对云政恩他一直客气疏离,私下里刻薄恶毒的流言简直不敢叫人相信是从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口中说出;而曹慎行,毕赢的表弟,对云政恩的厌恶一直流于表面,来势汹汹。撕烂课本、毁坏桌椅、污损衣裤,这些在他对云政恩做过的劣行当中,只是最基本的。
粗俗和下作,对温柔和美好往往有着莫大伤害。

第一道凉菜 大拌菜02

叶嫦娥带着儿子在约定的一中门口等了约莫二十分钟。
“妈,不可能那么快来,女孩子早上出门至少一个小时。”
一辆公交车在车站停下。下车的人群中有一名身着二中校服的女孩,四面张望。
“你当人人都是你表姐那副德性?”叶嫦娥一招手,她便朝这对母子走来。
都说青春无敌,但女孩外型看来并不出挑。她擦着鼻子,撇着八字脚匆匆走近。等到了叶家母子面前,一抬头,叶嫦娥倒是被脸上那对异常美丽的杏眼给惊艳了一把:“姜珠渊?身份证看一看。”
姜珠渊没想到她还要看身份证,翻翻口袋,找出一张叠起来的考试须知:“只有这个。我不骗人,云政恩是我同学。”
叶嫦娥把她上下一打量——这孩子汗毛浓重,生就一副凶相,眼睛却又美又腻。她将手机递过去:“没电关机了。”
姜珠渊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来:“谢谢……咦?”
触摸屏手机还不流行的年代,叶嫦娥递过来的是第一代iPhone。
“这……”
“怎么了?”
“这不是云政恩的手机。”
“啊?”
她记得云政恩的手机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阿姨,可能搞错了吧……”
“怎么会呢?我拨了你的电话,你说这部手机是云政恩的,然后我就叫你过来取了。”
“号码是对的,但手机不对呀。”她将手机翻来覆去地在手里掂量着,“好奇怪……通讯录里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吗?”
“新簇簇的手机,通讯录空的,亏得我会看通话记录。你有充电器吗?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没有。这手机很贵的,我们同学当中也没有几个人在用。不过通讯录是空的,倒有点像是他的风格。”
“什么风格呀?”中学生问,“通讯录还有风格了。”
“他记得每个人的电话号码,所以从来不存。”
中学生不屑地嗤一声,显然不信:“他还会背圆周率小数点后两千位吧。”
“你怎么知道的?”姜珠渊奇怪了,“到底谁在恶作剧呀?”
云泽二中是寄宿制学校。校方照顾考生心理,距高考还有三个月时调整作息规定,允许学生在家长许可下走读。
有一部分学生选择了回家复习,其中就包括姜珠渊。住在家里有人伺候自然欢喜,美中不足缺少专业辅导。一天晚上她来找云政恩请教题目,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号人,不见天才。
毕赢正集中精力做一套试卷,听见姜珠渊轻声问云政恩在哪,大喝一声:“长毛怪,找人去外面,不像话。”
姜珠渊一向讨厌他阴郁又猥琐的态度:“之前你在教室唱歌,叫你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你说‘爱听不听,不听滚出去’。”
毕赢将笔拍在桌上,一指姜珠渊:“滚出去!”
云政恩的同桌寇亭亭单手支颌,戴着耳机听音乐玩手机;曹慎行一双臭脚翘上书桌,大口吃着泡面就卤鸡腿:“长毛怪一会儿找不见云政恩就憋不住尿了。”
“嘿嘿,这么急不可耐?”
姜珠渊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会被他们气得掉眼泪:“加减乘除。”
曹慎行不懂,毕赢一边整理卷子一边笑:“长毛怪说你是小儿科,胆敢欺负天之骄子云政恩,不自量力。骂什么骂,不服气?云政恩的爸爸可是大人物,和外星人做生意,你爸爸不过是个破产矿主,现在养猪!”
“他真有本事就快滚回美国爸爸的怀抱,不然看我玩不死他!”
寇亭亭摘了耳机,皱眉道:“别吵了。姜珠渊,云政恩在天台。”
姜珠渊不想和野蛮人纠缠,转身走出教室。一男生从抽屉里拿了个饭盒,尾随而去,悄悄叫住了她。
他与姜珠渊一起转入二中,和云政恩是室友:“姜同学。”
“什么事?”
“今天晚饭后,曹慎行跑我们宿舍捣乱。云政恩在洗澡,他非要借厕所。一脚就把门踹开了,还把云政恩扔到走廊上去——没穿衣服。”见姜珠渊整张脸都气得紫红,他才惊觉自己似乎多嘴了,“整栋楼的男生都看到了。他还锁上门不让云政恩进来……”
“你们为什么不报告班主任?报告教导主任,报告校长?!”
“没用的。”男生缩了缩脖子,“叫家长来,把曹慎行打一顿,还能怎么样?以后他还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云政恩。你别冲动。曹慎行是个神经病,什么都做得出来。毕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站在楼梯边,一边往下走,一边仰头对姜珠渊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不是本地人,别招惹他们两个。”
通向天台的楼梯很黑,月光也渺茫。俊秀的少年坐在栏杆上,双腿荡在外面。
云政恩心底颇有些向往冒险和刺激。从这个高度,看得再远也只是万家灯火的云泽,他要去得更远更高,认识这个世界,这个宇宙。
他要变得更强。
轻轻的脚步声,打断了冥思。他转头一看,是姜珠渊,便又转过头去:“这么晚来学校,注意安全。”
“没事儿,我爸的司机送我来的。你胆子真大,敢坐在栏杆上。”姜珠渊拿起挂在栏杆上的草稿纸,对折。
“这里凉快。”
“可是蚊子多呀!”姜珠渊交叉踏着脚,“我真想拍死这只蚊子!”
“为什么?”
“因为它叮人呀!吸完了血,还留下一个痒包。”姜珠渊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逞强?每一次都说‘拍死他们就和拍死一只蚊子一样容易’,可每一次都……”
“在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之前,以暴制暴是最低级的。”云政恩不喜欢话题围绕着无谓的人进行,“还是那句话,在老班面前我也是这样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我根本不在乎。你也别操心了。”
他现在牵挂的,是另一件事。
云政恩晚饭前打乒乓球去了。没对手,就对着墙打,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寂寞的娱乐方式。突然,他眼角瞥到人影靠近,一分神,球飞了出去。
大学生一伸手,将球抄起,往地上弹了一回,又看着他,眼神灵动,语气柔和:“云政恩?”
大学生面容清秀,鬓发干净,双肩宽阔,身材修长,衣着简洁——一件白色衬衣,下摆松松地扎进牛仔裤中,脚上穿着一双半新不旧的阿迪球鞋。
云政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惊奇地发现两双鞋子是同一款型。只不过他脚上的这双是阿迪王的山寨货。
以他超强的记忆力,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或者说,没有见过这类人。最简单明了的装束,仍掩不住自内而外散发的风华气度。
虽然贫瘠,他从未羡慕过谁。但这一刻,他非常想成长为这样的人。
“你是谁?”
“是啊,是谁?”
云政恩平时寡言少语,但讲起故事来和讲题一样头头是道,层层递进。
大学生抿抿嘴,从旁边球桌上拿起一支球拍,开出一个球:“你赢了,就告诉你。”
云政恩手腕一动,舀起球来:“怎么比?”
“三局两胜。我比你大四岁,每局让你四个球。”
“好大的口气。”
两人打球风格完全不同。云政恩一贯攻势凌厉,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大学生表面上是消极防守,却往往能于不动声色中找到破绽,一击扣杀。
乒乓球撞击台面的声音,清脆又激动。
“我输了。”同时也大开眼界。
“这局我输了。”
“不需要让球,再来。”
球逢对手,两人又打了二十多分钟,畅快淋漓。大学生看了看表:“不打了。这附近有你比较熟的饭馆吗?”
“可他还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
遇到了知己,名字并不重要。
两人去了二中后门的一家饺子馆。
大学生四面张望,似乎对这里的就餐环境很好奇:“打球你输了。还想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
望着高中生亮晶晶的眼睛,大学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支圆珠笔,又扯过一张报纸:“你今年高三,我出三道题。”
“这人好怪,一直考你。”
三道题分别是概率、几何、函数。
不惮于挑战的云政恩接过笔来就疾书如风。甚至连大学生走出去也没有发觉。等大学生拿着两罐可乐回来时,他正好将第一题解出。
大学生一边喝可乐一边看他的解题思路,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我姓……”
姜珠渊等云政恩说下去,他却停住。
“姓什么?”
“抱歉。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饺子端上来了。云政恩顾不上吃,埋头苦算,很快把答案递到他面前。
“很好。第二个字是……”
“名字不能说,题目总可以告诉我吧。我也想试试。”
“好。”
第三题挑战失败。
姜珠渊从未想过这世界上还有云政恩解决不了的数学题:“一定超纲了。”
没有,只是综合性太强。年轻人见云政恩列出一大排公式苦算,便用偏波函数结合微积分解给他看:“还有其他更简单解法,或许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姜珠渊灵机一动:“会不会是格陵大学数学系的学生?我之前有个家教就是,很傲慢。他们知道你放弃保送,故意来挑衅?”
他的水平,碾压他们没问题:“在他面前,我是加减乘除。”
“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仅仅是天赋。他一定是在一个非常出色的环境里学习。最好的老师,最科学的培养方式……”
姜珠渊想象不出来,云政恩沉默了。
“……会不会是某个数学研究所的高才生?工作人员?我爸说大西北有很多高度机密的研究基地,到处网罗天才……”